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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蒂儿璟 当前章节:150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26

而真正看到骆梨时,覃蒂云忍不住抚额叹息,他正在练瑜伽呢。他说,你别听他们胡扯,我当天是踹了老外一脚,不过很不凑巧我的脚抽筋了,疼得我动都动不了。那个老外运气特背,被我踹倒时刚好踩到香蕉皮摔得特惨烈。他说,我们就一同被送到医院咯。他说,正好这几天占泽路和王小维不怎么想见到我,我干脆猫在医院睡大觉,倒也乐得清闲。他说,睡了几天,生物时钟被打乱,身材有点走样了,就练练瑜伽塑身健体,刚巧被你瞧见,哈,小饼干,你能来探望我,我非常感动。

覃蒂云非常无语地笑了笑,捡起散落在桌子上其中一幅素描问:“我以为要画你自己的遗像呢,这个女孩是谁?”

骆梨愣了一下,淡淡地说:“她的遗像。”

“啊?”听到他的骤然变得阴冷的语气,她觉得自己好像问错问题了,手一抖素描纷飞到地上了。

“你一个人来?”

“对啊,我现在是光棍儿一条,自然是独飞来独飞去。”

“挺好的,像你这么年轻的光棍儿可少了。”

“呃,听说下个周末的舞会有一个大人物要出现了,你知道是谁不?”

骆梨用怪异的眼神瞅了她一眼,仿佛这话本不可能从她嘴里出来一样,突然瞳仁闪过一点星光,“为什么要问我?公司里那群八卦应该比我知道的还多吧,看样子,你跟他们关系打得挺结实的。”

“都是同事嘛,唔,这叫团结。付弦真的会来吗?他是你表哥,你应该见过他的。”覃蒂云坐得板直,敛去了八卦的面相,表情有点官方,实际上心里十分期待对方的答复。

“他来不来都不干我们的事,从下周一开始,我会去芝加哥出差办点事,翻译的事就交给你了。时间很充裕,我们可以边办事边旅行。”

“什么什么?会去多久?”

“一两个月吧。”

覃蒂云忽然听到吧唧一声,是心里某件东东碎成一地的声音,又想起了一件事,说:“那个,我必须要去吗?我答应了陶丝妆去拍戏的,我已经出演了几场了,这样就中途放人家鸽子不太好吧?”

“拍戏?为什么要去拍戏?你嫌我给的工资太少可以直说,给你加多少都没问题。”

“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闲得发慌找点事做嘛。”

“好,我等你这句话等太久了,从明天开始,我会帮你找事做的。你觉得放人家鸽子不好意思,那我去跟陶丝妆和她导演说,拍戏这么辛苦的活儿你也接,真是有够闲的!”骆梨开始不开心了,怨怨地看着她,语气又微微带点责备和关怀。

“小梨梨!你这是限制我的自由!我不管,舞会我可以不参加,但戏我一定会拍到底的。”

“你存心和我做对!”

“是你限制了我的自由!”

“小饼干,你说过你会愿赌服输的!”

气氛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覃蒂云瞅着眼里冒着火花的骆梨不免有些搞笑,很不自然地扭动身体,拿起支架上的报纸埋头看,稍微心虚地说:“你就是不想看到我跟陶丝妆在一起嘛,你不就是吃醋嘛,可以直接说的。”

“我哪有!”骆梨低吼了一声,样子可爱极了。

“呵呵,没有就好。我只是去活动活动筋骨而已,你不用担心我会太劳累的。”

“谁担心你了!你爱去就去,最好把你累死!”

“……”翻脸比翻书还快,覃蒂云无语凝噎,突然觉得胃痛干呕了几下。

骆梨一脸的吃惊,“怎么了?我的话恶心到你了?”

“哈哈。”她笑得没心没肺,遭来他猛翻白眼。

既然安然无恙,覃蒂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继续跟骆梨聊一些有的没的侃得天翻地覆的,她心情好极了,只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可就没完没了了,她编了个借口把买来的礼品放下就溜了,

走在落满余晖的海边,一种从头贯入的舒适感令人如临仙境,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与天衔接,温和宁静的气息昭显太平盛世,一眼蔚蓝,天映水,水映天,沧桑不变亘久如此。覃蒂云放空了心,整个精神全投在一方水色之中。听说,宁静是一种奢侈品,只有心灵富有的人才能享受。宁静不是表面的安静,而是磨难馈赠给坚强之人的一种淡然和安详。宁静的人如同一潭湖水,万象掠过而不为所动。因为她不争、不惧,不卑不亢,从容、超脱。肤浅的人得不到她,浮躁的人与她无缘,拜金的人买不动她。宁静是一道伤痕,也是一种骄傲。覃蒂云无比恩宠这一刻,只有这样,她才能重新审视自己,找到最初回去的方向。

塞上耳机,一首安宁的歌曲在她的血液漫延开来,她跟着音调一起唱着,这是她和陶丝妆共同出演的微电影里的主打歌《路过青春》,

童话碎,歌剧散

那些回忆只剩半瓶

删删添添的乐章被丢在草稿箱发霉

你却垂睫埋葬落寞月光

听见他们薄妆,听见青春剥落在怎样一片诗意或忧伤?

柔情惜,叹颜香

岁月很拥挤

手牵再紧也难抵平淡流年么

谁不曾许永远,然后一点点点漂泊的时光,是热闹或荒凉?

背影哭,憔悴谁

想你也觉得累,假如厮守到天荒,你心疼时光吗?

我会哼一首老歌,期待慢慢慢慢和你一起随年月

变安祥

是年轻惹纷乱,我们依旧唱

直到梦想醉成一池琉璃

如果仍不言弃

我们手捧的温暖可以偷藏在裤兜,对吧?

哪怕曾苍桑过,无奈过,冲动过

那是证明我们曾年轻过

释怀了,即是花香满径

一首写给内心深处的年华的歌,一首沾满灰尘而阳光安好的诗,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往都将化成一篇篇唯美乐意,在青春里独自美好着,仿佛唱着唱着,整个青春将燃烧,覃蒂云的唇边挂上一抹凉笑。不知不觉快深夜十二点了,她开着时从泊送她的奥迪回到了向南的房子里。无论谁,总讨厌被人逼迫着去做事,这样做起来不开心还没意义,所以时从泊一而再三地要求她搬到别墅去,激起了她心中强烈的抗拒。她想,我不能再软弱地任人鱼肉了。

房子里依旧是黑漆漆一片,沐浴完毕,洗去一天的疲惫和烦恼,褪下伪装沉重的外壳,覃蒂云用吹风筒吹发,嗡嗡嗡的声响令人觉得烦躁,吹不到两分钟她就把它扔到了地上。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以法迦用吹风筒为她吹干头发时怎么从来都没噪音的呢?

自然风干吧,关上灯,独自一人坐在窗口眺望,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了房间门口传来了声响,偏头一看,是一个熟悉的影子,黑暗中面貌模样分辨不清,覃蒂云的心一下子提到噪门上:“你是,是付弦?原来我不是,真不是在做梦!”

面对她的讶异,他一声不吭,静静地站着,像在蛊惑她向前似的。

她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了,可是莫名而来的冷静让她慢慢地从窗口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影子,轻轻地迈着步伐,她害怕动静太大眼前的美好就如梦境破碎了。

他宽阔结实的脊背和颀长的身体散发着温暖,她垂下了眼帘,从背后抱住他,这次是真的了!覃蒂云的内心在不断挣扎:我这是在干嘛呢?怎么会对一个从不认识的人情不自禁?怎么这么受不住诱惑?付弦,付弦……

他感受到了她的体温立马返过身来捧起了她的脸,轻轻地亲吻,低沉的声音:“蒂云,你想我了吗?”

“唔?”覃蒂云头脑一热,那一晚上的兴奋之感排山倒海而来,不禁积极地回应着,凉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了体内,神经开始像喝醉酒一样麻痹了,困意越来越浓烈,她这次本来是下定决心要看清他的脸孔的,却是怎么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他把自己抱到了床上……

☆、022做我男人吧

人生就是这样,不狠狠地逼自己一把,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覃蒂云知道这次骆梨是真的生气了,一个字也不解释地把事儿一件件吩咐给她。而她见招拆招,遇佛杀佛,见鬼祭鬼,应付得游刃有余,连自己元气大伤了也只能在静下来疗伤时才发现。

记得妈妈说过,她最大的梦想是当一位教师,站在讲台上把自己的知识装进别人的脑袋,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这是一件多么富有意义的事。覃蒂云并不觉得这是对的,当她被骆梨叫去当大学教授时,她一袭铆钉夹克黑衫加条百褶韩版蓝裤,稍稍扑了粉底和描了眼线,蹬了一双内增高皮靴,那叫一个艳惊四座,潮爆校园,一天四节课下来座无虚席,且是一节课比一节课热闹,最后一节她差点挤不进来了。当然,她一点儿也看不懂中国的课本里为什么是那些内容,无聊乏味,古板青涩,所以,她为同学们带来的是巴黎史上著名的歌谣和好玩的故事,英文讲述的过程中穿插着法语,中文和家乡话,同学生们是各种激动啊,拿手机和相片对她使劲地拍,敢情她是来开发布会的。

当她打扮得像一只咖啡猫似的出现在孤儿院时,一样受广大孩童们的喜欢,不仅因为他们分不清她是叔叔还是阿姨,也因为她能讲他们都听不懂的鸟语,而且讲得悦耳动听令人一听就入眠。再满大街地找一个学生的家庭地址要去当法语家教时,她捧着一张纸问了好多人都没人理她,最后她不得不直接用法语问路,被问的人一脸稀奇的神情盯着她,抢过那张纸一看就带她到了那里。她有些愣头愣脑,原来老外在中国这么吃香!中国人真是友好。忙完了家庭教师的工作时,她还要赶去片场拍戏,化妆,换装,背台词,对戏,重拍。拍戏的过程中,骆梨有时还会打电话过来催她,说今天什么什么时候要去哪个外企谈事,记得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在路上赶时间时,经常会有人上前来搭讪,久而久之她就烦了,直接皮笑肉不笑地用法语骂人,给人一种“你在说什么”的错觉,通常人们听不懂,无法沟通也就没辄了,这一招百试百灵。

而回到向南的房子时通常已是深更半夜,她还要花功夫卸妆、护肤、洗漱,睡觉之前还要检查一下从公司带回来的英文合同书,有时候是法语合同书,看看有哪些地方对东城不利,哪些地方不合理,第二天跟骆梨报告一下。一天能睡觉的时间骤然缩减到一两个小时,还是浅眠,简直要人命,覃蒂云倒乐滋滋得过,忙得团团转只当是充实的一种生活。

微电影《最是阡情开成海》里莎莎也出演了,覃蒂云看到她时有点诧异,因为她演的那个角色是一个专门破坏别人幸福的妖媚美人,其中一幕也有说过她的艳照被人曝露在网络上。覃蒂云真心佩服莎莎能若无其事地接下这戏子。休息时,他们俩在一起聊天,莎莎坦坦荡荡地跟覃蒂云说起那件事,说是有人故意陷害她的,始作俑者已自己出来澄清事实了:那张艳照是PS出来的。事儿已登上报纸,她也就清白了。覃蒂云在想,能经得起蜚短流长真是不容易呐,莎莎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看的视野开阔现在才能安然无恙地来演戏,确实让人佩服。

不过当覃蒂云想去洗手间解手时,莎莎一条穿着肉色丝袜的腿就拦住了她的去路,极具诱惑色彩地在覃蒂云的耳边说:“做我男人吧,我养你,拍完这个戏就别再接戏了,太辛苦了。”那一刻,覃蒂云在想:艳照的事儿应该是真的了。什么始作俑者,全部只是掩人耳目罢了,莎莎,算你狠。

有一天晚上通宵达旦地在赶一场戏,到了黎明覃蒂云已困到没了困意,和陶丝妆躲在偏僻角落就聊起了天,好久没这样聊过了,自从时从泊出现在她的生活后,她感觉生活已朝自己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连陶丝妆和她也不得不各自追求各自的生活了。

覃蒂云在想,一切都是注定,我不必费心思去思考为什么事情会是如今的样子,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世界,或痛苦或快乐都是不可或缺的养料,洒在青春的土壤上,到老来会开出一朵朵的馥郁芬芳。

被迫辍学的陶丝妆一冲动之下,就一个人背起了行囊到世界各地去旅行,带着一颗充满思想、自由奔放的心,一个相机,一把小提琴,一台笔记本,她便出发了。遇见覃蒂云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在巴黎一个文明广场上,白鸽纷飞的季节,古老的教堂人来人往,陶丝妆蹙着眉在听牧师讲道,以她三脚猫的英文水平确定太难懂得他们的圣经思想,于是呆不了一个钟扭头就走,喜欢抓拍行人的她发现了气质出众的她,犹如发现新大陆一样地兴奋。彼时的覃蒂云是红棕色中长发,发末微微卷,靓丽的琥珀色眼瞳迷离深邃,焕发着宝玉的光泽,白云的悠悠,清泉的澄澈,鹰鹗的锐敏,海风的梦幻,都比不上这般眼瞳。陶丝妆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睛,一下子就被深深地吸引住了,愣了愣,赶紧把她抓拍进自己的相机里。完整的一套宫廷白纱百褶裙,穿在覃蒂云身上真是贵族名媛的甜美尊宠,给人一览无遗,陶丝妆一眼就认定了她非富即贵,且是来头不少的一号人物。

覃蒂云感受到有人在拍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摆起了POSE,自然自信又独特优美的姿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越来越多的人停留下来赞赏地看着她,一些人还鼓起了掌,不少人拿起了手机拍着。陶丝妆还怕惊扰了这位小美人,这样下来便无所顾忌地拍起来,靠近了覃蒂云,蹲下又起立,正拍侧拍反拍连拍,一个小动作也不错过。等到覃蒂云摆动作都累了,她礼貌优雅地弯下90度腰向人群致谢,随后向陶丝妆走了过来,她笑得无比含蓄,你是从亚洲来的吗?

本来就惊喜交集了,陶丝妆真没想到覃蒂云会主动上前来聊天,中文还讲得那么通顺,于是毫无保留地跟她侃了起来,一开始就表达了她对心里学各方各面的认识和见解,说得覃蒂云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两个八辈子也杆不上的人就这样相识了,之后又互相留了MSN联系。对于陶丝妆单独一个女生在巴黎颠簸了那么长时间,还能轻轻松松地讲起以前的事,覃蒂云总是握住她的手说,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啊。陶丝妆没有告诉她,她其实还有个哥哥在法国,随时可以接济她。

自从认识了陶丝妆,覃蒂云只要闲下空来就去中国游山玩水,走遍了大半个中国,两个人的关系打得热火朝天,比闺蜜还闺蜜。覃蒂云的中文本来就不错,加上有个陶丝妆辅导,没多久就和本地人一样地流利了。

“云云,我越来越讨厌自己了,我觉得我自己很虚伪,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时从泊,我跟他相互说好了要假装成情侣,制造些绯闻,让自己的知名度更高。云云,你会不会也讨厌这样的我?”陶丝妆忧郁地说,而且不只问过一遍。

覃蒂云真心觉得陶丝妆不容易,又是疼惜又是不解。陶丝妆是个童星,不过星途并不理想,倒是小有名气,难怪会想出法子吸引广大群众的目光,本性还是善良的,“只要你觉得对的事就要放手去做,别等老了空悔恨。也许你对别人是虚伪的,但是你已经向我坦白了啊,我喜欢这样的你,因为我看到了我在你心目中的位置,谢谢你,妆妆,希望你不会忘记你最初的模样。”

“有你真好。”

“我也是。”

“可是,我想念白镜了,我好久好久没看到他了……”

提起花白镜,覃蒂云才想到自己出好久没看到他了,他忙什么事了?难道是回国了吗?真是个神出鬼没的怪人,一回忆起当天他喝得死醉的场面,情况不是很乐观,是不是发生什么纠纷了?“他,真的值得你等待吗?”

“值得。云云,你总有一天会懂得我现在的疯狂,总有一天……”

“嗯,妆妆,我一直相信你是对的。”

“我看中了上下九的一件马甲,等杀青了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很久没一起去逛街了,唔,好像不是很好,会拖累你进绯闻的。”

“我又不怕。傻瓜,你说你这么拼命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什么?嘿,我还真没仔细去想过。总之呢,我要复出,我要让所有人都傻眼。云云,你一定要帮我。”

“嗯?怎么帮?”

“你要做的就是,拥有强大的内心抵挡所有的是是非非。”

“就这个?”

☆、023局里匪夷所思

转眼到了周末,今天没有覃蒂云的戏,她本是计划好在家里好好保养一天的,煲个美容汤,踏踏实实地运动一下,再看看传说中风靡全球的《快本》让自己傻傻地笑一笑,锻炼身体的同时也锻炼一下笑肌,不过,她一起床就诸事不利,左眼不停地跳,果然过不了多久就接到了骆梨的电话,“小饼干,跟我一起去赴个局。”

“我跟今天的日子是相生相克的啊。”一见到骆梨,覃蒂云就同他抱怨道。

“嗯哼?怎么说?”

“比如说,想用豆浆机煮杯豆浆,结果忙别的事去了,豆浆糊了,要拿去倒掉时一不小心翻了杯子,地上脏了。比如说,买了一排酸奶,因为被肉沾到了血拿出来擦一下,结果手一滑酸奶就摔到地上,两瓶裂了还喷了一地的奶。比如说,要扔掉昨晚的剩菜时,精神一恍惚连同瓷盘一块儿扔掉了,那个瓷盘可是在古董店买的呢……”一口气说了一连串,覃蒂云觉得非常解恨,发泄得非常舒服,如果再加上一个板儿就能串成一段京剧了。

“……”骆梨什么表情都没有地盯着她,就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好想笑又笑不出来,他可不想被说是幸灾乐祸,愣了许久只好回一句,“小饼干,你真是可爱。”

“呃。”小饼干,你真是可爱。这句话说得覃蒂云哭笑不得,这一声小饼干叫得她辛酸不已,而他微微一笑那么迷离,让她怔了怔,下一秒占泽路和王小维出现在眼前时,她嘴角抽了一下,这什么情况?

平时西装革履的两个人,总是一脸的严肃和紧绷,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种威严和谨慎,一言一语正式官方又具有威慑力,每次覃蒂云远远地瞅见他们马上掉头就走,能躲即躲,能避即避。她非常庆幸他们不是她的直接上司,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LED灯,她真不想燃烧自己去同他们硬碰硬。就有那么一次,占泽路的秘书请假住院了,刚好有个合同签约对方是来自欧洲的,覃蒂云不得不舍身为公和他合作了一次,令她彻底震惊的是他第一次开口跟她说的话就是,小饼干,这个合同拿去看一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占泽路也叫我“小饼干?”覃蒂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嗯,占董,我待会应该注意些什么问题?

而今天一个是白色蓝格T恤和黑框太阳镜的占泽路,一个是上身宽大卫衣下为悠闲裤的王小维,乍一看,真像是刚从大学毕业的青涩大学生一样,实际上他们也不过二十岁出头,东城集团也不过处于成立初期,他们两个和付弦简直就是个传说。覃蒂云愣愣地看着,都觉得他们俩的头上泛着光环。

“嗨,骆梨,蒂云。”王小维向这边摆摆手,大方友好,完全没有在公司里所见的那种噪气,占泽路则是浅笑着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没什么情况,事实证明是覃蒂云想太多了。

王小维火热地讲他的韦德球技怎么滴怎么滴,科威特联赛中的一个暴力隔人扣篮,太逆天了!

难得穿了一身韩版牛仔裤和超短铆钉黑外套的骆梨,看起来更为干练和强势,却跟王小维聊得有来有去,非常颠覆形象。占泽路一杯又一杯地品名酒,偶尔兴致勃勃地插上几句话,气氛融洽,不温不火。

你对篮球不感兴趣吗?小饼干。侃着侃着,王小维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其他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覃蒂云完全凌乱了:怎么连王小维也这么叫我?我跟他很熟吗?什么乱七八糟的?抬起头却堆满了笑容,我对玻璃球了解得多一些。

骆梨面对覃蒂云笑得十分内涵,覃蒂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灯光璀璨的包厢里,还没开饭时居然来了几位身材火辣的小姑娘,那小蛮腰细得呀,那玉峰高耸得呀,刚刚好春光乍泄的衣服真是性感无比,勾引媚惑着男人们的眼球。作为女性的覃蒂云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心里百味难受。不过这些美人们却不受宠,呆不了一分钟就被王小维给轰走了,接着他们兴致勃勃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忐忑不安地吃完了一顿饭,覃蒂云已有些醉醺醺,为显示男生的气概,划拳时她替骆梨把酒全扛了下来,以至于看到王小维递了一杯热茶过来时,她还以为是时从泊拿了一支枪要来威胁她,一脚踢了过去,结果悲剧了。王小维差点儿没被烫死,却是笑呵呵地说,哟,年轻人这么经不起喝啊!

在跑车上吹了一阵子冷风,覃蒂云立即清醒了很多,于是又被拖着去买衣服了。原来骆梨和占泽路、王小维私底下挺好关系的,这是她最大的发现。进男装店,骆梨就忙着帮他们两挑,进了女装店,他们也帮着他选,还有说有笑,完全没有在职场上的两碰面,死皮对硬脸。覃蒂云倒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不是职位上心理的不平衡,而是另一种莫名其妙的心里。最令她尴尬的是,即使是内衣内裤店,他们几个男男女依旧侃得很嗨,时不时回头过来问她,蒂云,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每进一间店,都有经理或是店长笑脸相迎,他们则是习以为常地挑选自己喜欢的,一天下来虽是收获不大,但每个人的心情是不错的。

晚上,是溜冰的季节。唯有三脚猫功夫的她只好霸道地牵住骆梨的手去溜达。王小维和占泽路在高级俱乐部的溜冰场上各种嗨各种疯,看得覃蒂云心惊胆战的,算是见识到了。

“哈罗,占董,王董,骆小姐,这么巧,你们也来溜冰。”五光十色的旋转灯下,时从泊迷幻的脸孔映在眼前,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踩在溜冰鞋上,自在从容。

“哈罗!时董!”他们都顿了一下,转身同他洒脱地问候一声。

究竟是王见王,各敌一方,相对的气势不相上下,让外人有种被闪电砸到的感觉。覃蒂云抖了一下,时从泊犀利的眼神穿透过一个一个人影折射到她的身上,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含笑含味,她不由地握紧了骆梨的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摔倒的。”

“什么?”由于场面混乱又嘈杂,骆梨放开声音地说话,覃蒂云只见他唇形不停变化也没听到什么。

“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摔倒的。”骆梨干脆俯下身来在她的耳朵吼,她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暖暖的。

没想到溜完了冰,还有一顿丰盛的夜宵,局上多了一个人,气氛立马变得官方了许多,却带了许多刻意的随和。王小维说,科比应该不吃夜宵的吧?骆梨补充道,他除了上电视比赛外,其他时间都会化成天使飞到天空进行秘密训练。时从泊说,王董,我那儿有一个科比亲笔签名的篮球呢,你要是喜欢就拿去。

覃蒂云见风使舵,静静在一旁听着,暗笑着憋到元气大伤。

“介意我搭个便车吗?我没开车出来呢。”时从泊一脸温暖的笑,对着覃蒂云讲话。她偏头一看,骆梨坐上了占泽路的车,王小维让私人司机接走了,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零四分,只好回应一个甜甜的笑,“举手之劳而已,上来吧。”

覃蒂云以为时间一久就会好一些,但是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坐在她身边,她还是从心底冒出一丝惧怕,仿佛对他是相生相克的,手心紧张得出汗。

时从泊沉默着,好像在等她开口,又好像太累了在休息,她甚至不敢转头去看看他是如何的表情,又开始心神不安了。

“小心!”时从泊从容地帮覃蒂云转动了车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撞上了街道上的栏杆,栏杆外是一条水波荡漾的河流。他宽大温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他的体温让她一下子清醒了,吐纳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我……”

“你在神游是吧?载着这么重要的我,你还敢灵魂出窍?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要是再慢一点,我们就麻烦大了。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殉情?”时从泊轻松地说开来,借着路灯看着覃蒂云绝色容颜,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她突然间踏板刹车,低垂着睫毛,总算是想起来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惊险。

“让我来开。”见她愣愣不说话,他叹息地说。

目标当然是时从泊的别墅,覃蒂云一点儿也不诧异,等待他下了车,她一头就钻进了正座上想逃之夭夭。

“你还想去哪里?”时从泊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拉,她便跌落入他的臂膀里,一脸冰冷地质问道,“你这只小妖精!”

“你管我!”覃蒂云不敢直视他,低低地喃喃而语。

“我就要管!”

“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时从泊,我要回家了。”她抬头,眼里满满是恳求。

“这里就是你的家。”

☆、024来个鸳鸯浴而已

“我家?你脑子有毛病吧?”覃蒂云哭笑不得,始终想不明白时从泊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究竟是图什么。

“对,我就是有毛病,你就是我的毒瘤。”

“啊?”覃蒂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车门被狠狠地呯一声关上,她心里又气又恨,俯下来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臂一口。

时从泊并没有反抗,任由着她咬到松口为止,一个深深的沾满血的印痕就出来了,有些怵目惊心,不怒反而心生怜惜:“这样子,你解恨了吗?如果还没有你就继续咬。”

真是有毛病!覃蒂云微微张开的皓齿上泛着点点血丝,红着脸喘气儿,一幅不知所措的模样,盯着他沉默不语。

“你那是什么眼神?”时从泊指尖掐住她的下巴,“你总喜欢装可怜,而且还很成功,蒂云,你的存在阻碍到我的利益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是在跟我要意我见吗?那我就明白地告诉你,我们之间河水不犯井水,你真想拿我怎么样的话,我也没办法……”

“你错了,我们早就相犯了。”

深夜的阴冷让人头皮都是麻的,加上一整天的游荡,现在又是十二分精神紧绷地,覃蒂云觉得自己心力交瘁了,身子在瑟瑟发抖而脸上固作淡定,她一向以来就害怕直接面对时从泊,从骨子里头衍生出来的害怕成了她内心的一道疤,要怎样才能够化解?

被时从泊打横抱着进了别墅里,明丽堂皇的大厅温馨的灯火,一股悠远清新的香气沁人心鼻,覃蒂云想挣扎也没了力量和心思,低垂下睫毛。佣人在一旁惊讶地看着,有些人竟忘了向他问好。几年来都是单身而归的时从泊,如今深更半夜抱一个小女生回家,难免让人匪夷所思。

直接上了二楼一间房里,他右脚一勾,门闷响了一下,“扑通”一声,覃蒂云被丢进了温泉里,水瞬时四溅而起,打湿了她的发她的脸还有衣服,她不由郁闷地喊一问:“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要和你来个鸳鸯浴而已。”说罢,时从泊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裤,漫不经心的动作,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倒是覃蒂云一听完脸马上就粉了。

“别别别!我不要!”

“为什么?”

“我才不要呢!你快点走开!”

“嗯。”时从泊挪动了一下位置继续脱,解开的外衣被随意甩出一米之远,露出了淡蓝色的背心,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白皙而性感的肌肤无比诱人。

“够了,别脱了!我不稀罕看!”覃蒂云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上去,一路退到温泉的最里边,双手挡在脸上极是羞窘,心却狂跳个不停。

“既然不稀罕为什么那么紧张?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何必装得那么清纯呢?”看着她在水池里像只猫咪一样不安地窜来窜去,时从泊只觉得这时的她更加可爱迷人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懂你说的鬼话。别脱了,你耳聋了吗?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诱惑到我吗!”

“好吧,那我不脱了。”嘴角不由地勾了勾,时从泊扯了扯半裸的背心就跳了进去,两三步就来了她的身边,“我没脱了哦,不过我真的不能保证你抵抗得了我的诱惑?”

“啊。去去去,我不跟你玩了!”

“谁跟你玩?我是认真的。”时从泊手臂一用力,就把覃蒂云遮在眼前的手给弄开,满脸水珠的她瞪圆了眼,犹如一只惊宠的小猫咪。

他的气息如此清楚,覃蒂云却觉得自己像在做噩梦般,带点惊险带点不甘,“认真什么呀?放开我,我今天已经很累了,我要去睡觉。”

“你以为你是谁?想干嘛就干嘛,那世界岂不乱了套?”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针对我,我想知道为什么?”覃蒂云压低了音调,她真的很累了,经不起他三番两次的折腾,语气中含有央求的成分。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时从泊非常无辜地说,手指尖轻轻滑过她白嫩的脸颊,顺着轮廓到达脖子上,再是锁骨,她敏感地打开他的手,这一动作刺激到了他,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扯掉了她的上衣,一大片肌肤便暴露在水气之中。

覃蒂云又羞又躁,拼命地挣扎着推开他,边拉好衣服边逃脱他的魔掌,情急之下脚一滑身子就倾倒了下来,右肩膀刚好砸在水中的楼梯上,一阵生硬的疼痛铺天盖地而来,她闷哼一声痛得几近晕厥,跪趴在水池中一动也动不了了。

时从泊从背后拥着她,紧紧地圈住,两个人贴在一起像是快融合了。温泉上漂浮着各式各样的花瓣,别样华丽,温泉的出口,流水叮咚如一曲悠扬小调渐入人心。朦胧水雾是厚厚的一层,人影绰约梦里寻。略微烫的温度混合花香和天然的清新,泡在其中就是天堂般的享受,令人忘乎所有。覃蒂云的身体慢慢地热起来,被水浸到的伤口不知是太痛还是不痛了,她睁着大眼睛只露了个头在外面,好久没泡温泉了,感觉还是那么地好,唯一缺憾就是旁边呆了个魔鬼。

“松开点,你要把我勒死吗?”

时从泊闻势抱得更紧了,还空出一只手不老实地游荡在她的身体上,“你就是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覃蒂云没力气了,只感受血液渐渐地燃烧起来。

“反抗是没用的。当初你就是不乖,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不过总归是好的下场,你知道我最想要干什么吗?”时从泊贴在她耳边喷着口气说话,又是挑逗又是调情,完全没了平日的冷漠。

“哼,好下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CATT是你找人去投诉的,它里面想必也有你安插的眼线吧?你好阴险的心。”他慢慢放松了怀抱,覃蒂云终于可以正常地呼吸了,喘了一口气,便直对着他的眼神不甘示弱地说道。CATT是覃蒂云父母旗下的主流品牌,在法国打得火热朝天,所以才能走出国内面向全世界,虽说CATT在中国也有几千家分店,就一家发生了乌龙事件也不紧,但是她知道,这是他给她的警告,他以后会做出更轰动的事,那是爸爸妈妈半辈子打下的江山,她怎么能允许他胡来?

时从泊大笑了几声,“覃蒂云就是不一样,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必再次强调了。老实说,CATT真是个好品牌呢,怕是我的七里香努力上一百年也及不上它的一半。”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底下解决,为什么要去碰CATT?若是以后发生了什么,我唯你是问!”

“哟,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怎样唯我是问?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呢?”

“放开你的咸猪手!”让他这样放肆地触碰自己的身体,而且尺寸越来越大,她本是担心一反抗会遭来他更为激烈的进攻,可是现在她已受不了了,他就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温柔的表面吸引她落网再残忍地折磨。

时从泊坚定地说了声:“我不!”然后按住她受伤的肩膀,两个人一齐沉到水池下去。

水波弥漫的液体中,只得闭上双眼。晃动的水面,花瓣随着飘然,被一件件扔出水面的衣服从空中划过一个温暖的弧度然后或浮在水面或落在池边,水底下,两个相互缠绵的身影,又是挣扎又是撕拉,凌乱四散的发,表情模糊的脸,激烈地相斗着。

最终是覃蒂云冲出了水面,急促地喘息,他从后慢慢地窜出脑袋来,水滴颗颗如珍珠般落下,手机铃声恰好响了起来。

空旷寂静的房间回荡起节奏感强烈的铃声,听得人心恍惚。时从泊的嘴抿了抿,整个人挺立地站了起来向上走,覃蒂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偏头一看,又猛地转回了头,这一猛,明显听到脖子咔嚓的声音,崴到了,又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她真想戳瞎自己的双眼。

还好,时从泊就这样披了件睡袍出去听电话了,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去了就没再回来过,她就这样趴在水池边睡着了,兴许是太累了,做的全是噩梦。

是在飞机上认识的时从泊,也许这就是纠缠的一切罪源,这趟该死的飞机之旅。向来喜欢四处飘流的覃蒂云一次在飞往家乡的路上,邻座就是时从泊。他沉默不语,却是时不时就瞥一眼在一旁看电影的覃蒂云,当她起身方便时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盯得她浑身的不舒服。早就习惯享受路人目光和回头的覃蒂云,倒是没多大的反应,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跟她的第一句话时,她才看清楚他的容颜,他用流畅的英语说,去过普罗旺斯吗?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致,而你,比普罗旺斯还美。

覃蒂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得一层好皮囊,但是比起以法迦就差得远了。她坚定,以法迦是世界第一美男子,并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已。

☆、025被背叛

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覃蒂云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下,徒然想起了凌晨发生的事,立马精神紧绷住。她撩开被子朝身上瞄了一眼,还好,自己还穿了一套睡衣。等等,不是吧?什么时候穿的睡衣?我怎么没印象?敲了一下脑袋,她努力拼凑回忆却是越想越乱糟糟。肩膀上的一道刺眼的红,并不那么痛了,周围还有些淡黄色的消毒药粉。

偌大的双人床,深深的海底蓝被套,另一个位置上尚存着时从泊身上特有的味道,枕头上一两根发丝是那么明显,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旷冷寂的空间和简单温馨的家具足以证明这里以前没住处过人,突然,她感到莫名的失落。

撑住困意极浓的双眼,覃蒂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可是浑身酸痛的感觉依旧拉扯她的每一根神经。她问,小梨梨,今天公司里的人怎么了?一个个贼眉鼠眼的。

刚刚复原出院的骆梨,挑眉一看,说,哪有?难不成都变异了?你还好吧?黑眼圈这么重,我还以为你会忽略今天不计直接睡到明天呢!

覃蒂云说,本来是那样打算的,可是你忘记了吗?你上次在我手机里设置了今天的日程,闹钟实在是吵人,我一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你说我能忽略今天不计吗?

骆梨意味深长地叫了声,小云云。

嗯哼?

你还没吃早餐吧?

走得急,忘记了。

他笑了笑,收起手里的文件,说,刚好我也没吃,你去帮我带一份。

覃蒂云抚额叹息,坏事了坏事了,你把我当男佣使唤了。

骆梨拍拍她的肩膀,一般人儿我都不使唤,因为我怕他们会给我下毒。还有,今天的日程暂时取消了。

覃蒂云震惊,为什么?今天晚上不是有个很重要的签约吗?你还说我无论如何都要在下午三点之前出现在你的视线之中,怎么就取消了呢?

没有为什么,现在刚好九点,你可以打开广州台直播,那里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答案。

命运总是被预先安排好的,谁错谁对都逃不了,人类最是卑微,因为成了命运的奴。时光的年轮一圈一圈永恒转下去,就连回忆也会辗成灰。应该做点什么奠基如此美好的季节?覃蒂云永远忘不了的,时从泊给了她致命一击。

曾经在飞机上,他说他对她一见钟情;

曾经在车子里头,他和她差一点儿一齐殉情;

曾经在温泉池中,他说,我们早就相犯了。

而如今,东城集团一个新开发的项目还未公布之前,就被七里香抢先一步面向媒体大众报导了出来。直播室里,当有人提到这个项目的主要功劳是哪位时,时从泊笑着说,是我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覃蒂云。他一向是个聪明善良又可爱的人,我们俩的合作也非常成功。

覃蒂云当时懵了。难怪今天一来,公司里的人看她都躲躲闪闪的,像在避瘟神一样。难怪今天骆梨说话也含蓄抽象起来。好一个时从泊,算你狠!

站在天桥上,望着人群忙碌来来回回,她不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时光仿佛在这个钟点定格了下来,思想也跟着停顿了一站,看不见,听不到,感受不了了。覃蒂云抚额叹息,内心蓦然畏惧,原来没有了爸爸妈妈,没有了以法迦,没有了花白镜,没有了妆妆,我居然毫无去处,我居然身无分文,我居然一事无成!这些年,我是靠怎么活下来的呢?原来,我是最多余的那一个。

不知站了多久,不知淌了多少的泪,不知时间走到了哪个划线,什么都不知道,感觉也挺好。她摸出了手机,按了一下,信息发出去了,丸子,你明白被背叛的滋味吗?我想不通。连信任也变得廉价了,那么,这整个花花世界是依靠什么繁衍生息的呢?

丸子回,看你的口气就知道你还年轻,别想太多,时间会是一切问题的答案,不必刻意去寻找。

如果我来不及等到时间给我答案的那一天呢?

其实时间给的答案不过是参考答案,你真正在乎的是什么呢?你心里最清楚的。

那你清楚你所走的人生路么?听说,太过于执著反而什么都得不到。我想我大概就是那样子,我讨厌那样子的自己,我甚至忘了回家了路。

糯米,也许你可以尝试一下,另一种你从未想过的生活。用来颠覆你的观念,疯狂你的视野,到时你自然会明白你自己的模样。

虽然看不懂丸子所说的话,覃蒂云心情还是顷刻好了许多。陶丝妆打电话来催戏时,她才想起了这一件重要的事儿。见到了老友,她克制住自己扑上去抱头痛哭的冲动,努力扯出一个雕塑般的傻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瞧瞧你,算这么点打击就垂头丧气,你当全世界就你最倒霉啊。阿尔卑斯山上升个几厘米全球就翻天覆地,你一个覃蒂云蒙了天大委屈也就那么几个人替你不公。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云云,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陶丝妆一见到覃蒂云冲上来就披头盖面地一顿呵斥,又是怕别人听到了不好故意压低了声音又是卯足了气势,最后却是越说越心软,只得双眼心疼地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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