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本人是觉得为伤者上药很正常。以前在现代,她就常常到医院去当义工,协助医护人员为病人上药,什么样的身体没见过。
但这里不是现代,是大兴王朝。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免得让人误会。
被打的那一段,贝伊也没说。事情都过去了,说了又有何用,徒增家人担心而已。
但说到贝伊是在青楼倌馆过夜时,如花脸色铁青,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好呀,他们大家为了她担了一夜的心,她可倒好,青楼!倌馆!
越想越火大,撸撸袖子,如花怒不可遏,直想当场把贝伊揍得哭爹喊娘。
脚刚迈出一步,泷玉氏就拉住了他的袖子,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且拉住如花袖子的手逐渐用力,势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趋势。
“少爷,我们担了一夜的心,天刚亮就出门找她,她可倒好,是在倌馆呢。你放手,让我教训她。”眼神无言的传达着如花的心声。
泷玉氏仍然摇摇头,不同的是摇头的动作幅度大多了。
眼神也犀利起来,硬是把如花的怒火压了下去。
“哼”如花悻悻然地瞪贝伊一眼,满腔怒火的回到泷玉氏身后。
贝伊当时正应付着小媳妇样,又哭出来的瑞珠,无暇顾及这边,也就没看到主仆二人的互动,但在如花瞪她时,还是感到身上一寒。
“这三百两银子就放你那吧。”
泷玉氏接过银子,一手揉着太阳穴,神情疲惫地喝着水。
看眼泷玉氏,贝伊感到一阵内疚。
他昨夜一定一夜没睡吧,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如花两颊鼓鼓,分明气愤难当的样子。
是在生她的气吗?
一定是吧。
唉,都是她不好,害大家担心了。
遂对泷玉氏说:“你,你回去休息吧。”
泷玉氏微抬头,又点头。
他真是累了,昨夜基本没睡,天刚亮又出门寻她,现在就只想躺下休息会。
“好,你也去休息下吧。还有安婶和瑞珠,她们一直很担心你。”
“嗯。”
泷玉氏示意如花拿上银子,就回房休息去了。
他刚踏出房门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对不起”。
嘴角漾出抹若有似无的微笑,也没停留下来。
径自和如花回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洛回来更新了。
对不住各位了呀,这阵子公司忙新项目,忙得昏天暗地,洛忙得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
从今天开始,洛会尽力日更。
进来的亲们按个爪印吧......
32
32、偶遇月夜下 ...
一天里,瑞珠寸步不离贝伊。
喝水看着贝伊,吃饭看着贝伊,贝伊睡午觉,瑞珠就在门口守着。
贝伊一有动作,瑞珠就犹如惊弓之鸟,炸起全身毛,双目绿油油地盯着贝伊,就怕贝伊来个瞬间消失,在她眼前“唰”一声就不见了。
可见贝伊的一夜失踪给这孩子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搞得贝伊心怀愧疚,差点就来个以死谢罪。
秀儿也缠着贝伊,娘前娘后的,一会不见贝伊,就泪眼汪汪。
半天下来,贝伊身后两大尾巴贴身相随,就像一个人有了两个影子。
晚上吃饭时,饭桌上菜色丰富。
贝伊恨之欲绝的小白菜,萝卜,豆腐一个也没出现。
老旧掉漆的饭桌上摆满了鱼和肉。
红烧鱼,煎鱼,扣肉,排骨,猪蹄……
十来个菜都是肉菜!
香味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一家六口人团团围坐在一起,瑞珠和如花的筷子早就抓在手中,就等贝伊一声令下,好大快朵颐。
贝伊笑了,感觉真温馨呀!
一家人团团圆圆一起吃晚饭,席间谈谈白天的见闻,谈谈世事,趣闻。
平凡,简单,但温暖。
这个一直是贝伊的梦想。
今天终于实现了。
抓起筷子,给秀儿夹了块排骨。
微笑道:“大家都吃饭吧,抓着筷子等啥呢?”
话刚说完,瑞珠和如花的筷子就快如闪电的朝着心目中的美味佳肴下手了。
“来,少爷,你尝尝这道炖排骨,这排骨可新鲜了。为了买到它,我足足跑了三条街呢。”
说着,一块还滴着汤汁的排骨就放进了泷玉氏的碗里。
如花睁着明亮的眸子,期待的看着泷玉氏。
泷玉氏朝如花一笑,夹起排骨慢慢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嗯,怎样?好吃吗?”如花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泷玉氏的评价。
“好吃!如花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泷玉氏眉开眼笑的夸奖道,也给如花夹了块排骨,如花笑眯眯的嚼着排骨,一脸的幸福,仿佛口中正吃着的是太上老君的灵丹妙药,美味无穷。
贝伊感动了。她原来以为如花是为自己夹的排骨,谁知他那么急切是想让泷玉氏先吃。
心中有股暖流流过,瞬间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小姐,你呆什么?快吃饭呀。”瑞珠见贝伊一副呆愣样,忍不住催促道。
“哦,好,吃饭,吃饭。”贝伊回过神来,刚好看到瑞珠的筷子从她的碗里离开。
碗中白米饭上静静的躺着一筷子红烧鲤鱼。
“呜,瑞珠……”感动得鼻子发酸,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心中的感谢与感动,只唤了一声“瑞珠”就无语凝噎。
瑞珠被贝伊看得不好意思,整张脸红成了猴子屁股,低下头拼命扒饭。
安婶呵呵笑着,给瑞珠夹了筷子茄子,笑道:“丫头,你改性了,不动鱼肉,准备一生茹素。”
“呜,税硕的……”谁说的
口中含着米饭,说话不利索的瑞珠闻言立即抬头反驳,又怕说话间喷出饭粒,搞怪的神情把众人都逗笑了。
“呵呵”
席间其乐融融,秀儿也跟着大人们笑着,脸颊鼓鼓,口中咀嚼着泷玉氏剔了骨的鱼肉。
笑时两个小小的酒窝里装的都是幸福。
泷玉氏的孕吐已有很大好转。
在喂秀儿之余,也吃几口鱼肉。
一顿饭下来,几道菜道道吃光。
瑞珠意犹未尽,把汁汁水水全都拌在饭里吃了。
饭后大家坐在书房聊聊天,说说话。
泷玉氏一直都是秉持沉默是金的主,一晚上也没说上几句话。
如花和瑞珠两人也许是天生的对头,不停吵吵闹闹。
反倒给众人解了闷。
笑笑闹闹一阵,大家渐渐疲乏了。
月上中天,众人各自回屋睡觉。
贝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干脆起身披衣,站到窗边望月。
心中记挂着小倌馆里的宁芷,一闭上眼就看到他浑身的伤。
不知他醒来了没?
有没人去照看他,喂他喝水,发烧后要补充大量的水分的。
不知老鸨有没有虐待他?
这些问题总在贝伊脑海中盘旋着,扰得她睡不着觉。
“唉。”叹了口气,推开门,走到中庭。
十五的月亮很圆,很大!
皎洁的月光笼罩大地,世间万物在月下显得那般圣洁,那般柔美。
令人深深陶醉!
深深吸一口夜间的冰冷空气,气体进入体内,冷热的相触让贝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妻主……”
身后传来一声压低了声音的呼唤。
贝伊陡然一惊,猛然回身,隐在月光中的人慢慢走到贝伊身边。
是泷玉氏呀!
吓了一跳。
暗抚胸口压惊。
“夜深了,怎么还不休息?”贝伊疑惑,难道泷玉氏也是睡不着。
泷玉氏站在离贝伊五六步远处,站定,抬头望月,“白天睡得多了,所以睡不着。”
说完就不理贝伊,保持着抬头的姿势,静静的看着月亮。
“哦!”贝伊也学着泷玉氏的样子赏月。
明月,月下,一男一女,无语。
安静!
不是死一般的安静;
而是温馨的安静!
有种名叫温暖的东西在两人间流淌。
许久,脖子仰酸了。贝伊活动了下脖子,不经意间看到泷玉氏的侧面。
不禁为造物主的手艺惊叹。
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种柔美的光,就像拉斐尔笔下的神灵一样,那是一种让人生不起亵渎之心的圣洁。
夜风轻轻拂动衣角,泷玉氏看起来就像要乘风归去的仙人。
发丝随风飘动,增添了几许飘逸,几许唯美气息。
月夜下的泷玉氏就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深深陶醉于醉人月色中的泷玉氏越来越觉得有像狼一样的目光盯着他,让他感觉有如如坐针毡。
遂忍痛割舍掉月色,顺着目光望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正欣赏着艺术品的贝伊。
“你……你看什么呢?”泷玉氏的脸微微红了。
“啊……呀……呀,没,没。赏月呢!月色很美!”
贝伊正欣赏得忘我呢,陡然被泷玉氏一问,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够得上孟浪了。
真是不好意思了,只好转移泷玉氏的注意,抬头望月,“今晚的月色真美呀!”
“嗯。”贝伊的欲盖弥彰越发让泷玉氏的脸蛋燃烧起来,“腾腾”的一阵工夫,白皙的脸庞嫣红一片。
贝伊用眼角余光瞄一眼泷玉氏,然后看到了一张能媲美火烧云的脸蛋,更觉不好意思了,甚至有一种背叛了主,对不起主的感觉。
夜愈深,月愈高,风愈凉。
明明是初春天气,虽是南方,入夜后温度也是挺低的,但泷玉氏还是觉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那个,我先回去了。你……你也早点回吧。”
“呃……啊……好,你先回去吧。夜凉,回去吧。”
泷玉氏回去了。
贝伊一人站了一会,脑中犹如一团乱麻,也回房了,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回房后,泷玉氏脸上的温度稍稍降了几度,但摸上起来仍然烫手。
一夜辗转难眠。
皎洁的月光偷偷钻进房中,泷玉氏心中羞愤,看到月光,瞬间找到发泄点。
“哼,都是这月光惹得祸!”
作者有话要说:洛太忙几天不上网,竟然不知道咱赵日在榜上。
啊啊啊啊..........
杯具啊!杯具!
死的心都有了呀!
更新呀!更新!
字数啊!字数!
老天,来道雷劈了我吧!
33
33、担心宁芷 ...
顶着一对熊猫眼坐在早饭桌上,贝伊一脸苦恼。
“那个瑞珠呀——”咬咬牙,贝伊开口了。
瑞珠抬起鼓鼓的腮帮子应了一声,“嗯。”
“你……你……”唉,不好意思说出口呀。
如花咬了一口大白馒头,斜斜瞥眼瑞珠,道:“家主,你有事倒是说呀。吞吞吐吐的,别不是有什么歪心思了吧?”
泷玉氏发现如花的话一说完,贝伊的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轻喝一声,“如花!”
如花瘪瘪嘴,不再说话,用力嚼着口中的馒头。
泷玉氏神情安然,丝毫看不到昨夜月夜下羞红了脸的影子。
往日如何,今日依旧。
贝伊喝下最后一口粥,道:“瑞珠,吃完饭,过来书房找我。”放下饭碗,起身离开饭桌,走到秀儿身边亲了秀儿一口,“秀儿要乖乖吃饭呀。嗯……真乖!”说完就去了书房。
真是放心不下宁芷,昨夜整夜无眠,今天一定要去看看宁芷才放心。
述王府太大,从院子走到后门也是九曲八弯的,只走过一次,路线还记不全,需要有人再带着走一次。
一刻钟后
“扣扣”两声清脆的叩门声响起。
从书中抬起头,活动活动脖子,没想到瑞珠这么快就来了,还想着先看会书呢。
“进来。”起身整理下衣着。
瑞珠推门而进,在门口站定,垂手而立,“小姐,我来了。”
贝伊走到桌边给瑞珠倒了一杯茶,递给瑞珠后说:“瑞珠,我想出去走走,有个人,想去看看他。”
“噗”,瑞珠刚喝进嘴里的茶瞬间喷了出来,还好没喷到贝伊身上。
瑞珠睁着惊恐的大眼睛,忙不迭放下手中的茶杯,扑身向前拉住贝伊的衣袖。
“咳咳咳,小姐,你……你说什么呀?!”天呀,是她听错了吧!一定是她听错了。经过了前天的事后,小姐还要出门!这次要再出差错,不用安婶动手,她自己就以死谢罪了。
看到瑞珠一脸的不敢置信,贝伊就猜到瑞珠在想什么。
知道瑞珠是昨前受到太大的打击了,才会如此草木皆兵,害怕她出门。
虽然她不想让瑞珠为难,但宁芷病着呢,怎么也要去看一眼,确定无碍了才放心。
修女妈妈教过,人要有爱人之心,要心疼,帮助弱势群体。
任凭衣袖被瑞珠紧紧拽着,贝伊望着瑞珠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听好了,我——要——出——门——去!”
“不行!”完全是条件反射性的回答,瑞珠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
可怜兮兮,貌似泫然欲泣,瑞珠又开口道:“小姐——在家不好吗?何必一定要出门呢,街上人多,人挤人的,那个…….”咽口唾沫,继续说道,“那个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被撞到了,伤到了,那就不好了是吧?”
“瑞珠,我再说一次。我——要——出——门——去,有——要——事!”
“小姐……”
“瑞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一辈子把我关在屋子里,是吧?如果我不多出去走走,那以后就更加不认路了,出门就会迷路的,做人不能讳疾忌医,总不能要人十二个时辰跟在我屁股后头吧。那我跟个废人有区别吗?你忍心让小姐——我变成个废人?!”
“呜……不,小姐怎么会是废人呢!可是——”瑞珠还在垂死挣扎。
唉,贝伊在心中小小的忏悔了一把。
打断了瑞珠的垂死挣扎,“没有可是!瑞珠,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吧。放心,这次,我一定紧紧跟着你,绝对绝对不会迷路走丢的。我保证!”说着,还把手就起来,做发誓状。
瑞珠悲摧了!为什么?为什么她就狠不下心肠来拒绝小姐的要求呢?!啊?!
脑袋无力的耷拉着,有气无力的应了句“好吧。”
“你……去跟泷玉氏和安婶打个招呼,拿点钱,然后我们就出门。”贝伊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虚的转开了头,不敢看瑞珠。
瑞珠猛的抬起耷拉着的头,不敢置信。
“我……我去?!”幻听了?
贝伊僵硬的点点头,嗯了一声。假装要去整理书桌,把袖子从瑞珠手中抽出,走到书桌前,胡乱一通收拾,不敢看瑞珠青白交加的脸。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安婶和泷玉氏也是不会赞同她出门的,一定会极力反对,原谅她卑鄙,把这种事推给了瑞珠。
愤恨的跺跺脚,瑞珠转身出门,“咚咚”的脚步声远去后,贝伊呼出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咙。
半个时辰后,国都大街
这一次,贝伊专心记路线之余,也观察着国都的大街。
昨天是被人抬着穿街过巷的,后来又跟在述王后面回府,压根没注意过周围的情形。
现在一看,方知国都不愧是国都,真是繁华呀!
街上真是人满为患呀,摩肩接踵。
小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贩卖的东西应有尽有,且物美价廉。
男子白纱掩面,在侍女或小厮陪同下逛街,步履轻盈,说话轻声细气,看到俊美的女人时会害羞的低下头,与家中的两个男人完全不同。
贝伊心想,这样的男子才是大兴王朝的标准男子吧,她家里的两个男人只能算是大兴王朝的异类。
如花泼辣,刁蛮,得理不饶人。
泷玉氏性情冷清,常常板着冰山脸,不笑,不语,偶尔说话,语气也说不上温柔,只能说是轻缓。
当然他在面对着如花和秀儿时还是不一样的。
相比于街上男子的体态婀娜多姿,娇小可人,泷玉氏实在算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丑男。
嗯,泷玉氏很有英气,简直就英姿飒爽呀!
女人…….!
女人的形象颠覆了贝伊以前的认知!
女人们完全的人高马大,四肢发达。
在这些女人面前,贝伊的身材就像是正在发育中的十七岁少女。
据贝伊目测,女人们平均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身材非常壮硕。
声音洪亮,举止大大咧咧,豪爽,不拘小节。
摆摊卖东西的大多是女人。
“小姐,我们走那条路。”前方是个三岔路口,瑞珠指着右边那条路给贝伊看。
贝伊看着中间那条稍微眼熟的路说:“走中间这条吧。”
抬腿就要往前走。
瑞珠一把拉住贝伊,贝伊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瑞珠,怎么啦?”
瑞珠吞吞吐吐,脸色不自然道:“不……不行,不能……去。那是青街!是……是那些不正经的女人寻花问柳的地方,小姐,你……你不能去!”
“哦!”嘴边露出一抹微笑,贝伊本来就是要来这样的地方,哪能到门口了还不进去呀。
到这时候了,也不怕如实相告后,瑞珠还能把她拉回家去。
便收敛住笑容,正色对瑞珠说:“瑞珠,我本来就是要去青楼的。”
瑞珠惊愕了,傻傻的问了一句:“啊?”
“青楼!我本来就是要去的。摘星楼,宁芷,我说过的那个重伤的人,我想去看他。”不想叫宁芷为小倌,就像在现代时从不叫性工作者为女.支女一样。
贝伊的回答给了向来纯良似清水的瑞珠当头一棒,令瑞珠当场进入悔恨的世界里。
都是她不好,没有好好照顾小姐,让小姐误入烟花之地,被男色所惑,迷了心性。
她对不起老主子,老主子临去世时把小姐托给她照顾,可……可因为她的疏忽,导致小姐不思进取,一心只想逛青楼。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瑞珠并没意识到,贝伊已经循着前天的记忆,拉着傻不愣登的她一步一步,义无反顾的踏进了青街,朝着摘星楼进发。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贝伊已经拉着她站在摘星楼下。
红红的“摘星楼”三个大字晃花了瑞珠刚刚清澈的眼。
门口衣不蔽体的年轻男子更是让瑞珠羞得脸泛红霞,无地自容。
一对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鞋尖。
因为是白天,不是青街的营业时间,街上的行人稀少,仅有的几个人也是清一色的女人,都是从各家青楼里走出来的女顾客们。
她们走出来时,带着满足的笑,就像是被喂饱的猫,浑身舒爽,充满气力。
走过瑞珠和贝伊主仆二人身边时,有几个还嗤笑出声。贝伊估计她们是在笑自己和瑞珠的青涩模样。
一个从摘星楼里出来的女人在看到瑞珠的窘迫样后,还特地走到瑞珠身边,一副过来人,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道:“这位妹妹,你害什么羞呀,这里可是好地方,那些个美人真是令人销魂呐。”
说着,还用手去推瑞珠和贝伊,“进去吧!这是我们女人的正常需要,憋久了,对身体不好,快进去吧。要不大姐带你们进去?这摘星楼呀,我最熟了。这里虽说不上是青街最好的青楼,不过胜在小倌们的态度,完全的以客人为天呀,怎么刺激怎么来呀…….”
女人意犹未尽,还待往下说,贝伊赶紧说道:“谢谢这位姐姐,我们……我们晓得的。”赶紧扯着已经石化的瑞珠远离这个热心肠的嫖客。
“哦,这样啊!”女人有点悻悻然,贝伊的打断让她的表达欲望没受到满足,有点不满,又说了几句祝贝伊和瑞珠玩的开心,尽兴后,终于走了。
只披轻纱的男子也让贝伊感到不好意思,但这个似乎是在为摘星楼的小倌们拉皮条的女人则让贝伊彻底的无语了。
多么热心的,多么为女性同胞着想的大兴王朝的女嫖客啊!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的亲们,浮出来透口气吧!
憋气,憋久了,对身体不好哇!
34
34、青楼 青楼 ...
老鸨早眼尖的看到贝伊和瑞珠了。
“哎呦,这不是好心的小姐嘛?”老鸨挥着小红手绢,扭着肥臀,无比妖娆的晃到贝伊面前,还用手绢拂过贝伊的脸庞。
劣质的香粉味熏得贝伊反胃,后退一步,远离老鸨的调戏。
瑞珠这没见过世面的女娃子早在老鸨扭过来之际,就已经躲到贝伊身后去了。
老鸨见贝伊一脸厌恶的躲开,不禁气恼,更是靠上前去,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
这可是个金主呢。
上次是他有眼不识金镶玉,才要羞辱贝伊,要把贝伊送官法办。
据打手回来所说,这个看似瘦弱,清贫如洗的女人居然和权势倾天的述王有交情,再说过后述王府也真是送钱来了,钱的数目还不小呢。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来。
这样的肥羊怎能让她逃脱呢?!
使尽浑身解数也要把她拉进摘星阁。
说不定通过这女人还能与述王拉上关系呢。
老鸨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笑得越加谄媚,甚至伸出手去拉扯贝伊。
“不知小姐想找哪种类型的男子,我们摘星阁的男子可随您挑选。哎呀,小姐还害羞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呀。嘻嘻……哟,还真害羞呢。”
老鸨笑得贝伊浑身寒碜,起了一堆的鸡皮疙瘩,抽出被拉住的手,脸色微红。老鸨还以为是羞红的,其实是气红的。
贝伊拉开彼此间的距离,生疏而有礼,“老板,在下这次前来只是要探望宁芷公子,并无其他意思。”
老鸨仍然笑得谄媚,每个前来青楼楚馆的女人都不会直接说,她就是来嫖的。
这些年的摸爬滚打早让他对女人了如指掌了。
不过倒是没再贴上去了,擦言观色这点他还是懂的。
“哎呦,我就知道小姐是好人呀!我家宁芷能遇到小姐真是三生有幸呀!快请进,明星啊,快,快去叫宁芷出来接……接,呀,看我这脑子,还不知小姐尊姓大名呀。”老鸨叫住不远处正在扫地的明星,要他去叫宁芷出来接客,却叫不出贝伊的名字,猛然想起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才尴尬的询问起贝伊的姓名来。
“在下泷……不,在下贝伊。不用叫宁芷公子出来了,在下还认得路,自己前去就行。就不劳烦明星公子了。”
“泷”,贝伊的一个“泷”字让老鸨笑成了一朵花,果然他就没猜错,这女人来历不凡。
大兴王朝上至八十老妪,下到三岁稚儿,无人不知“泷”是国姓,能姓上“泷”的都是皇亲国戚。
呵呵,这次真是找到财神婆了。
既然人家不愿以真姓名相告,那就顺水推舟吧。
“既然如此,那贝伊小姐自便,爹爹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只要进来了,一切好说,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这次就随你心意,先走吧。
老鸨走后,瑞珠终于敢冒出头来,“小姐,我们,呃,我们真的要进去?”
“当然,走吧。站在门口让人围观的感觉真不好。”
瑞珠情急之下一把抱住贝伊的腰,“等等,等等小姐,这样不好!如果主夫知道你逛青楼会很难过的,再说了,你是堂堂述王府的二郡主,怎能进这种污秽的地方去看一个下贱的小倌。”
瑞珠把自己所能想到的劝说理由一股脑的说完后,观察的贝伊的反应。
拨拉掉瑞珠圈在腰间的手,贝伊转过身,正色对瑞珠说:“瑞珠,我不是来——来寻欢作乐的,是来探望一个可怜的伤者的!他需要帮助,你知道吗?虽然是个下九流的小倌,但小倌也是人,也是爹生娘养的,也会疼的。是,这个地方是不高尚,那难道我们能因为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身处在不高尚的地方就对他视若无睹吗?啊?”
一番话说的瑞珠哑口无言,几个听到的贝伊言论的小倌则感动得热泪盈眶,女.昌|女.支|向来为人所不齿,女人需要他们的时候对他们是百般迁就,不需要他们的时候对他们弃如敝履。
贝伊的语气严厉了些,“你是要同我进去,还是在这里等我?”
心中生气瑞珠说宁芷是一个下贱的小倌,在贝伊心中人人平等,没有高贵下贱之分,她只知道要尽力去帮助弱势群体,从小到大受到都是这种教育。
进去?不进去?瑞珠心中正暗自掂量着。
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但不可否认小姐的话是无法反驳的。
可进去,那不就是逛青楼了吗?
看到瑞珠犹豫不决的样子,贝伊不耐烦了,又问了一次,“到底和不和我进去,你要不进去,我就自己进去了。”说完,抬腿就要撇下瑞珠,自己进摘星楼。
“别,别丢下我,小姐,我进,我进还不行嘛。”
瑞珠来不及思考了,如果贝伊真的丢下她走了,那她怎么应付周围那些看起来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们。
可怜的男人们其实是在看贝伊的,哪知让瑞珠以为是在看她,真是冤枉了。
贝伊带着瑞珠驾轻就熟的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宁芷的房门外。
敲了几下门后,没人回应,也没人来开门。
按说宁芷的烧退了,身上的伤是重了点,但也不至于连应一声也不行呀。
该不会是没人照顾,病情恶化,导致昏迷了吧?
情急之下,贝伊也来不及再次敲门,直接把门踹开了。
瑞珠发现贝伊的踹门的意图时,急忙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宁芷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呼吸如有似无。
贝伊急忙大喊明星过来。
明星进来后,意欲给贝伊行礼,贝伊一把拉住他,“行了,不用行礼了。”
瑞珠见贝伊拉着年轻男子的手臂,不自在的咳了咳。
贝伊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欠妥当,遂放开明星。
“明星,我问你,昨天早上,我离去之时,宁芷公子的病情是有所好转的,怎么还才一天一夜,病情更重了。”
明星望望躺在床上的宁芷,未语泪先流。
“宁芷哥哥,昨晚……昨晚接客了。呜……哇……”
“什么?”贝伊震惊得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瑞珠也是满怀同情,听小姐所说,这个叫宁芷的小倌原先就一身的伤,居然还要接客,真是可怜呀。
明星抽抽噎噎继续道,“有些夫人,小姐们就喜欢——喜欢——,呜呜——所以爹爹就叫人把宁芷哥哥抬过去了。今早抬回来的时候,宁芷哥哥连喘气都不会了,我还……还以为……呜呜,以为宁芷哥哥会就这样去了。呜呜——”
“请大夫来看过没有?”贝伊心中波涛汹涌,极力压下怒气,声音还是很尖锐。
明星用衣袖随便擦拭这脸上的泪水,回答说:“没有,爹爹不许,说……说请大夫是在浪费钱。”
“呼,可恶!”贝伊一手捶在桌边,恨不得被捶的人是老鸨。
“瑞珠,你马上去请个大夫来。”
这次瑞珠倒是没有提出任何抗议,她也对老鸨的做法不满,做人怎能如此灭绝人性。
匆匆忙忙跑去请大夫了。
明星也出去了。
屋中剩下一个义愤填膺的贝伊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宁芷。
轻轻揭开宁芷身上的被子,贝伊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来就遍体鳞伤的身体又增添无数青青紫紫的掐痕,鞭痕,牙齿印,触目惊心!
这完全不能说是一个人的身体了,只能说是一个残破的躯壳。
手抚上伤痕,身体的主人也毫无反应。
杀千刀的老鸨,杀千刀的性.变态!
灭绝人性的人渣。
拳头越握越紧,怒火越烧越旺。
贝伊恨不得能打个电话,让警察把这些渣滓都抓起来,关进监狱里。
但不行,这里是大兴王朝,官府不管小倌们的死活,进了这个行业就生死由命了。
就算宁芷死了,官府也不会受理。
想到此处,贝伊不禁鼻腔发酸,为宁芷,为像宁芷一样的小倌们。
“小姐,小姐,大夫来了。”瑞珠的大嗓门拉回了贝伊的思绪。
吸吸鼻子,重新给宁芷盖好被子。
贝伊起身走到门口等待姗姗来迟的大夫。
瑞珠先进来,大夫跟在后面,明星也跟进来了。
五六十岁的胖大夫进门后,眉头一直皱着,给宁芷把脉也是不情不愿的。
“女人出去,我要查看病人的伤口。”
虽然大夫的口吻相当的傲慢无礼,贝伊还是陪着笑脸拉上不爽的瑞珠退到门外,明星则留在屋中。
一出门,瑞珠就抱怨开了。
“小姐,这个大夫比王爷的架子还大,三请四请都不愿来,还说什么会沾上晦气。有这样的大夫么?一路上还对我呼呼喝喝的,大夫不应该都是玄乎济世的吗?”
“嗯,是悬壶济世。算了,瑞珠,她现在不是来了吗?最重要的是能治好宁芷公子,其余的事就不要太计较了。我们的牺牲都是为了救助宁芷公子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忍忍吧,啊。”
贝伊心中何尝不气,只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着,来来往往的小倌看到等待中的贝伊,都朝她抿着嘴笑。
可惜贝伊一心扑在房中的宁芷身上,对他们的示好,视若无睹。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宁芷,又被虐了!!!
35
35、擂台诗会 ...
等了小半个时辰后,房门终于咿呀一声打开了。
贝伊拔脚就进了房里。
“大夫,他怎么样啊?”焦急的询问着高傲的胖大夫。
胖大夫没有马上回答贝伊的问题,而是迈着外八字步到水盆边洗手,洗完了手才到桌边坐下,边提笔写药方,边用一种不屑的语气道:“死不了,虽说伤势是重了点,但原先身体底子好,修养个十天八日的也就好了。喏,这是药方,连续喝十天就好。这是伤药外敷。”
把药方和外用伤药甩给贝伊,收了诊金,胖大夫逃离瘟疫般的离开了宁芷的房间。
吩咐瑞珠去抓药,明星给宁芷上药,贝伊在一个清秀小厮的带领下进了老鸨的房间。
老鸨倚在软榻上,慵懒十足,也不起身迎接。
“呵呵,贝伊小姐前来,不知找爹爹我,有何要事呀?”
贝伊在离门口不远处站定,不卑不亢的望着老鸨说:“老板,贝伊有一不情之请,希望老板成全。”
“哦,说来听听。只有爹爹我力所能及之事,定当相助。”老鸨坐直了身子,不过没离开软榻。
“宁芷公子身体不好,贝伊恳请老板能体恤他,别再让他接客。”
老鸨下了软榻,挨到贝伊身边,“这样呀!不用我说,贝伊小姐也知道摘星楼靠什么营生吃饭吧。如果个个小倌都不接客,那摘星楼还开来做什么呀?你说是吧?贝伊小姐?”
老鸨越靠越近,贝伊身体一僵。
老鸨似乎很满意他对贝伊造成的影响,拿小红手绢掩嘴嘻嘻一笑,又接着道:“不过,也不是说就不行了……”说道此处,老鸨就不再说了。
“老板当说无妨。”不就是要钱嘛!钱奴!贝伊心中隐隐升起怒火。
“如果——贝伊小姐能把宁芷包养了,爹爹我当然不敢让宁芷出去接客了。”
“这样啊。好,那宁芷公子就由我包养了。希望老板能守信用。还有,不知能否让明星公子偶尔去照顾宁芷公子?”整天照顾是不可能的,尽量争取有人去照顾他吧。
“这个......这个……本来是不行的,看在贝伊小姐面上,就让明星去照顾宁芷吧。谁叫宁芷能被贝伊小姐喜欢呢。嗯~ ”老鸨的一脸暧昧让人贝伊额头上挂满了黑线。
“那就多谢老板了。贝伊就不打扰老板,告辞。”多呆一秒都不愿,贝伊也不等老鸨回答,就走出了屋子。
老鸨阴着脸,倚着门柱,小手绢一甩一甩的,看着贝伊的背影。
看我怎么从你身上刮下油来。
把跟老鸨的交易告诉明星,嘱咐他好好照顾好宁芷后,等瑞珠抓药回来,贝伊就离开了摘星楼。
她必须去找份工作赚钱,照顾一个家庭要钱,宁芷的身体不好,要完全治好也要钱,现在又包养了宁芷,这也要钱!
汗,想起自己包养了宁芷。贝伊就不禁颤抖,浑身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虽然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但还是感到恶寒。
瑞珠一路跟在贝伊身后,看着贝伊忽而眉头紧皱,忽而用手摩挲手臂,一脸懊恼,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姐,你有心事?”
“呃,啊!没有。”后知后觉的贝伊在瑞珠重复问了两三遍后,才呐呐的回答。
没有,骗谁呢?魂不守舍的。瑞珠忿忿然,小姐有心事,宁愿自己闷着,也不跟她讲了。
贝伊在大街上四处寻找工作机会。看见店铺就进去问人家老板招不招人。
跟着跑了几家店后,瑞珠也弄清楚贝伊的目的了。
敢情她家小姐是在找工作呀。
拉住正打算走进一家酒楼的贝伊,瑞珠道:“小姐,你这是何苦呢?我们家还不用你出来打工挣钱,先别说现在能到账房去领月钱,就算是没月钱可领,还有我和安婶呢。小姐,回去吧。”
瑞珠说得情真意切,可恨贝伊不为所动。
“瑞珠,你别拉着我。我要赚钱,工作。不想当米虫。”刚要从瑞珠手中脱身,一旁有两个摇着折扇的女人走过,嘴里说着:“真是盛会呀!没想到毕家这次居然拿五十两金子出来作为奖励。听说来了众多才女,不知是谁才高八斗,能赢回这金子去。”
“此等盛会岂能错过。妹妹,我们快走两步,去看看吧。”
“姐姐说得对。走吧!”
两个女人渐渐走远了。可她们的话却留在了贝伊的耳朵了。
五十两金子?!
“瑞珠,一两金子等于多少银子呀?”
瑞珠还在纠结于贝伊想找事做的问题上,根本没听到那两个女人的谈话。
“嗯,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告诉我,一两金子等于多少银子。”
“唔,八两。一两金子等于八两银子。”
“那五十两金子就等于四百两银子?!”天,比述王府一月给她的月钱还多。
“唔,是这样没错。”
“那我们赶快去吧,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赚到这四百两银子。”贝伊拉住一个路人问清楚擂台赛的举办地后,拉着瑞珠风风火火的朝着目的地出发。
瑞珠被迫跟着贝伊来到擂台下。
只见擂台上已经有众多才女在比赛了。
台下有很多观众,人声鼎沸,有为比赛选手喝彩的,有摇头叹气的,有点评作品的……
“这位大姐,这比赛开始多久了呀?”贝伊跟身旁一位看似对大赛很了解的女人搭上了话。
“刚开始不久,怎么?妹妹有兴趣?”女人回过头来看眼贝伊,接着道,“只要有真才学,不论身份地位,都可参加比赛,冠军可得毕家提供的五十两金子。”
“呵呵,妹妹的确是有兴趣。敢问姐姐,这比赛可有何要求?”
“要求是所写诗词作品必须是跟爱情有关。”女人瞄眼四周,看无人注意她们,又压低了声音,悄悄对贝伊说,“毕家的小姐想求得一篇好作品去哄心上人开心呢。”
哦。贝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大大取悦了透露秘密的女人,女人又给贝伊讲了那毕家小姐有多爱心上人,而心上人又是如何不相信毕家小姐的爱,如何怀疑毕家小姐会喜新忘旧。
细细说完才和贝伊一起欣赏擂台上众才女的表现。
不少才女还是名不虚传的,出口成章,下笔如有神。
看得贝伊暗自钦佩不已,她可不会写诗词,来到这里也是想着剽窃古人的诗词蒙混过关的。
“嗯,妹妹你看,那边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年轻女子可是咱国都有名的才女呀。”边说边指给贝伊看。
那紫衣女子大概二十来岁,神情坦然,虽然人在擂台上,可明眼人一看就可看出她的心思不在此处,早就神游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