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离川一早回公司就召集了各部门开会, 工作劲头看起来十足十的,艾伦摸着下巴啧啧了两声,估摸着他昨天走了之后应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且很不得了的样子。
距离年终假还有两天, 也到了收尾的阶段, 事情该推后的推后, 该解决的秦离川都在加速解决。
只是, 忙碌中间想起夏辰忍不住轻笑的时候, 梁铭推门而进。
秦离川挑眉看着神色不太好的人,要说沈一飞能做这种事, 梁铭这么稳重的是不可能不打招呼就过来的, 并且还是这么连门都不敲的。
“怎么了?怎么这时候过来了?”秦离川从位置上起身,绕过来把人让到休息区。
梁铭坐在沙发上盯着秦离川看了好半晌,也不说话。
对面人又气又急的, “哎, 我说你这个闷葫芦,还到底能不能行了?工作遇到问题了?”
梁铭最近跟沈一飞混在一起弄了个生态农场, 那边走上正轨之后,就回了A市,梁铭当了几年兵, 别的没有,一身的腱子肉。
绕了一圈看投资, 最后拿着自己的积蓄又开了间健身房,前一段刚开业,按理说也不应该用工夫到他这里。
“没有。”他黑着脸道。
“那你什么情况?不知道的以为你来找茬的呢?难得前台能放你进来。”秦离川说着话秘书已经送了茶水进来。
梁铭尴尬的盯着面前的茶, “我又不是没来过……”
秦离川啧啧两声,“所以现在能说怎么了吗?”认识这么久,梁铭永远是那种稳重理性的人,能看着人这么气势冲冲的过来,他觉得自己也是活久见了。
梁铭盯着他这脸看了两秒,扯了扯唇角,表情仍然有些郁闷,“你为什么这么开心?”
男人愣了一下,转而想到什么自己忍不住扯了个笑容出来。
“我开心点你有意见?”
梁铭摸了摸鼻子,一口气把跟前的水给喝完了,转而扯唇道,“我把沈一飞给睡了。”
秦离川猝不及防的一口水实实在在的喷出来,有些傻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一飞男女不忌这事他知道,但梁铭什么时候也跟着他们跑歪了?而且还把沈一飞给压了……
梁铭往后靠了靠,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秦离川,“……”
梁铭性格一向稳重内向,有什么事情能处理的都自己解决了,很少和他们倾诉什么,秦离川突然觉得这么多年他可能一直都忽略了什么东西。
“我做了那种事情,我想对他负责,可是他已经失踪了一个月了。”梁铭很难受。
秦离川沉默了片刻,“……铭儿,你老实说,这次到底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
梁铭一向很佩服秦离川,无论什么时候他总能冷静彻底的分析问题。
“我……其实……”
“不想说不说也行,一飞那边我帮你找找。”秦离川道,也怕他有压力。
梁铭没再说话,只是喃喃的问道,“你说这个兄弟我们还做的了吗?”
秦离川有些犹豫,“……你既然都想到了负责,就没想过追上去试试?”
看起来梁铭有些挫败,“想。”他说,“但这么一下子就把人吓成这样,我还敢吗?”
秦离川绕过去坐在他跟前安慰道,“别担心,我联系看看,一飞可能自己也在考虑着怎么面对你。”
梁铭就在秦离川这呆了一上午,午饭点本来以为要在附近吃了,梁铭却接了一下电话脸色一变就大步离开。
秦离川很少看见他这个样子,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他立马让艾伦去查沈一飞最近的行踪,连带沈家那边也去看看。
午饭夏辰跟简黎在外面吃的,两人去了肯德基又去商场逛了逛添了颜料和要画的尺寸画框。
简黎没什么事就帮忙送到了简黎家里,他四处转悠着看夏辰的画,不可避免的就看到了晾在阳台上的那副。
“哎,这背影不会是秦总吧?”他蹲在地上琢磨着。
夏辰撇了他一眼,自己在给颜料归类,“一个背影而已,怎么看的就是秦离川了?”
简黎喟叹一声,“这么高大伟岸的背影,除了秦总还有谁,啧,真浪漫,我也想给齐啸琰画幅画。”
夏辰嘴角抽了抽,“我看你眼里只认秦总,我应该把这段录下来给齐总听听。”
“可别,他那人真的会相信的。”简黎说。
夏辰摇了摇头,“画画的事情有时间的话可以尝试一下,说不定你们家齐总会感动到哭。”
简黎若有所思的看着夏辰那一大箱子颜料,“那……我们下午再去一趟画材店好不好?”
他抽了抽唇角,“不然你先用我的?觉得能坚持了再买?”
“会很难吗?”简黎歪着脑袋问他。
“这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夏辰说。
秦离川打来电话说要立马动身去梁铭老家的时候他还在拿素描画册给简黎看,听着男人那边乱糟糟的声音,夏辰皱眉反问,“怎么现在过去?出什么急事了?”
“铭儿的父亲刚刚脑溢血去世了,一飞联系不上,我得过去。”
夏辰一愣,倒抽了口气,他跟杨教授在那边住的两天没少受梁铭父母的照顾,早晚饭都是亲手准备,他不方便过去,两人还会特意的送过来。
很多方面都特别暖心。
“……那你快过去,开车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照顾好自己,到了再联系。”秦离川又交代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简黎看着他表情不太好,“怎么了?”
夏辰摇了摇头,继续跟他讲基本的素描知识,只是情绪明显不怎么好。
简黎走之后,夏辰犹豫着给秦离川打了电话,钱几个都是没人接,到了晚上十点,那边才回过来电话。
“梁妈妈怎么样?还好吗?”他皱眉问。
“伯母现在在医院,悲伤过度晕倒了几次,铭儿在身边陪着。”秦离川说,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
夏辰沉默了片刻,掀唇道,“……我,我能过去看看伯父吗?”
那边男人怔了怔,“现在?”
“明天也可以。”夏辰连忙道,“伯父伯母都对我很好,我想……”
秦离川明白他的意思,“那就过来,有我在呢,不麻烦。”
“那我要准备什么吗?”夏辰犹豫道。
男人安慰他,“别紧张,什么都不需要,我明早让艾伦去接你?”
夏辰跟艾伦不是很熟,也不想这么麻烦他来回跑,“……我自己坐班车就行,不用麻烦白助理。”
秦离川还是有些担心,“他是我的助理,麻烦点是应该的。”
“真不用,我都去过一次了,认得路,到了我给你打电话就好了。”夏辰语气很认真。
秦离川挂了电话便叹了口气,沈一飞依然没联系上,也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就被梁铭给吓成这样。
明天就要准备葬礼的事情,公司那边的事情只能都推到年后,该处理的让艾伦和副总做决定。
梁铭是家里的独子,这个时候很多事情都要他亲自处理。
沈一飞不在,他必须留下来。
男人第二天一早就开始联系殡仪馆,梁铭通知家里的亲人,梁母看到两人的举动在旁边再次哭的泣不成声。
人走的太突然,梁铭电话打着打着就有些回不过神来。
秦离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强点,伯母还需要你照顾,家里也需要你撑着。”
他扯了难看的笑容给他,“就是觉得很多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做,甚至……”甚至连自己的性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们坦白。
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梁铭不知道这些年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自私。
想到仍然没有消息的沈一飞,他突然不知道坚持这么多年到底有什么意义?
秦离川点点头,“没关系,别想那么多,伯父会理解你的。”
夏辰到的县里车站,距离梁铭父母的医院不远,秦离川开车去接,梁铭听到夏辰要来便多问了几句,“夏辰?”
“嗯,听到这个消息他就说要过来,那几天伯父伯母很照顾他。”秦离川没再说下去。
梁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夏辰没拿什么东西,背了个包包就过来了,只是胸前像是抱了一幅画。
他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也根本睡不着。
他相册里不少当时的照片,可能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说法,夏辰当时觉得梁家父母都很亲近,两天相处下来,拍了不少那边的照片。
胸前,就是一副梁爸爸的素描肖像,他连夜拿出来找个裱了个框子就带过来了。
夏辰从来没有这么费劲心力给谁画过肖像,拿出来梁母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随即抱着夏辰边感谢便再次哭了出来。
葬礼要办,但梁铭竟然找不到一张合适的照片,看到夏辰这张肖像,母子两个人是又感谢又懊悔。
连带着周围几个梁家的小辈都跟着抹眼泪。
夏辰抱着梁妈妈忍不住心口有些沉重,他下意识的看向秦离川,男人过来把梁母扶到一边坐着,转而倾身抱了抱他,“辛苦你了。”
夏辰的这张画像的意义对于梁家来说很大,让他们感受到的绝对不只是一张画像而已,梁爸爸走的太突然,才让他们意识到他们这个家没来得及一起做的事情还太多太多。
早年间梁家家境不好,梁母身体一直不好,后来梁铭出来之后负担减轻了许多,但天伦之乐还没来得及享受,他们甚至连一张全家福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做过。
梁铭难受,梁母也悲伤到整个人都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