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段怎及你十之一二。”弹琴之人冷笑。
“够了。”站在一旁的白衣公子冷冷发话,一双凤眼蔚蓝深邃,衬
得白皙精致的面容越发妩媚妖娆。他不是别人,正是凤血。原本正相互挖苦的两人立时安静下来。
“祖珽,我上次带来的马,你可进献上去。”凤血冷冷发问。
那弹琴之人垂首道:“按少主吩咐,已暗中送了上去。前日得报,上面见着此马,甚是喜欢,已成为御马。只是属下不明,此马有何用处?”
“不必多问,到时你自然知晓。”
“诺。”
“士开,你现与高湛相处如何?”
和士开忙收敛了刚才的玩味神态,正色道:“无论是长广王还是她的王妃胡氏,现下都已离不开属下。”
凤血点头,“做的好。高演出我意料,倒有几分帝王之能。他的屯田之政,可谓救国良方,竟从根本解决了粮食危机。既是如此,此人还是少活些时日为好。你们先想办法,制造些什么,能乱其神智,之后我自有计策。”
“诺。”两人齐声答道。
“少主,”祖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前些日尔朱主子的兄长已投我大周。那幻楼之力是否已被我大周掌控?”
凤血摇头,“幻楼之内关系繁杂,其中有些重要环节,只有竹儿一人可以梳理,非他人可控。现在就言幻楼被我大周所用为时尚早。”
“少主,尔朱主子传令于我,让我效命兰陵王,我当如何?”
“你说什么?她……她真的传了此令?”凤血双拳在身后紧握,骨节因用力咯咯作响。
“是。少主……”
一瞬功夫,凤血又恢复如常,“你还能怎样,自当遵从,日后再伺机而动。”
“诺。”
和士开在旁冷笑,“祖珽,你口口声声尔朱主子,难不成你还有两个主子?”
祖珽斜睨着和士开,“祖珽此生效忠少主,效忠大周,只是欠尔朱家的一条命,终是要还的。”
和士开还想再说,被凤血瞪了一眼,生生咽了回去。
“你等记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北齐沿袭东魏之治,地处中原,家底深厚。虽一直无有明主,然中原人才辈出,朝中能臣却是不断。若不将其从中腐蚀,即使我大周兵伐获胜,那也是惨胜!伤国之元炁。故你们当步步为营,乱其朝纲,杀其能臣,好让我朝他日得以完胜。”凤血幽幽言道,语气森
冷。
和士开、祖珽俱是一凛,“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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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乐坊,落云轩。
软榻之上,斜卧着一男子。男子体型修长,面容冷峻,神情慵懒,手持酒壶,一袭水墨儒衫被松垮地穿在身上,微闭的双眸让人看不出喜怒。
“大郎君难得来尤怜这里,怎么还独自饮酒,好不扫兴……” 说话的女子语音娇柔,伸手拿过男子手中的酒壶,自饮一口,然后偎了上去。她轻纱遮体,勾勒出曼妙娇躯,生出无尽的魅惑。纤白的食指轻轻划过男子健阔的胸膛,媚意横生,大胆地挑逗着。
男子闻言,勾起一抹轻笑,大手一拖,将她拖进怀里。却是将女子衣襟拉拢,又将她散落的头发缕齐,用簪子固定在脑后。
尤怜静静受他摆弄,眼中蒙起一层雾气,“大郎君就这么不想要尤怜吗?”
郑元德轻轻叹息,“尤怜是个好姑娘,不该做这样的事。是我不好,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入这烟花之地,学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向视你如亲妹,只盼有朝一日给你寻个好人家,将你风风光光嫁了过去。”
尤怜凄然笑道,“视我如妹?不知大郎君又视你那正牌妹妹为什么?”
郑元德冷下脸,“尤怜!你僭越了。”
“是。你们兄妹的事岂是外人能插上嘴的?我算什么东西?只你路边拾来的乞儿而已。”
“尤怜……”
“其实若她心里有你,我尤怜绝不会做非分之想。可她爱的不是你!”
“够了!”郑元德背过脸去。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接受我,是吗?”尤怜眼中透着绝望。
“……”
“好吧,我不会再做出刚才的举动,你可以放心了。”尤怜的声音渐渐冰冷。
“跟我离开这里吧。”郑元德没有回头。
尤怜笑得恣意,“为什么?我在这里活的很好,我只适合这种醉生梦死的生活。”
“别说傻话!我要离开北齐了,或许永远不再回来……我不想你再在这种地方。”郑元德看着尤怜,“你……值得一个心里没有别人的人去珍视一生。”
“除了某人,
我谁也不要。”尤怜笑的很淡,“你决定去北周了吗?他们既害过你一次,就还会有第二次……”
“他们并未害我,那次本就是我自愿入局。人生在世,总有些自己想做也一定要做的事情,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施展拳脚,争胜天下。即使有一日变为弃子,我也不在乎。就如这繁花只要能盛开一场,纵然最终零落成泥又有何妨?”郑元德看着窗外群花芳菲吐艳,笑意在嘴角荡漾。
“既是如此,那我更要待在这里。”
“尤怜……”
“你需要有人为你通报北齐上下的一举一动,我在这里最合适不过。幻楼之中能不顾三公子号令,只忠于你的怕也没有几人。你不用我,还能用谁。”
“你不需要如此……”
“不是为你,我只为我自己而已。”
注:【37】史书有云:述祖女为赵郡王睿妃。述祖常坐受王拜,命坐,王乃坐。妃薨后,王更娶郑道荫女。王坐受道荫拜,王命坐,乃敢坐。
【38】这段历史记载于《北齐书》中,是真实的。这比“南泥湾”——我们伟大领袖的创举要早了一千多年呢!只是书中只言及了高演的政绩。为小说,作者很私心的把这个功绩给长恭了。
☆、爱女若惜
夏日的骄阳总是肆无忌惮放射着酷热,蝉鸣连声,道旁间或散着碧清的大树,生了一夏葱笼的绿叶。
马车停在树下,郑元掀开车帘向田野中望去。只见士兵们挥起了锄头,在田间劳作,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的衣服,在干后留下成片的白色盐渍。
高长恭亦站在田间,战时的长刀变为现在手中的铁锹。他一面指挥,一面同士兵一起耕作,衣服湿了、胸膛湿了、田野湿了,郑元的眼也湿了。
郑元明白了,为何一路寻路过来时,所询问的士兵眼中都透着崇敬。为何战时,这些精甲愿为那温和如水的王去效死命。那是因为他们的王与其他贵胄不同,不会高高在上,不会鄙视铁锹的作用,他永远会同他的士兵一起,一起劳作、一起拼杀、一起生死!
随着琼琚跑向田间通报,高长恭放下手中农具向马车疾步走来。
“你身子不便,怎么到这里来了?万一中了暑气,怎么办?”长恭虽在抱怨,可语气温和。
郑元娇笑,“我想你了,又怎么办?”
顿时让长恭语塞,一抹淡红在他清俊的脸上慢慢晕开。“你且等等……”随即在路边水桶中净了净手,将郑元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中抱了出来,让郑元坐在车辕之上。
长恭蹲□,稍抬郑元的腿脚,慢慢搓揉。“近日你腿脚本就易肿,又坐这么长时间的车,看都肿成什么样子了……”
郑元见田野中不少兵丁都停下手中活计,朝这边张望,一时有些窘,伸手去拉长恭。“肃,快些起来,别人看着呢!”
高长恭瞥了一眼,满不在乎道:“让他们看就是,先待我将你腿上血脉揉活了再说。”
郑元失笑,“你这样被他们瞧去,看你日后如何领兵打仗!好了,好了,这是坐长了血脉不通,你扶我起来走几步就好了。”
高长恭蹙了蹙眉,还是依言小心将郑元扶起,来回慢慢走动。
郑元的肚子已有八个多月,宽大的衣衫早已无法掩饰那高高隆起的腹部。走了几圈,郑元额上渗出薄薄的汗珠,气息微喘。长恭见状,忙扶她重新坐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长恭紧张不已。
郑元觉着心跳的厉害,说不出话,只微笑着摇了摇头。缓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只有些累了而已,哪里有那么娇贵。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一位故人从南方给送来些瓜果,倒是新鲜,我想着你在田间必定燥热口渴,就给你送来了。”
长恭满脸担忧,皱眉道:“既是送你的,你在府中享用就是,何苦大老远往这里送。你若路上有个闪失,如何是好?现下有没有不适?若有,千万别忍,定要及
时说出来。还有……”
还没说完,郑元撇了撇嘴,打断道:“送都送来了,说那些又有何用?你若再说个没完,我便真有个事让你瞧瞧!”
长恭立刻住嘴。
烟岚、琼琚均在旁忍笑,他们这位王自从知道王妃怀孕,平日无事都紧张地不行,整日絮絮叨叨,如同母鸡一般。每日回府,第一句便是问“王妃今日身子可有不妥?”,第二句则问“王妃今日吃了多少?睡了几个时辰?”,只要有一点不合,立刻就有第三句“快去将崔太医请来!”。郑元也曾似真似假地抱怨,这哪是在养胎,简直是在养猪!好在几个月都平平安安,若真有什么,还不知要如何才好。
此时长恭却已吩咐琼琚将不多的瓜果分成小块,周围田间兵丁竟人手一块。
郑元傻了眼,“一瓜数果,也值得你如此分享?”
长恭笑了笑,眼中有些歉然。“自来与弟兄们分享惯了,只是枉了你这么长的路送来。”
郑元眨眨眼,嗔道:“你也知道。快去做你的事吧,莫要再管我了。我在这树荫下歇息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无妨,耽误这一会儿功夫不妨事。”说着,又蹲□来,将手轻放在郑元的腹部,“况这孩子几日来极不安分,常对你又踢又踹,扰你不适。你一人在此,我不放心。”
“你这话说得好笑,怎么我是一人?你把烟岚他们当成了什么?孩子动作频繁,正说明他很健康,我尚求之不得,你怎生埋怨起来。况崔太医不也说一切安好,你还有何可担心的?还不赶快回去,也不怕人看着笑话!”
长恭自知失言,有些尴尬,却又放不下心,便向烟岚又絮絮地交代一遍,才转身回到田间。
郑元在车辕上又坐了片刻,恢复了些精神,便吩咐烟岚,“扶我上车,我们回府吧。”
于是琼琚急忙取出矮凳,垫在车旁。烟岚则扶起郑元,准备上车回府。
就在郑元起身当口,忽然腹中孩子猛的一踢,痛的郑元一个趔趄。为稳住身形,郑元不由两手均往旁边一抓,一手抓住了烟岚,另一手却扯住了马尾!
那马儿吃痛受惊,顿时一声嘶鸣,扬起前蹄,欲撒蹄狂奔而去。幸而那车夫倒是高手,立刻拽紧缰绳,竟将那烈马生生拽在原地,未动一步。虽是如此,但那车辕一摆,仍撞在郑元后腰,硬将她撞倒在车旁。
郑元倒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如雨而下,脸上一片惨白。她紧咬牙根,紧握双拳,指甲嵌入掌心,才让自己不至昏厥。郑元感到有股股热流从身下流出,自知不妙,怕是要早产。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烟岚哭着已爬了过来。烟岚见郑元摔倒,已吓
得魂飞魄散。琼琚则吓得呆立一旁,面如死灰。那车夫仍在控制着受惊的马匹,让它不至乱动,免得车身碾压着倒在车旁的郑元。
还未等烟岚爬到近前,郑元已被一人横抱起来。原来高长恭在田间听见马匹的嘶鸣受惊,急忙飞身过来,却因离得太远,眼见郑元被马车所撞,竟无法施救,心痛欲裂。
“元儿!元儿……快备马!”长恭抱着郑元大喊,看着郑元渐被染红的襦裙,眼中充满恐惧。
此时田间劳作的军士见此变故,也都聚集过来。
“来……来不及了!”郑元在长恭怀中咬牙道:“来不及回府!你……快……快找稳婆!寻个……最近的村落……”
“郭奇、王秉、库狄那宏听令!”高长恭过了最初的慌乱失措,冷静下来,沉声发令。
“在。”
“你等各带五人,到附近村落寻找稳婆,去阳曲村见我。”
“诺。”
“阳士深听令!”
“在。”
“此处交你督管,一切如常。”
“诺。”
“琼琚,你带上烟岚,随我走!”说着,长恭抱着郑元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琼琚反应过来,急忙将烟岚拉上马,随后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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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进阳曲村村口一农户家中,长恭将郑元轻放在床榻之上,回头对那主人拱手道:“今日我夫人不幸怕要早产,借主人贵地,还望告知本村是否有稳婆?若有,能否帮忙寻来?来日长恭必报此恩!”
长恭带军在此处屯田已有数月,从未有半分扰民,而且不时还让兵丁帮助附近村中老弱,村中农户早已对他敬爱异常。今日,那农户开门见长恭怀抱一身怀六甲的女子站在门外请求入内安置,既惊又喜。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急忙道:“王哪里话,本村有个稳婆,小的这就去给王寻来。”说着吩咐自己妻子前来照应,自己匆匆而去。
长恭跪在床榻前,看着郑元脸色惨白若鬼,头上汗珠不停滑落,心痛不已。伸手紧紧抓住郑元的小手,轻声道:“元儿,你且忍忍,稳婆马上就到。”
郑元心里苦笑,男人永远是男人,任他再聪明异常,武功盖世,有些事也永远闹不清楚。这生孩子岂是想忍就忍得住的?况且了,就是稳婆到了,又不是二十一世纪,难道还能破腹产?还能不疼?简直废话一句!
郑元只感到一阵阵痛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连带着还向下扩撒了过去,若不是碍着面子,都恨不得哭爹喊娘了。可看看这房中四人,一个个傻模傻样,手足无措,似乎没一个是懂该如何去做的人,就连
那农户的妻室,年纪也不大,房中没有孩童,应当还不曾生养,也是个啥都不懂的!特别是两个大男人杵在旁边直直看着自己,甚是碍眼。
求人不如求己,郑元咬牙道:“快……让人去……烧水!”
“啊?”长恭一愣,随即跳了起来,“琼琚!快去烧水!”
好,走掉一个傻人。
“你……无论去哪,去……寻根老参,切片……备用。”字从郑元牙缝中迸出。
“好。”长恭立刻转身,刚走两步,又转了回来。“我走了,你怎么办?”
郑元阵痛发作的更加频繁,脾气是真忍不住了,“还不快去!”
“哦。”这次长恭倒是干脆,立刻飞了出去。
“你……”郑元指向那农妇,“把门关上,准……准备剪刀、干净……的布。烟岚,过来……你帮我接生!”
“啊?”烟岚惊叫。
“叫什么!我生……孩子,又不是……你生!”
烟岚立刻闭嘴。乖乖过来接生。
疼痛一波接着一波,郑元感到自己的心脏已经无法负荷了。然而疼痛还在继续,疼到后面连神智都开始不清起来。
朦胧中,不知谁喊着,“稳婆来了,稳婆来了!” 然后又是嘈杂一片。
“王妃娘娘,你挺住啊!”
晕,挺不住也得生啊!说这废话有用嘛!
“王妃娘娘,用力,用力啊!”
倒,还不够用力!郑元心里怒骂:“我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你怎么不来试试!”
“不行了,王妃不行了!”不知谁在哭叫。郑元气结,心道:我还没死,哭什么哭!
“元儿!元儿!你不可以睡!不要睡!醒来啊,快醒来啊……”这个声音还记得,是长恭的,怎么他又进来了?还嫌不够乱吗?
“人参!快用参片!”好吵!
又有人过来强行地掰开了她的嘴,也不知道塞了什么辛辣的东西到她嘴里。
“王妃缓过来了!缓过来了!”
“再用把力啊!您可不能这时候放弃啊!”这是谁喊得这么凄厉?
好吧,就再拼一把!
就听得有人惊喜地叫道:“出来了,头出来了,王妃再加把劲,好,好好……”
郑元觉得似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一下子滑了出去,眼前一片漆黑,顿时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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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时已回到府中,郑元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酥软,没有半分力气。
高长恭正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面容微显憔悴,见她醒来便倾身凑上前来,柔声道:“总算醒了?可好些了?我
们以后……不再要孩子了,可好?”
郑元续了点力,问道:“孩子呢?”
长恭笑得温柔,“在乳母那呢。是个女儿,好美的女儿!她的眼睛像你,几乎一摸一样。我想给她取名‘若惜’,你看如何?”
一提“女儿”两字,郑元下意识地就抽回了长恭还攥着的手,喃喃道:“哦,女儿啊……”
长恭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滞,默了一下才又说道:“你已睡了两日,我让烟岚先给你端点吃的,过会我让她们再抱女儿过来给你看看?”
郑元“嗯”了一声,陷入自己的思绪。
好不容易拼了性命才生了孩子,以为可以逆天改命,结果却是“女儿”。不是郑元重男轻女,更不是不疼爱这个孩子,只是在这个年代,女子是不上家谱的,作为王的女儿,并非公主,是不可能在史册上留下什么痕迹的。这也就意味着,历史仍没有改变,高长恭依然无嗣!自己此次改命之举终以失败收场!
如若命运不改,这个女儿便要以十岁幼龄失父母庇佑。那时,在这吃人乱世,若有美貌怕反成负担。思及此,郑元不禁深锁眉头。
高长恭见郑元满脸闷闷之色,眉宇间闪过一丝失落,却没说什么,只起身离开了床边。“你且歇着,我去叫烟岚进来。”
不大会儿,烟岚便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过来。
“小姐!你总算是醒了!这次,可把王给吓坏了!这两日,没吃、没喝、没睡,光守着小姐了!”烟岚一进来嘴里便叨个不停,手中却没闲,将郑元扶了起来,又给她身后垫了床被褥,让她靠着。
郑元喝了碗汤,恢复些力气,道:“你去让她们把孩子抱来。”
过了初时的遗憾忧虑,郑元此时已开始冷静思考,认真盘算。她不指望这个女儿能像自己一般,毕竟自己有两世知识积累和人情经历,但她也不能让女儿如一般郡主那样娇生惯养。她希望在自己的教养下,有朝一日女儿即使离开自己的羽翼也有勇气与能力面对这个世界。
“王刚刚已经吩咐过了,想着她们就快过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乳母在丫鬟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还不快些抱过来给王妃看看!”烟岚在旁指使着。
乳母赶紧将那小娃娃抱至床前,郑元往乳母怀里一探头,见女儿肤色微红,五官也没张开,邹巴巴的全在一起,哪里有长恭说的美丽,又哪里能看出长得像谁。心下觉得好笑,嘴角微微上扬,却在旁边人的眼里看成了对孩子的满心欢喜。
乳母忙问道:“王妃娘娘可要自己抱一抱小郡主?”
郑元一怔,还没说话,旁边烟岚已赶着答道:“抱,当然要抱。”
乳
母听了,立马动作娴熟地将孩子交到了郑元怀里,又在一旁细声软语地指导着抱孩子的方法。而房内几个丫鬟婆子就开始交口赞着小郡主如何如何的漂亮,如何如何与王妃相似,又如何如何与王妃投缘之类。
可这娃娃却不给亲娘面子,进了郑元怀中不大会儿,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郑元吓了一跳,连忙又拍又哄,可这娃娃丝毫不理,哭得越发大声起来。
正在无措,高长恭从外面蹙眉走了进来,“怎么哭得这么大声?你们都在做些什……”后面的话在看到其实女儿是在她亲娘怀中时硬是咽了回去。
虽不再说,但掩不住眼里的担心,几步已经到了床前,踌躇道:“给我抱抱试试。”
郑元略微一顿,随即便点了点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长恭一伸手,娃娃便已到了他的怀中。
说也奇怪,这娃娃到了长恭怀中便不再哭闹,只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长恭。
郑元看得又是惊讶又是妒忌,恨得牙根痒痒。心道,这女儿前世必定花痴,不然这么大点就开始以貌取人了?一旁的众人都跟着凑趣,有说什么小郡主和父王投缘的,还有说小郡主长得跟王如何如何相似,简直是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一般。
郑元暗中翻个白眼,心道,这帮人转的还真快,刚才还在说孩子与自己如何相仿,转眼功夫,又与长恭刻到一个模子中去了!
长恭嘴角昑笑,低头逗弄了一会儿怀中的女儿,才抬头看着郑元道:“元儿,无论你怎样想,我只想告诉你,我很喜欢女儿,非常非常喜欢!”
☆、花朝节会
再次回到邺都时已是来年初春。
此时邺都的主人已又换了一位。如同前番一样,新主登基的几桩大事中必定有召高长恭回邺一项。不管列出什么名目,其真正理由只有一个——兵权。
兰陵王府。
园中冰雪正在消融,万物复苏,枝头上冒出鲜绿的嫩芽,告别世界许久的青翠顶着未融的积雪再次如约降临人间。郑元怀抱暖炉站在亭中,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笑容柔和娴静。亭外,高长恭正举着女儿在园中飞驰,脚踏在似融非融的积雪上发出“吱吱”的声响,水渗透了长靴却毫无所觉。小园内外处处飘荡着小女儿“咯咯”的笑声。
突有侍从来禀:“……有位名叫韩旭的大夫在府外求见……”
高长恭吩咐快请,随即抱着女儿进入亭中交给乳母照料。
郑元吩咐丫鬟拿来早已备下的长靴给长恭换上,柔声说道:“你莫要太宠女儿才好。”
长恭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这时,有侍从将韩旭引来,“王、王妃。”韩旭略一抱拳,不卑不亢。
郑元却是一窒,“旭……”
她想不到两年未见,韩旭已清瘦到如此模样。看他神态虽是安静淡然,然而眉宇间却有着化不开的忧伤。
韩旭从怀中小心地掏出一方绢帕,递给郑元。
“这是宛郁托我交给主子的。”韩旭微笑着说。
可郑元却感觉不到笑意,只觉得自己阵阵发凉。接过绢帕,展开一看,郑元瞬间苍白。帕子自指缝飘落在地,长恭捡起,只见上面写着:蝴蝶纵美,飞不过江河沧海;歌尽繁华,抵不住曲终人空。不知这是宿命的悲,还是轮回的痛?
字里行间露着绝望。
郑元开口,声音却已沙哑。“宛郁出了什么事?”
“她……没能过……这个冬天。”韩旭依旧微笑着,声音如在地府发出。
郑元看着他脸上的微笑,心里冰凉一片。那微笑的面容似乎是一张僵硬的面具,而他的主人早已忘记如何拿下。忽觉腿脚一软,幸而长恭及时扶住。
“怎么会这样?以你的医术……也救不了她?”郑元凄然问道。
“我医得了千万人,唯独救不了她。她得的是心病,中的是心蛊,她的心已被蚕食……谁也救不了。”韩旭睫毛晶莹,如点点珍珠闪着光亮。
“那你兄长呢?他……他……他也救不了吗?还是根本不想救!”郑元悲愤。
韩旭的脸因痛楚微微扭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对天下所有人都好,唯独负了宛郁!”
郑元咬牙切齿,“你没问他,如此结果,可能心安?”
“自宛郁走后,我便与他再未说过一句话。”片刻功夫
,韩旭已恢复自制。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今后?江南我暂时不打算回去。楼中事务,有白师傅在,不用操心。至于去哪,我还未做打算。”
“那你不妨现在王府住下,再做盘算。”郑元看了长恭一眼,见他点头同意。
韩旭躬身,“谢主子收留。”
随即又道:“见主子面相,似乎现在并不在用属下开的药方……”
郑元眉弯嘴扬,“那是因为‘她’呀。烟岚,把若惜抱过来给韩楼主瞧瞧。”
韩旭看着若惜,神情怪异,“不足月?”
“生时,八个多月。”郑元淡然。
“依韩楼主看,小女身体可有不妥之处?”长恭在旁询问。
“王请放心,虽不足月,稍显弱小,到没有其他,而且,可爱的很。”韩旭真心展开笑颜,“恭喜!”但转瞬又蹙眉,“主子,此次虽无大碍,但以主子身体,风险极大,还望小心而行。”
郑元尚未开口,高长恭已接过话来,“韩楼主放心,长恭此生,只此一女!”
郑元惊看着长恭,眼含薄怒。
长恭轻叹,伸手握住了郑元的手。郑元欲将手抽回,却发现被握的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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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花朝节【39】,各府女眷无不盛装出行,赴会看戏游逛,展露丰姿。
早在十日前,河间王府便派人送来请柬,邀长恭夫妇前往相聚。
来到河间王府,只见满府芳菲盛开、绿枝红葩,春意盎然。满树花枝之下,文襄王诸子携家眷皆已到齐,正把酒言欢。
“四叔!四婶!”高孝琬世子高正礼原本坐在父亲膝边,见到长恭他们兴奋地站起,向他们奔来。随之原本在一旁玩耍的几个孩子也都高兴地跑了过来。
“四婶,可还有好看的书了?求婶母别吝惜,都赏给侄儿吧。”已被长恭抱了起来的正礼,一脸哀求的看着郑元。
高长恭奇道:“什么好看的书,能让正礼如此喜爱?”
正礼煞有其事的端详了长恭一会儿,摇头说道:“我与婶母有约,此乃秘密,不可外传!”
此语一出,四周众人都笑了起来。
高孝琬朗声笑道:“鬼大点年纪,有什么秘密?难不成你婶母给了你什么惊世骇俗的读物?”
高延宗也戏谑道:“四嫂一向惊世骇俗,三哥儿时便已领教过了。如今纵是给正礼什么惊世之书,也不足为奇。”
高孝琬听延宗提起当年之事,有些尴尬,猛灌了一杯酒,不再言语。
郑元忙欠身道:“当年是元儿少不更事,语出轻狂,冲撞了
兄长,是兄长大量,不与我一小女子计较。还望小郎给留上几分薄面,休要再提了。”
高孝珩在旁笑道:“弟妹莫理会延宗,他生平最大乐事,便是满口胡言。”
“二哥!”
孝珩并不理他,继续道:“不过,我还真有些好奇,什么书能如此吸引正礼。此子不凡,平日西席所教,均一遍成诵,只是每每都说所学无趣。如今对什么书能有如此兴致?”
郑元笑道:“前番三嫂携正礼来家中探望小女,我与三嫂就攀谈起家中俗事,瞧着正礼在一旁无趣,便顺手拿了本《左氏春秋》给他,不想他竟有了兴趣,于是临行时便送与他了。”
“稚子年幼,如何看得此书!更不要说喜欢了。”高孝琬满脸不信,“正礼,莫要在哪里胡言了,还不过来!”
高正礼满脸不服,却慑于父王之威,不敢反驳。
郑元见状,拍了拍正礼小手,“礼儿可是真喜欢此书?”
正礼连忙点头。
高孝琬怒道:“正礼,平日为父如何教你?小小年纪,还敢撒谎!”
正礼吓得忙往长恭怀中瑟缩。长恭见着不忍,劝道:“正礼年幼,三哥何必如此认真。”
高孝琬正色:“年幼撒谎而不教,待年纪渐长,再难纠正。”
长恭一愣,顿感惭愧,放下正礼,施礼道:“愚弟受教。”
郑元看向孝琬,心道:此人有时虽轻狂无状,却还是识大礼的。只可惜,过于耿直了些。
于是笑道:“兄长教子,果然严谨,长恭在此方面是要好好学学,才不致对惜若过分宠溺,有失管教。只不过今日三哥着实冤枉了正礼。”
说着,执起正礼的小手,微笑道:“正礼莫怕,只要你好好回答婶母的问话,你父王自然不再恼你。你且告诉婶母,为何喜欢此书,它与先生所教《诗经》、《论语》等著有何不同?”
正礼在她柔和的目光下朗声答道:“读《论语》等,能晓大义。不是不爱,只是道理既已明白,多读又有何意?而《左传》不同,它用大量的历史事实和传说,叙述了轰轰烈烈的春秋历史,描写了形形色色的鲜活人物。让礼儿觉着,仿佛亲临那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感受战争,品味权谋。”
郑元转过身来,看着一干张口结舌的众人,问道:“现在,谁还认为正礼读不懂此书?”
高孝琬此时怒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满是骄傲之情,柔声道:“那你与为父说说,其中最喜爱那个段落。”
高正礼仍有些怯怯,向郑元投以询问的目光,郑元则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于是正礼鼓足勇气,言道:“其中很多章节我都喜欢,我给父王背诵其中一段,可
行?”
见孝琬点头,正礼便将“烛之武退秦师”一段背了出来。话音一落,众人皆拍掌道“好”!
高孝琬起身走了过来,一把将正礼抱了起来,“好孩子,是为父过错,不该怀疑正礼。”又转向郑元,语气诚恳,“多谢。”
“三哥不必言谢,只是……该为正礼换个西席了。只知按步就班,不能因材施教,便不应居西席之位。”郑元坦然看着孝琬。
孝琬先是一愣,略加思索,郑重点头,而后抱着正礼回到座位。
此时高孝瑜出声道:“四弟啊,还杵在那作甚,你媳妇身子弱,还不带她快些落座。”
长恭与郑元对视一眼,便笑着坐了下来。
刚刚入座,郑元便感到有一只小手在拉自己,回头一看,原来是孝瑜世子弘节。便对他笑道:“有何事啊?”
弘节锁着眉头有些犹豫,郑元只静静等着他开口。终于,弘节鼓起勇气,问:“妹妹今日为何没来?”
郑元笑着将他揽到自己身边坐下,柔声道:“弘节喜欢妹妹?”
弘节点了点头。
郑元道:“妹妹太小,身体又弱,需要多睡,所以婶母才没将她带来。你若喜欢妹妹,随时可来我府中看她,可好?”
弘节笑着点头。
这时,只听高延宗道:“大哥,如今陛下沉迷酒色,甚至三五日都不来早朝。朝中又有和士开等佞臣作祟,弄得乌烟瘴气。我等言语,他一向听不进去,你与陛下同年相亲,待你不比别人,你也该多劝劝,免得让他输了大齐的江山!”
郑元心中一凛,难道史上高孝瑜之死便是此时埋下的伏笔?
只见高孝瑜端着酒杯,微微苦笑,“五弟,此乃家宴,我等难得落个清闲。今日我们只谈家事,莫谈国事,不好么?”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高延宗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只在嘴中小声嘟囔:“国都快没有了,还谈什么家。”
酒过三旬,河间王妃范氏邀众女眷去新建的莲塘赏鱼。在北国之地,莲塘、花鱼本都是奢侈之物,一般难以见着,所以终女眷无不欢欣雀跃。郑元曾去过江南,对此并不稀奇,但不想显得太过另类,又落人口实,也便一同前往。
待席间众女子散尽,高孝琬吩咐亲信守住园中各门,未传不得入内。这才举杯开口,“长恭,为兄敬你一杯,权当赔罪。”
长恭一愣,“三哥何出此言?”
孝琬一声长叹,“前番我等兄弟为陛下之事对你多有间隙,现在看来,是我等见识不及你。当时只想着可以让自己施展抱负,却未料到上主不明,纵是亲厚又能施展几何?如今佞臣当朝,我虽任尚书令,却政令难行,处处
受阻。还不如当年文宣帝在世,杨愔尚能政清于下。可惜我等因私心未听四弟所言,今日悔之晚矣。”
延宗是个直性子,也抢道:“三哥说的对,四哥,兄弟我前番得罪,今儿在这给你赔礼了。”说着便起身一躬到地。
长恭急忙起身让开,“延宗!你这是作甚!大家本是骨肉弟兄,血脉相通,纵有意见相左、擦擦碰碰,又怎会记在心上?”说着端起酒杯,“今日我干了此杯,过往之事就休再提了。”说着,一饮而尽。
高孝瑜笑道:“是我等心窄了。既是如此,我等一同举杯,陪四弟干了。”
于是几个兄弟皆举杯而饮。
孝瑜放下酒杯,沉吟片刻,对长恭言道:“据密探回报,北周前番因幻楼撤出,经济不通,民怨沸腾。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非但让幻楼重回,而且变为官商。此后,幻楼兴建水利,借助青苗,以修农耕;创立典当,流通财路;又在各地增设医局、武馆,以增国民体魄。如此下去,当成强国之势!更奇怪的是,原幻楼主事三公子据传死于前番北周朝争之中,幻楼非但无所怨恨,还对北周鼎力相助。今日主事亦非原本创立幻楼之人,而是那杨愔叛逃族子杨范。此间诸事蹊跷,却无一利于我大齐,可惜那些密探在北周只隐藏于市井之间,难以知晓朝中内幕。”
说到此处,孝瑜看了长恭一眼,见他蹙眉沉思,继续道:“素闻郑氏与幻楼交情匪浅,可否让弟妹打听一二?”
长恭低眸,看着自己手中酒杯,轻轻转着,辨不清脸上表情。“连朝中密探都无法探知的敌国内幕,元儿她一妇道人家如何能够知晓。大哥也太高估她了吧……”
“高估?”高孝瑜扯了扯嘴角,“我只怕低估了你夫人!四弟可知你们去并州前,弟妹对我说了什么?”
长恭抬眼看着孝瑜,凝眉不语。
孝瑜继续道:“她对我说,只要我等不再逼你参与朝争,她便有办法让九叔名正言顺继承帝位!”
“什么!”此语一出,几个弟兄均是变色。
高孝衍道:“大哥,此语需慎言!弟妹何人?怎会有如此能耐?”
“就是!能不动声色影响帝位更替,这岂是一女子能做到的。”延宗也满脸不信。
高孝瑜叹道:“我当时也以为她是信口狂言,可惜不是。她当时给我提及一事,说不日陛下便会将库狄伏连派任幽州,并让斛律羡去执行领军的职务。若发生此事,则说明她有能力撼动帝王之心。并叫我让九叔留下此二人,可保京畿兵权不失。如此,后面九叔只需安坐邺城,她便可让九叔名正言顺登上帝位。至于结果——就不用我说了吧。”
孝瑜言罢,
众人一片沉寂。
注:【39】花朝节,简称花朝,俗称“花神节”、“百花生日”、“花神生日”、“挑菜节”。汉族传统节日。流行于东北、华北、华东、中南等地。农历二月初二举行,也有二月十二、二月十五花朝节的。节日期间,人们结伴到郊外游览赏花,称为“踏青”,姑娘们剪五色彩纸粘在花枝上,称为“赏红”。各地还有“装狮花”、“放花神灯”等风俗,这是纪念百花的生日。花朝节由来已久,最早在春秋的《陶朱公书》中已有记载。
☆、写在第二卷之前
还记得初中学习古文,生涩难懂。为了考试,没少花力气,却难见成效。
一次小姨来到家中,母亲向她抱怨起我古文考试的可怜成绩,她闲暇时便以玩笑的口吻跟我讲起兰陵王得故事。
神秘的出身;出众的外表;超凡的勇毅;善良的心性,悲剧的人生。
从此,我开始为他的故事所痴迷,总想在历史中寻找他更多的痕迹。
于是小姨便撂给我一本《北齐书》,“去看吧,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她如此对我说。
结果是我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看完了这本远在我能力之上的古文,得到了不到五百字关于兰陵王的描述。
我的古文成绩从此飙升,但好些遗憾也就此种下。
高中、大学、工作。
始终都想着要弥补这份遗憾,于是有了此文。
可惜由于一直学习理工科,丢下笔墨太久,行文显得有些幼稚干涩,也没有把握网文的特征,没有存稿、没有设计一个精彩的开篇,没有一篇引人入胜的网文的所有条件。但我还是会把故事继续,把自己这份遗憾补全,无论数据,无论结果。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一个女主,那是在那个年代,我真的无法找到一个能真正理解他、帮助他的人。他已是那样的俊美,就是再给他相配一个绝色美人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可是他是那样的寂寞无奈,他爱自己的国,为此可以出生入死;他爱自己的家,为此不惜自毁英明。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年代,他以王室贵胄之身,对下属却平民以待,难能可贵。可惜,这些好却无人能懂。
所以女主不必美艳过人,但一定要聪慧绝顶,这样才能去懂他、怜他、惜他、帮他、爱他。
他的悲剧主要在于他的善良和心性,以及无法跳出历史的局限。
他的善良造成他对那些禽兽般的亲人的一味容忍,历史的局限使得他只知忠义便是忠君。这才有“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想法,只有出现一个超越历史的人,才有可能将他带离这个悲剧。
因为作者真的不想再把他写成悲剧。
但改动历史可能带来巨大的副作用,而且历史的车轮岂是那么容易改变?所以女主也困难重重、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