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1)年:收成。瘗(yì)土:祭祀土神。“有年瘗土”是为报谢土神。下句“无年瘗土”是为禳除灾祸。
(2)治:做,从事。下:指违背农时的做法。
(3)贫富利器:等于说为贫为富之道。利器,比喻最有效的措施和方法。
(4)渴:通“竭”,尽。
(5)用:指花费的气力。
(6)逆:迎,这里指提前行动。
(7)慕:思念。
(8)当时:正值其时。薄:轻视,不在意。
(9)郄:当作“卻”(今“却”字)。却,退,这里有延迟的意思。
(10)苦(gǔ):粗劣。
(11)逾处(chǔ):苟且偷安。逾,通“偷”,苟且,懈怠。
(12)稑(lù):晚种早熟的谷物品种。
(13)重:通“穜(tóng)”,早种晚熟的谷物品种。
【译文】
丰收要祭祀土神,歉收也要祭祀土神。不要使百姓丧失农时,不要使他们做蠢事。要使民众懂得治贫致富之道,做到农时一到就行动,农时结束就停止。这样连老弱的力量都可以完全调动起来,收到事半功倍之效。不懂农事的人,农时未到就提前行动,农时已过思念不已,而正当农时却又毫不在意,役使百姓而延误农时。已经把百姓的农时延误了,事后却又因此对大好时光思念不已,这是管理农事最愚笨的方法。这样就会把事情办坏。不知怎样做是高明,怎样做是愚笨,百姓就会苟且偷安。种早庄稼不像个早庄稼,种晚庄稼不像个晚庄稼,因此收的粮食甚少而没有成效。
辩土
【题解】
“辩土”指耕作要分别土质不同而采取不同措施,也就是要因地制宜。文中讲到耕田要分别土地的刚柔干湿,种田要分别土地的肥瘠,这些都是讨论辩土的。但本文内容并不限于此,而是对由耕田到整地、下种、覆土、间苗、除草等一系列农业生产技术都作了论述,可以说是继续回答《任地》篇开头提出的十个问题的。
五曰:
凡耕之道,必始于垆(1),为其寡泽而后枯(2)。必厚其靹(3),为其唯厚而及(4)。 者 之(5),坚者耕之,泽其靹而后之(6)。上田则被其处(7),下田则尽其污(8)。无与三盗任地(9)。夫四序参发(10),大甽小亩,为青鱼胠(11),苗若直猎(12),地窃之也(13)。既种而无行,耕而不长,则苗相窃也(14)。弗除则芜,除之则虚(15),则草窃之也。故去此三盗者,而后粟可多也。
【注释】
(1)垆(lú):性质刚硬的黑土。
(2)后:通“厚”。
(3)厚:通“后”,置于后。下句同。靹:当作“ (nà)”。 ,松软,这里指柔润的土地。
(4)唯:通“虽”。
(5) :当即“饱”字。饱者,指水分饱和的土地。 :音义均不详,夏纬瑛疑为迟缓之义。
(6)泽:当作“释”。释,舍弃。
(7)被:覆盖,这里指耕后用工具把土块弄碎、弄平,这样可以保墒。处:指耕过的地方。
(8)尽其污:排净积水。污,积水。
(9)三盗:即下文所说的地窃、苗窃、草窃。
(10)四序参发:未详。夏纬瑛解“四序”为“四时”,“参”为“参验”,认为此句是说“四时与耕稼有所参验而发”,译文姑依夏说。
(11)为青鱼胠:由于亩小甽大,亩就像一条条被困住的青鱼一样。胠,通“阹(qū)”,围困。
(12)猎:通“鬣(liè)”,兽颈上的毛。这句是指由于亩面窄,种在上面的庄稼只有窄窄的一条,看上去像兽颈上的鬃毛一样。
(13)地窃之:因为整地不合理,而使农作物种植面积大为缩小,就像土地把苗偷走了一样,所以说“地窃之”。
(14)苗相窃:庄稼没有行列,说明种得太密,太密就会互相妨害,如争夺养分、遮挡阳光和空气等,这就像禾苗互相偷盗一样。
(15)虚:指苗根虚活不实。
【译文】
第五:
耕地的原则是:一定要从垆土开始,因为这种土水分少,干土层厚。一定要把柔润的地放到后面耕,因为即使拖延一下再耕也还来得及。水分饱和的土地要缓耕,坚硬的土地要立即耕,柔润的土地可以先放一放再耕。高处的土地耕后要把地面耙平,低湿的土地首先要把积水排净。不要让“三盗”和自己一起使用土地。四时依次出现,是和农事相参验的。有些人田畦做得太窄,垄沟做得太宽,田畦看上去就像一条条被困在地上的青鱼,上面的禾苗长得像兽颈上直立的鬃毛,这是地盗,地把苗侵吞了。庄稼种下去却密密麻麻地没有行列,尽力耕耘也难以长大,这是苗盗,苗与苗相互侵吞了。不除杂草地就要荒芜,清除杂草又会弄活苗根,这是草盗,草把苗侵吞了。所以必须除掉这三盗,然后才能多打粮食。
所谓今之耕也营而无获者,其蚤者先时,晚者不及时,寒暑不节,稼乃多菑。实其为亩也(1),高而危则泽夺(2),陂则埒(3),见风则 (4),高培则拔(5),寒则雕(6),热则脩(7),一时而五六死(8),故不能为来(9)。不俱生而俱死,虚稼先死(10),众盗乃窃(11)。望之似有余,就之则虚(12)。农夫知其田之易也(13),不知其稼之疏而不适也;知其田之际也(14),不知其稼居地之虚也。不除则芜,除之则虚,此事之伤也。故亩欲广以平(15),甽欲小以深,下得阴,上得阳(16),然后咸生。
【注释】
(1)实:是。
(2)危:陡。夺:脱失。
(3)陂(bì):斜而险。埒(liè):倾颓。
(4) (jué):倒伏。
(5)拔:指庄稼遇到大风连根拔出。
(6)雕:通“凋”,凋零。
(7)脩:干缩,枯萎。
(8)五六死:指上文说的“撅”、“拔”、“雕”、“脩”等致死之道。
(9)来:好收成。
(10)虚稼:根部不牢的庄稼。
(11)众盗:即上文的“三盗”。
(12)虚:不结籽实。
(13)易:治。
(14)际:当作“除”。除:治。
(15)以:而。
(16)阳:阳光。
【译文】
当今有些人从事农耕,尽力经营却没有收获,这是因为他们行动早的先于农时,行动迟的赶不上农时,四季的劳作不合时节,所以庄稼多遭灾害。他们修治田畦,修得又高又陡,这样水分就容易散失;畦坡过于斜险,畦面就容易倾塌。庄稼种在这样的田畦上,遇风就会倒伏,培土过高就会连根拔出,天气寒冷就会凋零,天气炎热就会枯萎。同时有五六种灾害伤害庄稼,所以不可能有好收成。庄稼不同时出土生长,却同时死亡。根虚活的提前死掉,于是地盗、苗盗、草盗就会发生。这种庄稼,远望似乎长势很旺,走近一看,原来没有什么籽实。农夫只知道他的田地已经整治了,却不知道他的庄稼过于稀疏,密度不够;只知道他的田地已经除治了,却不知道他的庄稼在地里扎根不牢。杂草不除,土地就要荒芜;清除杂草,又会弄活苗根。这是农事的大害。所以,田畦应该又宽又平,垄沟应该又小又深。这样,庄稼下得水分,上得阳光,才能苗全苗壮。
稼欲生于尘而殖于坚者(1)。慎其种,勿使数(2),亦无使疏。于其施土(3),无使不足,亦无使有余。熟有耰也(4),必务其培(5)。其耰也植(6),植者其生也必先。其施土也均,均者其生也必坚。是以亩广以平则不丧本。茎生于地者,五分之以地(7)。茎生有行,故速长;弱不相害,故速大。衡行必得(8),纵行必术(9)。正其行,通其风,夬必中央(10),帅为泠风(11)。苗,其弱也欲孤(12),其长也欲相与居,其熟也欲相扶。是故三以为族(13),乃多粟。
【注释】
(1)尘:指细小的尘土。殖:生长。
(2)数(shuò):密。
(3)施土:覆土盖种。
(4)有:通“为”。耰(yōu):用土覆盖种子,与“施土”同义。
(5)培:指覆盖的土。
(6)植:当作“稹(zhěn)”字之误。稹:细密。
(7)五分之以地:把亩面分成五等分。《任地》篇说:“是以六尺之耜,所以成亩也”,则亩宽当为六尺。但这六尺包括一尺的甽在内,亩面的实际宽度只有五尺,在这五尺宽的亩面上种植作物,要把亩面分成一尺宽的五条。
(8)衡行:指各行谷物间横向的排列。衡,通“横”。得:恰当。
(9)术:大路,这里意思是像道路那样笔直。
(10)夬必中央:大意是,一定要使田地的中心地块也都疏通。因为中心地块不易通风,所以特意加以强调。夬(guài),决,打开,疏导。
(11)帅:通“率”,都。
(12)其弱也欲孤:禾苗幼小时应让它们单独生长。
(13)三以为族:禾苗每三四株成为一簇。族,聚集。
【译文】
庄稼应在细软的土中萌发,而在坚实的土中生长。播种一定要慎重,不要使它过密,也不要使它过稀。在覆土盖种时,不要使土不足,也不要使土过厚。这件事要仔细去做,一定要在培土上多下功夫。盖种的土要打得细碎,细碎了庄稼出苗就一定快;盖种的土要撒得均匀,均匀了庄稼扎根就一定牢。所以,田畦又宽又平,就不会伤害庄稼根部。禾苗生长在畦中,要把田畦均分为五分。禾苗出土成行,所以迅速生长;小时互不妨害,所以发育很快。横行一定要恰当,纵行一定要端直。要使行列端正,和风通畅,一定注意疏通田地的中心,使田中到处吹到和风。禾苗幼小时以独生为宜,长起来以后应靠拢在一起,成熟时应互相依扶。因此,禾苗三四株长成一簇,就能多打粮食。
凡禾之患,不俱生而俱死。是以先生者美米,后生者为秕。是故其耨也(1),长其兄而去其弟(2)。树肥无使扶疏(3),树 不欲专生而族居(4)。肥而扶疏则多秕, 而专居则多死。不知稼者,其耨也,去其兄而养其弟,不收其粟而收其秕。上下不安(5),则禾多死。厚土则孽不通(6),薄土则蕃 而不发(7)。垆埴冥色(8),刚土柔种(9),免耕杀匿(10),使农事得。
【注释】
(1)耨:兼指锄草和间苗。
(2)兄:比喻先生的壮苗。弟:比喻晚出的弱苗。
(3)肥:肥沃的土壤。扶疏:茂盛。
(4) (qiāo):瘠薄的土地。专:通“抟(tuán)”,聚集。
(5)上:指苗。下:指土地。
(6)孽:通“蘖”,萌芽。通:当作“达”,这里指钻出地面。
(7)蕃 (fān)而不发:种子闭锢不得发芽。蕃,通“藩”,闭藏。 ,这里是遮蔽的意思。
(8)埴(zhí):粘土。冥:暗。
(9)柔种:使刚土软熟以后再种。
(10)免:通“勉”。匿:通“慝(tè)”,害,指田中的杂草害虫。
【译文】
大凡禾苗的失患,在于尽管不是同时出土生长,时令一到却要一齐死去。所以先出土的得农时之利而籽粒饱满,后出土的就成为秕子。因此,锄草间苗的时候,要使先生的禾苗茁壮成长,而去掉后生的弱苗。在肥沃的土地上种植,不要种得过稀而使庄稼疯长;在贫瘠的土地上种植,不要种得过密而使庄稼挤在一起。土地肥沃庄稼又长势过旺,就会多生秕子;土地贫瘠庄稼又挤在一起,禾苗就多枯死。不会种田的人,他们间苗时,去掉先生的壮苗而留下后生的弱苗,结果收不到粮食而只能收些秕子。对禾苗和土地都处理不当,禾苗就会大量死亡。覆土过厚,萌芽就钻不出地面;覆土过薄,种子就会遭到闭锢而不能发芽。垆土埴土颜色发暗,这些刚硬的土地要使它软熟以后再种。要勉力耕种,消灭杂草害虫,使农事活动得当。
审时
【题解】
“审时”指审察天时。本篇专论耕作要适应天时。文章对禾、黍、稻、麻、菽、麦等七种主要农作物得时与失时的情况做了非常具体的描述,反复说明“得时之稼兴,失时之稼约”,反映了古代劳动人民丰富的农业生产经验。
本篇也可看作《任地》篇的继续。
六曰:
凡农之道,厚之为宝(1)。斩木不时,不折必穗(2);稼就而不获(3),必遇天菑(4)。夫稼,为之者人也,生之者地也,养之者天也。是以人稼之容足(5),耨之容耨(6),据之容手(7)。此之谓耕道。
【注释】
(1)厚:重视。之:当为“时”字之讹。
(2)穗:未详,疑为“桡”字之误。桡,弯曲。
(3)就:成熟。
(4)菑:同“灾”。
(5)稼:种。之:指代上文的“稼(庄稼)”。
(6)耨之容耨:第一个“耨”字为动词,锄地。第二个“耨”字为名词,指锄。
(7)据:抓,握,指收获时的动作。
【译文】
第六:
大凡农作的原则,以笃守天时最为重要。伐木不顺应天时,木材不是折断就是弯曲。庄稼熟了不及时收获,一定会遭遇天灾。庄稼,种它的是人,生它的是地,养它的是天。因此播种要使田间放得下脚,锄地要使田间伸得进锄,收摘要使田间插得进手。这叫做耕作之道。
是以得时之禾,长秱长穗(1),大本而茎杀(2),疏穖而穗大(3),其粟圆而薄糠,其米多沃而食之强。如此者不风(4)。先时者,茎叶带芒以短衡(5),穗钜而芳夺(6),秮米而不香(7)。后时者,茎叶带芒而末衡,穗阅而青零(8),多秕而不满。
【注释】
(1)秱(tóng):禾穗的总梗。
(2)杀:指有节制不徒长。
(3)穖(jǐ):组成总穗的小穗,现在北方一些地区叫做“码”。
(4)风:指籽实被风吹落。
(5)带:围绕。衡:未详。夏纬瑛认为应该就是上文的“秱”,译文姑从夏说。
(6)钜:大。芳:通“房”,草木结果实的子房。夺:脱失。
(7)秮:未详。于鬯以为当为“饴”字之误,译文姑依于说。
(8)阅:通“锐”,指穗端尖细。青零:青色,指后时不熟。
【译文】
因此,适时种的谷子,穗的总梗长,穗也长,根部发达,秸秆较矮,谷码疏落而穗大,谷粒圆而皮薄,米有油性,吃着有咬劲。这样的谷子,籽粒不因刮风而散落。先于时令种的谷子,秸秆和叶子上布满细毛,穗的总梗短,穗大,但子房易于脱落,米容易变味,又没有香气。后于时令种的谷子,秸秆和叶子布满细毛,总梗短,谷穗尖而颜色发青,秕子多,籽粒不饱满。
得时之黍,芒茎而徼下(1),穗芒以长,抟米而薄糠(2),舂之易,而食之不噮而香(3)。如此者不饴(4)。先时者,大本而华(5),茎杀而不遂(6),叶膏短穗(7)。后时者,小茎而麻长(8),短穗而厚糠,小米钳而不香(9)。
【注释】
(1)徼:通“檄(xí)”,本指树木光秃无枝,这里当指根部不分蘖。
(2)抟(tuán):圆。
(3)噮(yuán):过分甘美。
(4)饴:通“ (ài)”,食物经久而变味。
(5)华:繁茂纷披。
(6)遂:条达顺畅。
(7)膏:肥润。
(8)麻:未详。夏纬瑛解为像麻一样细长,译文姑依夏说。
(9)钳:当作“黚”。黚(qián):黄黑色。
【译文】
适时种的黍子,秸秆布满细毛,底部不出枝杈,穗生芒刺而长,米粒圆而糠皮薄,舂起来容易,吃起来香而不腻。这样的黍子,做出饭来不易变味。先于时令种的黍子,根部发达,植株阔大,秸秆低矮而不条畅,叶子肥厚,穗子短小。后于时令种的黍子,茎秆又细又小,穗子短,糠皮厚,米粒小而颜色发黑,后于时令没有香气。
得时之稻,大本而茎葆(1),长桐疏机,穗如马尾,大粒无芒,抟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香。如此者不益(2)。先时者,本大而茎叶格对(3),短桐短穗,多秕厚糠,薄米多芒。后时者,纤茎而不滋(4),厚糠多秕, 辟米(5),不得恃定熟(6),卬天而死(7)。
【注释】
(1)葆:草木丛生,此指稻分蘖多。
(2)益:通“嗌(ài)”,噎。
(3)格对:这里指互相迫近(依夏纬瑛说)。
(4)滋:繁衍,这里指分蘖。
(5) :当为衍文。辟:半,指谷粒小而壳内不实。
(6)恃:当作“待”。定熟:等于说成熟。
(7)卬:“仰”的本字。稻谷不熟而死,穗子轻而上扬,所以说“卬天”。
【译文】
适时种的稻子,根部发达,茎秆丛生,总梗长,谷码稀,穗子像马尾,籽粒大,而没有稻芒,米粒圆,糠皮薄,舂起来容易,吃起来香。这样的稻子,吃着适口。先于时令种的稻子,根部发达,秸秆和叶子挤在一起,总梗和穗子短,秕子多,糠皮厚,籽粒少而稻芒多。后于时令种的稻子,秸秆细又不分蘖,糠皮厚,秕子多。籽粒不实,等不到成熟,就仰首朝天枯死。
得时之麻,必芒以长,疏节而色阳(1),小本而茎坚,厚枲以均(2),后熟多荣(3),日夜分复生(4)。如此者不蝗(5)。
【注释】
(1)阳:鲜明。
(2)枲(xǐ):这里指麻秆的外皮,即麻的纤维。
(3)荣:花。
(4)日夜分:春分、秋分都称日夜分,这里指秋分。复生:指结籽很多。复,重累。
(5)不蝗:指不受蝗虫之害。
【译文】
适时种的麻,必定带有细毛而且较长,茎节稀疏,色泽鲜亮,根部小但茎秆坚实,纤维又厚又均匀,成熟晚的开花多,到了秋分麻果累累。像这样的麻不受蝗虫危害。
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1),其荚二七以为族(2),多枝数节,竞叶蕃实(3),大菽则圆,小菽则抟以芳,称之重,食之息以香(4)。如此者不虫。先时者,必长以蔓,浮叶疏节,小荚不实。后时者,短茎疏节,本虚不实。
【注释】
(1)茎:指上部的分枝。足:指植株下部近地的总干。
(2)二七以为族:两排豆荚簇生在一起,每排七个。
(3)竞:盛。蕃:多。
(4)息:增益。这里指吃起来有越嚼越多的感觉。
【译文】
适时种的豆子,分枝长而总干短,豆荚两排为一簇,每排七个。分枝多,茎节密,叶子繁茂,籽实盛多,大豆籽粒滚圆,小豆籽粒鼓胀,而且有香气,称起来重,吃起来有嚼头而且很香。这样的豆子不受虫害。先于时令种的豆子,一定长得过长而且爬蔓,叶子虚弱,茎节稀疏,豆荚小而不结籽实。后于时令种的豆子,茎短小,茎节稀,根虚弱,不结籽。
得时之麦,秱长而颈黑(1),二七以为行(2),而服薄 而赤色(3),称之重,食之致香以息(4),使人肌泽且有力。如此者不蚼蛆(5)。先时者,暑雨未至,胕动蚼蛆而多疾(6),其次羊以节(7)。后时者,弱苗而穗苍狼(8),薄色而美芒(9)。
【注释】
(1)颈:疑为“颖”字之误。颖,穗。黑:指深绿色。
(2)二七以为行:长得好的麦穗,每面常有七八个小穗,从侧面看,就像七八个麦粒排成两行的样子。
(3)服:穿,包裹。 (zhuó):本指禾茎的外皮,此指麦粒的外壳。
(4)致:至,极。
(5)蚼蛆(qújū):一种害禾稼的昆虫。
(6)胕动:当作“ (fù)动”,指生病。 ,病。
(7)其次羊以节:疑为“其粢羸以节”之讹(依夏纬瑛说)。粢(zī),谷类籽粒,这里指麦粒。羸(léi):瘦。节:约,限制,这里有小的意思。
(8)苍狼:与上文“青零”同义,青色。
(9)薄色:颜色暗淡无光。
【译文】
适时种的小麦,总梗长,穗呈深绿色,麦粒两排成一行,每排七粒,麦壳薄,麦粒颜色发红,称起来重,吃起来特别香而且有嚼劲,使人肌肤润泽而且有力。像这样的麦子不生蚼蛆。先于时令种的麦子,暑雨没到就发生病虫害,麦粒又瘦又小。后于时令种的麦子,麦苗弱,麦穗发青,颜色暗,只是麦芒长得好。
是故得时之稼兴,失时之稼约(1)。茎相若(2),称之,得时者重,粟之多。量粟相若而舂之,得时者多米。量米相若而食之,得时者忍饥。是故得时之稼,其臭香(3),其味甘,其气章(4),百日食之,耳目聪明,心意睿智(5),四卫变强(6), 气不入(7),身无苛殃(8)。黄帝曰:“四时之不正也(9),正五谷而已矣。”
【注释】
(1)约:衰。
(2)茎:指带着穗子的秸秆。相若:相当。
(3)臭:气味。
(4)气:力。章:显著。
(5)睿(ruì):有远见。
(6)四卫:四肢。四肢保卫身体,有如四方诸侯保卫王畿,所以称为“四卫”。
(7) (xiōng):恶。
(8)苛:当作“疴”。疴(kē),病。
(9)四时:指人体的“四时之气”,古代认为人的精气随四时变化而不同。
【译文】
所以,适时种植的庄稼产量就高,违背农时种植的庄稼产量就低。茎秆数量相等,称一称,适时种植的分量重;脱了粒,适时种植的粟谷多。同样多的粟谷,舂出米来,适时种植的出米多。同样多的米,做出饭来,适时种植的吃了经饿。所以,适时种植的庄稼,它的气味香,它的味道美,它的咬劲大。吃上一百天,就能耳聪目明,心神清爽,四肢强健,邪气不入,不生灾病。黄帝说:“四时之气不正的时候,只要使所吃的五谷纯正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