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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正式开始的假期前一周,信雅中学为毕业班的同学们组织了一场秋游。
虽然占用的是大家的假期时间,但因为是集体娱乐休闲,学生们还是表示:超级激动、无比兴奋、我爱信中。
今年信中经费充足,秋游地点不再只是傍近山了,更远了些,去的是上学期末郁子升去比赛的邻市。
虽然并不重要,但你们好奇邻市叫什么名字吗?就叫邻市哈。
高铁出行只需半小时,但要是坐大巴得一大早出发,不堵车的话大概车程是三个多小时。
荔台校区的高三年级今年浩浩荡荡有七百人,要是一起出发能把人吓死,校方采用分批出游法,文科三班与理科一班刚好都被分到了第二批,两个班共挤三辆大巴,难免串人。
姜翟被汪皓霖拉着上了三班同学最多的那辆车,身后还跟着夏天时把刘海撩了上去的顾子。
高一的同桌们默契入座,连集训的夏洛洛也没缺席。
姜翟提前和老师打过招呼,抱着他妹走上大巴,漂亮小姑娘吸引得一路的哥哥姐姐都好奇地向她施展善意。
这人最近挺高兴的,胆子也很大,偶尔都敢假装不经意地小声叫一句“陈奕然”了。
虽然对方永远也装作听不见,但不反驳就是默许,姜翟心满意足,已经美得他大鼻涕冒泡地念起“夫复何求”。
高三的艺术生们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秋游,陈奕然和那位曲老师带队,不敢过多耽误孩子集训,是第一批出去玩的,和他们完美错过。
出发前,于点偷偷问姜翟,觉不觉得遗憾。
姜翟告诉他不遗憾。
就算陈奕然是他们的带队老师又能如何呢,在学校里,他们永远都是老师和学生,只能远远地对视一眼,甚至陈奕然有时候都傲娇地不和他对视。
没关系的。姜翟笑了笑。
回来就看个够。
作为军训和每次运动会都表现突出买一大堆零食的阔少,于点同学这次也不负众望,提了整整两大兜子食物来参加秋游。
和他们坐一辆车的带队老师宋然与章苘一脸黑线,男老师很善意地提醒小雨点:“我们的目的地也有很多吃的哈。”
不会短了你们的!
何旦揽着好朋友跳上了车:“老师!你们不懂!”
他们有钱人就喜欢这种大手大脚花钱的感觉!实话告诉你我们穷鬼也喜欢!
大巴的车位一向是最前与最后最抢手,校霸郁子升平时真人不露相,一到该霸的时候旁人真是毫无招架之力。
于点抱着自己的行囊走上小二层的车位,立刻被大家齐声“吁”地赶到了观景视角最优的第一排入座。
姜翟和妹妹已经在那里坐好了,另一侧的空位有一人落座,坐在里侧靠窗的是脸上盖了本漫画见缝插针打瞌睡的郁子升。
很无语诶。
于点忍不住想笑,仿佛又回到高一入学第一天,这人一声不吭地、一大早来给占他们最好的位置。明明睡得像个死人,但该走的时候却紧跟在他小同桌的身后,一步也不落。
不过还是有区别的呀,这一次落座之后,那打瞌睡的郁狗无比自然地将手伸过来牵住了小朋友的掌心,十指相扣。
于点睁着大眼睛眨了眨,一旁的姜家兄妹撑着下巴,一大一小用如出一辙的动作旁观了一会儿,无聊地摇了摇头,继续玩更无聊的翻花绳去了。
章苘晕车,在一层和司机师傅坐在一起了,宋然代替她走上疯孩子们占据的二层,喇叭一开,声量没控制住,噪音大得大家齐齐喊了一声:“宋老师!”
“对不住对不住。”
宋然忍着笑把喇叭音量关小了些,大巴启动,他扶着栏杆站在楼梯旁边,架势专业得不能更像一位本地导游。
“人都齐啦,还有别的车队和两个班的其他同学,不过管他们呢,这三天我们这辆车上的所有人就是一个大集体了。”
宋然把小旗子卷起来像教鞭一样指了指28张年轻的面孔。
“请各位不要躲闪我的眼神,不管是一班还是三班,还有某个九岁的小姑娘,我已经默默记住了你们所有人的名字与长相。接下来的路程让我发现有一个串车的,杀、无、赦。”
理科班的一个男生捧场地吹了声口哨,回头对三班的同学笑道:“哎!这你们数学老师?真带劲!”
三班数学课代表何同学连忙摆手谦虚道:“一般一般,平时还是比较温和的,人来疯人来疯。”
部分三班同学已经感觉脸都要丢尽了,唐渺淼把嬉皮笑脸说“幸亏我学理了”的汪皓霖一脚踹开,周舟也在苦口婆心地小声告诉身旁的顾子:“平时真不这样!不是你走后就疯了!”
吵吵闹闹的,但宋然有办法,立刻开口:“在我说完之前谁再插嘴,回程之前给我交一套数学卷子。”
大巴车,顷刻间鸦雀无声。
宋然满意地假笑了一下:“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了,景区、博物馆、大学校园……不算车程短短不过两天,老师们尽量把能去到的行程都安排给大家了。”
“我们希望可以在你们的青春里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希望你们也能给我们的业绩考核表留下漂亮的分数。听老师的,注意安全,不随手乱扔垃圾,尽量彰显信中同学真我风采,其他随你们便,能做到吗?”
被解禁的大家齐声高呼:“能——”
小林子巨捧场:“宋老师,我们让您考核表漂亮了校长回去给您发奖金吗?”
“想什么呢,”宋然挑了挑眉,“公费出行我已然心满意足,各位别让我扣钱就好了!”
座位上一群捧哏的:“那不能够!”
出行刚开始已经讲了大半天相声,宋然把注意事项讲完,最后笑着补充了一段:“最后一晚联欢会,我晓得你们好多人都准备了节目,晚上睡标间要排练别跑远,就在酒店房间里,都注意下保密、惊喜,好吧?”
大家一起对他比“okokokok”。
行了,赶他走呢,宋然摆了摆喇叭,下楼梯和司机与章老师作伴去了。
大巴刚开上市区,他们是第一辆出发的,后面还跟着五辆,文理科串着一共才四个班就浩浩荡荡的,第一次让人感受到信雅中学的资金雄厚。
于点昨晚兴奋得差点一晚上没睡着觉,天快亮了才眯一会儿就被闹钟吵醒,迷迷瞪瞪地被曼曼姐从被窝里挖出来,帮他挤牙膏、打洗面奶,在即将帮他换睡衣的时候,初具性别意识的于点终于啊啊啊地从阿姨掌下跑开,又羞又想笑:“曼曼姐!我自己能行!”
正是暑假,丁鸢的巡演剧组也暂时放假,于点起了个大早,本来还想自己一个人悄悄地走,哪想着等他装备完毕走下楼,连最近回家住的于琛都迷瞪着眼睛躺在沙发上等着送他。
——虽然他那嘴硬的哥哥并不承认这件事,只说是自己昨晚在客厅看电视看太晚睡着了。
OK,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点笑眯眯地和爸爸妈妈哥哥阿姨一家人拥抱完毕,最后蹲下来和与他同名的老狗点点亲密无间地蹭了蹭鼻子,跑出门外,笑着又回头向他们挥了挥手。
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岁那年,他和住在隔壁的发小哥哥一起与全年级同学去欧洲游学。
那次的记忆对他们来说都并不算美好,但这一次于点有预知,绝对会是一场超级无敌棒棒鸡的秋游。
毕竟,它有一个这么美好的开始呀!
兴奋过度的小孩子抵不过昨晚一夜无眠,很快就在身后同学们欢闹的笑声中渐渐闭上了睡眼,可可爱爱的小脑袋在某一刻忽然砸到了郁子升早已矮身准备好的肩膀上。
前窗车水马龙的都市晨间风景被脸上盖漫画书的男生不珍惜地用遮光的帘子隔开,空调将清新剂与零食的味道均匀散播至大巴的每一寸空间。
有人在笑声中悄悄执手,有人在角落里相依而眠。
他们正路过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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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市秋游的第一站!
路过服务站休息吃饭上厕所。
车里的饿鬼们稀里哗啦跑得最快,姜翟抱着妹妹推醒了漫画书早已砸到怀里的郁子升,准备托相熟的女生带姜绻去个洗手间。
下车就碰见早已候着的夏洛洛,姜翟还没开口,短发的女生已经笑弯了月牙眼:“妹妹先交给我?”
不愧是校花。
姜翟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刚想回头和社交障碍的妹妹交涉一下,颜狗姜绻已经主动擦过她哥牵住了漂亮姐姐的手。
很好,看来他那位母亲说的全是屁话,燕城的干预治疗简直强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姜翟站在车边默默无言地用舌尖抵了抵齿根,有些好笑地伸了个懒腰,也和紧接着下车的男生们一起去洗手间放水了。
正是假日,服务站的人很多,加上他们这一百多名师生,更多。
男厕所还好,女厕简直排了条长城。
周舟路过排到门口的队伍唏嘘了一下,立刻被同班的女生们高声驱逐。
惹不起,惹不起,体委飞速跑到前面,一把揽住了好兄弟荷包蛋的肩膀。
“升哥和点儿他们呢?不会还在车上睡着呢吧。”
何旦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小瞧我们霸王花cp好吧,升哥早带雨点儿去排号吃饭了。”
“霸王花?”周舟一脸糊涂,“什么玩意儿?”
“这你都不懂!”何旦一脸痛心,“校霸x校花啊!”
周舟恍然大悟,继而好奇心倍增:“那其他人的cp叫什么?”
于点掰起手指:“猫狗大战,这不用我解释了吧?”
不用了,因为他被路过的唐渺淼用眼神处死了。
周舟兴奋起来:“还有呢?你和夏洛洛是何洛洛,我知道,这个过!”
“什么什么?我们还没……算了,”何旦抱起双臂,“你还想听谁,你直说。”
周舟忽然矜持起来,扭扭捏捏的:“就我和顾子嘛!”
你谁啊你,何旦信口瞎扯:“方舟子!”
周舟:“?”
数学课代表被体育委员缠住了,上学期新上任的语文课代表雨点儿同学则正和他的男朋友坐在服务区看起来最不错的面馆里,憧憬地等着他的豚骨拉面端上来。
38块钱呢,希望值得他的期待!
等待的空档,周围熟悉不熟悉的同学们都拿着手机在刷微博、聊天、大笑,郁子升和于点两个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还和不认识的两个女生拼桌,想做点什么都……嗯,也没有非想要做什么啦!不要想歪!
“点点。”郁子升叫他。
于点“嗯”了一声,听见郁子升淡淡地跟他说:“看手机。”
嗯?
于点低下头翻过防窥的手机屏幕,看到了锁屏页面不断刷新的QQ消息。
烧:“宝宝。”
烧:“很喜欢你。”
烧:“好喜欢你。”
烧:“你真可爱。”
于点忍着嘴边控制不住的弧度,点进了对话框。
雨点点点头:“有话不妨直说。”
烧:“你晚上和谁住一间房?”
都是双人标间,小雨点人缘好,郁狗得提前预约。
于点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摸摸下巴,点点耳侧,“正在输入”了两分钟,直到郁子升耐不住准备丢开手机时,小朋友方才举起手机挡住自己唇边的大大笑容,给他回复了一个“当然是男朋友呀”。
附带一个超可爱的小猫表情包。
郁子升默默收藏了该表情,不动声色地锁屏,把手机放在一边,在隔壁女生一头雾水的注视下,对于点比了个大拇指。
小于同学,很有眼光。
午休时间不长也不短,足够搭建长城的女孩子们在洗手间里整理好仪容,也可以让兴奋过度的少年人们围着服务站周围红叶黄山的背景狂拍搞怪合照。
“集——合——啦——”
才刚刚启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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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市与燕城不同,是座纯粹的旅游城市。
燕城地处滨海平原,最高的山叫傍近山,这时节正是红叶纷飞的季节。邻市的山峦比不得傍近山出名,但胜在缠绵,是连山带水的温柔乡。
据说古时的某个朝代,正统皇室被草原人打得迁都外逃,最后就跑来了邻市偏安一隅。
带着一百来号十七八九的少年人来爬山,老师们个顶个都挺紧张,恨不得给每位同学手上绑一个追踪器。
姜翟抱着妹妹上山之前,章苘尤其拉着拖家带口的男生嘱咐了半天,到最后还是觉得不放心,想亲自跟着去,被大家七嘴八舌一起劝住了。
“章老师,您安心啦!姜哥看他妹妹可紧了,我们也都会注意照顾妹妹的,您不舒服就在山下等我们吧!”
章苘晕车太厉害,吃了药,这会儿呼吸着新鲜空气倒是好了许多,但还是没有走太久路的力气。
学生们把她扶到亭子里坐好,宋然过来送了瓶水,也给她挂了一针强心剂:“有我呢,放心吧。”
好有男人气概,要不是他英年早婚女儿都有了,大家得立刻起哄拉官配。
一车28个同学,宋然在山下点了一遍数,跟大家约定好在山腰打卡。
周舟主动举手发问:“那要是我们走得比您快呢?找谁打卡去?”
“那不能够,”宋然去排游山缆车了,“我坐车上去。”
“吁——”
一车29个大人小孩,全是讲相声的。
都是奔二张的人了,不再像小学生那样需要老师盯着手拉手一起过马路。
宋然一走,立刻原地解散,三五成群地往山上跑。
于点在车上和服务区养足了力气,一看到远处缠绵的山峰就憧憬,蹦蹦跳跳地要往山阶上跑。
郁子升懒洋洋地缀在他后面,全凭腿长才不落下。
“点点,你走慢点。”
于点头都不回:“你爬呗。”
这孩子怎么学会骂人了?
郁子升微微挑眉,大步迈过去走到男生身边,揽住他的肩膀,低头压着笑意威胁。
“宝宝。”
于点立刻手搭直角凉棚,挡在自己发际线上。
路过的同学们好奇地打量他,就戴眼镜的何旦一眼瞧出了端倪:“点儿!你怎么脸又红……”
他被郁狗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吓跑了。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邻市的景区山都不高,体力好跑得快的半个小时就登顶,但山上有座神女娘娘庙,香火不断,游人络绎不绝。
夏洛洛今天没赶上好时间,叫姨妈的亲戚还没走干净,小迷信的姑娘怕进庙玷了神灵,自己在门口坐下来,如秋水的两弯清眸懒懒半阖,在看远方的风光。
路过的唐渺淼对求神拜佛兴致不大,揣着冲锋衣兜坐在她身边,两条笔直长腿随意地在地上抻直。
谁也没说话,但都自在得很。
过了一会儿,没了刘海眉目越显清秀明艳的顾子也坐了过来。
女孩们默契地在庙外休息,男生们却个顶个的是表面扬言“我不信佛”的大迷信。
都是准高三了,何旦求学业,周舟求体测,就小林子还在苦苦求姻缘。
于点在神女娘娘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从大殿右门走出去,看见在银杏树下等他的郁子升。
“求了什么?”少年问他。
“家人平安,天下大同。”少年答他。
真有你的。
姜绻的阿斯伯格干预治疗经时一年多略显成效,但要想将她完全带入一个彻底陌生的环境还是天方夜谭。
兄妹俩没上到山顶,就在山腰一间对外开放的据说总理住过的公馆转悠。
来之前,于点还问过发小,就这么把绻绻带来,她会感到不舒服吗?
就还挺意外的,毕竟这位兄长之前的教育模式一直是“妹妹不想出门我就一辈子陪她宅在家里”。
但姜翟却笑了下,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其实绻绻也很想出去玩。”
虽然外面的世界会让姜绻焦虑不安,但她同样会为之憧憬期待,只要牵着哥哥的手一步步开拓新地图,最早的那份焦虑也不是完全无法克服。
干预治疗的受益者并非完全只是姜绻,她的哥哥也变得更加懂她了。
人,还是要相信科学。
下山路上在山腰第二次点名集合的时候,女生们来晚了些。
汪皓霖嘲笑道:“女生都是这样,脑袋里没地图。”
唐渺淼假笑道:“那是因为我们脑袋里装了脑子。”
于点在旁边举手:“我记得,你们在说纳尼亚的台词!”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童年。
第一天的行程不多,爬山游船,顺便在船上打了一波水仗。
小雨点小不伶仃的却是个招人的靶子,郁子升一会儿工夫没看住,家里的小狗就被路边的疯子们兴奋地呲成了湿漉漉的小傻狗。
还笑呢,也不怕感冒。郁子升把自己的冲锋衣外套脱下来裹住于点,在路边的商贩那里买了两只一看就火力充足的水枪,趁着他去填充水弹的工夫,刚才搞恶作剧的人吓得连连后退,撒丫子就跑。
郁子升也不追,不紧不慢地装卸完毕,这才招呼着小朋友走到码头边,一番交涉,金钱交易,竟然让他坐上了电动马达的巡逻艇。
乘坐古老踩踏人工动力游船被追杀得吱哇乱叫的同学们:?????
郁狗,你他妈的哪是校霸?你就是个流氓杀手。
“雨点儿!我们错了!快拦住你同桌!”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
坐在杀手旁边的小雨点裹着外套探出花一样的笑脸,笑得眼睛弯弯都瞧不见啦!
一群臭疯孩子,好在都年轻力盛,还有雨衣保护,秋高气爽的天气在山上山下撒会儿欢就干透了衣服。
章苘还不放心,在山脚下,宋然点一个名,大家就喊一声“到”再跑去女老师那里领一杯热茶,看得被分配到另一辆车上的三班同学们眼泪汪汪,哭唧唧地质问:“章老师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女老师失笑还没说出“杯子管够”,这辆车上的一班三班同学已经浑然似个相处了三年的大集体,齐声喊出上车时宋然的垃圾话:“你们谁啊!”
在景区玩得够本,有些人的相机内存已经不够,还要安置行李,下一站就是酒店。
信中今年开天破地的阔气,大家统一入住四星,人人标间。
排队登记的时候何旦看着富丽堂皇的大厅都有些不敢相信,悄悄回头问身后的于点:“你家或是你家的朋友家是不是给学校赞助了?”
他们这才第二批就这种待遇,学校又不能厚此薄彼,那后面的两批不还得再来一套?
于点:“还记得我提过的拍卖会吗?”
那位慈善家在晚宴上宣布和信雅已签长效赞助协议,他们现在住的就是程家旗下的酒店,信中不用掏钱的。
“我靠,”何旦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校长不会把我们卖了吧?一毕业就得去给那个程家做包身工?”
他可真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间啊。
于点笑得要死:“互利互惠嘛。”
信雅要钱,程家要名,名利双收还清清白白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哪怕是追溯到创建信雅学塾的那几位老先生,他们一个个也不是迂腐的人,坊间风传,创校时有位老师为了哄军阀资助,当年在某场宴会上可是有一番惊艳四座的舌战群雄。
人要立身,首先要能吃饱饭,只要脊梁笔直,哪怕偶尔弯一弯,仍是韧性可归。
何旦挤眉弄眼,小声揶揄:“可你弯了以后看样子也直不了了呀!”
被内涵的于点鼓着嘴巴揪住了好朋友的脸:“用你多嘴!”
碎嘴子何旦还想继续调戏小雨点呢,但下一秒站在两人身后的郁子升就懒洋洋地弯下了腰,像是高中开学报到第一天,他们第一次见面,两个娃娃脸在队伍前面八卦三十三中校霸,谁也不知那校霸本人就站在他们身后,半阖睡眼打量橙色晴雨伞上的贴纸。
两年之后,物是人非。
郁子升:“左青龙。”
于点拉着何旦飞快地和他交换了位置:“右白虎!”
妈的。
被挤在中间的何旦假笑着和同学们打了个招呼:“中间夹个二百五!”
就你们狗情侣最会欺负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