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智能善断,我等无明闇,
犹如虚空中,云起得清凉。
如来能善除,一切诸烦恼,
犹如日出时,除云光普照。
是诸众生等,恋慕增悲恸,
悉皆为生死,苦水之所漂。
以是故世尊,应长众生信,
为断生死苦,久住于世间。”
佛告纯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佛出世难如优昙华,值佛生信亦复甚难,佛临涅槃,最后施食,能具足檀倍复甚难。汝今纯陀,莫大愁苦,应当欢喜,深自庆幸,得值最后供养如来,成就具足檀波罗蜜,不应请佛久住于世。汝今当观诸佛境界悉皆无常,诸行性相亦复如是。”即为纯陀而说偈言:
“一切诸世间,生者皆归死,
寿命虽无量,要必有终尽。
夫盛必有衰,合会有别离,
壮年不久停,盛色病所侵,
命为死所吞,无有法常住。
诸王得自在,势力无等双,
一切皆迁灭,寿命亦如是。
众苦轮无际,流转无休息,
三界皆无常,诸有悉非乐。
有道本性相,一切皆空无,
可坏法流转,常有忧患等。
恐怖诸过恶,老病死衰恼,
是诸无有边,易坏怨所侵。
烦恼所缠裹,犹如蚕处茧,
何有智慧者,而当乐是处?
此身苦所集,一切皆不净,
扼缚痈疮等,根本无义利,
上至诸天身,皆亦复如是,
诸欲皆无常,故我不贪著。
离欲善思惟,而证真实法,
究竟断有者,今日当涅槃。
我度有彼岸,出过一切苦,
是故于今者,惟受上妙乐。”
尔时,纯陀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诚如圣教。我今所有智慧微浅犹如蚊蚋,何能思议如来涅槃深奥之义?世尊,我今已与诸大龙象菩萨摩诃萨断诸结漏文殊师利法王子等。世尊,譬如幼年初得出家,虽未具戒,即堕僧数;我亦如是,以佛菩萨神通力故,得在如是大菩萨数。是故我今欲令如来久住于世,不入涅槃,譬如饥人终无变吐。唯愿世尊亦复如是,常住于世,不入涅槃。”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告纯陀言:“纯陀,汝今不应发如是言,欲使如来常住于世不般涅槃,如彼饥人无有变吐。汝今当观诸行性相,如是观行具空三昧,欲求正法,应如是学。”
纯陀问言:“文殊师利,夫如来者,天上人中最尊最胜,如是如来岂是行耶?若是行者,为生灭法。譬如水泡,速起速灭,往来流转犹如车轮,一切诸行亦复如是。我闻诸天寿命极长,云何世尊是天中天,寿命更促不满百年?如聚落主,势得自在,以自在力能制他人。是人福尽,其后贫贱,人所轻蔑,为他策使。所以者何?失势力故。世尊亦尔,同于诸行,同诸行者,则不得称为天中天。何以故?诸行即是生死法故。是故,文殊,勿观如来同于诸行。
“复次,文殊,为知而说,不知而说,而言如来同于诸行。设使如来同诸行者,则不得言于三界中为天中天、自在法王。譬如人王有大力士,其力当千,更无有能降伏之者,故称此士一人当千。如是力士,王所爱念,偏赐爵禄封赏自然。所以得称当千人者,是人未必力敌于千,但以种种伎艺所能能胜千故,故称当千。如来亦尔,降烦恼魔、阴魔、天魔、死魔,是故如来名三界尊,如彼力士一人当千。以是因缘,成就具足种种无量真实功德,故称如来、应、正遍知。
“文殊师利,汝今不应忆想分别以如来法同于诸行。譬如巨富长者生子,相师占之有短寿相,父母闻已,知其不任绍继家嗣,不复爱重,视之如草。夫短寿者,不为沙门、婆罗门等男女大小之所敬念。若使如来同诸行者,亦复不为一切世间人天众生之所奉敬,如来所说不变不异真实之法亦无受者。是故,文殊,不应说言如来同于一切诸行。
“复次,文殊,譬如贫女,无有居家救护之者,加复病苦饥渴所逼,游行乞丐,止他客舍,寄生一子,是客舍主驱逐令去。携抱是儿欲至他国,于其中路遇恶风雨寒苦并至,多为蚊虻蜂螫毒虫之所唼食。经由恒河,抱儿而渡,其水漂疾而不放舍,于是母子遂共俱没。如是女人慈念功德,命终之后生于梵天。文殊师利,若有善男子欲护正法,勿说如来同于诸行、不同诸行,唯当自责:‘我今愚痴,未有慧眼,如来正法不可思议。’是故不应宣说如来定是有为、定是无为。若正见者,应说如来定是无为。何以故?能为众生生善法故,生怜愍故。如彼贫女,在于恒河,为爱念子而舍身命。善男子,护法菩萨亦应如是,宁舍身命,不说如来同于有为,当言如来同于无为。以说如来同无为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彼女人得生梵天。何以故?以护法故。云何护法?所谓说言如来同于无为。善男子,如是之人虽不求解脱,解脱自至;如彼贫女不求梵天,梵天自应。
“文殊师利,如人远行,中路疲极,寄止他舍。卧寐之中,其室忽然大火卒起,即时惊寤,寻自思惟:‘我于今者定死不疑。’具惭愧故,以衣缠身,即便命终生忉利天。从是已后,满八十返,作大梵王;满百千世,生于人中,为转轮王。是人不复生三恶趣,展转常生安乐之处。以是缘故,文殊师利,若善男子有惭愧者,不应观佛同于诸行。
“文殊师利,外道邪见可说如来同于有为,持戒比丘不应如是,于如来所生有为想。若言如来是有为者,即是妄语,当知是人死入地狱,如人自处于己舍宅。文殊师利,如来真实是无为法,不应复言是有为也。汝从今日于生死中,应舍无知,求于正智,当知如来即是无为。若能如是观如来者,具足当得三十二相,疾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文殊师利法王子赞纯陀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已作长寿因缘,能知如来是常住法、不变异法、无为之法。汝今如是善覆如来有为之相,如被火人,为惭愧故,以衣覆身,以是善心生忉利天,复为梵王、转轮圣王,不至恶趣,常受安乐。汝亦如是,善覆如来有为相故,于未来世必定当得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具足十八不共之法,无量寿命不在生死,常受安乐,不久得成应正遍知。
“纯陀,如来次后自当广说,我之与汝俱亦当覆如来有为。有为、无为且共置之,汝可随时速施饭食,如是施者,诸施中最。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远行疲极所须之物,应当清净随时给与,如是速施即是具足檀波罗蜜根本种子。纯陀,若有最后施佛及僧,若多若少,若足不足,宜速及时,如来正尔,当般涅槃。”
纯陀答言:“文殊师利,汝今何故贪为此食而言多少、足与不足,令我时施?文殊师利,如来昔日苦行六年,尚自支持,况于今日须臾间耶!文殊师利,汝今实谓如来正觉受斯食耶?然我定知,如来身者即是法身,非为食身。”
尔时,佛告文殊师利:“如是,如是,如纯陀言。善哉!纯陀,汝已成就微妙大智,善入甚深大乘经典。”
文殊师利语纯陀言:“汝谓如来是无为者,如来之身即是长寿。若作是知,佛所悦可。”
纯陀答言:“如来非独悦可于我,亦复悦可一切众生。”
文殊师利言:“如来于汝,及以我等,一切众生,皆悉悦可。”
纯陀答言:“汝不应言如来悦可。夫悦可者则是倒想,若有倒想则是生死,有生死者即有为法。是故,文殊,勿谓如来是有为也。若言如来是有为者,我与仁者俱行颠倒。
“文殊师利,如来无有爱念之想。夫爱念者,如彼乳牛爱念其子,虽复饥渴行求水草,若足不足忽然还归。诸佛世尊无有是念,等视一切如罗睺罗,如是念者即是诸佛智慧境界。
“文殊师利,譬如国王调御驾驷,欲驰驴乘令及之者,无有是处;我与仁者亦复如是,欲尽如来微密深奥,亦无是处。文殊师利,如金翅鸟飞升虚空无量由旬,下观大海,悉见水性鱼鳖、鼋鼍、龟龙之属,及见己影,如于明镜见诸色像,凡夫少智不能筹量如是所见;我与仁者亦复如是,不能筹量如来智慧。”
文殊师利语纯陀言:“如是,如是,如汝所说,我于此事非为不达,直欲试汝诸菩萨事。”
尔时,世尊从其面门出种种光,其光明曜照文殊身。文殊师利遇斯光已,即知是事,寻告纯陀:“如来今者现是瑞相,不久必当入于涅槃。汝先所设最后供养,宜时奉献佛及大众。纯陀当知,如来放是种种光明,非无因缘。”纯陀闻已,悲塞默然。
佛告纯陀:“汝所奉施佛及大众,今正是时,如来正尔当般涅槃。”第二、第三亦复如是。
尔时,纯陀闻佛语已,举声啼哭悲咽而言:“苦哉!苦哉!世间虚空!”复白大众:“我等今者,一切当共五体投地,同声劝佛莫般涅槃。”
尔时,世尊复告纯陀:“莫大啼哭,自乱其心。当观是身犹如芭蕉、热时之炎、水泡、幻化、乾闼婆城、坏器、电光,亦如画水、临死之囚、熟果、段肉,如织经尽,如碓上下,当观诸行犹杂毒食,有为之法多诸过患。”
于是纯陀复白佛言:“如来不欲久住于世,我当云何而不啼泣?苦哉!苦哉!世间虚空!唯愿世尊,怜愍我等及诸众生,久住于世,勿般涅槃。”
佛告纯陀:“汝今不应发如是言,哀愍我故,久住于世。我以哀愍汝及一切,是故今日欲入涅槃。何以故?诸佛法尔,有为亦然。是故诸佛而说是偈:
“有为之法,其性无常,
生已不住,寂灭为乐。
“纯陀,汝今当观一切行杂诸法,无我无常不住。此身多有无量过患,犹如水泡,是故汝今不应啼泣。”
尔时,纯陀复白佛言:“如是,如是,诚如尊教。虽知如来方便示现入于涅槃,而我不能不怀忧恼,覆自思惟复生庆悦。”
佛赞纯陀:“善哉!善哉!能知如来示同众生方便涅槃。纯陀,汝今当听,如娑罗娑鸟,春阳之月皆共集彼阿耨达池;诸佛亦尔,皆至是处。纯陀,汝今不应思惟诸佛长寿短寿,一切诸法皆如幻相,如来在中以方便力无所染著。何以故?诸佛法尔。
“纯陀,我今受汝所献供养,为欲令汝度脱生死诸有流故。若诸人天于此最后供养我者,悉皆当得不动果报,常受安乐。何以故?我是众生良福田故。汝若复欲为诸众生作福田者,速办所施,不宜久停。”
尔时,纯陀为诸众生得度脱故,低头饮泪而白佛言:“善哉!世尊,我若堪任为福田时,则能了知如来涅槃及非涅槃。我等今者及诸声闻、缘觉智慧犹如蚊蚋,实不能量如来涅槃及非涅槃。”
尔时,纯陀及其眷属,愁忧啼泣围绕如来,烧香散华尽心敬奉,寻与文殊从座而去,供办食具。
哀叹品第三
纯陀去已未久之顷,是时此地六种震动,乃至梵世亦复如是。地动有二,或有地动,或大地动:小动者名为地动,大动者名大地动;有小声者名曰地动,有大声者名大地动;独地动者名曰地动,山林河海一切动者名大地动;一向动者名曰地动,周回旋转名大地动;动名地动,动时能令众生心动名大地动;菩萨初从兜率天下阎浮提时名大地动,从初生出家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于法轮及般涅槃名大地动。今日如来将入涅槃,是故此地如是大动。
时诸天、龙、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及非人,闻是语已,身毛皆竖,同声哀泣而说偈言:
“稽首调御师,我等今劝请,
远离于人仙,永无有救护。
今见佛涅槃,我等没苦海,
悲恋怀忧恼,如犊失其母,
贫穷无救护,犹如困病人,
无医随自心,食所不应食。
众生烦恼病,常为诸见害,
远离法医王,服食邪毒药,
是故佛世尊,不应见遗舍。
如国无君主,人民皆饥馑,
我等亦如是,失荫及法味。
今闻佛涅槃,我等心迷乱,
如彼大地动,迷失于诸方。
大仙入涅槃,佛日坠于地,
法水悉枯涸,我等定当死。
如来般涅槃,众生极苦恼,
譬如长者子,新丧于父母。
如来入涅槃,如其不还者,
我等及众生,悉无有救护。
如来入涅槃,乃至诸畜生,
一切皆愁怖,苦恼焦其心。
我等于今日,云何不愁恼?
如来见放舍,犹如弃涕唾。
譬如日初出,光明甚晖炎,
既能还自照,亦灭一切闇。
如来神通光,能除我苦恼,
处在大众中,譬如须弥山。
“世尊,譬如国王,生育诸子,形貌端正,心常爱念,先教伎艺悉令通利,然后弃之付旃陀罗。世尊,我等今日为法王子,蒙佛教诲,以具正见,愿莫放舍。如其放舍,则同王子。唯愿久住,不入涅槃。
“世尊,譬如有人,善学诸论,复于此论而生怖畏;如来亦尔,通达诸法而于诸法复生怖畏。若使如来久住于世,说甘露味,充足一切,如是众生则不复畏堕于地狱。
“世尊,譬如有人初学作务,为官所收,闭之囹圄。有人问之:‘汝受何事?’答曰:‘我今受大忧苦!若其得脱,则得安乐。’世尊亦尔,为我等故修诸苦行。我等今者犹未得免生死苦恼,云何如来得受安乐?
“世尊,譬如医王善解方药,偏以秘方教授其子,不教其余外受学者;如来亦尔,独以甚深秘密之藏偏教文殊,遗弃我等不见顾愍。如来于法应无秘吝,如彼医王偏教其子,不教外来诸受学者。彼医所以不能普教,情存胜负,故有秘惜。如来之心终无胜负,何故如是不见教诲?唯愿久住,莫般涅槃。
“世尊,譬如老少病苦之人,舍远夷塗而行险道,险道多难备受众苦,更有异人见而愍之,即便示以平坦好路。世尊,我亦如是。所言少者,喻未增长法身之人;所言老者,喻重烦恼;所言病者,譬未脱生死;所言险道者,喻二十五有。唯愿如来,示导我等甘露正道,久住于世,勿入涅槃。”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比丘,莫如凡夫诸天人等愁忧啼哭,当勤精进系心正念。”
时诸天、人、阿修罗等,闻佛所说,止不啼哭。犹如有人,丧其爱子,殡送已讫,抑止不哭。
尔时,世尊为诸大众说是偈言:
“汝等当开意,不应大愁苦,
诸佛法皆尔,是故当默然,
乐不放逸行,守心正忆念,
远离诸非法,自慰受欢乐。
“复次,比丘,若有疑惑,今皆当问。若空不空、若常无常、若苦不苦、若依非依、若去不去、若归非归、若恒非恒、若断若常、若众生非众生、若有若无、若实不实、若真不真、若灭不灭、若密不密、若二不二,如是等种种法中有所疑者,今应咨问。我当随顺,为汝断之,亦当为汝先说甘露,然后乃当入于涅槃。
“诸比丘,佛出世难,人身难得;值佛生信,是事亦难;能忍难忍,是亦复难;成就禁戒具足无缺,得阿罗汉果,是事亦难,如求金沙优昙钵华。汝诸比丘,离于八难得人身难,汝等遇我不应空过。我于往昔种种苦行,今得如是无上方便,为汝等故无量劫中舍身手足头目髓脑,是故汝等不应放逸。
“汝等比丘,云何庄严正法宝城,具足种种功德珍宝,戒、定、智慧以为墙堑?汝今遇是佛法宝城,不应取此虚伪之物。譬如商主,遇真宝城,取诸瓦砾而便还家;汝亦如是,值遇宝城,取虚伪物。汝诸比丘,勿以下心而生知足。汝等今者虽得出家,于此大乘不生贪慕。汝诸比丘,身虽得服袈裟染衣,心犹未染大乘净法。汝诸比丘,虽行乞食经历多处,初未曾求大乘法食。汝诸比丘,虽除须发,未为正法除诸结使。汝诸比丘,今当真实教敕汝等,我今现在大众和合,如来法性真实不倒。是故汝等应当精进,摄心勇猛,摧诸结使。十力慧日既潜没已,汝等当为无明所覆。
“诸比丘,譬如大地诸山药草为众生用;我法亦尔,出生妙善甘露法味,而为众生种种烦恼病之良药。我今当令一切众生及我诸子四部之众,悉皆安住秘密藏中,我亦复当安住是中入于涅槃。何等名为秘密之藏?犹如伊字三点,若并则不成伊,纵亦不成。如摩醯首罗面上三目,乃得成伊,三点若别亦不得成。我亦如是,解脱之法亦非涅槃,如来之身亦非涅槃,摩诃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异亦非涅槃。我今安住如是三法,为众生故名入涅槃,如世伊字。”
尔时,诸比丘闻佛世尊定当涅槃,皆悉忧愁,身毛为竖,涕泪交流,稽首佛足,绕无量匝白佛言:“世尊,快说无常、苦、空、无我。世尊,譬如一切众生迹中,象迹为上;是无常想亦复如是,于诸想中最为第一。若有精勤修习之者,能除一切欲界贪爱、色无色爱、无明憍慢及无常想。
“世尊,如来若离无常想者,今则不应入于涅槃;若不离者,云何说言修无常想离三界爱、无明憍慢及无常想?世尊,譬如农夫于秋月时,深耕其地能除秽草;是无常想亦复如是,能除一切欲界贪爱、色无色爱、无明憍慢及无常想。世尊,譬如耕田,秋耕为上,如诸迹中,象迹为胜;于诸想中,无常为最。世尊,譬如帝王知命将终,恩赦天下,狱囚系闭悉令得脱,然后舍命;如来今者亦应如是,度诸众生一切无知无明系闭皆令解脱,然后涅槃。我等今者皆未得度,云何如来便欲放舍入于涅槃?
“世尊,譬如有人为鬼所持,遇良咒师,以咒力故便得除差;如来亦尔,为诸声闻除无明鬼,令得安住摩诃般若、解脱等法,如世伊字。世尊,譬如香象为人所缚,虽有良师不能禁制,顿绝羁锁自恣而去;我未如是脱五十七烦恼系缚,云何如来便欲放舍入于涅槃?
“世尊,如人病疟,值遇良医,所苦得除;我亦如是,多诸患苦邪命热病,虽遇如来,病未除愈,未得无上安隐常乐,云何如来便欲放舍入于涅槃?
“世尊,譬如醉人不自觉知,不识亲疏、母女、姊妹,迷荒淫乱,言语放逸,卧不净中。时有良师与药令服,服已即吐,还自忆识,心怀惭愧,深自克责:‘酒为不善诸恶根本,若能除断,则远众罪。’世尊,我亦如是,往昔已来轮转生死,情色所醉,贪嗜五欲,非母母想、非姊姊想、非女女想,于非众生生众生想,是故轮转受生死苦,如彼醉人卧不净中。如来今当施我法药,令我还吐烦恼恶酒。而我未得醒寤之心,云何如来便欲放舍入于涅槃?
“世尊,譬如有人叹芭蕉树以为坚实,无有是处。世尊,众生亦尔,若叹我、人、众生、寿命、养育、知见、作者、受者是真实者,亦无是处。我等如是修无我想。世尊,譬如浆滓,无所复用;是身亦尔,无我无主。世尊,如七叶华,无有香气;是身亦尔,无我无主。我等如是,心常修习无我之想。如佛所说:‘一切诸法无我、我所。汝诸比丘应当修习,如是修已则除我慢,离我慢已便入涅槃。’
“世尊,譬如鸟迹,空中现者,无有是处;有能修习无我想者而有诸见,亦无是处。”
尔时,世尊赞诸比丘:“善哉!善哉!汝等善能修无我想。”
时诸比丘即白佛言:“世尊,我等不但修无我想,亦更修习其余诸想,所谓苦想、无常等想。世尊,譬如醉人,其心眩乱,见诸山川、城廓、宫殿、日月星辰皆悉回转。世尊,若有不修苦无常想、无我等想,如是之人不名为圣,多诸放逸流转生死。世尊,以是因缘,我等善修如是诸想。”
尔时,佛告诸比丘言:“谛听!谛听!汝向所引醉人喻者,但知文字,未达其义。何等为义?如彼醉人,见上日月,实非回转生回转想;众生亦尔,为诸烦恼无明所覆生颠倒心,我计无我,常计无常,净计不净,乐计为苦。以为烦恼之所覆故,虽生此想,不达其义,如彼醉人于非转处而生转想。我者即是佛义,常者是法身义,乐者是涅槃义,净者是法义。
“汝等比丘,云何而言有我想者,憍慢贡高,流转生死?汝等若言我亦修习无常、苦、无我等想,是三种修无有实义,我今当说胜三修法。苦者计乐,乐者计苦,是颠倒法;无常计常,常计无常,是颠倒法;无我计我,我计无我,是颠倒法;不净计净,净计不净,是颠倒法。有如是等四颠倒法,是人不知正修诸法。
“汝诸比丘,于苦法中而生乐想,于无常中而生常想,于无我中而生我想,于不净中而生净想。世间亦有常乐我净,出世亦有常乐我净。世间法者有字无义,出世间者有字有义。何以故?世间之法有四颠倒故不知义。所以者何?有想颠倒、心倒、见倒,以三倒故,世间之人乐中见苦,常见无常,我见无我,净见不净,是名颠倒。以颠倒故,世间知字而不知义。何等为义?无我者即生死,我者即如来;无常者声闻、缘觉,常者如来法身;苦者一切外道,乐者即是涅槃;不净者即有为法,净者诸佛菩萨所有正法,是名不颠倒。以不倒故,知字知义。若欲远离四颠倒者,应知如是常乐我净。”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离四倒者则得了知常乐我净。如来今者永无四倒,则已了知常乐我净。若已了知常乐我净,何故不住一劫半劫,教导我等令离四倒,而见放舍欲入涅槃?如来若见顾念教敕,我当至心顶受修习。如来若当入涅槃者,我当云何与是毒身同共止住修于梵行?我等亦当随佛世尊入于涅槃。”
尔时,佛告诸比丘:“汝等不应作如是语。我今所有无上正法,悉以付嘱摩诃迦叶。是迦叶者,当为汝等作大依止。犹如如来为诸众生作依止处,摩诃迦叶亦复如是,当为汝等作依止处。譬如大王,多所统领,若游巡时,悉以国事付嘱大臣;如来亦尔,所有正法,亦以付嘱摩诃迦叶。
“汝等当知,先所修习无常苦想非是真实。譬如春时,有诸人等在大池浴乘船游戏,失琉璃宝没深水中。是时诸人悉共入水求觅是宝,竞捉瓦石、草木、砂砾,各各自谓得琉璃珠,欢喜持出乃知非真。是时宝珠犹在水中,以珠力故水皆澄清,于是大众乃见宝珠故在水下,犹如仰观虚空月形。是时众中有一智人,以方便力安徐入水即便得珠。汝等比丘,不应如是修习无常苦无我想、不净想等以为实义,如彼诸人各以瓦石、草木、沙砾而为宝珠。汝等应当善学方便,在在处处,常修我想、常乐净想,复应当知先所修习四法相貌悉是颠倒。欲得真实修诸想者,如彼智人巧出宝珠,所谓我想、常乐净想。”
尔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如佛先说:‘诸法无我,汝当修学,修学是已则离我想,离我想者则离憍慢,离憍慢者得入涅槃。’是义云何?”
佛告诸比丘:“善哉!善哉!汝今善能咨问是义,为自断疑。譬如国王闇钝少智,有一医师性复顽嚚,而王不别,厚赐俸禄。疗治众病纯以乳药,亦复不知病起根源。虽知乳药,复不善解风冷热病,一切诸病悉教服乳。是王不别是医知乳好丑善恶。复有明医晓八种术,善疗众病,知诸方药,从远方来。是时旧医不知咨受,反生贡高轻慢之心。彼时明医即便依附,请以为师,咨受医方秘奥之法,语旧医言:‘我今请仁以为师范,唯愿为我宣畅解说。’旧医答言:‘卿今若能为我给使四十八年,然后乃当教汝医法。’时彼明医即受其教:‘我当如是,我当如是,随我所能,当给走使。’是时旧医即将客医共入见王。是时客医即为王说种种医方及余伎艺:‘大王当知,应善分别,此法如是可以治国,此法如是可以疗病。’尔时,国王闻是语已,方知旧医痴闇无智,即便驱逐令出国界,然后倍复恭敬客医。是时客医作是念言:‘欲教王者,今正是时。’即语王言:‘大王,于我实爱念者,当求一愿。’王即答言:‘从此右臂及余身分,随意所求,一切相与。’彼客医言:‘王虽许我一切身分,然我不敢多有所求。今所求者,愿王宣令一切国内,从今已往,不得复服旧医乳药。所以者何?是药毒害,多伤损故。若故服者,当斩其首。断乳药已,终无复有横死之人,常处安乐,故求是愿。’时王答言:‘汝之所求,盖不足言。’寻为宣令:‘一切国内凡诸病人,皆悉不听以乳为药。若为药者,当斩其首。’
“尔时,客医和合众药,谓辛苦碱甜醋等味,以疗众病,无不得差。其后不久,王复得病,即命是医:‘我今病困,当云何治?’医占王病应用乳药,寻白王言:‘如王所患应当服乳,我于先时所断乳药,是非实语。今若服者,最能除病。王今患热,正应服乳。’时王语医:‘汝今狂耶?为热病乎?而言服乳能除此病。汝先言毒,今云何服?欲欺我耶?先医所赞,汝言是毒,令我驱遣,今复言好最能除病。如汝所言,我本旧医定为胜汝。’是时客医复语王言:‘王今不应作如是语。如虫食木有成字者,此虫不知是字非字,智人见之,终不唱言是虫解字,亦不惊怪。大王当知,旧医亦尔,不别诸病,悉与乳药,如彼虫道偶得成字。是先旧医不解乳药好丑善恶。’时王问言:‘云何不解?’客医答王:‘是乳药者亦是毒害,亦是甘露。云何是乳复名甘露?若是乳牛不食酒糟、滑草、麦[麥+弋],其犊调善,放牧之处不在高原亦不下湿,饮以清水,不令驰走,不与特牛同共一群,饮食调适,行住得所,如是乳者能除诸病,是则名为甘露妙药。除是乳已,其余一切皆名毒害。’尔时,大王闻是语已,赞言:‘大医,善哉!善哉!我从今日始知乳药善恶好丑。’即便服之,病得除愈。寻时宣令:‘一切国内,从今已往,当服乳药。’国人闻之皆生瞋恨,咸相谓言:‘大王今者为鬼所持,为是狂耶?而诳我等复令服乳。’一切人民皆怀瞋恨悉集王所,王言:‘汝等不应于我而生瞋恨。如此乳药服与不服,悉是医教,非是我咎。’尔时,大王及诸人民踊跃欢喜,倍共恭敬供养是医。一切病者皆服乳药,病悉除愈。
“汝等比丘,当知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亦复如是,为大医王出现于世,降伏一切外道邪医。诸王众中唱如是言:‘我为医王。’欲伏外道故唱是言:‘无我,无人、众生、寿命、养育、知见、作者、受者。’比丘当知,是诸外道所言我者,如虫食木,偶成字耳!是故如来于佛法中唱言无我,为调众生故,为知时故。如是无我,有因缘故,亦说有我。如彼良医善知于乳是药非药,非如凡夫所计吾我。凡夫愚人所计我者,或有说言大如拇指,或如芥子,或如微尘;如来说我悉不如是,是故说言诸法无我,实非无我。何者是我?若法是实、是真、是常、是主、是依,性不变易,是名为我。如彼大医善解乳药,如来亦尔,为众生故说诸法中真实有我。汝等四众应当如是修习是法。”
卷第三
大般涅槃经卷第三长寿品第四
佛复告诸比丘:“汝于戒律有所疑者,今恣汝问,我当解说,令汝心喜。我已修学一切诸法本性空寂,明了通达。汝等比丘,莫谓如来唯修诸法本性空寂。”复告比丘:“若于戒律有所疑者,今悉可问。”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无有智慧能问如来应供正遍知。所以者何?如来境界不可思议,所有诸定不可思议,所演教诲不可思议,是故我等无有智慧能问如来。世尊,譬如老人,年百二十,身婴长病,寝卧床席不能起居,气力虚劣,余命无几。有一富人,缘事欲行当至他方,以百斤金寄彼老人,而作是言:‘我今他行,以是宝物持用相寄。或经十年,或二十年,事毕当还,还时归我。’是老病人即便受之。而此老人复无继嗣,其后不久病笃命终,所寄之物悉皆散失。财主行还,求索无所。如是痴人不知筹量所寄可否,是故行还,求索无所,以是因缘,丧失财宝。世尊,我等声闻亦复如是,虽闻如来殷勤教戒,不能受持令得久住,如彼老人受他寄付。我今无智于诸戒律,当何所问?”
佛告比丘:“汝等今者若问于我,则能利益一切众生。是故告汝,诸有疑网,恣随所问。”
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譬如有人,年二十五,盛壮端正,多有财宝,金、银、琉璃,父母、妻子、眷属、宗亲悉皆具存。时有人来寄其宝物,语其人言:‘我有缘事,欲至他处,事讫当还,还时归我。’是时壮夫守护是物如自己有。其人遇病即命家属:‘如是金宝是他所寄。彼若来索,悉皆还之。’智者如是善知筹量,行还索物,皆悉得之,无所亡失。世尊亦尔,若以法宝付嘱阿难及诸比丘,不得久住。何以故?一切声闻及大迦叶悉当无常,如彼老人受他寄物。是故应以无上佛法付诸菩萨,以诸菩萨善能问答,如是法宝则得久住,无量千世增益炽盛利安众生,如彼壮人受他寄物。以是义故,诸大菩萨乃能问耳!我等智慧犹如蚊蚋,何能咨请如来深法?”时诸声闻默然而住。
尔时,佛赞诸比丘言:“善哉!善哉!汝等善得无漏之心、阿罗汉心。我亦曾念以此二缘,应以大乘付诸菩萨,令是妙法久住于世。”
尔时,佛告一切大众:“善男子、善女人,我之寿命不可称量,乐说之辩亦不可尽。汝等宜可随意咨问,若戒若归,第二第三,亦复如是。”
尔时,众中有一童子菩萨摩诃萨,是多罗聚落婆罗门种,姓大迦叶,以佛神力即从座起,偏袒右肩,绕百千匝,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我于今者欲少咨问,若佛听者乃敢发言。”
佛告迦叶:“如来应供正遍知,恣汝所问,当为汝说,断汝所疑,令汝欢喜。”
尔时,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来哀愍,已垂听许,今当问之。然我所有智慧微少犹如蚊蚋,如来世尊道德巍巍,纯以栴檀师子难伏不可坏众而为眷属。如来之身犹真金刚,色如琉璃,真实难坏。复为如是大智慧海之所围绕,是众会中诸大菩萨摩诃萨等,皆悉成就无量无边深妙功德犹如香象。于如是等大众之前,岂敢发问?为当承佛神通之力,及因大众善根威德,少发问耳!”
即于佛前以偈问曰:
“云何得长寿,金刚不坏身?
复以何因缘,得大坚固力?
云何于此经,究竟到彼岸?
愿佛开微密,广为众生说。
云何得广大,为众作依止,
实非阿罗汉,量与罗汉等?
云何知天魔,为众作留难?
如来波旬说,云何分别知?
云何诸调御,心喜说真谛,
正善具成就,演说四颠倒?
云何作善业,大仙今当说?
云何诸菩萨,能见难见性?
云何解满字,及与半字义?
云何共圣行,如娑罗娑鸟,
迦邻提日月,太白与岁星?
云何未发心,而名为菩萨?
云何于大众,而得无所畏,
犹如阎浮金,无能说其过?
云何处浊世,不污如莲华?
云何处烦恼,烦恼不能染,
如医疗众病,不为病所污?
生死大海中,云何作船师?
云何舍生死,如蛇脱故皮?
云何观三宝,犹如天意树?
三乘若无性,云何而得说?
犹如乐未生,云何名受乐?
云何诸菩萨,而得不坏众?
云何为生盲,而作眼目导?
云何示多头,唯愿大仙说?
云何说法者,增长如月初?
云何复示现,究竟于涅槃?
云何勇进者,示人天魔道?
云何知法性,而受于法乐?
云何诸菩萨,远离一切病?
云何为众生,演说于秘密?
云何说毕竟,及与不毕竟?
如其断疑网,云何不定说?
云何而得近,最胜无上道?
我今请如来,为诸菩萨故,
愿为说甚深,微妙诸行等。
一切诸法中,悉有安乐性,
唯愿大仙尊,为我分别说。
众生大依止,两足尊妙药,
今欲问诸阴,而我无智慧,
精进诸菩萨,亦复不能知,
如是等甚深,诸佛之境界。”
尔时,佛赞迦叶菩萨:“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未得一切种智,我已得之。然汝所问甚深密藏,如一切智之所咨问等无有异。善男子,我坐道场菩提树下初成正觉,尔时无量阿僧祇恒河沙等诸佛世界有诸菩萨,亦曾问我是甚深义。然其所问句义功德,亦皆如是等无有异。如是问者,则能利益无量众生。”
尔时,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我无智力能问如来如是深义。世尊,譬如蚊蚋,不能飞过大海彼岸周遍虚空;我亦如是,不能咨问如来如是智慧大海法性虚空甚深之义。世尊,譬如国王髻中明珠,付典藏臣,藏臣得已,顶戴恭敬,增加守护;我亦如是,顶戴恭敬,增加守护如来所说方等深义。何以故?令我广得深智慧故。”
尔时,佛告迦叶菩萨:“善男子,谛听!谛听!当为汝说。如来所得长寿之业,菩萨以是业因缘故而得长寿,是故应当至心听受。若业能为菩提因者,应当诚心听受是义,既听受已,转为人说。善男子,我以修习如是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复为人广说是义。善男子,譬如王子犯罪系狱,王甚怜愍爱念子故,躬自回驾至其系所。菩萨亦尔,欲得长寿,应当护念一切众生同于子想,生大慈、大悲、大喜、大舍,授不杀戒,教修善法,亦当安止一切众生于五戒十善;复入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等一切诸趣,拔济是中苦恼众生,脱未脱者,度未度者,未涅槃者令得涅槃,安慰一切诸恐怖者。以如是等业因缘故,菩萨则得寿命长远,于诸智慧而得自在,随所寿终生于天上。”
尔时,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等视众生同于子想,是义深隐,我未能解。世尊,如来不应说言菩萨于诸众生修平等心同于子想。所以者何?于佛法中,有破戒者、作逆罪者、毁正法者,云何当于如是等人同子想耶?”
佛告迦叶:“如是,如是,我于众生实作子想如罗睺罗。”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昔十五日僧布萨时,曾于具戒清净众中有一童子,不善修习身口意业,在隐屏处盗听说戒,密迹力士承佛神力,以金刚杵碎之如尘。世尊,是金刚神极成暴恶,乃能断是童子命根,云何如来视诸众生同于子想如罗睺罗?”
佛告迦叶:“汝今不应作如是言。是童子者,即是化人,非真实也。为欲驱遣破戒毁法令出众故。金刚密迹示是化耳。迦叶,毁谤正法及一阐提,或有杀生,乃至邪见及故犯禁,我于是等悉生悲心同于子想如罗睺罗。
“善男子,譬如国王诸群臣等,有犯王法,随罪诛戮而不舍置。如来世尊不如是也,于毁法者,与驱遣羯磨、呵责羯磨、置羯磨、举罪羯磨、不可见羯磨、灭羯磨、未舍恶见羯磨。善男子,如来所以与谤法者作如是等降伏羯磨,为欲示诸行恶之人有果报故。善男子,汝今当知,如来即是施恶众生无恐畏者,若放一光若二若五,或有遇者,悉令远离一切诸恶,如来今者具有如是无量势力。
“善男子,未可见法汝欲见者,今当为汝说其相貌。我涅槃后,随其方面,有持戒比丘,威仪具足,护持正法,见坏法者即能驱遣,呵责纠治,当知是人得福无量不可称计。善男子,譬如有王专行暴恶,会遇重病。有邻国王闻其名声,兴兵而来将欲灭之。是时病王无力势故方乃恐怖,改心修善,而是邻王得福无量。持法比丘亦复如是,驱遣呵责坏法之人,令行善法,得福无量。
“善男子,譬如长者所居之处,田宅屋舍生诸毒树,长者知已即便斫伐,悉令永尽。又如少壮首生白发,愧而剪拔不令生长。持法比丘亦复如是,见有破戒坏正法者,即应驱遣,呵责举处。若善比丘见坏法者,置不驱遣呵责举处,当知是人佛法中怨。若能驱遣呵责举处,是我弟子真声闻也。”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言,则不等视一切众生同于子想如罗睺罗。世尊若有一人以刀害佛,复有一人栴檀涂佛,佛于二人若生等心,云何复言当治毁禁?若治毁禁,是言则失。”
佛告迦叶:“善男子,譬如国王、大臣、宰相,产育诸子,颜貌端正,聪明黠慧,若二三四,将付严师而作是言:‘君可为我教诏诸子,威仪、礼节、伎艺、书数,悉令成就。我今四子就君受学,假使三子由杖而死,余有一子,必当苦治要令成就。虽丧三子,我终不恨。’迦叶,是父及师得杀罪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以爱念故。为欲成就,无有恶心,如是教诲得福无量。”
“善男子,如来亦尔,视坏法者等如一子。如来今以无上正法付嘱诸王、大臣、宰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是诸国王及四部众,应当劝励诸学人等,令得增上戒、定、智慧。若有不学是三品法,懈怠破戒毁正法者,国王、大臣、四部之众应当苦治。善男子,是诸国王及四部众当有罪不?”
“不也,世尊。”
“善男子,是诸国王及四部众尚无有罪,何况如来?善男子,如来善修如是平等,于诸众生同一子想。如是修者,是名菩萨修平等心于诸众生同一子想。善男子,菩萨如是修习此业便得长寿,亦能善知宿世之事。”
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菩萨若有修平等心,视诸众生同于子想便得长寿。’如来不应作如是言。何以故?如知法人能说种种孝顺之法,还至家中,以诸瓦石打掷父母。而是父母是良福田,多所利益,难遭难遇,应好供养,反生恼害。是知法人言行相违,如来所言亦复如是。菩萨修习等心众生同子想者,应得长寿,善知宿命,常住于世,无有变易,今者世尊以何因缘寿命极短同人间耶?如来将无于诸众生生怨憎想?世尊,昔日作何恶业,所害几命,得是短寿不满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