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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欧阳询 当前章节:154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29

    晋曹摅述志赋曰:慕浮云以抗操,躭箪食之自娱,羡首阳之皎节,叹南山之高疏,哀夫差之溷惑,咏楚怀之失图,悲伍员之沉悴,痛屈平之无辜,嘉沮溺之隐约,羡接舆之狂歌,顾大雅之先智,纬明哲之所经,微见机而遂逝,比舍生而亲名,道殊涂而同归,要逾世而并荣,舜拘忤於焚廪,孔怵惕於陈匡,纷迍蹇之若斯,何遭命之可常,情怳惚以回迷,梦乘云而飞飏,驾麟凤之靡靡,截龙旂之洋洋,周九州而骋目,登四岳而永望,承圣喆而砥砺,奋羽仪而翱翔,被兰戺之芳华,带锺山之玉英,饰吾冠之岌岌,美吾珮之玲玲,悲盛衰之递处,情悠悠以纡结,揽萱草以掩泪,曾一叹而九咽。

    晋陆机遂志赋曰:昔崔篆作诗,以明道述志,而冯衍又作显志赋,班固作幽通赋,皆相依仿焉,张衡思玄,蔡邕玄表,张叔哀系,此前世之可得言者也,崔氏简而有情,显志壮而泛滥,哀系俗而时靡,玄表雅而微素,思玄精练而何[集作和。]惠,欲丽前人,而优游清典,漏[疑当作陋。]幽通矣,班生彬彬,切而不绞,哀而不怨矣,崔蔡冲虚温敏,雅人之属也,衍抑扬顿挫,怨之徒也,岂亦穷达异事,而声为情变乎,余备讬作者之末,聊复用心焉,武定鼎于洛汭,胡受瑞於汝坟,繇鸣凤於百祀,启敬仲乎方震,苟天光之所炤,岂舜族其必陈,厌禋祀於故墟,飨禴祭于东邻,祢八叶而松茂,舞九韶乎降神,系姜叟於海曲,表沧流以远震,仰前踪之绵邈,岂孤人之能胄,匪世禄之敢怀,伤兹堂之不构,理或睽而后合,道有夷而弗顺,傅栖岩而神交,伊荷鼎以自进,萧绸缪於丰沛,故攀龙而先跃,陈倾覆於楚魏,亦陵霄以自濯,伍被刑而伏剑,魏和戎而拥乐,彼殊涂而并致,此同川而偏溺,祸无景而易逢,福有时而难学,惟万物之运动,虽纷纠而相袭,随性类以曲成,故圆行而方立,要信心而委命,援前脩以自呈,拟遗迹於成轨,咏新曲於故声,任穷达以逝止,亦进仕而退耕,庶斯言之不渝,抱耿介以成名。又怀土赋曰:余去家渐久,怀土弥笃,方思之殷,何物不感,曲街委巷,罔不兴咏,水泉草木,咸足悲焉,故述斯赋,背故都之沃衍,適新邑之丘墟,遵黄川以葺宇,被苍林而卜居,悼孤生之已晏,恨亲没之何速,排虚房而永念,想遗尘其如玉,眇绵邈而莫覯,徒伫立其焉属,感亡景於存物,惋隤年於拱木,悲顾眄而有馀,思俯仰而自足,留兹情於江介,寄瘁貌於海曲,玩通川以悠想,抚归涂而踯躅,伊踯躅之徒勤,惨归途之良难,愍栖鸟於南枝,吊离禽於别山,念庭树以悟怀,忆路草而解颜,甘堇荼於饴茈,纬萧艾其如兰,神何寝而不梦,形何兴而不言。

    梁元帝玄览赋曰:岁次旃蒙,月建司空,变蕤宾之吕,扇广莫之风,萧子褰帷九水,作牧三宫,乃盱衡而言曰: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唯地为厚,唯王国之,粤羲皇之握镜,实乃神而乃圣,陈六联於八则,弘九职於三令,惟天纵於副后,逾启诵而为首,既论儒而肃成,复断狱於长寿,尔其湘水之东,即我龟蒙,魏正元而分邑,吴太平而定中,镇鳞山之崔嵬,傍龙迹而穹隆,将游目於五湖,夕结览於姑苏,临阊门之跨水,耸重阙而开都,观泉亭之涌波,窟巍巍而瓘瓘,张素盖而萦洲屿,驰白马而赴江沱,登舜桥而延首,暇禹井而淹留,御史之床犹在,督护之门不脩,详夫皇王爰处,本无定所,尧都平阳,舜在冀方,商王居亳,成周卜洛,故知黄旗紫盖,域中为大,天地之所合,风云之所会,爰八命而建旟,诚非亲而勿居,应鸣鞞於龙角,覆缇幕於熊车,经钓台而高迈,过鄂渚而西浮,变青门之三袭,为黄尘之一丘,临章华而留眄,见旧楚之凄凉,试极目乎千里,何春心之可伤,其渚宫也,夹江带阡,布濩井田,通逵交迸,高门接连,人腰水心之剑,家给火耕之田,尔乃树之榛栗,椅桐梓漆,三巴黄甘,千户朱橘,矧高宴於城隅,驻五马而踟蹰,乃有青琴碧玉,绛树绿珠,西河王豹,东野绵驹,兰缸夕燃,合璧斜天,照流风之回雪,映出水之初莲,奉信珪而入朝,驱骏驷而乘轺,既总司於戍旅,亦兼饰於丰貂,幼坟籍以自娱,迄方今而不渝,云气芝英之简,悬针倒薤之书,拟河献之留真,希淳于之席珍,临秋水之至乐,登春台而目欣,凿户牖而长望,混木雁而兼陈,嗟今来而古往,聊绝笔於获麟。

    又言志赋曰:天文既表,人文可观,知负扆之来易,信握镜之云难,差立极而补天,验璧合而珠连,有庖羲之八索,称朱襄之五弦,闻夏王之铸鼎,重农皇之播田,虽车轨之未同,亶弥媿於栋隆,戮封豕於海内,斩长狄於区中,怀宿昔之玙璠,并来游於菟园,悲元瑜之已逝,叹灵光之独存,想延宾於北阁,因置酒於南轩,闻湋鸣而怀友,听长笛其何言,夙有尚於清静,叨再□[原坏,疑是驻字。]於鄢郢,东窥文命之穴,南望鸿崖之井,遂抚运而登庸,谬垂旒而卷领,虽有愧於前英,每求衣於未明,召司烜而照夜,观执珪而满庭,诚虽休以勿休,寔旨酒之忘忧,绝何杨之妙舞,废绵驹之善讴,彼知止与知足,复何营而何欲,柱何用於黄金,案宁劳於青玉,尔乃高步北园,用荡嚣烦,桂偃蹇而临栋,石穹隆而架门,对灌木之脩耸,观激水之飞奔,涧不风而自响,天无云而昼昏,闻宾鸿之夜飞,想过沛而霑衣,况登楼而作赋,望怀海而思归。

    【书】汉司马迁报任安书曰:仆亦尝厕下大夫之列,陪奉外廷末议,不以此时,引维纲,尽思虑,今已亏形为埽除之隶,在阘茸之中,乃欲仰首伸眉,论列是非,不亦轻朝廷羞当世之士邪,仆与李陵,俱居门下,素非相善也,趋舍异路,未尝衔杯酒,接殷勤之馀欢,今举事一不当,而全躯保妻子之臣,随而媒蘖其短,仆诚私心痛之,且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践戎马之地,矢尽道穷,救兵不至,士卒死伤如积,然李陵一呼劳军,士卒无不起,张空拳,冒白刃,北乡争死敌者,愚以为李陵素与士大夫绝甘分少,能得人之死力,虽古名将不过也,身虽陷败,亦足以曝於天下也,適会召问,即以此指,推言陵之功,欲以广主上之意,塞睚眦之辞,未能尽明,明主不晓,以为仆沮贰师,而为李陵游说,遂下於理,奉拳拳之忠,终不自明,交游莫救视,左右亲近不为一言,身非木石,独与法吏为伍,深幽囹圄之中,谁可告愬者,此真少卿所亲见,仆行事岂不然乎,且夫臧获婢妾,犹能引决,况仆之不得已乎,所以隐忍苟活,身函粪土之中而不辞者,鄙没世而文采不表於后世也,古者富贵而名磨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盖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仆窃不逊,近自讬於无能之辞,网罗天下放失旧闻,略考其行事,综其终始,稽其成败兴坏之纪,欲以究天地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惜其不成,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仆诚已著此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通邑大都,则仆偿前辱之责,虽万被戮,岂有悔哉,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

    汉杨惲报孙会宗书曰:惲家方隆盛时,乘朱轮者五十人,位在列卿,爵为通侯,总领从官,与闻政事,曾不能以此时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已负窃位素餐之责久矣,怀禄贪势,不能自退,遂遭变故,横被口语,身幽北阙,妻子满狱,当此之时,自以夷灭不足以塞责,岂意得全首领,复奉先人之丘墓乎,伏惟圣主之恩,不可胜量,君子游道,乐以忘忧,小人全躯,悦以忘罪,窃自思念,过已久矣,行已亏矣,长为农夫,以没世矣,是故身奉[《文选》四十一作率。]妻子,戮力耕桑,灌田治产,以给公上,不意当复用此为讥议也,田家作苦,岁时伏腊,烹羊炮羔,斗酒自劳,家本秦地,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抚缶而呼呜呜,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豆一顷,落而为萁,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是日也,拂衣而喜,奋袖低昂,顿足起舞,诚淫荒无度,不知其不可也,惲幸有馀禄,方籴贱贩贵,逐什一之利,下流之人,众毁所归,不寒而栗,虽雅知惮者,犹随风而靡,尚何称誉之有,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责仆哉。

    魏文帝与吴质书曰:季重无恙,涂路虽局,官守有限,原言之怀,良不可任,足下所治僻左,书问致简,益用增劳,每念昔日南皮之游,诚不可忘,既妙思六经,逍遥百氏,弹琴间设,终以博弈,高谈娱心,哀筝顺耳,驰骋北场,旅食南馆,浮甘瓜於清泉,沉朱李於寒水,白日既匿,继以朗月,同乘共载,以游后园,舆轮徐动,宾从无声,清风夜起,悲笳微吟,乐往哀来,怆然伤怀,余顾而言,斯乐难常,足下之徒,咸以为然,今果分别,各在一方,元瑜长逝,化为异物,每一念至,何时可言,方今蕤宾纪时,景风扇物,天意和暖,众果具繁,时驾而遨,北遵河曲,从者鸣笳以启路,文学讬於后车,节同时异,物是人非,我劳如何。

    又曰:昔日游处,行则连舆,立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每至觞酌流行,丝竹并奏,酒酣耳热,仰而赋诗,当此之时,忽然不自知乐也,何图数年之间,零落略尽,言之伤心,顷撰其遗文,都为一集,观其姓名,已为鬼录,追思昔游,犹在心目,而此诸子,化为粪壤,可复道哉,历览诸子之文,对之收泪,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年行已长大,所怀万端,时有所虑,至乃通夕不暝,志意何时复类往昔邪,已成老翁,但未白头尔。

    魏陈王曹植与吴质书曰:前日虽因常调,得为密坐,虽宴饮弥日,其於别远会稀,不尽其劳积也,若夫觞酌凌波於前,笳箫发音於后,足下鹰扬其体,凤翔虎视,谓萧曹不足俦,卫霍不足侔也,左顾右盻,谓若无人,岂若吾子之壮志哉,过屠门而大嚼,虽不得肉,贵且快意,当斯之时,原举太山以为肉,齐东海以为酒,伐云梦之竹以为笛,斩泗滨之梓以为筝,食若填巨壑,饮若灌漏卮,其乐固难量,岂非大丈夫之乐哉,然日岁不我与,曜灵急节,面有逸景之速,别有参商之阔,思抑六龙之首,顿羲和之辔,折若木之华,闭濛汜之谷,天路高邈,良无由缘。

    魏吴质答太子书曰:奉读手命,追亡虑存,恩哀之隆,形於文墨,日月冉冉,岁不我与,昔侍左右,厕坐众贤,出有微行之游,入有管弦之欢,置酒乐饮,赋诗称寿,自谓可终始相保,并聘材力,效节明主,何意数年之间,死丧略尽,臣独何德,以堪久长,徐陈刘应,才学所著,诚如来命,惜其不遂,可谓痛切,凡此数子,於雍容侍从,实其人也,若乃边境有虞,群下鼎沸,军书辏至,羽檄交驰,於彼诸贤,非其任矣,往者孝武之世,文章为盛,若东方朔枚皋之徒,不能持论,即阮陈之流也,其唯严助寿王,与闻政事,然皆不损其身,善谋於国,卒以败亡,臣窃耻之,至於司马长卿,称疾避事,以著撰为务,则徐生庶几焉,而今各逝,已为异物。

    又答陈思王曹植书曰:信到,奉所惠贶,发函伸纸,是何文采之巨丽,而慰喻之绸缪乎,夫登东岳者,然后知众山之迤逦也,奉至尊,然后知百里之卑微也,身贱犬马,德轻鸿毛,至乃历玄关,排金门,升玉堂,伏棂槛於前殿,临曲池而行觞,既威仪亏替,言辞漏泄,虽恃平原养士之懿,愧无毛遂耀颖之才,深蒙薛公折节之礼,而无冯谖三窟之效,屡获信陵虚左之德。又无侯生可述之美,凡此数者,乃质之所以愤积於胸襟,怀眷而於邑者也,若追前宴,谓之未究,欲倾海为酒,并山为肴,伐竹云梦,斩梓泗滨,然后极雅意,尽欢情,信公子之壮观,非鄙人之所庶几也,若质之志,实在所天,思投印释黻,朝夕侍坐,钻仲父之遗训,览老氏之要言,对清酤而不酌,抑嘉肴而不享,使西施出帷,嫫母侍侧,斯盛德之所蹈,明哲之所保也,若乃近者之观,实荡鄙心,秦筝发徽,二八迭奏,埙箫激於华屋,灵鼓动於坐左,耳嘈嘈而无闻,情踊跃於鞍马,谓可北慑肃慎,使贡其楛矢,南震百越,使献其白雉。又况权备,夫何足视乎,还治讽集所著,观省英玮,实赋颂之宗,作者之师表也。

    晋羊祜与从弟书曰:吾以布衣,忝荷重任,每以尸素为愧,大命既隆,唯江南未夷,此人臣之责,是以不量所能,毕力吴会,当凭朝廷之威,赖士大夫之谋,以全克之举,除万世之患,年已朽老,既定边事,当有角巾东路,还归乡里,於坟墓侧,为容棺之墟,假日视息,思与后生味道,此吾之至原也,以凡才而居重位,何能不惧盈满以责邪,疏广吾师也,圣主明恕,当不夺微志尔。

    晋刘琨答卢谌书曰:书及诗,备辛酸之苦言,畅经通之远旨,执玩反覆,不能释手,慨然以悲,欢然以喜,昔在少壮,未当检括,远咏老庄之齐物,近嘉阮生之放旷,怪厚薄何由而生,哀乐何由而至,自顷诪张,困於逆乱,国破家亡,亲友凋残,块然独处,愧愤云集,负杖行吟,则百忧俱至,时复相与,举觞对膝,破涕为笑,排终身之积惨,求数刻之蹔欢,譬由疾疹弥年,而欲以一丸销之尔,夫才生於世,而世实须才,和氏之璧,焉得独曜於郢握,夜光之珠,无缘得玩於随掌,天下之宝,固当与天下共之,但离索之日,不能不以怅恨尔。

    齐谢朏与王俭书曰:夫所贵天下之士者何,其上则閟景山壑,凌气风霞,次则投缗舍筑,郁为上佐,次则服秦楚而辞其功,振燕魏而逃其赏,凡此数辈,皆英懿之士也,自兹已降,参差万绪,或迹著明晦,或才兼默语,若桓谭之褰俗,冯衍之忤时,北海之凝峭,中散之峻绝,率以方寸之情,丧不訾之德,盖无取焉,若相如之爱奇,任伟长之淹粹弘远,乐广融通,裴楷夷淡,彼四贤者,并纯神绝景,徇物伤意,其慕之而未可以言,但心之所暗,咫尺千里,志之所符,沧洲暧然,揣而论之,寔山河之不肖者也。

    梁简文帝答徐摛书曰:山涛有云,东宫养德而已,但今与古殊,时有监抚之务,竟不能黜邪进善,少助国章,献可替不,仰裨圣政,以此惭遑,无忘夕惕,驱驰五岭,在戎十年,险阻艰难,备更之矣,观夫全躯具臣,刀笔小吏,未尝识山川之形势,介胄之勤劳,细民之疾苦,风俗之嗜好,高阁之间可来,高门之地徒重,玉馔罗前,黄金在握,足訾粟斯,容与自憙,亦复言轩羲以来,一人而已,使人见此,良足长叹。

    梁王僧孺与何逊书[梁书王僧孺传作何蜅。]曰:昔李叟入秦,梁生適越,犹怀恨怅,且或吟谣,况歧路之日,将离严网,辞无可怜,罪有不测,所以握手恋恋,离别珍重,弟爱同郭李,淫淫承睫,吾犹抗手分背,羞学妇人,顾实不肖,文质无所抵,盖困在衣食,迫於饥寒,非有奇才,绝略高谈,吐一言可以匡俗振民,动一议可以固邦兴国,全璧归赵,飞矢投燕,偃息藩魏,甘卧安郢,脑日逐,髓月支,拥十万而横行,提五千而深入,将能执珪裂壤,功勒景锺,锦绣为衣,朱丹被毂,斯盖大丈夫之志,非吾曹之所能及,除旧布新,清晷方旦,抱乐衔图,讼讴有主,一旦陪武帐,仰文枇,备聃佚之柱下,充严朱之席上,入班九棘,出专千里,未有蹑景追风,奔骤之若此者也,盖基薄墙高,涂遥力踬,司隶懔懔,思得应弦,譬悬厨之兽,如离缴之鸟,将充庖鼎,以饵鹰鹯,虽事异钻皮,文非次骨,犹复因兹舌杪,成此笔端,上可以投畀北方,次可以论谕左校,幸圣主留善贷之德,纡好生之施,解网祝禽,下车泣罪,所谓还魄斗极,追风奉高,盖士无贤不肖,在朝见嫉,女无美恶,入宫见妒,外无奔走之友,内乏彊近之视,是以媾市之徒,随相媒蘖,一朝捐弃,以快怨者之心,吁可悲矣,盖先贵后贱,古富今贫,李流所以发此哀音,雍门所以扣其悲曲。又迫以严秋杀气,万物多悲,长夜展转,百忧俱至,况复露铺草色,风摇树影,寒虫夕叫,含轻重而同悲,秋叶晚伤,杂黄紫而俱坠,悲夫,岂复得与二三士友,抗首接膝,履足差肩,摛绮縠之清文,谈希夷之至道,唯吴凭之遇夏馥,范式之值孔嵩,愍其留赁,怜此行乞尔。

    又答江琰书曰:猥惠嘉音,用蠲疾首,发函伸纸,朗若披云,等嶰谷之清音,比洞庭之高曲,辞则美矣,而拟其非伦,譬享海鸟以醇醪嘉膳,栖林狖以崇楹曾栱,苟非其实,立有惊怖,况复以一离诉弃,宾实漼然,岂复能使一笥可轻,八厨斯引,且登清汉,乍弃黄汙,望影析支,争涂再楫,其或蹲林卧石,籍卉班荆,不过田畯野老,渔父樵客,酌醴焚枯,呜呜相劳,羹藜含糗,果然满腹,宁有幡旗贵客,车马大宾,献书尽先贤之德,作颂罄前皇之美,岂不俯拾青紫,坐享大夫,况复咏高梧而赋脩竹,背清淮而游长范,留东閤以从容,登石室而高视,岂与夫身没名陨,同年而共毁誉哉。

    《艺文类聚》  唐·欧阳询

卷二十七 人部十一

○行旅

    ◇行旅

    《尔雅》曰:征,迈,行也。

    《易》曰:天行健。

    又曰:牝马地类,行地无疆。

    又曰:利有攸往。

    《毛诗》曰:周大夫行役,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彷徨而不忍去。

    又曰: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又曰:周公东征,三年而归。

    又曰: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

    又曰: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又曰: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又曰:行道迟迟,中心有违。

    《尚书》曰: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八月,西巡狩,至于西岳,十有一月,北巡狩,至于北岳。

    《左氏传》曰: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许扞牧圉。

    又曰:先王卜征五年,岁袭其祥,祥习乃行。

    又曰:行李之往来,共其资粮屝屦,其可也。

    又曰:凡公行,告于宗庙,反行饮至,舍爵策勋焉,礼也。

    又曰:君行师从,卿行旅从。

    又曰:昔周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

    《礼记》曰:行则有随,立则有序,行而无随,则乱於行。

    《庄子》曰:黄帝将见大隗於具茨之山,方明为驭,昌宇参乘,於襄城之野,七圣皆迷,適遇牧马童子,问涂焉。

    又曰:黄帝游乎赤水之池,登於昆仑之丘。

    又曰:適百里者宿粮,適千里者,三月聚粮。

    《家语》曰:齐人归女乐,鲁君观之,三日不朝,孔子遂行。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绝漳水,西征,宾于王母,天子觞西王母瑶池之上。

    《史记》曰:禹乘四载,随山刊木,山行乘轝,[史记夏本纪作〈木辇〉。]泥行乘橇,陆行乘车,水行乘舟。

    又曰:老子居周,久之,见周之衰,乃遂去关,关令尹喜曰:子将隐矣,喜与老子俱之流沙之西。

    又曰:秦始皇至云梦,望祀虞舜於九疑,浮江,下观丹阳,至钱唐,临浙江,上会稽,祭大禹,望於南海,傍海,北至琅邪,《汉书》曰:武帝行幸雍,遂北出萧关,历独鹿鸣泽,自代而还。

    又曰:行幸至甘泉宫,宾礼外国客。

    又,行幸东海,获赤雁。

    又,武帝南巡,至盛唐,祀虞帝於九疑,祭天柱山,自寻阳浮江,斩蛟江中,遂北至琅邪,傍海而还,所过名山大川。

    又曰:张骞为郎,募使月支,匈奴留之十馀年,骞持汉节不失,西走大宛,抵康居,传至大月支王,从月支,至大夏,穷河源,广地万里,九译致殊俗,威德遍於四海。

    【诗】古诗曰:驱车远行役,悠悠涉长道,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

    魏文帝诗曰:漫漫秋夜长,烈烈北风凉,展转不能寐,披衣起彷佯,俯视清水波,仰看明月光,郁郁多愁思,绵绵思故乡,原飞安得翼,欲济河无梁。

    又於明津作诗曰:遥遥山上亭,皎皎云间星,远望使心怀,游子恋所生,驱车出北门,遥望河阳城。

    魏陈王曹植杂诗曰:悠悠远行客,去家千馀里,出亦无所之,入亦无所止,浮云翳日光,悲风动地起。

    又曰:游鱼潜渌水,翔鸾薄天飞,始出严霜结,今来白露稀。

    魏阮瑀诗曰:临川多悲风,秋日苦清凉,客子易为戚,感此用哀伤,揽衣起踯躅,上观心与房,三星守故次,明月未收光,鸡鸣当何时,朝晨尚未央,还坐长叹息,忧忧安可忘。

    又曰:我行自凛秋,季冬乃来归,置酒高堂上,友朋集光辉,念当复离别,涉路险且夷,思虑益惆怅,泪下霑裳衣。

    晋王赞诗曰:朔风动秋草,边马有归心,昔往仓庚鸣,今来蟋蟀吟,人情怀旧乡,客鸟思故林。

    晋张协诗曰:述职投边城,羁束戎旅间,下车如昨日,望舒三五圆,流波恋旧浦,行云思故山。

    晋陆机赴洛诗曰:总辔登长路,呜咽辞密亲,借问子何为,世网婴我身,永叹遵北渚,遗思结南津。

    又曰:远游越山川,山川脩且广,振策陟崇丘,按辔遵平莽,夕息抱景寐,朝徂衔思往。

    又尸乡亭诗曰:东游观巩洛,逍遥丘墓间,秋草蔓长柯,寒木入云烟,发轸有夙晏,息驾无愚贤。

    晋湛方生帆入南湖诗曰:彭蠡纪三江,庐岳主众阜,白沙净川路,青松蔚岩首,此水何时流,此山何时有,人运互推迁,兹器独长久,悠悠宇宙中,古今迭先后。

    又还都帆诗曰:高岳万丈峻,长湖千里清,白沙穷年絜,林松冬夏青,水无暂停流,木有千载贞,寤言赋新诗,忽忘羁客情。

    晋成公绥诗曰:洋洋熊耳流,巍巍伊阙山,高冈碣崔嵬,双阜夹长川,素石何磷磷,水禽浮翩翩,远涉许颖路,顾思邈绵绵,郁陶怀所亲,引领情缅然。

    宋陶潜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作诗曰:闲居三十载,遂与尘事冥,诗书敦宿好,园林无俗情,叩枻新秋月,临流别友生,凉风起将夕,夜景湛虚明。

    宋谢灵运入东道路诗曰:整驾辞金门,命旅惟诘朝,怀居顾归云,指涂溯行飚,属值清明节,荣华感和韶,陵隰繁绿杞,墟囿粲红桃,鷕鷕翚方雊,纤纤麦垂苗,隐轸邑里密,缅邈江海辽,满目皆古事,心赏贵所高,鲁连谢千金,延州权去朝,行路既经见,原言寄吟谣。

    又之郡发都诗曰:述职期兰署,理棹变金素,秋岸沉夕阴,火昊团朝露,辛苦谁为情,游子值颓暮,生幸休明时,亲蒙英达顾,空班赵氏圣,[《文选》二十六作璧。]徒乖魏王瓠,从来渐二纪,始得傍归路,将穷山海迹,永绝赏心悟。

    又发石首城诗曰:白珪尚可磨,斯言以为缁,虽抱中孚爻,犹劳贝锦诗,寸心若不亮,微命察如丝,日月垂光景,成贷遂兼兹,出宿薄京畿,晨装抟曾飔,重经平生别,再与朋知辞,故山日已远,风波岂还时,遥遥万里帆,茫茫终何之,钦圣若旦暮,怀贤亦凄其,皎皎明发心,不为岁寒欺。

    又七里濑诗曰:孤客伤逝湍,徒旅苦奔峭,石浅水潺湲,日落山照曜。

    又初往新安桐庐口诗曰:感节良已深,怀古亦云思,不有千里棹,孰申百代意,既及冷风善。又即秋水泱,江山共开旷,云日相照媚,景夕群物清,对玩咸可憙。

    又夜发石关亭诗曰:随山逾千里,浮溪将十夕,鸟归息舟楫,星阑命行役,亭亭晓月映,泠泠朝露滴。

    又彭蠡口诗曰: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千念集日夜,万感盈朝昏,攀崖照石镜,牵叶入松门。

    又初发入南城诗曰:弄波不辍手,玩景岂停目,虽未登云峰,且以欢水宿。

    又往临川郡发石头城诗曰:越海陵三山,游湘历九疑,钦圣若旦暮,怀贤亦凄其。

    宋颜延之北使至洛诗曰:振楫发吴州,秣马陵楚山,涂出梁宋郊,道由周郑间,前登阳城路,旦夕望三川,伊洛绝津济,台馆无尺椽,宫阶多巢穴,城阙生云烟。

    宋鲍昭还都道中诗曰:昨夜宿南陵,今旦入芦洲,客行惜日月,崩波不可留,侵星赴早路,毕景逐前俦,发舻眺淮甸,掩泣望荆州,绝目尽平原,时见远烟浮。

    又从临海王西镇发新亭诗曰:客行有苦乐,但问客何行,攀龙不待翼,附骥绝尘冥,梁珪分楚牧,羽鹢指全荆,狐兔怀窟志,犬马恋主情。

    又登黄鹄圻诗曰:適郢无东辕,过夏有西浮,三崖隐丹隥,九派引苍流,泪竹感湘别,荆珠怀汉游。

    又还都在路诗曰:夕听江上波,远极千里目,寒烟警穷蹊,爽气起乔木。

    又至竹里诗曰:複涧隐松声,重崖伏云色,君子树令名,细人效命力,不见长波水,清浊俱不息。

    又齐刘绘入琵琶峡望积布矶诗曰:江山信多美,此地最为神,以兹峰石丽,重在芳树春,照烂虹蜺杂,交错锦绣陈,却瞻了非向,前观已复新,翠微上亏景,青莎下拂津。

    齐谢朓和刘绘琵琶峡望积布矶诗曰:昔馀侍君子,历此游荆汉,山川隔旧赏,朋僚多雨散,惆怅怀昔践,仿像得殊观,赪紫共彬駮,云锦相凌乱。

    晚登三山望京邑诗曰:灞涘望长安,河阳视京县,白日丽飞甍,参差皆可见,馀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喧鸟覆春洲,杂英满芳甸。

    又休沐重还道中诗曰:还邛歌赋似,休汝车骑非,霸池不可别,伊川难重违,汀葭稍靡靡,江叶复依依,田鹄远相叫,沙鸨[《文选》二十七作鸨。]忽争飞,云端楚山见,林表吴岫微,岁华春有酒,初服偃郊扉。

    齐孔稚珪旦发青林曰:孤征越清江,游子悲路长,二旬倏已满,三千眇未央,草杂今古色,岩留冬夏霜,寄怀中山旧,举酒莫相忘。

    齐刘瑱上湘度琵琶矶诗曰:兹山挺异萼,孤起秀云中,陂池激楚浪,纷纠绝宛风,烟峰晦如昼,寒水清若空,颉颃鸥舞白,流乱叶飞红。

    梁简文帝经琵琶峡诗曰:百岭相迂蔽,千崖共隐天,横峰时碍水,斜岸或通川。

    梁孝元帝经巴陵行部伍诗曰:涉江望行旅,金钲间采游,水际含天色,虹光入浪浮,柳条恒拂岸,花气尽燻舟,丛林多故社,单戍有危楼。

    梁范云述行诗曰:振策出燕代,驱车背朔并,翩翩朱盖转,萧萧良马鸣。

    梁刘孝绰还渡浙江诗曰:季秋弦望后,轻寒朝夕殊,商人泣纨扇,客子梦罗襦,忧方自难遣,况复阻川隅,日暮愁阴合,绕树噪寒乌,濛漠江烟上,苍茫沙屿芜,解缆辞东越,接舳鹜西徂,悬帆似驰骥,飞棹若惊凫,言归游侠窟,方从冠盖衢。

    又夕逗繁昌浦诗曰:日入江风静,安波似天流,暮烟生远路,夕鸟赴前洲。

    又月半夜泊鹊尾诗曰:客行三五夜,息棹隐中洲,月光随浪动,山影逐波流。

    梁刘孝仪帆渡吉阳洲诗曰:扬帆乘浪华,噪鼓扬风力,近树倏而遐,遥山俄已逼,欲比惊龙掣,将顿阳乌翼,客行悲道远,唯须前路极。

    梁刘孝威帆渡吉阳洲诗曰:江潮凌晚急,钲鼓候晨催,幸息榜人唱,聊望高帆开,联村倏忽尽,循汀俄顷回,疑是傍洲退,似觉前山来,将与图南竞,谁云劳溯洄。

    梁江洪诗曰:日没风光静,远山深无云,潮落晚洲出,浪罢沙成文,挟琴上高岸,望月弹明君,去家未千里,断绝怨离群。

    梁吴筠酬鲍畿诗曰:振棹出江湄,依依望九疑,欲谒苍梧帝,过问沅湘姬。折荷缝作盖,落羽纺成丝,吾行别有意,不为君道之。

    又忆费昶诗曰:皎皎日将上,猎猎起微风,山没清波内,帆在浮云中,直趣珠星北,斜开碧海东,故人若思我,当念离根蓬。

    又使庐陵诗曰:怅然不自悟,端忧坐漠漠,风急雁毛断,水坚马迹落,客子饥寒多,江上衣装薄,何当报恩罢,驱车还北郭。

    梁王僧孺中川长望诗曰:长川杳难即,四望四无极,安流宁可值,愤风方未息,危帆渡中悬,孤光岩下仄,岸际树难辨,云中鸟易识,莫恨东复西,谁知迂且直,故乡相思者,当春受颜色,独写千行泪,谁同万里忆。

    梁何逊度连圻诗曰:客子行行倦,年光处处华,石蒲生促节,岩树落高花。

    又还度五洲诗曰:睠言还九派,回舻出五洲,萧散烟霞晚,清凄江汉秋,沙汀暮寂寂,芦岸夕脩脩。

    又富阳浦口和朗上人诗曰:客心愁日暮,徙倚空望归,山烟敛树色,江水映霞辉,独鹤凌风逝,双凫出浪飞,故乡千馀里,兹夕寒无衣。

    梁虞骞寻沈剡夕至嵊亭诗曰:命楫寻嘉会,信次历山原,扪天上云纠,礜石下雷奔,澄潭写度鸟,空岭应鸣猿,榜歌唱将夕,商子处方昬。

    梁王筠游望诗曰:晨登黄马坡,遥望白龙堆,风威尽撩折,路险车轮摧。

    梁朱超泊巴陵诗曰:月夜三江静,云雾四边收,淤泥不通挽,寒浦劣客舟,回风折长草,轻冰断细流,古村空烈树,荒戍久无楼。

    梁庾肩吾舟中寒望诗曰:日暮敝凫舟,曾冰合駚流,雪照齐君履,寒入楚王裘。

    周王褒始发宿亭诗曰:送人亭上别,被马枥中嘶,漠漠村烟起,离离岭树齐,落星侵晓没,残月半山低。

    又和赵王途中诗曰:飘飘映军幕,出没望连旗,度云还翊阵,回风即送师,峡路沙如月,山峰石似眉,村桃拂红粉,岸柳被青丝,锦城遥可望,回鞍念此诗。

    周庾信将命使北始渡瓜步江诗曰:校尉始辞国,楼舩欲渡河,輴轩临碛岸,旌节映江沱,观涛想帷盖,争长忆干戈,虽同燕市泣,犹听赵津歌。

    又入彭城馆诗曰:襄君前建国,项氏昔威棱,鶂飞伤楚战,鸡鸣悲汉围,年代殊氓俗,风云更盛衰,水流浮磬动,山深喧狄[本集作翟。]飞,夏馀花欲尽,秋近燕将稀,槐庭垂绿穗,莲浦落红衣。

    又反命河朔始入武州诗曰:轻车飞逐李,定远未随班,受诏祁连反,申威疏勒还,飞蓬损腰带,秋鬓落容颜,寄言旧相识,知余生入关。

    陈阴铿和傅郎岁暮还湘州诗曰:苍茫岁欲晚,辛苦客方行,大江静犹浪,扁舟独且征,棠枯绛叶尽,芦冻白花轻,戍人寒不望,沙禽回未惊,湘波各深浅,空轸念归情。

    又晚泊五洲诗曰:客行逢日暮,结缆晚洲中,戍楼因碪险,村路入江穷,水随云渡黑,山带日归红,遥然一柱观,欲轻千里风。

    又夜发诗曰:夜江雾里阔,新月迥中明,溜舡阝唯识火,惊凫但听声,劳者时歌榜,愁人数问更。

    【赋】汉刘歆遂初赋曰:歆好左氏春秋,欲立於学官,时诸儒不听,歆乃移书太常,责让深切,为朝廷大臣所非,求出补吏,后徙五原太守,志意不得,经历故晋之城,感今思古,遂作斯赋,得玄武之嘉兆,守五原之烽燧,驰太行之岩防,入天井之乔关,望亭燧之皦皦,飞旗帜之翩翩,迥百里之无家,路脩远之绵绵,勒漳塞而固守,奋武灵之精诚,摅赵奢之策虑,威谋完乎金城。

    后汉班彪北征赋曰:纷吾去此旧都兮,騑迟迟以历兹,遂舒节以远逝兮,指安定以为期,飞云雾之杳杳,涉积雪之皑皑,游子悲其故乡兮,心怆恨以伤怀,揽余涕於邑兮,哀生民之多故,谅时运之所为兮,永伊郁其谁诉。

    后汉曹世叔妻班氏东征赋曰:惟永初之有七兮,余随子乎东征,时孟春之吉日兮,撰良辰而将行,遂去故而就新兮,志怆悢而怀悲,明发曙而不寐兮,心迟迟而有违,乱曰:君子之思,必成文兮,盍各言志,慕古人兮。

    后汉蔡邕述行赋曰:余有行于京洛,遘淫雨之经时,涂迍邅其蹇连,潦汙滞而为灾,聊弘虑以存古,宣幽情而属词,行游目以南望,览太室之威灵,顾大河于北垠,睹洛汭之始并,率陵阿以登降,赴偃师而精勤,壮田横之奉首,义二士之夹坟。

    魏崔琰述初赋曰:琰性顽口讷,至二十九,粗关书传,闻北海有郑徵君者,当世名儒,遂往造焉,道由齐都,而作述初赋曰:有郑氏之高训,吾将往乎发矇,洒余发於兰池,振余珮於清风,望高密以函征,戾衡门而造止,觌游夏之瓘瓘,听大猷之篇记,高洪崖之耿介,羡安期之长生,登川山以永望,临洞浦之广溟,左扬波於汤谷,右濯岸于濛汜,运混元以升降,与三光而终始,蓬莱蔚其潜兴,瀛壶崛以骈罗,列金台之蹇产,方玉阙之珪瓘。

    晋陆机行思赋曰:背洛浦之遥遥,浮黄川之裔裔,遵河曲以悠远,观通流之所会,启石门而东萦,沿汴渠其如带,讬飘风之习习,冒沉云之蔼蔼,商秋肃其发节,玄云霈而垂阴,凉气凄其薄体,零雨郁而下淫,睹川禽之遵渚,看山鸟之归林,挥清波以濯羽,翳绿叶而弄音,行弥久而情劳,涂愈近而思深,羡品物以独感,悲绸缪而在心,嗟逝宦之永久,年荏苒而历兹,越河山而讬景,眇四载而远期,孰归宁之弗乐,独抱感而弗怡。

    又思归赋曰:余以元康六年冬,取急归,而王师外征,职典中兵,与闻军政,惧兵革未息,宿原有违,怀归之思,愤而成篇,节运代序,四气相推,寒风肃杀,白露霑衣,嗟行迈之弥留,感时逝而怀悲,彼离思之在人,恒戚戚而无欢,悲缘情以自诱,忧触物而生端,昼辍食而发愤,宵假寐而兴言,羡归鸿以矫首,挹谷风而如兰,岁靡靡而薄暮,心悠悠而增楚,风霏霏而入室,响泠泠而愁序,既遨游於川沚,亦改驾乎山林,伊我思之沈郁,怆感物而增深,叹随风而上逝,涕承缨而下寻,冀王事之暇豫,庶归宁之有时,候凉风而警策,指孟冬而为期,原灵晖之促景,恒立表以望之。

    晋潘岳西征赋曰:岁次玄枵,月旅蕤宾,潘子冯轼西征,自京徂秦,皇鉴揆余之忠诚,俄命余以未[《文选》十作末。]班,杖疲[原字坏,据冯校本补。]人於西夏,携老幼而入关,余乃越平乐,过街邮,秣马皋门,税驾西周,澡孝水而濯缨,嘉善名而在兹,登崤坂之威夷,仰崇领之嵯峨,皋讬坟於南陵,文违风於北阿,蹑函谷之重阻,看天险之衿带,迹诸侯之勇怯,算嬴氏之利害,或开关以延敌,竞遁逃而奔窜,发阌乡而警策,溯黄卷[《文选》作巷。]而济潼,眺华岳之阴崖,觌高掌之遗踪,倦狭路之迫隘,轨崎岖以低仰,蹈秦郊而始辟,豁爽垲以宏壮,黄壤千里,沃野弥望,华实芬敷,桑麻涤畅,邪界褒斜,右滨汧陇,宝鸡前鸣,甘泉后涌,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冢,九嵕〈山截〉嶭,太[《文选》太下有一字,此脱。]巃嵸,吐清风之飂戾,纳归云之郁蓊,南有玄灞素浐,汤井温谷,北有清渭浊泾,兰池周曲,浸决郑白之渠,漕引淮海之粟,林茂有鄠之竹,山挺蓝田之玉,履犬戎之侵地,疾幽后之诡惑,举伪烽以沮众,淫嬖褒以纵慝,军败戏水之上,身死骊山之北,异哉秦始皇之为君也,倾天下以厚葬,自开辟而未闻,匠人劳而弗图,俾生埋以报勤,外罹西楚之祸,内受牧竖之焚,语曰:行无礼必自及,此非效欤,乾坤以有亲可久,君子以厚德载物,观夫汉高之兴也,非徒聪明神武,豁达大度而已,乃实慎终追远,笃诚款爱,泽靡不渐,恩无不逮,率土且犹不遗,而况於邻里乎,而况於卿士乎,於斯时也,乃摹写旧丰,制造新邑,故社易置,枌榆迁立,街衢如一,庭宇相袭,浑鸡犬而乱放,各识家而竞入,籍含怒於鸿门,沛跼蹐而来王,范谋害而弗许,阴授剑以约庄,挺白刃以万舞,危冬叶之待霜,尔乃阶长乐,登未央,汎太液,凌建章,萦馺娑而款骀荡,轥枍诣而轹承光,徘徊桂宫,惆怅柏梁,惊雉雊於台陂,狐兔窟於殿傍,何黍苗之离离,而予思之茫茫。

    晋郭璞流寓赋曰:戒鸡晨而星发,至猗氏而方晓,观屋落之隳残,顾但见乎丘枣,嗟城池之不固,何人物之希少,越南山之高岭,修焦丘之微路,骇斯径之峻绝,感王阳而增惧,诘朝发於解池,辰中暨乎河北,思此县之旧名,盖曩日之魏国,咏诗人之流歌,信风土之俭刻,背兹邑之迥逝,何险难之多历,望陕城於南涯,存虢氏之疆埸,实我姓之攸出,邈有怀乎乃迹,陟函谷之高关,壮斯势之险固,过王城之丘墉,想穀洛之合斗,恶王灵之壅流,奇子乔之轻举,游华辇而永怀,乃凭轼以寓目,思文公之所营,盖成周之墟域。

    晋张载叙行赋曰:岁大荒之孟夏,余将往乎蜀都,脂轻车而秣马,循路轨以西徂,朝发轫于京宇兮,夕予宿於穀洛,践有周之旧墟,槐丘荒以寥廓,赞王孙於北门,问九鼎於东郭,寔公旦[原坏,据冯校本补。]之所卜,曷斯水之濆薄,入函谷而长驱,历新安之卤阜,行逶迤以登降,陟二崤之重阻,经嵚岑之险巇,想姬文之避雨,出潼关以回逝,仰华岳之崔嵬,勤大禹之疏导,豁龙门之洞开,舍予车以步趾,玩卉木之璀错,翳青青之长松,荫肃肃之高柞,缘阻岑之绝崖,蹈偏梁之悬阁,石壁立以切天,岌崄隗其欲落,超阳平而越白水,稍幽薆以回深,秉重峦之百层,转木末於九岑,浮云起於毂下,零雨集於麓林,上昭晢以清阳,下杳冥而昼阴,闻山鸟之晨鸣,听玄猿之夜吟,虽处者之所乐,嗟寂寞而愁予心,造剑阁之崇关,路盘曲以晻蔼,山峥嵘以峻狭,仰青天其如带,兼习坎之重固,形东隘以要害,岂乾坤之分域,将隔绝乎内外。

    晋袁宏东征赋曰:惟吾生於末运,讬一叶於邓林,顾微躯之眇眇,若绝响之遗音,壮公瑾之明达,吐不世之奇策,挫百胜於崇朝,靡云旗於赤壁,三光一举而参分,四海指麾而中隔,过武昌以逍遥,登樊山以流盻,访遗老以证往,乃西鄂之旧县,曩有吴之初基,升员丘而豹变,尔乃出桑洛,会通川,背彭泽,面长泉,洲渚迢遰,〈山几〉岫虚悬,即云似岭,望水若天,日月出乎波中,云霓生於浪间,嗟我行之弥留,跨晦朔之倏忽,风褰林而萧瑟,云出山而逢渤,向孙氏之南面,钻灵龟以相土,模酆镐之制度,写河洛之规矩,经始郛郭,筑室葺宇,金城万雉,崇墉百堵,君臣有章,上下获叙,所以能三分天下,而有其文武,到吴都以停舟,览阖闾之馀尘,建脩城以营郭,引通流而发津,远矣吴德,旧邦惟新,太伯被发,仲雍文身,言偃以文学遗风,季札以让国称仁,高节显於华夏,端委行乎海滨。

    宋谢灵运归涂赋曰:昔文章之士,多作行旅赋,或欣在观国,或怵在斥徙,或述职邦邑,或羁役戎阵,事由於外,兴不自己,虽高才可推,求怀未惬,今量分告退,反身草泽,经涂履运,用感其心,赋曰:承百世之庆灵,遇千载之优渥,匪康衢之难践,谅跬步之易局,践寒暑以推换,眷桑梓以缅邈,褫簪带於穷城,反巾褐於空谷,果归期於原言,获素念於思乐,於是舟人告办,伫楫在川,观鸟候风,望景测圆,背海向溪,乘潮傍山,凄凄送归,愍愍告旋,时旻秋之杪节,天既高而物衰,云上腾而雁翔,霜下沦而草腓,舍阴漠之旧浦,去汤[冯校本作阳。]景之芳蕤,林承风而飘落,水鉴月而含辉,发青田之枉渚,逗白岸之空亭,路威夷而诡状,山侧背而易形,停余舟而淹留,搜缙云之遗迹,漾百里之清潭,见千仞之孤石,历古今而长在,经盛衰而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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