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继续疯狂地想像着,覃蒂云忍不住放声嘶叫,把心中的恐惧全部释放出来,可是人群的嘈杂使她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到而已,她像是做完一个噩梦一样地满身大汗,猛地一抬头就对上了花白镜温暖明媚的眼神,她的心一下子平定了:还好,还有花白镜在呢,没事的,我并不是一个人。
☆、120演奏会(中)
时间是一秒一秒沉重地数过,今夜注定是个不凡之夜。天上的星星寥寥无几,比人世间的宠儿,它们也觉得黯然失色。这一场高雅高贵高华的演奏会,座无虚席,万众齐欢,一切都活在节奏和音律之中,仿佛世俗尽都褪去,只有安宁圣洁不断地升华,升华。在座的人们发出的第一声呼喊都是为了迎接新生命的洗涤,超越凡尘。
覃蒂云直挺挺地站着,灵魂已被全部掏空,留着一具空壳不知所然。她听着看着感受着,四周的嘈杂声渐渐地离她而去,所有除她以外的人仿佛与她隔出一道银河,她深刻得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旁人在叫什么,主持人说了什么,花白镜在笑什么,她通通不想知道,她掏空了自己,只为了装下完整又完美的以法迦。
直到所有的人坐下,主持人一番激动华丽的言措落定,宏大的场面顷刻变得安静,舞台的聚光灯亮起,整个世界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变得端庄高洁,上空有白鸽飞过,像是在梦里才能遇见的美丽。
以法迦就是在这种一尘不染的美丽中出场的。他就是这个舞台上的王,这个舞台上的帝,带着他那只慵懒却有范儿的加菲猫出场了。覃蒂云以为自己会哭,却在这一瞬间,悔恨到了极点了!她原本可以的,她原本可以与他一同携手接受万众睹目和崇拜尊荣,可是现在她只在卑微地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他。
他在高清扩大的屏幕上,她能看得清楚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他修长的睫毛和水蓝的瞳仁,一点一滴地拉扯着她的神经,将他们之间的回忆召唤回来。当以法迦再度唱起这首歌:
一不小心转过身,将满怀惊喜挽入心底。
我听到了快乐在销魂蚀骨地回落。
只因邂逅了你,我的前生与今世严重追尾。
多轻一点,还是吵醒了谁的暧昧,我的情绪,你是唯一的遥控器。
多藏一些,还是惹伤了谁的思念,换杯奶昔,肩并肩地偷偷欢喜。
多瞄一眼,还是缺席了谁的心悸,视而不见,你身影却时时出现。
喜欢你是我的业余爱好,无需进入正常轨道。这是你的霸道。
约定了这样就好,可是我心思无以安放怎么受得了。
宿爱,你把对我的爱廉价打折出售,百分百原味。我轻而易举地回收压缩,镶于左手无名指尖。
宿爱,戏剧般全盘扫描你的爱,我以为我还在等待,花言巧语骗你进我心里来,说服了你的天穹铺洒了关于爱,可我仍徘徊在爱之外。
去过解密的心怀,犹如暖不了的浅秋。
倘若情总是亦步亦趋,爱总是映日碎影,明天你是否会悄悄离开。
这份触摸不到的花开,我漠然。
请重遇一次,奈何你的背影并没从我生命抹去。
请重许一遍,奈何我还是听到了你心跳的回应。
请重启一回,奈何风帘的街角我们衣袂了青春。
宿爱,你把对我的爱廉价打折出售,百分百原味。我轻而易举地回收压缩,镶于左手无名指尖。
宿爱,戏剧般全盘扫描你的爱,我以为我还在等待,花言巧语骗你进我心里来,说服了你的天穹铺洒了关于爱,可我仍徘徊在爱之外。
不见吧,宿吗?爱吗?不敢承认吧。对你臣服了,对爱宿醉了……
☆、121演奏会(下)
她的手被绳索紧紧地捆住,她猛地跪在十字架前,默默地听完一段不堪入耳的说词,耳边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叹息声,啐骂声,哭喊声,让她的脑子快要爆炸了。终于一颗子弹穿过了她的脑袋,她只感觉到一刹那的嘶痛和空白,然后,闭上了眼,整个世界也为她关上了门,从此进入下一个轮回。
“小美男!”是花白镜急促而故意压低的呼唤声,把覃蒂云从噩梦中拯救了出来,她“啊”地尖叫了一声,惊恐万状地抓住花白镜的手臂不放,苍白了脸,冷汗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盛满万人的场面上,本来只有优美的钢琴音律飞旋萦绕于耳,那一声痛彻心扉的“啊”划破了这番美好,惹得人们都往覃蒂云身上猛盯,用一种不屑和鄙视的眼神。全神贯注的以法迦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继续着他手指下灵动优雅的跳跃。
“你没事吧?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弹得很难听?都没你的千分之一好。要不我们先走吧!”花白镜脸露苦色地靠近了覃蒂云耳边说,还用一只手挡着,生怕又再一次引来别人的注目。
覃蒂云深深呼吸了一下,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自己怎么就睡着了呢?难不成真的被以法迦的琴音陶醉了?由不得了她静静地欣赏下去,花白镜已经坐立不安了。
“我看你脸色不对劲,小美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是的话就要说出来,不要硬撑着,会憋出内伤的,到时候可就武功尽废啊!”他的表情十分严肃,煞有介事地瞅着她,于是上一排座位上有人看不下去了,咳了几声,他恼怒地鼓了鼓嘴皮。
覃蒂云可怜兮兮地瞄了一眼花白镜,她在想,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以法迦那样完美的情人了,再也没有了。上帝太不公平了,为何要把这么好的东西从我手中夺走呢?而安排了一个白痴般的花白镜来保护我,唉。当然,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花白镜那样白痴的保镖了,再也没有了,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呐,令人无尽唏嘘。
“我没事。我想听他演奏到最后。”话毕,覃蒂云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最有说服力的答复就是顺着对方的梗说,然后再拖到自己的意念中来,轻松自在。花白镜听了也就乖乖地安静下来。
演奏会不到一个钟,雷鸣般的掌声已响过了不下二十次。这是三生有幸呐,才能亲自感受以法迦的现场表演。那样的气氛,那样的气场,那样的气质,唯有他才能驾驭如此宏大的场面和如此高端的音乐。覃蒂云的心,包括呼吸都跟着他的节奏走,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他某些画面。一年的时间,对于她来说,像是一万年的光阴,她有这么久没听到他弹琴了,不知道接下来的一生,还有没有机会让他为她单独演奏钢琴曲?覃蒂云张了张嘴唇要说些什么,其实在她的心里已经喊过他的名字千遍万遍了……
☆、122演奏会(尾曲)
今晚的以法迦比任何一个从前都要成熟得多。他那个简单干净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精致高贵的风格,覃蒂云见过一次,但那是他的照片。鹅腻肌肤衬得他一双蓝色水眸无时不刻在放电,削短细发永远都高堂堂,微微斜下来的几丝刘海为他添几分不羁,宫廷贵族金属套服在他身上刚刚好,他完美的身材和他完美的性格成正比。他最传奇之处便是,他有一双神奇的手,会弹钢琴,吉他,大提琴,贝斯,偶尔画画,也擅长于打高尔夫球。她最喜欢的是他那双总在温暖地笑着的双眼,向她说着,要像小孩子一样地简单而美好……
他自始自终都弯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温润如玉,柔情似水,不轻易被发觉,但确实存在着。不用言语,不用举止,他静静地坐在那儿,就能引得千千万万的人尖叫。这就叫做魅力。
钢琴清脆的声音没有停下来,仿佛它就要这样子一直延续下去。如果仿佛能够成立的话,这一场演奏会对于覃蒂云来说,是圆满成功的。但是到了尾曲,她彻底崩溃了。
宛若梦一场,玩笑一回。只不过逼真了些。
又一个聚光灯出现了,照在了骆梨的身上,满是钻石珍珠镶嵌而成的礼服令他无比惊艳动人,揿起了全场的又一次高潮。以法迦停止了弹琴,与骆梨两人一并站在台上向大家致敬。
最让覃蒂云困惑的是,陶丝妆居然也在台上,只是她侧身站在他们俩后面,看样子便知道她是翻译人员,又好像不是,因为以法迦牵了她的手!后来他们三个相互拥抱,又说了些官方客套的话……
你绝对不会允许你的另一半与异性有亲昵接触,哪怕一次也不行,哪怕只是碰一下手指也不行!别人会觉得你自私,会觉得你不可理喻,只有你自己清楚明白,无私的爱不叫爱情,那是博爱。
为什么会是小梨梨?又为什么会是妆妆?偏偏是她们?要叫我情何以堪?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连报复和咒骂她们的机会都没有!覃蒂云在心里嘶叫着,拳头不停地握紧握紧,不知不觉将指甲陷入了花白镜的手臂上了,他苦着脸忍着忍着。
以法迦说,骆梨是他遇到过的人中最佩服的一个,因为她弹的琴连他也惊叹不已。以法迦还说,陶丝妆是他在中国遇到的最美丽最聪明的女子,他很喜欢……
最后一曲,以法迦和骆梨四手合弹钢琴,一首绝无仅有的天籁在此诞生。曲末,以法迦在倒数,五,四,三,二,一,他站了起来,默默地睇着前方,他说,糯米,生日快乐。他还说,糯米,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覃蒂云愣住,望了一下时间,刚才到凌晨十二点正,一秒也不差。她的泪,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淌下来,她的心,什么都没了,只有他的话语,糯米,生日快乐。糯米,我恨你,我恨死你了。这是什么意思?她捂住脸,八月七日,是她的生日……
可是可是,以法迦却左右各拥一美女,对着空气说,我恨你。她顿时觉得整个人生,绝望了。
☆、123八月七号生日(一)
不会,不行,不要,不可以,不可能!我不想让他见到我现在狼狈不堪的模样,我不想被他知道我就在他身边看着他,我不想再给他带来困扰和麻烦,我不想……演奏会一结束,覃蒂云就不顾管理人员的阻拦,一路冲进了后台,突然顿住脚步,她转身汇入嘈杂的人群中。就是她转身那一秒,以法迦以一寸之距离与她擦肩而过。多么微妙的一秒,两张相互深深念的脸孔,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走向各自的轨道。画面就此定格,一片一片地褪色,谁想过要拼命地把握命运,谁能料得到命运从来就是随机播放。
凌晨两点,一趟飞机飞往巴黎,一趟的士开往天河,如两道射线相交后隔离得越来越远,越来越生疏,怎么才能相见?
从自之后,陶丝妆看着覃蒂云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反正就是做贼心虚的模样,但她又是坦了白地说,以法迦什么都知道了。她还说,他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就把他以前的故事讲出来给大家听,他是真心把她当朋友了。他说他对他口中的糯米感到很失望,他的糯米变了太多了,他根本就不认识了,他的糯米学会了虚荣,劈腿,造谣,撒谎,学会了偷别人的东西和躲避一切。她说他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覃蒂云听着听着就湿了眼。陶丝妆走过来狠狠地拥抱她,说,亲爱的云云,生日快乐。
花白镜瞪大了眼睛,两个爪子紧紧箍住然后举在脸前,十分夸张地说:“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小美男,你哭了?啊,究竟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说!我帮你把他打成面瘫,永世不得见人!”第一次看到她流眼泪的他,真是慌得不得了,直围着她转圈圈。
覃蒂云低下头,泣不成声。不管如何,他们说的都是对的,错的只有她一人而已。这该死的年轻,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八月七日,天明了,这是一个充满了戏剧性的日子。覃蒂云在陶丝妆的租房里醒来时,天空上,白云追着轻风跑,整个世界依旧如初地日升日落,并没有因为昨天晚上惊天动地的事情而迟过几分几秒。过了好久,貌似是中午了吧,覃蒂云只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地沉淀一下思想,于是在安静的房间里发着愣,直到陶丝妆进来催她洗脸刷牙穿衣服。客厅里,花白镜推了一车子的蛋糕恭候着,旁边站着冰凉如寂的时从泊,粘在时从泊手臂上的是穿着暴露的伊诺妮,她一看,怵了一下,自我嘲笑了一番,这样的生日未免太寒酸了点。但她还是很满足很欣慰地说了声,谢谢大家,待会儿我请大家一起吃顿大餐。
“哈哈,没想到这么巧,你居然和以法迦的女友是同一天生日!恭喜你,又长大了一岁!以后我得叫你大美男了!”花白镜抢先发言,热起了场子,其他几个人终于默契地绽开了笑容,终于有点儿气氛了。
☆、124八月七号生日(二)
关于伊诺妮为什么会出现,大概只有覃蒂云知道而已。她真不想去回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甚至想当场就拿个镜子收了那个三八。在西安时,伊诺妮找过覃蒂云一次。有一种女人,你不去惹她她便会惹你,伊诺妮就是这一类。覃蒂云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犯贱,她一直在想,如果她是个男的一定会受不了的,伊诺妮使尽浑身解数地勾引诱惑,上演了一场形色俱全的脱衣舞,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材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她差点儿想把自己的眼睛给戳瞎。她一直在想,怪不得时从泊会倒在伊诺妮的石榴裙下不能自已,难怪呐!伊诺妮一丝不挂地挑逗挑逗,覃蒂云一脸的愁容,怎么也赶不走伊诺妮,反而被伊诺妮占尽了便宜。覃蒂云永远记得那一刻,永远记得伊诺妮狡猾地扯开她的衣服对她说,我猜的果然没错,你就是个女的!伊诺妮还说,你把我最爱的从泊抢走了,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但是,他终究还会是我的!我警告你,离他远点!不然你会死得很难看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覃蒂云一直想不通,也许这便是命罢。
还没唱生日快乐歌呢,还没切蛋糕许愿呢,气氛酝酿得好好的呢,伊诺妮撒娇地跟时从泊说,你也祝福过她了,我们该走了,待会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时间很紧。
时从泊的脸色从始至终都很难看,听了这一番话,更是难看,只是抿了抿嘴,冷凛的眼神一瞟,杀伤力就来了。
伊诺妮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闹场,也就没顾及太多了,拉起了时从泊的手笑着向大家说,对了,今天还有一喜呢,从泊下午要开发布会,宣布我们两个即将订婚,到时你们一定要来捧场哦,一个也不能少!特别是,覃蒂云。
覃蒂云和陶丝妆同时身子一僵,表情立即变了几变,不可思议地望向了他,而他倒是神定气闲地挺直着腰板,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到现在才公布呢!唔,看样子你们俩应该是私底下恩爱了很久咯!待会该不会再来个喜上加喜吧!”花白镜边眉飞色舞地说,边向偌大的蛋糕插上小蜡烛。只有他一个完全不知任何内情的人得意地在一旁,心一直在想着怎么给小美男来个惊喜。
陶丝妆咳了几声,眼里早已是怒火四溅,看在今天是好朋友的生日份上才拼命地掩饰自己快要失控的情绪,挤出一丝笑容,拉起覃蒂云往蛋糕靠近,说:“不要管他们!吃完蛋糕我们就去疯狂一下!今天我们就不回西安了,我已经和向阳说过了,我的好云云,爱死你了!要开心一点,不要想太多了。”
看着时从泊仍然不管不顾的冰冷态度,他的眼神虚无焦点,仿似激光穿透过世间迷雾,最后落在了覃蒂云的身上,变得温柔一些,怜惜一些,伊诺妮就很不甘心,但还是跺跺脚扯出好看的笑容来,摇摇他的手臂。他蹙眉睇了伊诺妮一眼,又是什么也没说,很是无奈的样子。她说,你倒是说话呀,到底走不走!他闷哼了声,要走你走。她没辙了,一张小脸都要滴出泪珠了。
☆、125八月七号生日(三)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事实应该是差太多了。覃蒂云有些恍惚,自记事以后,每个生日都有以法迦和爸爸妈妈陪着一起渡过,有众多的朋友欢聚而来,有狂热的氛围和美丽的场景,可是,16岁的生日,竟然没了最重要的三个人。她真心觉得,这就是虚梦一场。特别是当伊诺妮一脸堆满了妩媚的笑凑近了她说了那一番话时,她第一次感受到整个人生被颠覆了,之前在巴黎撞到人然后逃亡他乡了,她只是有说不出的恐惧胆畏,不敢死去,她觉得人生一下子拉上了帷幕暗了,可是这一次!完完全全地让她崩溃!
伊诺妮说,冲着覃蒂云的面,在大家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咬牙切齿地说,“覃蒂云!你真是一个可怜人。你不知道吗?你被从泊耍得团团转呢!就算他再爱你又怎么样……”
“诺妮!闭嘴!”时从泊终于有点反应了,他依旧神定气闲,但他的眼神是慌乱的,他猛地上前来拉住了伊诺妮的手,却被她狠狠地甩开了。她就像一头疯掉的犬,喘着气,瞪大着双眼,吼叫一声,“我偏不!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够了,我不是已经答应要你订婚了吗?你还想怎么样?”他丝毫没有乱了阵脚。
“我还想怎么样?你这样问的话我真不好回答呢!”伊诺妮怜动的双眸直盯着时从泊,满是痛苦的表情,好像这些话已经憋在心里憋成内伤了。
而其他的三个人被他们俩的对话弄得云里雾里的,只好在一旁看好戏。覃蒂云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诺妮继续说,用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说:“覃蒂云,以法迦是你男朋友吧?你压根不是中国人,而是撞死了你男朋友的母亲然后逃到中国来躲的吧?哈哈,你的人生可真悲摧呢!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做时从泊的人设计的,你撞的那个人根本就没死!他们都是联合起来骗你的!你这个笨蛋!真是活该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哈哈!”她止不住地大笑,笑到眼泪直流,笑得比哭还难看。
整个场面瞬间冰冻住。
时从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押错了镖,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个秘密居然是从伊诺妮的口中说出,居然是在这种白热化的情况之下。
呯地一声,整个蛋糕摔倒于地,乱溅了一地,满室奶油香和水果甜。覃蒂云无法相信地愣了老半天,等回过神来时,血液直往心头上窜,她气冲冲地将蛋糕掀翻了,然后像个疯子一样捂着脸嘶叫,仿佛要把这一年多的委屈和痛苦全部发泄出来,想哭个撕心裂肺,却怎么也挤不出一颗泪珠,原来是痛到深处泪已被蒸干。凌乱了,通通都凌乱了!覃蒂云感觉自己痛不欲生!她伸手拔出了水果刀,直直地刺向了时从泊。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在场的人都被覃蒂云偏激的举止吓到了,一向简单善良的她发起疯来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伊诺妮盯了一眼锋利亮堂的水果刀,被晃得笑不出声了,傻傻地看着刀刃一寸寸逼近了那个熟稔的脸庞,而时从泊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126八月七号生日(四)
陶丝妆当时的脑袋是一片空白,一鼓作气就冲了上去挡在了时从泊的身前,那一瞬间仿佛生与死都不重要了,她能想到的就是最爱她的哥哥生命受到了威胁,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要!”花白镜脱口而出,就像以往无数次担心陶丝妆会感冒会难过会受伤一样,这是他发自内心的叫唤。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的话,就停留在这一秒上,那将会看到在场的五个人各有五张丰富各异的表情,一个人一种心情一样动作一副心里,共同组合成了此刻错综复杂的剧情。
当然,覃蒂云最后并没有刺伤任何一个人,她最想杀的那一个人叫时从泊,然后再是伊诺妮,绝对不会是来挡刀的这一个。她闲暇时有跟花白镜学过一点功夫,对于刀刀剑剑她还是耍得游刃有余的,虽然刚才是千钧一发之际,她依旧能把刀收了回来,结果呢,刀柄捅到了自己的肚子,她朝天惨叫一声,蹲了下来。
“云云!”“蒂云!”“小美男!”他们三个人惊骇地叫着,纷纷围了近来。
“咦?死了吗?”伊诺妮木木地走过来,样子有点呆滞,时从泊向她冷冷一瞟,她便如梦初醒般退缩了好几步。
花白镜能感受自己整个心都在莫名地颤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中,手一直在抖,愣是没有勇气去把覃蒂云紧紧地拥入怀抱中。
“别过来,你们通通都不要碰我!”是覃蒂云细小而有力量的声音,他们更是坐立不安。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起伏的肩膀十分明显地向人们展示了她内心的脆弱,她接着说,“你们都是骗子,一个个都是骗子!还亏我对你们那么好!这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笨吗?呵呵,太可笑了!原来只有以法迦真正地对我好……”可覃蒂云还是没流出一滴泪,她的视线在那把精致的水果刀上,如此小巧美丽的刀折射着她小巧美丽的身姿,她静静地看着看着就走火入魔了,她用这把水果轻轻地往自己左手的脉搏上一割,红艳艳的血就喷涌而出,让她痛了一下,然后浑身都兴奋了起来。覃蒂云耷拉着眼神站了起来,摇摇摆摆地快要跌倒了,她的语气慵懒而挑衅,平静而淡定,把一群吓坏了在乱叫乱声的人们镇压住,她说:“别靠近我,否则我就死在你们的面前。”
“啊!流血了流血了!从泊,好恐怖啊!”伊诺妮一声高分贝的尖叫后,赶紧藏到了时从泊的身后,见了鬼般的神情楚楚可怜的,引起来了覃蒂云敌视的一瞄,她又一声尖叫。
门外是晴朗的天,到处都有来回忙碌的人。盛夏的空气压缩到极致,令人常常有缺氧的错觉。覃蒂云奔跑在大街上,血顺着手指头一滴滴滑落在大地上,然后迅速蒸发,留下了骇人血渍,她倒是没有痛觉,大概是因为整条神经都被以法迦的事情占满的关系。她拦下一辆车去白云机场,当时的念头只有一个,回巴黎,见以法迦,继续以前的生活!
☆、127八月七号生日(五)
除了伊诺妮留下原地沉浸在刚才的惊慌中,时从泊他们三个一路尾随着,照样拦下一辆车紧跟上。车内,气氛尴尬到极点,三个人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面目各种难堪,一句话都没,只有沉闷的音乐附合着沉闷的心情,吊人们的胃口。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吗?
花白镜差点就崩溃了,他记得覃蒂云的父母当初让他做保镖时,只说了,小云儿性子简单调皮,怕她被社会上的人欺骗或是抢劫或是捣乱,才让他时时刻刻注意她的安危,并没说过有这么一出如此阴险的计谋在内啊!实在是凌乱,他愣了老半天才理清了头绪,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滴,祈祷着她最好别发生什么事,不然他有十条命也不够赔呐!
“呜呜……”陶丝妆越哭越大声,直接趴在了时从泊的肩膀上,他的神情有些自责的,叹气声不断,最后一只手都捂到了脸上。
“不行!不行!”花白镜大叫一下,他们两个并没有理会,他特别想要爆粗口,可为了心中那一点小小的虚荣心还是忍住了。怎么说呢,他跟陶丝妆已经是好久好久没有单独聊过天了,难免是旧情人一场,只是一碰面必定内心会翻云覆雨,脑海里不停地回放着以前相处过的时光,总是唏嘘上一阵子,尴尬之外的说不出名字的情绪让人更是难受煎熬。而现在,陶丝妆就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中间虽然掺合了个时从泊,他依旧能嗅到浓烈的隔阂,不由地咳了几声。
司机大哥听到咳嗽声返过头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车子内喷了些清新剂,你要是闻着不习惯可以打开车窗。”
“……”花白镜抚额叹息,一看到某人坐在自己旁边就浑身的不舒服,他说,“谁造的孽谁收拾呐!可别逼老子出手,我的拳头跟馒头一样,来几个都不嫌腻的!”
时从泊抬眼睇了一下,说:“给我闭嘴。”
“好呀,有本事你就装到底!我刚才听到了什么,好像有人说你喜欢小美男,我该不是幻听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喜欢一个人要用那么卑鄙的手段,你是家庭暴力太多还是后官争斗看太多了?”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这不是教训,我是在教你。你瞧,好好的一个女孩,脑袋清醒四肢健全的,你非得弄得人家恨到想你不得,害得人家割脉了!”说到割脉,刚才血淋淋的一幕就在花白镜的眼前重现,他激动地脑子一热,差点就推门跳车,然后再追上覃蒂云的车子上面,看看她现在的情况如何,会不会晕倒过去了?会不会失血过多而伤害到身体?会不会很痛很难受?平时有什么危险都是花白镜先在她的面前撑住,这一次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呢?他愣是没想明白。
“司机,麻烦快一点,跟紧一点!”可以看得出时从泊的脸上是满满的着急,但某些事就是这样地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冷彻的眼神变得忧郁起来,睇着前方一动不动。
☆、128八月七号生日(六)
“放手吧!小美男不需要你的喜欢。”很有总结性的一句话,带着一种释怀的口气。
时从泊滞了滞,恢复了他平时的孤清高傲,他说:“我说了,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最好给我闭嘴。”
“你这样的嘴脸最恶心了,还成天在那里装冷酷!我一开始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我说,你到底把小美男当成什么了?棋子?要玩要虐都看你心情是吧?真是有够阴!哼!”花白镜一脸嫌弃地说。
时从泊听完了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皱了皱眉,冷睇了他一下。
“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以法迦的,对吧?可是,你,还和丝妆一起来骗小美男?害得我也被她误会了!天啊!”花白镜揉揉眼睛,越想越生气,真是恨不得将时从泊碎撕万段才罢休。
陶丝妆抬起头,她呜咽得一直觉得内心堵了一块大石头,赶紧深呼吸一下新空气,却在模糊里看到了身旁两个人已在动手打架了。
由于只顾着用拳头解释问题,场面还相当地精彩,刚好开车的司机大哥最近比较沉迷于武术,便停在路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花白镜和时从泊打架了,至于跟丢了人也不管了。陶丝妆简直快要凌乱了,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居然还要花费时间来劝架!她先是苦口婆心地劝着,啊,啊,别打了,拜托了,你们能不能别打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谈一谈呢!后来她一声河东狮吼震彻全场,Fuck off!要打架下车打!别妨碍我办事!去去去,我自己去追云云!一群没有用的东西!
刚才没有释放的眼泪,此时莫名地如开了阀门似的地涌出,覃蒂云抱着自己的膝盖一阵痛哭,令人心寒的悲伤的哭声把车内的音乐都弄得感伤了,司机大哥被吓到了,只问了句,小兄弟,你身上带钱了没?她一摸口袋,完了,身份证银行卡护照什么的还在花白镜那儿呢!拿起手机一摁,呃,居然没电了。她支吾了半天才说,我忘记带了。他笑着说,没关系。她一路上心情大好,想着快要回家了,想着此前的一切灾难都只是一个局而已,想着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和以法迦了,她的难受就烟消云散了。可是,她正寻思着怎么答谢这位司机大哥时,他已经把她送到了疯人院。临走时,司机大哥握着院长的手激动陈词,大师,你可得看紧她了啊!她刚上我车时,手上就一把刀,手臂还流血了,哭个不停,问了还没带钱,后来又合不拢嘴的,这跟电视台里说的一宗杀人案的凶手一模一样啊!还好我平安无事,你可得看紧她了啊!
疯人院的院长瞅了一眼她,一抚掌大大地叹了一声,长得这么像当红的覃蒂云,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话,可就不得了了啊,上一趟百变大咖秀能赚不少钱呢!
覃蒂云一时间就懵了,心里想着,你妹的!什么叫长得像?你长了两双眼睛还看不出来我就是真的覃蒂云吗!但她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129真心假意(一)
这一次,并没有梦,只是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睡得很不踏实,遮挡不住的阳光偷偷地洒落在视线之内,覃蒂云时不时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单早已掉在地上多时了,从哪里飘来了轻淡而又不能忽略的香味,她一闻到神经立马输通了,睁开了双眼,那一瞬间,付弦放大的脸正对着她,她见鬼般地尖叫起来。
“好了好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见鬼了呢?”付弦对她的反应丝毫也没新鲜感,只是皱眉,拿起了她的手左看右看的,喃喃自语道,“现在应该不会流血了,瞧你叫得那么卖力,不知道刚刚愈合的伤口会不会又裂开了呢?唔,你觉得疼不?”
覃蒂云怵了,一是因为突然想起刚才不是被人送到了疯人院吗?二是因为怎么又遇到了一个她极不想遇到的人?三是因为想回家的欲望强大到让她无心专注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面前这个人长得一层好皮囊啊,让她老感觉到一顿秀色可餐晃来晃去的。她说:“你,难道你不是鬼?”
“呃。什么什么?我,我不是吧?”付弦被她问得莫名其妙的,变得语无伦次了。
盯着手上绑了绷带的地方出神,她深远的记忆骤然被带动了起来,在她的印象中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伤,偶尔受点磕碰皮伤什么什么的,她都要以法迦哄好久才停休住,刚才居然用水果刀割到血流遍地了,她睁大了双眸一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被鬼撞了一下吧?好痛好痛呢!迟来的疼感让覃蒂云难受死了,从而扯出了生日宴上那一幕,伊诺妮那番怵目惊心的话语在脑海里越来越响亮了,那一股想要把时从泊杀死的冲动越来越明显了。
原来只是一个笑话。那个一脸冷酷清傲的男人第一步闯入她的生命时,就注定将来要发生的这一段笑话,笑点不高,却很伤人。
那个人曾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
那个人曾说过,你愿意跟我一起走下去吗?
那个人还说过,别逼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他有时冰寒如寂,有时善解人意,有时沉静,有时多语,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她到现在还没看清,她却是看开了,除了以法迦以外的男人对她都不是真心的。
但,她为什么心疼了呢?
一年了,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光阴是与时从泊在同一间别墅里共同渡过,如此地鬼使神差,如此地捉弄人心。原来全部都被安排好了,在巴黎遇到陶丝妆,再在飞机上遇到时从泊,到后来的车祸,逃亡到中国后又和他们两个相遇,她所碰到了种种困难,所受到的流言非语,都是他一手操控的,只是为了把她紧紧地绑在他的身边,因为他说过,我喜欢你。
她死死地瞪大了瞳孔,痛感萌生出快感。上帝说过,你求,你得不到,是你不配得。你求,你再得不到,是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她凌乱了,上帝,若是什么都不求,你想要给我什么呢?只是被一个人喜欢上了,她就倒霉成这样子了,她快要发疯了。
他在撒谎,他一定还有什么计谋!她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130真心假意(二)
可是,他们也未免入戏太深,覃蒂云忘记了他们都是实力派的演员,怎么能看出破绽?是她太傻太天真,才会相信陶丝妆的泪和笑,才会相信时从泊的阴险和狠心,才会相信花白镜的白痴和忠诚,知人知面不知心,日久也未必知人心,真正的玩家是装到最后也不露马脚的,除非被出卖了。
她疯狂地想着,越想越揪心,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她甚至宁愿这一切都是真的,让她自己继续承受着以前的悔恨,她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华丽的面貌下狰狞的嘴脸!但她又有那么一点点庆幸自己并没有撞到人!就这样活生生地失去了几个交心朋友,不,会失去的朋友那并不是真正的朋友。
陶丝妆说过,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花白镜说过,谁敢欺负我家小美男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一转眼全部都是假惺惺的,一转眼多少誓言散落成灰,一转眼便露出了冰冷的背面,有谁能想像当初美好的画面?青春还有没有保留一点点的悬念,它怎么能如此折磨人?说好的友情呢,该不会只是一个人的自做多情吧?
时从泊,我以为你好心好意地拦我回国还想要与我殉情是真的为了我好,在你方向盘转向大卡车的时候,你早就留一手了吧?你好狠的心!花白镜,你更不应该一次次地救我,我应该早就躺卧在冰冷的车轮下或者晕厥在劫匪的拳头中。还有妆妆,你演的戏一直都那么逼真,今年肯定能拿个金鹰奖什么的。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眼神的焦点完全虚掉,泪干了,血也差点干了。这年头,凡是液体的东西都太煽情。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再也没人能阻止我和以法迦相爱。爱里若有劫难,这一场就是。她挺过了,一切会好起来,她相信。
“别发呆了,大白天的,发什么梦呢!来,吃个鸡血补补吧。”付弦夹起一块大大方方的鸡血往覃蒂云的嘴边送,有点儿小两口的意味。
“滚,我不要。”覃蒂云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半天了,终于吐出一句话了,却是这么地无情狠绝,她都被自己吓到了。盯着筷子上的东西,她有种想吐的感觉。
付弦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刚才一脸的温和可人,他说:“乖,别闹了,张嘴,啊。”
乖,别闹了,张嘴,啊。多么平淡的几个字,敲落在她心间荡开了涟漪,晃得她须臾的恍惚,仿佛是向她说过了几千遍几万遍那样地自然,清脆,深入人心,引人深思,她不敢相信那是从付弦的口中说出来的话语,而且是对着她说的。她抬睫睇了他一下,眼神中写着疑惑。
“你怎么这么不配合呢?难得我兴致高,想喂喂你吃饭?你也太不给面子了。”他说。
“哦,我最讨厌吃的就是血。”她说得不咸不淡,顿一下,再补,“你应该去喂媚心。”
他终于恍然大悟了,干脆把鸡血一口吞了下去,他说:“那喝红枣汤,我刚刚煲的,新鲜又营养呢!没毒的。”
☆、131真心假意(三)
覃蒂云看着他一如既往清甜的面孔,现在怎么看都不可爱了,反倒想走掉,她冷冷地问:“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为什么把我接到这里来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各种表情,相互对峙着,时间定格在这一秒里。
“因为我神机妙算呗。”付弦笑得很灿烂。
覃蒂云扯了扯嘴角,附合着他,心却在想,我还以为你能编出好一点的借口呢!要对我花言巧语是吧,我倒要瞧瞧你能使出多高的招数。别以为你腹黑我就怕你,我现在可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了。她挑了一下眉头,淡淡地开口:“今天是我生日。”
“啊!真的假的?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什么准备也没!”他说。
“你要准备什么?我什么都不缺。”
一句话堵到他心梗上,“也对,你一个大明星呢,要什么有什么!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轻生呢?割脉可是很痛很致命的,若不是我刚好经过,你真的就被当作神经病人处理掉了。你以为我对你花言巧语呢,跟你说实话吧,那个院子的院长其实是我长辈,是我一个好朋友的父亲。”
当神经病人处理掉了?她一听身子一颤,生命这东西还真是有多坚强,就有多脆弱。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至少自己现在是安全的就不必想太多了,她问:“这里,是你家?”
“呵,我家哪会这么寒酸?这里是东城。”他说。
“东城?不是吧?”怪不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嗯,就是在东城。这里虽然只有卧室厨房客厅和卫生间,不过东西都很齐全的,这个地方的进口在我的办公室里,平时只有我一个人才进得了,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有人来骚扰你咯。”他讲津津有味的。
覃蒂云斜斜地瞅着他,那意思就好像在说,就怕你会来骚扰我了。
“年轻人嘛,总有许多冲动的时候,受点委屈受点伤害就以为自己快活不下去了,要生要死的,难免会想到要轻生。像我和你一样大时,我比你糟糕透了,你已经算是很好了,凡事想得简单点就容易过日子啦,知道不?”付弦明明就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偏偏在她的面前说起教来,口口声声的年轻人,听那口气他沧桑了好多,倒生出另一种韵味来。
她觉得很好笑,静静地听他说,神情游荡在外,她第一次看到一个商界奇葩话这么多的,人们常常编制了很多神奇的话语来给他的头上戴上光环,其实不然,她现在看到的他却是普通人一样,会煮饭,会感慨,曾经也受过伤害。可是,这一切关她什么事呢?她像听故事般听完了他的话,她应了声:“哦。”
他叹了一口气,说:“难为你听我啰嗦了那么久,想吃什么尽量说吧,我给你现做去!小寿星,今天碰到我你可是有口福了!”
“有口福?”她重复了一遍,满意地一笑,让他拿来一台笔记本,打开一个网站,指着上面的东西,说,“喏,我想吃这些。”
他一看,愣了。
☆、132真心假意(四)
“我记得你刚才说了我要吃什么,你都会帮我现做的!”覃蒂云再一次强调道,眨巴眨巴着闪亮的眸子睇着对方,心想着,这一次看我怎么整你。
付弦凑近了本本的屏幕,努大了眼睛看,吞了吞口水问:“你确定你真要吃这个东西?”
“嗯嗯!”她狠狠地点了点头。
“唔,你该不会是血流过多脑子出毛病了吧?”他说着,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眉头浓皱,“怎么会突然想吃砖头呢?”
“啊!这个不是切糕吗?”这次轮到她凑近了屏幕,努大了眼睛拼命地看,才发现下面的标志真写的是砖头!她说,“哈哈,怎么会跟切糕长得那么相似呢?刚才是我看走眼了,哈。那你就照着这个砖头的模样给我做一个切糕吧!”
“……”
趁付弦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覃蒂云四处观察着,拼命地寻找一个叫做充电器的东西,找到了充电器就拼命地寻找一个叫做插头的东西,手机没电真是一件麻烦的事,她就差点变成蜘蛛侠贴在墙壁上嗅一下电源在哪里了。她问,你不是说这里的东西样样齐全?怎么连个插孔也没!他说,现在都用无线电,哪来的电源?无线电,她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都充电都不行有什么用呢?他说,充电?小事一桩嘛,但是我忘记无线电的密码了……后来,她又尝试着把手机卡放在了付弦的手机上,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卡只能放在自己的手机里使用。
多想听听以法迦的声音,哪怕一个字儿也好,整整三百三十三天,覃蒂云不断地下定决心要放弃要忘记,最终还是没成功,是灵魂深处某种不知名的呼唤不停要赐予她力量,让她日日夜夜,夜夜日日,没有一分一秒逃得过思念的窗。情感和理智的界线是模糊的,她的心中杂七杂八的,已找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能把她拯救出来,除了以法迦。
她努力深呼吸,让自己看上去跟平常一样地正常,她握着手机,这是唯一一个能与以法迦联系的工具了,可是它黑色的屏幕让人看了很发慌。
吱呀一声,门开了。是媚心窈窕的身影,还有试探性地一问,有人在吗?我要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