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知啸醒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他睁开眼睛,看见房间里还很昏暗,钟瞿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是打开的,屏幕发出一点光亮。
戴知啸开了口,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几点了?”
钟瞿转过身,站起来走近了,坐在床沿,声音很温和:“醒了?现在六点半。”
戴知啸脑袋还昏昏沉沉,他伸出手抓住钟瞿的手腕,说道:“起这么早。”
钟瞿摸了摸他的指骨:“昨天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
戴知啸清醒了些,半坐起来,抱住了钟瞿的肩膀,把头靠在他身上。他闻到钟瞿身上的味道,很淡的花香,不知道是沐浴露还是洗衣液残留下来的。他在那个味道里获得了很大的安宁感。
钟瞿低声问:“怎么了?”
戴知啸闭上了眼睛,瓮声瓮气:“对不起。”
钟瞿说:“好端端道什么歉。”
戴知啸动了动脑袋,侧过脸把嘴唇贴在他的侧颈上,很轻地亲了一下:“害你请假,搞得这么辛苦。”
钟瞿没说话,把手放在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儿那样拍了几下。
戴知啸发觉钟瞿总是把他当孩子对待。就像他说的那样,“小朋友”,是钟瞿给他的定义。戴知啸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有些委屈,又有些甜蜜。他知道,被一个人当成孩子,意味着不被依靠,但同时意味着宠爱和纵容。这让他苦恼并享受着。
戴知啸又睡了个回笼觉,再醒的时候已经快八点,钟瞿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九点还有课,于是起床洗漱。
他在客厅见到了钟瞿。对方已经换好了衣服,上身是米色条纹衬衫,下身是深卡其的西装裤。钟瞿听到动静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早饭在餐桌上。我要去上班了。”
戴知啸注视着他,犹豫了一下:“我今天晚上还能住这里吗?”
钟瞿说:“当然可以。但你父母那边怎么解释?”
戴知啸沉默了。秦飞燕最喜欢问东问西,要是连续两天住在外面,确实不好打发过去。戴知啸突然觉得很烦躁,他别过脸,语气很生硬:“算了。”
钟瞿看了他一会儿,走近了,微微仰起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戴知啸看向他,钟瞿也看着他的眼睛,温声说:“来日方长,不急这一会儿。”
戴知啸没说话。
钟瞿家离戴知啸补课的地方挺近,他吃完早饭坐公交过去,还是提前十分钟到了。整个上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戴知啸忍不住,盯着黑板过一会儿他就会想起钟瞿,接着思绪就飘远了。
说到底,戴知啸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以前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向,因为他的目光也总是放在漂亮的女孩子身上的,可是他却遇到了一个大他十多岁的男人,然后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对方。他刚开始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那种牵肠挂肚是喜欢,他挣扎着、纠结着、压抑着,但欲望是最诚实的,遇见钟瞿之后,他做的每一个旖旎春梦,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于是他放纵了自己。戴知啸放纵自己的欲望,同时放纵自己与钟瞿袒露真心。意料之中的,钟瞿逃避了。戴知啸不想强人所难,可昨天差点淹死在春华公园那片人工湖冰冷的湖水里的时候,他涌起了巨大的悔意。
若是死了,尸体不会帮他弥补任何遗憾了。
确实如戴知啸所说,他是卑鄙的。以最狼狈的形象向钟瞿示弱,让对方接纳自己,不至于把他推出去。可他也没想到,钟瞿似乎也放弃了一些挣扎和坚持,那样温柔地为他打开了一扇门。
回家的时候,秦飞燕果然问了不少问题,戴知啸有些不耐烦地应付过去了。他躲回自己房间,给钟瞿发微信。
他只发了两个字“瞿哥”,犹豫着没发下面的话。谁知钟瞿回得很快,问道:“怎么了?”
戴知啸只好把那句矫情的心里话发过去:“想你了。”
他看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有些忐忑。戴知啸没怎么认真谈过恋爱,更没有跟比自己大这么多的成年人恋爱的经历,他总担心钟瞿觉得他幼稚、无聊。可这些话他又忍不住,他确实想钟瞿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了,钟瞿仍然没回复。戴知啸感到一阵后悔,他有些懊恼地发了一句:“不用回了,我说着玩的。”
没想到钟瞿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他。
戴知啸本来是趴在床上的,接到电话连忙坐直了,才按了接通:“喂?”
“啸啸?”
钟瞿第一次这么叫他,戴知啸脸红了,他觉得耳朵很烫:“嗯。”
“稍等。”
戴知啸听见钟瞿走路的声音,中途有个女声出现,似乎是在和钟瞿打招呼。过了一会儿,那头便安静了很多,钟瞿才开口:“回家了吗?”
戴知啸用手抠床单上的花纹:“嗯。”
钟瞿问他:“今天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
戴知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总是想着你。”
钟瞿说:“我也是。”
戴知啸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也什么?”
钟瞿顿了顿,说道:“也很想你。我今天没办法专注在工作上。”
一瞬间,戴知啸心底涌起巨大的甜蜜感,他几乎要被这种感觉冲昏了,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他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低低地回答了一句:“不打扰你了,去工作吧。”
钟瞿便说:“好。”
钟瞿挂了电话,从会议室里出来,外面茶水间有个同事在冲咖啡。会议室隔音效果不错,那同事也只听见了“上课”“听讲”几个词,笑道:“跟家里小朋友打电话啊?”
钟瞿微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戴檀管得严,秦飞燕又事无巨细,戴知啸没再找到机会去见钟瞿。他感觉自己像是疯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想一个人,他感到很困扰。最后解决的办法也很粗暴,戴知啸买了两本物理竞赛的练习,从早到晚坐在书桌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做题上,后来竟然真的用这个手段“治愈”了。
自从他们确立关系,戴知啸和钟瞿每天晚上都会打一个视频电话。钟瞿工作太忙,戴知啸不想让他更累,每一次都控制在十分钟左右。可热恋期的人,再怎么用这些方法转移注意力,再怎么用理智说服自己,亲热的本能还是无法克服的。
戴知啸便想了个法子。
开学一周后,戴知啸在吃晚饭的时候跟秦飞燕说:“妈,我想在学校上晚自习。”
学校晚自习从六点半到十点半,走读生不是必须参与的,是申请制。之前戴知啸一直是在家里做作业的,五点多就回家了。
秦飞燕很意外,问道:“怎么突然想上晚自习了?”
戴知啸低头吃菜:“跟同学们一起学习,氛围更好,学的进去。比一个人学习效果好。”
戴檀看了他一眼:“在家里就学不进去了?”
戴知啸皱眉:“我们班主任也一直建议我们上晚自习,而且每天晚上会有各科老师值班,做题遇到不会的,当场就可以问。”
秦飞燕有点愁:“可十点半也太晚了吧?你一个人回来多不安全。”
戴檀说:“一米八六的男生了,有什么不安全的?天天惯着他,以后他工作了,你还打算接他下班?”
秦飞燕有点不高兴:“我关心儿子有什么错?”
戴知啸连忙说:“没事的妈,我走大路,二十分钟就到家了。”
秦飞燕站起身收拾碗筷:“好吧。”
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
戴知啸自然不可能真的是要上晚自习。他跟钟瞿说了这件事,语气里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样我每天五点半到十点半就可以去找你了。”
钟瞿说:“我每天七点左右才能到家,明天把你指纹录进门锁里,以后晚上你先进去。”
第二天钟瞿特意早一点从公司出发,到家的时候六点多,戴知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白色的夏季校服,把浅蓝色的外套系在腰上,背着深灰色的双肩书包,脚上是篮球鞋。他手里拿了一本书,趴在单元走廊的窗口上,听见电梯打开的声音,立刻回过头来,看清钟瞿的脸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近了。他似乎想抱住钟瞿,但又克制地忍住了,缩回手指勾住书包的肩带,低头看着钟瞿:“回来得好早。”
钟瞿抬手碰了碰戴知啸的脸:“怕你等。”
他把门打开,戴知啸跟在他身后。门一关上,钟瞿就被戴知啸压在了玄关的鞋柜上,急切而激烈地亲吻。
钟瞿搂住他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戴知啸才喘着粗气停下来。他的眼睛盯紧了钟瞿的脸,瞳孔里像是有火。
钟瞿伸出手帮他拿书包:“先把包放下来。”
戴知啸把书包递给他。
钟瞿把西装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吃晚饭了吗?”
戴知啸说:“在学校食堂吃了。”
于是钟瞿简单煮了点粥,自己喝了。戴知啸在书房里写作业,钟瞿拿着笔记本进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戴知啸哪儿静得下心。他抬起头偷偷看钟瞿,对方今天难得地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颀长的脖颈、骨节分明的双手,一举一动都很养眼。戴知啸出神了好一会儿,钟瞿没办法再装看不见,从屏幕里抬头:“写作业。”
戴知啸被抓个现行,有些不好意思,乖乖低下了头。
谁知钟瞿竟然站起身,把笔记本电脑也合上:“我去客厅工作,你专心学习。”
戴知啸慌了,他伸出手抓住钟瞿的手腕,大声说:“不许走!”
钟瞿走进了几步,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听话。”
戴知啸承诺:“我能控制住。你别走。”
钟瞿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摸了摸戴知啸的耳朵,低声说:“啸啸,我是怕我忍不住。”
戴知啸怔了怔,松了手。
钟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才能不让你爸妈发现你撒了谎?”
戴知啸没懂他的意思,露出一点茫然的表情。
钟瞿说:“他们起疑心的主要原因,一定是你成绩下滑了。所以,啸啸,如果想每天都能过来找我,你的成绩只能升不能降,明白吗?”
戴知啸愣了一会儿,说道:“好。”
十点多的时候,戴知啸从书房里出来,肩膀上背着书包。钟瞿摘下眼镜,问道:“要回去了?”
戴知啸弯下腰换鞋:“嗯。”
钟瞿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戴知啸直起身,抱紧了他:“不要。你够辛苦的了,不用送我。”
钟瞿还是坚持送他。他开车把戴知啸送到小区门口,停下来,按了下顶灯。昏黄的灯光映在车厢里,显得旖旎而温馨。
钟瞿侧过脸看他:“晚安,啸啸。”
戴知啸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给了他一个很轻的吻:“瞿哥,明天见。”
钟瞿看着戴知啸下车,背着书包往小区里走。直到转弯处看不见了,钟瞿才收回目光,发动了汽车。
戴知啸到家的时候,秦飞燕和戴檀都已经准备睡了。秦飞燕打着哈欠问他:“啸啸,第一天感觉怎么样?要是太辛苦,就还是别上了吧。”
戴知啸说:“不累,妈,别担心。你睡吧。”
秦飞燕只好关上了卧室的门。
戴知啸本来打算洗澡睡觉,突然想起钟瞿说的那些话。他把书包打开,又抓了一张课外模拟卷出来,拧开了台灯,打起精神,低头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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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情恋爱一章 迟到的祝大家七夕快乐!
谁说我去过七夕没更新了555 我白天学习晚上熬夜写的更新😭😭我悲惨的七夕
这章没有这样那样 会不会没人看没人评论啊!!!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