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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欲来

作者:灯笼红染 当前章节:52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58

“齐衡,你带你门下所有人去接应我部下风吟,他人在你们来的第二个洞口,届时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叶澜双话语淡淡,但话一出口,却分量十足,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齐衡不敢怠慢,令命去出去,之间有人来拦,皆被一一斩头。

江湖的风云,向来变化莫测,倾巢而出能全军覆没,但加以利用却能天翻地覆。

这也是叶澜双默许他们全部赶来的原因,在外面时聂欢问他带了什么消息出去。

是这些年各大门派的把柄,被他一一捏在手里,关键时候可堪大用。

成年后的交际,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敌人变盟友,只是他三两句话的事。这些人私下那些勾当,足够被问罪千次万次。

叶澜双有只要找到入口就能大获全胜的底气,他不是什么好人,论手段,如果一点都没有,坐不上这个盟主的位置。

之后他又下了几道命令,连楼兰古教都无话反对。而苍狼教……再次陷入被孤立的局面。

拓拔弘父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要么一飞冲天像叶澜双这样问鼎霸主之位,要么随波逐流,跟随大势一起珠那幕后人。否则就会被边缘化,落入尴尬境界。

时至此时,聂欢才真正看懂叶澜双这个人,权衡利弊这一套,将计就计这一套,他可真会。

可他又有些看不懂,叶澜双这么会未雨绸缪,这么心机,这些年是否也对他用过,是好是坏,是真是假?

聂欢叹气,罢了,连自己都没几句话是真的,要求这么多真矫情。

只要叶澜双活得好,也不往他曾在坟堆里刨他一场。

至于一开始谁让澜双剑阁四护法重金请他出山,谁蛊祸吴翼,谁对桃园感兴趣,又是谁掌握聂家当年灭门线索,这一仗过后,总能得出点结论。

叶澜双的暗卫办事效率高,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找到了燕行他们,还好只是点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吴翼启动机关,地宫开始剧烈摇晃,现场一片打混乱。

两方交战,场面激烈,加之大量魅被放出来,而且还只能打不能杀,给各门派带来很大的困扰。

但毕竟都是开山立派的人,且都想多立功劳捞好处,一个比一个拼。没多时地宫死士们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一堆无人接管四处乱撞的“魅”。

叶澜双这招将计就计釜底抽薪简直不要太毒,这让聂欢明白一个道理,捉住一个人的致命弱点,便可驱使他做任何事,就像这些武林门派,明明都不服他,却不得不听他号令。

现在聂欢信了叶澜双所说,之所以当这武林盟主,就是为了以权谋私,真的是个无情又冷血的狠人。

叶澜双记恨上了刚才他骂聂欢的那几句狗,势必要让他千万倍偿还。第一时间一掌震得吴翼心脉齐断,口吐鲜血。

吴翼是最强的魅,别的只是全身长满食人虫,而他能与食人蝙蝠融为一体,在天空翱翔。

可那日在山洞偷袭却吃了闷亏,被叶澜双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下更是没有,他的毒蝙蝠刚召唤出来,便被那人一掌震碎七八成。

原来菩提村那次交战,当真是他故意放水,为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此人话没几句,百年不变一个表情,心里却装着这么多鬼心思。

吴翼既不甘心,也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遇见这样的人。

他被打得半死不活,而那个幕后人……雕爷,始终见死不救,想必这会儿正忙着跑路。

聂欢则追着浓情打,怪僧把他护在怀里,嬉笑道:“美人,别这么无情,我说喜欢你,所以你是不是见不得我怀里抱别人?”

聂欢啐了口唾沫,双手叉腰似笑非笑道:“肖想我?你俊得过叶澜双?还是说有他半点风度?”

地宫里有个亭子,周围绿水环绕,芦苇很深。

聂欢话不多说,从芦苇顶上踏步飞过,三把飞刀如幻影同时窜出,又像长了眼睛似的顺着怪僧头顶腰间大腿环绕,怪僧放下浓情,长绳把芦苇连根拔起,薅起重物直像聂欢砸来。

这厢飞脚踩在金丝线上,旋风无影脚踢过去,茂密的枯萎当即碎成渣。他只是稍微动了下手中线,飞刀陡然转急,顺着怪僧脚脖子一直往上剐。

怪僧吃疼,想废话两句,可聂大侠杀人时从不废话,一脚蹬在凉亭柱上,怀抱粗的柱子风一样窜出,稳打稳撞在怪僧胸口上,那头登时仰天飚血。

接二连三的撞击,怪僧胸口都被撞烂,不多时就占了下风。

听闻聂欢拉下脸时凶残无比,一个眼神就能把胆子小的吓得屁滚尿流,这厢终于讨教。

聂欢前些天就牙痒痒想收拾这人了,可在莲城还有任务,遂只得忍着。

这会儿逮到机会,使劲儿锤,他边打边发牢骚:“去你娘的喜欢,老子看得上就去吃屎。”

聂大侠招式百出,刀刀夺命。

怪僧双眼充血,木桩撞得他心肝脾肺肾移位,口中血吐个不停。聂大侠飞身略过水面,荡起片片水花,刀都已经直插那人心脏了,耳边忽然响起他魂牵梦绕的声音……

“欢儿,快来娘这里。”

“还在玩,功课做没?你爹又要抽你了。”

“聂欢,你又欺负小马夫,自己有床不睡,偏要霸占人家床,还把人家挤在角落,成何体统!”

聂欢脑袋在发胀,他知道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可是他太渴望,渴望那份温情,渴望再被责骂一次,哪怕是被他爹提着棍子打他也愿意停在这一刻,这个连做梦都没有那么真实的声音,是他爹娘……是最疼爱他的双亲。

这么多年过去,吃的苦比以前吃的盐还要多,他无从说起,更无人可诉,淤积在心中成了厚厚的疤。

世人怎么说他都可以一笑而过。可是这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无他而言是奢望。

“爹……娘……”

聂欢呢喃着,眼前模糊一片,一会儿是他们家的回廊,他在奔跑;一会儿是小叶澜双乖巧的模样,他在戏耍他;转而是饭桌上,爹娘给他夹各种好吃的菜……

冥冥之中,他被牵引着走,有个多余的声音忽然出现,他说话像蛇吐信子,“告诉我桃园在哪里,我便带你去找爹娘。只要你说,我便带你去。”

“说啊,说了就能见他们。”

桃园?他脑子里依稀有那样一副画面……桃园。

聂欢眼前出面那块金镶玉挂坠,他要跟着走,旧时景象忽然一转,被疾风扫得一干二净。

他试着去抓,抓到的是只苍劲有力的手。

他不知道刚才自己有多危险,等于把脖子伸到人家狂刀下任人宰割。

叶澜双白影如黑夜流星,嗖一声,再看时他已掐着怪僧的头,软剑直刺他脖子,却又不直接杀死,而是挑着皮进去,往多的那边一寸一寸移动。

他脸上是怒到极点的平静,转眸看着拿玉坠催眠聂欢的浓情,问:“幕后人在哪里?”

他说着话,手没停。

怪僧一颗头将掉不掉,亲眼见剑刃往脖子深处移动,绕是他在汉子,也禁不起这等折腾。

浓情没想到叶澜双这么心狠手辣,啊啊啊啊地捂着头狂叫,“我说,你慢点滑。地宫内有条密道,可直通外面山水佳地,那是复明国的地盘,此人所有家当都在那里,今日本打算将你门一网打尽,没想到反被算计,他已经逃走,现在应该在收拾现场。”

叶澜双又滑了几公分,面色依旧很淡,“地道在何处?”

浓情要疯,他最爱男人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死去,连句告别话都没有,他手忙脚乱到语无伦次,把手里的金镶挂坠扔给聂欢,口齿不清道,“暗道……暗道,在你们来时那条长路的左侧,有块松专按钮,有道门,进去后可直通外面,现在去还来得及,否则,否则那人就跑了。”

叶澜双没听他蛊祸,刀停在致命的地方,问:“魅的解药。”

“吴翼知道,吴翼有,不过不多,药是那人一手配的,也在那人的房里……求求你,给他留条活路,求求你,我们也是可怜之人,乱世中寻得安宁已然不易,只求躲在这穷山僻壤之地了此余生。

相信你跟聂欢也想相濡以沫同甘共苦,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有着共同的期许。”

叶澜双想起方才二人引诱聂欢的模样,倘若自己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他看了眼仍旧失魂落魄的聂欢,心里别提有多疼。

“我们不一样!”

他沉声说罢,没过多犹豫,长刀直入,给了怪僧一个痛快。

人头落地,浓情悲愤欲绝,抱着怪僧哭得昏天暗地。

叶澜双要杀浓情,聂欢血手覆在叶澜双的血手上,对浓情说:“你们可怜?那些被你们引诱到莲城,却又客死他乡,死后还被拖着游街示众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充当你们的免费劳动力,地下城的小馆里有多少这样的无辜人,帮你们赚黑心钱,而你们玩够了要么杀要么辱,难道不是你跟怪僧的杰作么?

我觉得……死对你来说,是奖励,你不能死,你得好好活着,享受这份永世孤独。”

浓情接近疯狂,大吼道:“还不是因为你,因为要诱你说出桃园,只要桃园的人来接他们,雕爷就能顺藤摸瓜。你如果早点说那地方在何处,何需多此一举。”

聂欢是真想把他大卸八块,晾干了喂狗,可是这样便宜他了。什么时候作恶多端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说出如此堂而皇之的话,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最后还说:“就是你不配合,你早说不就完事了?”

他笑了半天才道:“那你可得好好活着,看清楚怪僧现在的模样,往后,多加回忆。”

浓情疯疯癫癫不知道说些什么。

叶澜双示意暗卫将他捆上。

也不管那人同意与否,他抓起聂欢闪进暗道,一路往方才他们来时的长路走去。

地宫的云梯很长,聂欢任由叶澜双拉着,只有在四下无人时,他才能牵此人的手,才能感受着彼此指间传来的温度。虽然那厮的爪子像坨冰,可每次两人触碰时,他身上的温度总会比平时高出些许。

爬过云梯,经过火把中央,守卫都被调去抵抗叶澜双的人了,那里空荡荡一片。

聂欢喊了声:“喂。”

叶澜双顿住,回头看去,发现他脸上少了些许桀骜,多了丝疲惫。

聂欢顺势把他推到石柱上,不由分说伸手掰他嘴巴。

叶澜双微微皱眉,但没说什么。

聂欢说:“那时候混账,用线给你拉牙齿,最后长成了虎牙,我想看看。”,他边说边凑上去。

叶澜双静静看着眼前偶尔撒泼的人,他现在就像流浪多年的小野猫,忽然回到家,总要确认一下以前的窝还在不在,人还是不是那些。

叶澜双张嘴轻轻咬着聂某人扒拉在他嘴边的手,同时还意味深长盯着对方眼睛看。

无形中,一股意乱情迷的思绪直冲聂欢天灵盖,那人嘴里的温润蹭在他手指上,简直是要命的诱惑。

两只雄企鹅对视许久,叶澜双才配合地漏出白牙给他看。

聂欢轻轻碰了一下,这人牙齿很白,两颗虎牙并没拉低他的盛世容颜。聂欢愣愣看了许久,往事历历在目,却已如过往云烟。

是他无疑,是小马夫无疑。

“疼吗?当时。”,聂欢问。

那厢很认真在回想,半响后摇头,“记不得了。”

聂欢捏他下巴,“记不得?记不得那晚你会说长痛不如短痛?老子看你就是个记仇鬼。”

叶澜双像是笑了,把聂某人爪子聂在手掌心,没说话。

聂欢咧嘴笑着,就要退开,却被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墙上,俯身吻上来。

先是轻轻的,像蜻蜓点水。见聂欢没有反抗,他又用力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带虐夺性,透着些许流连忘返的意思。

四瓣柔软缠绵吸吮很久,叶澜双靠在聂欢颈窝处,呼吸很不均匀,他哑哑道:“别离开。”

聂欢一颗心咯噔沉底,别提有多难过。

他翻身,反客为主咬叶澜双喉结,狠狠地吸一大口,直到看见血丝渗出,他才在人家朱红的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聂欢学他,把头埋在他颈窝里,沙哑回道:“走什么走,你我还有背水一战。”

两人都沉默,聂欢把手放在叶澜双胸口上画圈圈,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专属于他的清香,还不停勾人家下巴,撩到得方浴火直冒。

不知不觉间两搓蓝色火焰在他眼里越烧越烈,见某人撩完想跑,叶澜双两手霸道地捏在他腰上,把人拉了回来……拂袖一挥,聂欢腰带登时就松了。

聂大侠浑身一哆嗦,看了看长廊和高架上的烛火,问:“你……要在这里做?”

叶澜双喘着粗气看他,青筋暴起,握拳撑着墙壁,俯身在聂欢耳畔说了句够他心惊胆战一年半的话。

他说:“只是时间问题,不是地点问题。凑着……以后一并讨伐。”

话落,夜阑双自顾自带头走在前面。

确实是时间不够,这王八孙子至少要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衣冠禽兽,聂欢想着腿都软了。

按着浓情所说,长路左侧果然有颗按钮。

从石门进去,聂欢突发奇想,问了句:“记得你小时候屁股上有颗痣,我看看还在不在。”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需要评论鼓励鼓励呀!!!

有人看吗亲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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