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一阵酸闷,谢钦有点说不出话。
蒋严欲在相册里存了四百多张图,是粉丝发到微博的演出照,舞台上的自己手握话筒,身体被灯光镀着一层金,嘴角挂笑,恣肆又邪气。
台下无数双高举的手拼命伸向他,他站在最高处,身披万丈光芒,是被追捧膜拜的王。
和当年那个睡在大街上的脏混混,再也不是同一人
“傻吧。”谢钦没忍住,笑了一声。
蒋严欲居然还给他投票打榜,举报黑评,虽然次数不多,但一想大总裁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背地还干这些事,既觉得好笑,又心酸。
蒋严欲其实买了他每一场巡演的门票,但没有时间去,车里放的歌也都是他的。
工作到凌晨半夜、聚餐中途出来醒酒的时候,蒋严欲会听那段46秒的录音,听听谢钦睡觉的呼吸声,即使身体再累,压力再大,蒋严欲都能熬过去。
他没法卸掉肩上这些担子,更不能逃避一个男人该承担的责任,所以必须委屈谢钦,委屈自己,他扛,但不代表他稀罕这些东西。
蒋严欲只想得到一个谢钦,他愿意把家产拱手让给弟弟,把辛苦经营的公司还给父亲,只要能换自己以后和谢钦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扛,也什么都扛得住。
因为,谢钦是他从小养到大的爱人。
是放在最高处的宝贝。
谢钦把蒋严欲叫醒,让他去病床上睡,自己拿着车钥匙离开,在车上挤了一宿。
两天后,晚上七点整,W8深圳站巡演开幕,让所有人惊喜的是,主办方临时宣布,这场最后会有彩蛋。
台下欢呼尖叫声如山倒,她们千盼万盼,终于在最终场盼来了。
谢钦未发表的原创情歌,《征服欲》。
“Hey darling, 别后悔踏上摘心的征途,我向你献上从今的称服
被你吸引,不用欺隐,我在向你慢慢靠近
,为你痴狂 ,可否与我逃亡 ,被你侵略的心脏该如何设防
曾迷茫浑噩 ,未来该如何去闯 ,跌撞 ,慌张 ,梦想死亡也不误年少轻狂
这世界实在太糟,多少人低眉折腰 ,顶张虚伪的外表, 捧金钱的臭脚 ,冲昏头脑 把谄媚逢迎当成人生的信仰
而你是我的太阳,一眼我就心花怒放,我们地老天荒,早晚躺进同一墓葬
我欲望燃烧,抱歉宝贝让我耍个流氓,带你看海浪 ,偷亲你脸庞。
拜托今晚早睡,别让浪漫告吹, 我想在床上对你犯罪 。”
……
人人骂谢钦是渣男,人人也都心知肚明,这是他写给白月光的一首歌。
所谓白月光,既是把谢钦变渣的始作俑者,也是能让谢钦收心的救世主。
如果说谢钦是畜生,那么蒋严欲是驯兽师,谢钦是浪子,蒋严欲便是他回头的岸。
蒋严欲静坐在观众席第一排,听台上的人唱情歌,帽子下被遮住的眼睛里,藏着笑意,轻淡,难以察觉。
他从来没有忘记谢钦那句话。
“唱给蒋先生。”
凌晨一点演出散场,谢钦从后台出来,初秋大半夜的,他身上就穿着件短袖,连打了四个喷嚏。
万泽宇在后边叫住他,把褂子脱下来借给他穿,谢钦刚想伸手去接,蓦地,有人从身后裹住了他。
蒋严欲把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他后颈一下,低声说:“跟我走。”
谢钦哦了一声,朝他的车走过去。
蒋严欲两只手放在裤兜里,跟在谢钦后面。他偏脸,斜瞥一眼万泽宇,眼神冷冽,警告的意思很直白: 谢钦,我的。
那台宾利果然报废了,路边停着辆迈巴赫,谢钦啧了一声,这还不算他见过最贵的,蒋严欲在车这块就是个败家爷们,年轻时候买的超跑更贵,他最宝贝的那辆帕加尼,1.2亿。
蒋严欲上车后,谢钦懒懒打个哈欠,声音有点困:“喝水。”
没矿泉水了,蒋严欲递给他一瓶牛奶,说:“就这个。”
“纯的?”
“嗯。”
谢钦点头,不是纯得他喝不下去,小时候喝习惯了,他长这么高可不是遗传他亲爸,蒋严欲192也跟他没关系,不过蒋严欲有很大功劳,以前每天早晨都在他床头放一杯牛奶,不喝必死。
刚开始他喝不惯这味,蒋严欲就掐下巴逼他张嘴,直接往喉咙里灌,他十八岁之前喝金典纯牛奶,十八岁之后就只喝蒋严欲的牛奶了。
这瓶奶八成刚从冰箱拿出来,凉得冻手,谢钦撩开上衣,把奶放进去,想捂热乎再喝,结果玻璃瓶一碰到皮肤,立马给他刺激得嘶一口气,咬牙挤出句:“爽。”
蒋严欲打了圈方向盘,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从他衣服里拿出来,放进自己怀里捂着,脸上一丁点波澜都没有。
蒋严欲没把谢钦送回家,带谢钦一起去了公司,他出卖的那些黑帮毒贩,虽然不会对他下手,但或许会动他身边的人。
谢钦既是个蹲过监狱的暴力罪犯,又没什么家庭背景,有可能是他们的第一人选。
下车后,蒋严欲把牛奶从怀里掏出来,拧开盖子递给谢钦,这瓶奶从他身上偷掉一些体温,变热乎不少。
谢钦刚接过去,突然又打了个喷嚏,手剧烈一抖,洒出大半瓶牛奶,溅在他自己的脸上,身上,以及蒋严欲的皮鞋上。
谢钦:“.....”
蒋严欲:“....”
谢钦嘴角和眼睫毛上都沾着牛奶,蒋严欲作为一个有正常想象力的成年男性,看着他这副模样,就像看到那什么,那个啥到脸上似的。
周围来往的公司职员很多,蒋严欲沉着脸把谢钦拽到墙角,用身体把这副模样的他挡好。
大手按住他后脑,把他的脸埋进自己胸膛里,冷声道:“蹭干净。”
谢钦没跟他客气,在他白衬衫上来回蹭了好几遍,最后谢钦自己的脸干干净净,蒋严欲身上却一片狼藉,进公司的时候场面那叫一个尴尬,员工都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上身,那片污渍咋看咋像......
蒋严欲是个有洁癖的人,一进办公室,立马让秘书送西装过来,谢钦大张开腿坐沙发上,挑起短袖衣领,说:“我也换。”
他当调酒师的时候,穿过西装款式的制服,但没穿过真正的西装,也不会打领结,秘书把衣服送过来之后,蒋严欲给自己穿完,还得伺候他。
谢钦让这一身给裹得喘不上气,太难受了,还不如他的黑裤衩子白背心舒服,而且这玩意儿勒裆,卡着他老二,操蛋得一批。
“草,”谢钦满脸烦躁,使劲拽了下领带,“妈个逼,比戴套还憋屈。”
蒋严欲看了他一眼,骂归骂,其实谢钦挺适合穿正装的,他胸肌练得很到位,身材能撑得起来,腰窄肩宽,腿也长直。
“你这儿不难受?”谢钦指了下自己的裆部,“哦,可能我比你大。”
“....”
蒋严欲没兴趣跟他做这种无聊比较,沉默着坐到椅子上,处理工作。
谢钦躺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两条长腿 交叠,他吐出一嘴白雾,眯起眼打量蒋严欲,眼神带着些侵略猎物似的色气。
昨晚他怎么被自己按在办公桌上干的,都被玩成什么模样了,现在再看他这副高冷禁欲的皮相,谢钦只想冲上去把他衣服扒了。
烟抽完一根又一根,两个小时过去,谢钦没耐心了,弹舌发出一串噪音,又用嘴模拟枪声,动次打次,来了段即兴B—BOX。
蒋严欲没抬头看他一眼。
谢钦安静一会,憋不住了,又开始哼歌:“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蒋严欲:“.....”
“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谢钦,”蒋严欲终于抬头,面无表情看着他:“想挨打,直说。”
谢钦朝地面弹了下烟灰,闷笑一声。
“一,多无聊都给我忍着,二,除我以外,没人能保证你的安全,乖点,待在我身边。”
蒋严欲顿了下,“三,今晚把移交工作处理完,后天我就能带你走。”
“懂了吗。”
谢钦懒洋洋回他一句:“哦。”
“重复一遍。”
“啧,”谢钦晃了晃嘴上叼着的烟,含糊不清道:“一,你穿西装被我干真好看,二,哭两声听听,三,老子爱你。”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半晌后,蒋严欲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过来。”
“有事儿?”谢钦歪了下头。
“来看看,你自己穿西装被干什么模样,”蒋严欲重复道:“过来。”
“错了。”谢钦嗤笑,嘴里这么说着,脸上没半点认错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