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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浅尝

作者:灯笼红染 当前章节:41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58

叶澜双左肩中箭,看样子是昨晚被他自己拔掉的,怪不得流了那么多血,不死真是命大。

胸前黑了一大片,而黑里透着的,是密密麻麻的红点,粗略看去像是疹子,凑近细看却是针眼般大小的洞孔!像筛子一样,从脖子以下到肚脐以下,皆无一幸免。

聂欢本想继续往下看,伸手停在叶澜双里裤上……半天没下得去手,踌躇良久,还是缩了回去。

此时他眼色凝重,不再玩笑。没想到那些由人控制的食人虫有这么厉害,如果昨晚叶澜双没拦着,这会儿自己兴许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棘手的是,他手上没任何药物,只能运功逼毒,这样做并不会太彻底,但至少能保命。

聂欢盘腿坐下,一掌下去,叶澜双胸前的小孔血水飞溅,跟下雨似的,眨眼石壁上血红一片。

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聂大侠也没能从震惊出回过神,他抱着软软倒下的叶盟主,喊道:“喂,好些了没,我们得赶紧上涯,让齐庆给你治毒。”

毒血被逼出来后,叶澜双慢悠悠转醒,他盯着摇曳的炉火观看良久,放眼远处,云蒸霞蔚,飞鸟饶山,猿猴在悬崖上上蹿下跳,洞口山花烂漫,时有蜜蜂光顾。

叶澜双疼得骨头都要碎了,但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愉悦。压抑了这么多年,没一刻有这么放松过。

“欢!”

聂欢以为自己耳朵进水了,“什么?你叫我什么?”

叶澜双缓缓抬头,侧目望着聂欢,气若游丝又是一声:“欢!”

“我操,你毒入骨髓伤到脑子了罢?这么肉麻。”,聂欢暴跳起来,退出一米开外,像看诈尸一样盯着那个男人。

叶澜双失去支撑,身子晃了几下,他凝神,吐了口气,看上去精神了不上。

除去头发被聂某人搓得有些乱,脸还是人间尤物,眼还是深入大海。

他申手要去拾自己的“血衣”,聂欢忙止住,“等等,你这衣裳拧一把都能出血,还穿?”

叶澜双扯着嘴角,“那便不穿。”

聂欢被他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吓一跳,脱下自己外袍扔了过去:“你没疯吧?”

那厢将衣裳套上,跟小孩子穿新衣裳似的,拉拉袖口,搓搓布料,又看看款式才答非所问,他说:“我财产全给你!”

……他娘的,真疯了,真没救了,这哪是重伤,这分明就是回光返照。

“可别,若是遗言,等出去找个公众人当着人家面再说,这里就咱两,不做数的!”,聂欢绕道他对面盘腿坐下。

脱掉外袍后里面穿着件白色长衫,这样看他又是一种韵味,他的桀骜是天生的,但脱下那身玄色外壳,但更显得真实。

“作数!”,叶澜双肯定。

火苗将两人隔在两端,聂欢低头无聊地堆着石子儿,他没来由一笑,问对面的人,“你昨晚一直没晕?”

“有意识。”,叶澜双说话比以前更快了。

也就是说,他说的所有话,这人都听到了!好家伙。那什么我恨了你这么多年,却不知道为什么恨;还有你屁股上以前有颗痣……

糟心,聂欢拿起酒壶,往脖子里罐了大口酒。昨晚自阿福那里顺的,还是他家店的酒好喝。

“还有吗?”

叶澜双伸手,意思很明显。

什么毒能让他话这么多,这么反常,居然良心发现,允许他喝酒了?

“伤患喝什么酒?皮痒。”,聂欢没好气说罢,把酒壶扔去了角落。

“欢!”

日了,今天真是见鬼,被喊的人三两步跨过去,大手覆在叶澜双后颈上,不轻不重捏着他,俯身问:“这么多年你身边也没个女人,其实你喜欢男人吧?”

叶澜双不退反进,直接凑了上来,鼻尖碰上聂欢的鼻尖,眸中意味深长。

他说:“有何不可?”

温润的气息就游离在聂欢唇边,说话时嘴唇还轻微碰了一下。

有何不可?这话就像磁铁一样吸引人,尤其是在这种恒古以来每缝山洞都会发生事的地方。

他的脸宛若淡雅的水墨画,温润的色调,沁人心脾的芬芳;他的唇像晶莹的露珠,尤其是结巴后,让人有种给他撕掉的冲动,只要往前一点,只需往前一点!

比淡定,聂欢永远比不过叶澜双,想什么呢?不论是身份悬殊,还是立场,都隔着天大的鸿沟。

“懒得跟你计较。”,聂欢说罢就要起身。

忽觉嘴唇一疼,一股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竟是那个毒入骨髓的人忽然侧头,用牙齿撕了聂欢唇上的疤!!!

“叶澜双!没完了是吧?老子一掌劈了你。”,聂大侠退出几步,舔着血龇牙道。

他说:“好!”

“……”

好你个王八蛋,顶着一副人模狗样的脸,明目张胆做着闷骚不害臊的事。

“你喜欢我?”,聂欢眯眼没所谓一问,本想恶心一下他,存心揶揄。

谁曾想叶大盟主站了起来,走到洞口与山水同境,就那样站在怒放的野花下。

那阵势,像极了“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叶澜双回眸,言简意赅道:“喜欢。”

有那么一刻,聂欢不知身在何方,将去何处,要做什么?

他哈哈一笑,“聂家就靠我传宗接代了,你会生吗?会生我考虑。”

那厢也不见怒,对着这头笑了笑。

真是要命,都说物以稀为贵,叶澜双的笑属于稀有一类,具有春风化雨的功效。

天马行空的对话就这样戛然而止。

聂欢从崖缝里刨到些野山药,就着柴火烤得熟透,出于以德报怨,他递了一半给叶澜双。

那人却不吃,皮剥了又还回来,聂大侠倒也不客气,几大口下肚,觉得还不错。

“你要成仙吗?除了树根,这久没见你吃过什么。”

见他不回,聂欢忽然心血来潮,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静坐。”

……“那当武林盟主是图什么?惩恶扬善的屁话就别说了,谁都有可能包括我,就你我不信,因为你就不是那种人。”,聂欢一针见血。

叶澜双定定看着他,垂眸说了句:“为了‘以权谋私’‘滥用职权’。”

“……”,跟狗贪官一个性质。

他还想说什么,叶澜双却没有继续的意思,言归正传道:“你说你知道朝廷兵的用处?”,终于回归正题,聂欢正色道:“我的猜想,不知对不对。”

“浓情口中的’魅‘!”,叶澜双剥着山药皮说道。

“对,你抓回客栈那两人,跟昨晚我们遇见的应该不是同一波,具体来说,前者像半成品,昨夜截杀我的,才是真的。因为你用火能对付,可昨晚那些,不怕火。”

聂欢接过山药心,一口吃下,又说,“你说朝廷兵是自愿进山的,先不论他们怎么个自愿法……或许,现在已论为‘魅’。而不愿配合的那些,昨晚你也看到了,全死在地下暗流里。

大规模制造‘魅’,有可能是敌国的军事手段,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叶澜双静静听着,示意聂欢继续说。

“你没觉得这一切太顺了么?从我们进山遇见诈尸,女鬼,再到这里,仿佛冥冥中有双大手在推着我们走。表面上我们已经接近真像,实际上我们或许已经走偏了。”

聂欢吃东西没什么良久,都是狼吞虎咽囫囵吞枣般,一口气吃完所有山药。

“粮食这条线,是浓情故意放出来的。”,叶澜双开尊口道。

“大概是,他想杀我,所以故意把我引来莲城。”,聂欢拿出昨夜自浓情身上搜刮的东西,递给叶澜双看。

一把奇形怪状的人头令牌和钥匙。叶澜双放在手里搓了搓,说道:“回菩提村,找水源。”

“嗯,你抓的那人说,他是喝了菩提村的水才变的模样。而且,那里的水中确实长满怪虫。为什么会有虫?水源受到污染。为何水源会被污染,不管是刻意还是无意,顺着水源找,定有猫腻。”,聂欢说罢,忽然恍然大悟,“这么说,我们是被人刻意引过来的,他们……”

“怕我们待太久会发现。”,叶澜双还是云淡风轻补充着。

“看来,那破村确实有’鬼‘。”,聂欢若有所思嘟囔道,“可如果朝廷兵真被做成了‘魅’,还能恢复如常么?”

叶澜双:“尽人事,听天命。”

他脸色其实不好,看得出很虚弱,额头虚汗直冒,可他不说,聂欢也没再问。都是些老/江湖,问多了显得矫情。

怕毒液流传太快,昨夜聂欢便封了他的经脉,所以这会此人处于没有武功状态,也就意味着他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从地下流出来我走了一夜,也不知道这鬼地方是哪里。你的鹰老弟能召唤吗?喊他出来带个口信出去。”

“能的。”,叶澜双说罢,起身自涯边择了片树叶……

只见他薄唇轻抿,悠扬婉转音律如炊烟搬袅袅升起,聂欢听过悠扬的古筝,叙事的琵琶,空灵的箜篌,绵长的笛音,却从没见过谁能把树叶吹得这般出神入化。

他婉转清脆的音调,如靡靡之音,回响天际,像山谷里的幽兰,似雨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却在耳边,凉凉的,宛如高山流水那样清脆素雅,更如江水一般清澈琉璃。

如果说,哪一瞬间让人如痴如醉——现在那个斜坐在岩壁上,对着天空,对着远山,对着万丈深渊吹树叶的叶某人,聂欢如同喝了几坛陈年老酒,有些微醺。

不知过了多久,那吹叶子的人悠悠然侧头,聂欢习惯性挑眉,目光炯炯,“哇喔”一声,“你这是召唤雄鹰呢,还是勾引我?”

叶澜双嘴角几乎看不见地扬了一下,说:“勾引你,有用么?”

聂大侠叉腰,愣是久久没说出个所以然,论呛人,此人绝对是高手。

“你这么吹,鹰兄弟能听得见?”,聂欢转移话题。

叶澜双:“听不见,我现在没内力。”

聂欢白了他一眼,“说个屁,那你吹来作甚?陶冶情操?”,叶澜双不以为然,把他手中叶子递了过来,“你有内力,你可以吹!”

聂欢如避洪水猛兽,手掌向内,手背向外挥了数下,“不可能,且不说我不会,会我也不吹,这等文人墨客玩的东西,不适合我。”

“欢,听话,来,我教你。”

叶澜双估计真的是回光返照,不然就是真的伤了脑子,可怕,聂欢躲在涯缝里这么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前些天有事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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