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们伟大的秦王殿下,正在拿着只鸡,在火上噼噼啪啪烤着,御史大人睁着大眼垂涎欲滴的瞪着那只鸡。
半夜三更,这画面太过诡异!
厨子惊恐的跑过来跪着,擦着冷汗说道:“王爷,你要吃什么,小的立刻去做。”
夏侯渊睨他一眼,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怒意,却看也不看他一样。
风千华跟着同情的瞄了眼,继续盯着香气四溢的鸡。
秦总管颤巍巍的走过来,视线在风千华脸上暧昧的转过,瞪着厨子:“大惊小怪做什么,王爷这是烤鸡,就是烤人也没必要这样,都回去睡觉!”
咳咳……
真是主仆一家亲,这话说的,让她汗颜。
下人们四散退下,风千华看着一干惊恐不定的背影,觉得某个战神实在太坑人!
眼睛还在转悠着,嘴里被毫不客气的塞了块糕点,风千华一噎,连连咳嗽。
夏侯渊眼皮掀了掀,目光不咸不淡:“惩罚。”
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想到秦王殿下也有腹黑的时候,只因为厨房里没东西吃,就小气的把一府的人从梦中惊醒,她错愕失笑,觉得这个男人孩子气的可爱。
风千华看着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年少的孩子,在母亲的庵堂外静静矗立的小小身影……
眼前香喷喷的烤鸡递了上来,她轻笑着接过,听夏侯渊不经意的说:“左荣徵为人虽圆滑,但贵在有原则,值得信任。”
并不诧异他知道,将鸡拆了一半给他:“嗯。”
左荣徵为官多年,门生众多,若能得他相助,那再好不过,即便不能少个敌人也不错。
两人面对面,窸窸窣窣吃着鸡,夏侯渊常年在外领兵,手艺没的说,风千华咬了口赞赏点头:“嗯,比上次有进步。”
将剩下的鸡骨头剃掉,放在盘中,夏侯渊淡笑看着她吃的香甜,上次见她喜欢吃,他又暗中练了数次,才有这么大的进步,今天她一夸,顿时觉得这数十只鸡牺牲的实在太值得。
风千华迅速的将手中的消灭,又接过盘子,红唇微动吃相不算好看,他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忽然伸出手,将她唇角挂着的一点碎屑捻下,很自然的放到自己嘴里。
风千华拿着的盘子的手一抖,差点没将一盘子掉在地上,暴殄天物。
夏侯渊一脸坦然,又变魔术似的变了杯茶出来,捧在手中伺候着:“余江普洱,有消食的功效。”
简直是一条龙服务,细心周到!
两人吃完,风千华将她今天在左相府中的事大致与他说了一遍,又将那块令牌,拿给夏侯渊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但眼中的冷意,比起风千华来有过而无不及。
有的默契已经形成,自当不用再多说。
第二日,朝堂之上一向保持中立的左相,破天荒呈上奏折弹劾徐文清。
一个小小的导火索,朝堂顿时炸开,文武百官几乎像是约好了一样,几百封奏章同时呈递上去,那些本跃跃欲动,要为青穆侯求情的官员,一个个闭上嘴巴自保的龟缩在角落,哪还敢说半个字。
倾妃在后宫之中,拦住皇帝哭闹不止,穆国夫人率领一干徐氏女眷,长跪在宫门之外,一时间宫内宫外陷入胶着之态。
就在局势剑拔弩张却尚不明朗的时候,凤凰山的匪寇在牢中服毒自杀,为这本就汹涌的朝堂,再添了一把火!
一个小小匪寇的死,本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死囚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可关键是那匪寇所服的毒,竟然是“破魂”,此毒极为少见不说,当狱卒查验过记录,发现当初那批被拐卖的少女集体死在牢中时,竟也是服了此毒!
一件事或许可以是巧合,可是如果当初的人贩子薛葵,与这位匪寇是莫逆之交呢?
在有心人的查证下,发现二人勾搭多年,根本就是同伙,打家劫舍坑蒙拐骗奸淫拐卖妇女,可谓是罪恶滔天!
而那薛葵是青穆侯的外甥,两桩巧合放在一起,这其中的联系不言而喻,明眼一瞧就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结果传到宫中,皇帝当堂勃然大怒,新账旧账一起算,连最后一点犹豫也淡然无存,一封圣旨昭告天下:青穆侯徐文清罪大恶极,目无法纪,责令三日后东门斩首!
消息一出,孙女徐婉柔几乎哭瞎了一双眼睛,穆国夫人当即晕倒在宫门外,皇帝念穆国夫人曾与先祖皇太后姐妹情深,只夺了徐氏爵位,并未动其子嗣。
倾妃哭晕在御书房,由吴德福亲自将她抬入房中,招来太医探病,紧跟着,一个令所有人咋舌的消息传了出来——倾妃怀孕了!
皇帝老来得子,喜上眉梢,对倾妃的宠爱更甚。
一时,倾妃荣宠之盛,让整个后宫嫉红了眼,堪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三日后,青穆侯服毒药“破魂”畏罪自杀。
至此,一代颇有传奇色彩从毫无背景一跃龙门的徐文清,被无数寒门子弟效仿钦佩的青穆侯爷,彻底在大周的舞台上消失。这一切的背后,没有人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毫无痕迹的推动事情的发展。
“大华,你说青穆侯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端木筝嚼着瓜子,脸上闷闷不乐。
端木箫白了妹妹一样,插话说道:“徐文清是朝廷钦犯,你以为杀他那么容易啊,真是笨!”说完,他又看着风千华,红着脸说道:“风……风姑娘,我……我想要……”
歧义啊歧义!端木筝一脸便秘的模样,瞪着自己的哥哥,你想要啥……
风千华眉梢微扬,问道:“嗯?”
端木箫低着头,目光左右乱飘,就不落到实处,支吾了半晌也没说个所以然。
“哥?你又痔疮疼了?”端木筝用脚踢踢他,起身作势就要来给他瞧瞧。
端木箫脸唰的一下,红的跟煮的虾子一样,怒道:“妹……妹,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在风姑娘……面前说这个。”
端木筝不以为然,挥手说道:“大华自己人,有什么可害羞,况且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你要疼就给你找大夫去,找她做什么。”
“我……”端木萧脸涨的通红,憋了半天,腾的一下站起来,扭头就跑:“不……不说了。”
风千华莫名其妙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挑眉道:“你哥怎么了?”
端木筝一脸嫌弃,瞥着嘴:“不知道!”
风千华好笑的看着她,明明很关心端木箫,可每次的表情,都摆的好像有这个哥哥是她的耻辱一样。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小厮小跑进来,满脸紧张:“大人,九皇子殿的掌事公公求见。”
夏侯紫的人,怎么回事?“让他进来。”
小片刻,一个老太监颤颤巍巍跑了进来,二话不说先行了大礼,风千华扶起他,蹙眉问道:“什么事儿?”难道是夏侯紫出了事?
“御史大人,老奴冒昧打扰,实在是不得已啊!”老太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差跪下来抱她的大腿:“大人,您去劝劝我们殿下吧,他在宫里大吵大闹,说要离宫出走,奴才拦不住可又不敢抬声张,只能偷偷出来找秦王,可不巧王爷不在只能来找大人您了!”
他们可还记得,上次风千华进去一刻钟,九皇子就从蔫了吧唧的变成生龙活虎,这功效比秦王的铁腕制服还要管用啊。
风千华松了口气,点头说道:“我随你去。”
话落,她交代端木筝几句,便随老太监入宫。
殿门外,还没入内便是耳膜一震,一声震天怒吼传了出来:“滚!爷不去参加什么破宴会,都给我滚!”
咻!
一只靴子从殿内飞了出来,带着浓浓的臭味飘散在空气中。
风千华侧身闪开,一脚将鞋踢了进去……
“谁!谁敢用鞋子砸小爷,不想活了?”夏侯紫光着脚怒气冲冲的跑了出来,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上一个大脚印子,形象颓废不堪,显然好几天没有好好梳洗!
风千华翻了白眼,施礼:“微臣见过九皇子。”
夏侯紫一见是她,顿时脸耷拉下来,垂头丧气:“你怎么来了。”
风千华忍住笑,他这样在她预料之中,青穆侯斩首之后,皇帝决定给各宫未婚配的皇子选妃,谕旨已下,板上钉钉,以他的性格没去大闹御书房,已经是收敛压抑到极致了,离宫出走的戏码,太小儿科了。
夏侯紫拉过她,嫌恶对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吼道:“滚滚滚!别碍小爷的眼!”
巧妙挣开他拉着的手,风千华心中好笑,他那么生气砸东西骂人,但看这些宫人一个个虽跪着大气不敢喘,却没有人脸露惶恐惧怕,皆是发自内心的担心。
这样的主仆,在宫内还有多少?
也只有夏侯紫吧,他纵然不受宠,但性格直率随性为人,行为如孩子心性也如孩子般纯稚,在这偌大的皇宫中,恐怕只有这座小小的宫殿内,还洋溢着暖人温情了。
风千华看向他:“说吧,殿下何事?”
“既然你来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夏侯紫拂掉杂物,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眼闪亮:“我打算逃出去,你帮我掩护一下吧。”
风千华无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能逃到哪里去?”
夏侯紫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怒火滔滔:“逃到哪是哪,反正这破皇宫爷呆不下去了!”
“九皇子,你是不愿意选妃?”
“什么选妃,爷才不要弄个女人回来,哭哭啼啼烦死了!”他满脸烦躁的说完,又叹了口气,憧憬的望向窗外:“要是知道女土匪在哪里就好了,我可以去投奔她!”
风千华差点没被口水呛死:“你不想娶女人,也用不着逃走啊。”她一个通敌叛国的头衔够大了,可不想再加个诱拐皇子罪名。
夏侯紫眼眸一亮,兴奋道:“你有办法?”
风千华笑,一脸高深莫测:“不想娶女人,简单,娶男人!”
夏侯紫却翻了白眼,撅嘴说道:“呸!”什么馊主意。
骂完,眼睛骨碌一转,一个高蹦起来:“好主意!”
诚然风千华的意思是让他去当搅屎棍,只要到时候张牙舞爪,没心没肺的闹上一闹,再大声宣布他不娶女人爱男人,又有哪家闺秀敢嫁给他?参加选妃的都是官家千金,小姐们不愿意嫁,皇帝总不能逼着人嫁给自己的断袖儿子,即便是为了千金们背后的大臣,面子上也要做足的。
可谓一劳永逸之事!
可惜夏侯紫显然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更兼之将其理解透彻、深入联想、发扬光大……
赤裸裸的视线,在她身上阴森森的一刮,刮的风千华浑身冷飕飕的一凉,一个不好的预感还没升起来,夏侯紫已经大笑着一蹦而起,大摇大摆兴高采烈摇头晃脑的进了侧室:“来人,备汤沐浴!”
一句话效果惊人,外面候着的奴婢下人齐刷刷的冲了进来,一边朝着侧室涌去一边递给风千华一个崇拜的眼神,就差没将御史大人当神仙供起来!
九皇子不吵不闹不药而愈,这是仙术啊!
默默将身上倒竖的汗毛抚下,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再听着侧室里面夏侯紫哼着小曲儿的跑调声,风千华一头问号。
无奈,那猴子已经溜了。
三日后,中秋月圆。
风千华意兴阑珊的被请到宫中,此时,皇宫御花园中已经满满当当坐了数十座的人,硕大的舞台上,灯火辉煌。
她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没料到皇室为皇子选妃会突然改在中秋节,皇后认为近来事情颇多,提议满朝趁此机会好好热闹一番,也让各家公子小姐们认识一番,成就一二姻缘也是美事。
于是,她就在这未婚的公子小姐行列中,被请了进来。
看着御花园中一众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风千华无聊的打个哈欠,其实说白了,这就是个相亲大会!
此时的她百无聊赖,只一心闷头喝酒,尽量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早已经忘了先前九皇子殿的事。
可惜,她想忘,有人不给她忘。
身边位子一动,一抹紫色的身影跃入眼帘,夏侯紫一身华服,光亮闪闪的坐了下来,暧昧的朝她抛了个媚眼,那贼兮兮的模样,直让她全身汗毛乍起!
有种自搬石头自砸脚的预感……
095 女色
更新时间:2012-11-21 21:19:39 本章字数:6411
章节名:095 女色
夜如霓虹,点缀着各色各种的宫灯,秋夜的御花园依旧是桃红翠绿,花香四溢,鲜亮明丽的让人炫目。
然而更炫目的,是旁边那猴子闪亮闪亮的大眼,冒着贼兮兮的光。
风千华离他远了点:“殿下,有事?”
夏侯紫笑嘻嘻的凑上来,哥俩好的搭上她肩膀,双眼还在闪烁着四处乱转:“没事,我看着你了,就过来聊聊。”
风千华侧身一避,将他的咸猪手让开,朝另一侧指了指:“殿下身份尊贵,当去对面坐着。”
她坐的这个位置,因为是在角落里,皆都是些没有女儿参加相亲,无望与皇家结亲的老臣们,夏侯紫一过来,顿时一双双老眼冒着亮光,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她需要低调,这样的场合与她无关,只要安安稳稳挨过去就行!
夏侯紫笑的奸猾,双眉迅速挑了挑,圆圆的眼睛越发的晶亮:“不去,那边有什么意思。”
与他保持距离,风千华摇头道:“你不去想娶女人,当去男人堆里去,坐在这里算什么。”
夏侯紫不以为意,正欲说话,一声传唱声响彻御花园:“倾妃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尖亮的尾音消散,御花园的尽头处出现了女子婀娜的身影,前呼后拥声势浩大,那架势,简直堪比老佛爷出巡。
倾妃现在宠冠六宫,连皇后都要谦让一分,众人起身行了礼,她摆出端庄的笑容,雍容华贵的坐在正中左侧的位子上。刚一坐下,视线仿佛不经意一般,迅速朝这边扫过,转瞬便又若无其事的,与其他妃嫔聊了起来。
风千华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的问夏侯紫:“徐婉柔今日可参加选妃?”
夏侯紫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皱着眉头一脸厌恶:“有倾妃的荣宠在,即使没资格,也会变成有资格的。”他猛喝了杯酒,狠狠说道:“父皇真是老糊涂了……”
对这口无遮拦的猴子表示无语,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怕隔墙有耳,风千华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殿下中意哪位公子?”
夏侯紫话说到一半,早忘了刚刚要说什么,挑眉笑嘻嘻看过去:“御史不知道我喜欢谁?”
说着,朝她再凑了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风千华一掌抬起,正要把夏侯紫给拍飞,忽然鼻尖一阵香粉吹来,两人同时抬头,同时一努嘴,心下明了。
宋尚书之女宋容容娇羞的站在桌案前,粉面酡红,双手呈了上来:“九皇子,这是容容亲手绣的荷包,希望不要嫌弃。”
风千华眼含笑意,鸳鸯戏水,波光荡漾,手工不错,寓意更不错。
夏侯紫看也不看一眼,蹙着眉头瞪了那宋容容一眼,模样之凶悍之残暴与平时大相径庭:“滚!”
一声厉喝,宋容容眼眸瞬间变红。
她愣在当地,一汪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伸出的手微微颤动了两下,硬是没有收回来,竟有几分倔强的可爱。
风千华眼露戏谑,宴会还未开始,就主动的抛桃枝了?
抬头随意一扫,果然,另外一座的皇子,除了未成年的,身边几乎都围着三两个女子,或娇羞或坦荡的将自己的绣品或礼物送给心仪的皇子,甚至连已婚配的几位皇子,都没空手!
不但是皇子,就连隔桌的几位富家公子也不例外,尤其是左卿仁,身前身后几乎被姑娘围了个水泄不通。
相比而言,夏侯紫算是滞销品了!
忽然她摸摸鼻子,比起九皇子殿下,她这被夏侯渊栽赃的断袖御史,恐怕只能叫仓底货了,还是吐血跳楼大甩卖都出不去的那种……
有人已动,有人却稳坐泰山,许多官位品级较高的千金,依旧是稳稳坐着,显然她们的目标,不是这些人。
其中就有徐婉柔!
她坐在这些千金的最后,一身简单秀美却极为低调的衣裙,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温傲自矜,低着头将姿态摆的很低,连连点头与似是在安慰她的夏侯清妍低低说话。
心下冷笑一声,风千华别开眼。
不知待会儿夏侯逸来,会是一副什么光景。
说曹操,曹操到!
随着芝兰玉树一般的夏侯逸走进来,御花园内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各家各家未出手的小姐,开始坐不住了……
夏侯逸一身白衣俊雅高华,唇角含着清润的浅笑,只是眉宇间隐着若有似无的无奈之色,眼看着花红柳绿围上去,浅笑顿时变成苦笑,眨眼功夫,就被淹没在脂粉香中。
风千华默默为这好友捏了把汗,大周的民风果真开放!
“御史大人……”
忽然,身后响起两道交叠着的女声,风千华回过头,顿时挑起眉梢,两个姑娘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一左一右竟是长的一模一样,是姚侍郎家有名的双生花。
“二位小姐有事?”
双生花心有灵犀,互相对看一眼,双双脸颊一红,一对红绿的香囊呈到风千华眼前:“小女不才,望大人不要嫌弃!”
风千华瞬间明了,敬佩的扫了二女一眼,合着夏侯渊把她名声毁成那样,也能犯桃花?
还是花开两枝……
双生花不但长的貌美,而且姚侍郎曾有言在先,双生命薄不能分离,所以他日嫁女时,二女会共事一夫,此言一出,金都各家公子顿时心里奇痒难耐,一次娶双生貌美姐妹花,此等美事谁人不想。
此刻,双生花一出现在风千华身后,顿时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那齐刷刷的扫视中,羡慕嫉妒恨,不一而足。
风千华以强大的定力,对众人目光视而不见,浮上个妥当的笑容:“多谢美意,在下已有妻室。”
双生花一愣,没听说这御史大人有妻室啊!
这同时是满园官员也在思索的,本想着能搭上这当朝新贵皇上秦王两大神面前的大红人,没想到她竟成亲了?那正妻得美成何种样貌,才会将这貌美绝色的双生姐妹花视若无物。
自以为知情的人,则是互相暧昧的抛着飞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御史断袖朝中人尽皆知,只怕这正妻之说也是搪塞。
一时间,风千华再次成了众人的焦点。
她淡淡的勾起唇角,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瞎话,根本不将满堂忖度放在眼里,端木箫半路出家以一布衣之身来到金都,这成婚不成婚,还不是她两片嘴唇一碰的事。
身边猴子赶走了爱慕者,又恢复到嬉皮笑脸:“艳福不浅啊。”
端着酒杯喝的自在,风千华一脸坦然:“好说好说。”
眼眸一转,秀眉顿时皱了起来,远处双眼朦胧的姐妹花回去,徐婉柔知心姐姐一般,上前宽慰了几句,回到位子上对着夏侯清妍小声说了句什么,恬淡的面容上看似惋惜。
夏侯清妍柳眉一竖,
另一边,双生花泪眼朦胧的回去,徐婉柔仿若知心姐姐一般,挂着恬淡的笑容,回到位子上,徐婉柔惋惜的叹气道:“姚家小姐如此貌美,御史大人竟也没看上,他的眼光真够高的。”
夏侯清妍柳眉一竖,嗤笑着回了句什么,徐婉柔摇摇头,迅速朝着这边瞥了一眼,三两句话后,那刺头儿一样的公主猛一拍桌面,腾的一下站起来,直直的朝着她走过来……
风千华心下冷笑,含煞的目光扫过作势去拉的徐婉柔,很好,知道把公主当枪使。
公主一动,世家公子们都集体缩了缩,大周律法若男子入赘为驸马,不得握有实权,只能在翰林院挂个闲职,如此一来,纵然公主再貌美高贵,大好的男子也没人愿意舍了功名,还得娶个姑奶奶回家供着。
夏侯清妍一路走过来,在风千华身前站定,态度居高临下,抱胸俯看着她:“你就是御史?”
风千华不动声色:“是!”
夏侯清妍视线在她面容上停留,都说御史长相普通,现在一看果然很普通,她嘲讽笑道:“你为什么拒绝姚小姐?”
众人终于明白,公主这是为人出头来了,公主刁蛮谁人不知,此刻心中又开始为风千华暗自捏了把汗。
风千华笑的淡然,举止礼貌疏近有度:“身不由己,不敢领情。”
夏侯清妍一怔,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满意,昂着头说道:“身不由己,我看你是借口吧,本宫倒是听说御史大人曾大言不惭说此世上,唯有你娘子能配上你,别的女子贱如草泥!”
风千华轻轻笑起来,听说,听谁说?
这一笑,夏侯清妍拿不准她的反应,接着高声道:“大周男子哪一位不是三妻四妾,你偏是那高风亮节之人?我不信!”
此话一出,各家小姐纷纷掩唇偷笑,若说猪能上树他们信,但说大周男子不好色,她们宁死不信。
诚如当年瑞阳王与王妃,那也是鹣鲽情深,情浓意浓,世人皆叹一对佳偶天成,可谁知瑞阳王半年不到,就在外面不还是养了个外室,一时间二女争夫闹的满城风雨,如此更让女子相信,这天下间就没有痴情的男人。
小姐们想看笑话了,看的也并非是风千华的笑话,而是这世人论定的事,大家也心安理得的接受,可若要有人试图打破,那美好的对象又不是她自己,小姐们小小的心思上,难免露出酸意。
风千华慢吞吞的饮下杯酒,抬起的眼眸流转清冽薄凉,让夏侯清妍一怔,听她淡淡道:“百花各态,弱水三千,于我只有那一花一瓢一颗心,亦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静默,这嗓音轻缓偏偏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御花园中一时沉默了瞬间。
好!
好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世间多少女子一生的梦,可真正实现者,又有几人,小姐们开始暗自羡慕端木夫人,到底是怎样的女子有此福气,能得这样的男人疼爱。
姚家双花刚刚生出些怨念,也被她此刻真挚的话语冲淡……
痴痴抬头,众人朝风千华看来,只见朗月清风下,她衣袍如雪清雅淡然,清隽的面容之上,仿佛镀了一层微弱的光,将她拢在一片朦胧之中,犹如神祗一般,触手遥远却让人心生向往。
远方的夏侯逸眸光亮了亮,视线越过周遭的花红柳绿,忽然心中一震,凤眸微挑,唇角浅笑,那笑容透着丝凉意,竟是熟悉无比,仿佛千百年来,他梦中寻了良久的笑……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怔在原地,努力平复着心里震撼的情绪。
另一个同样愣住的,还有夏侯清妍。
她本是听了徐婉柔的话,觉得这男人虚伪做作一时不忿前来挑衅,可是此时,面前这面貌普通并不出色的男子,竟让她移不开眼。她是公主若想要驸马一生不准纳妾并非不可,束缚他,可她心中却明白,困住的只有男人的身体,谁又知道他心中到底想着几个,爱着几个。
一生一世一双人……
谁不想要?若诗一般的美好,纵然是她,一时间也仿佛被带入到一个美好的世界,与夫君恩爱缠绵,比翼双飞。
“皇上,皇后驾到!”
吴德福特有的嗓音响起,打破了御花园内的静窒。
帝后相携而来,众人纷纷离座跪拜。
夏侯清妍回过神,恨恨的跺了跺脚,意味深长的朝风千华看了一眼,转身小步离开。
风千华低着头,无语的撇撇嘴,夏侯紫在身侧笑道:“你那话说的可真假。”
嘈杂的跪拜声中,风千华并未听清他说什么,挑着眉问道:“你说什么?”
夏侯紫转过脸,依旧是嬉皮笑脸的作态,但眼神却透露着一股认真,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道:“你说的时候,眼中无爱,那便是假!”
她依旧没听清。
看了看夏侯紫的神色,直觉的风千华没有多问。
上方帝后已经走上了主位,倾妃含笑迎了上去:“臣妾参见皇上。”
明明满御花园中的人早已见礼过一次,倾妃此举顿时召来众多嫔妃嫉恨的目光,皇后亦是眼眸一闪,僵硬着温婉的笑容看皇帝亲自把作势跪拜的女人搀了起来:“免礼,你有了身子,以后莫要讲这些虚礼。”
所有人大惊。
当朝唯一一个可以免跪拜的便是秦王殿下,如今皇上这句可是代表了他们所想的那个意思?
倾妃亦是受宠若惊:“皇……”
“宣朕旨意,倾妃怀有龙子期间,可则免一切跪拜!”
寂静的御花园中,倾妃带着少许哭音的柔腻嗓子,惊喜的接旨谢恩。
风千华在一众眸光不定的大臣身上扫过,再看了眼与有荣焉的徐婉柔,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手指微微颤抖的皇后身上,勾起个意味不明的冷笑,皇恩浩荡是真,是福是祸可是难说。
片刻的功夫,皇后已经面色如常,跟着赞了几句倾妃有福,一场娥皇女英和睦相处的戏码,在皇帝满意的笑容下落幕。
终于扯到了正题上。
帝后二人坐上主位,一唱一合虽说的隐晦,但所有人心中亦都明白,今天的主角的是几位未婚配的皇子,而重中之重当然是一国储君,当今太子夏侯逸。
一段沉长的开场致辞,终于在所有人默默的哈欠中结束。
接下来的便是各家小姐争相上台献艺,琴艺曲舞应有尽有,却皆无出彩之人,一人唱罢一人登场,冗长烦闷的明月渐渐隐入云层,风千华都觉得百无聊赖度日如年,更何况夏侯紫那坐不住的,早不知溜到哪里疯玩。
她饮下杯酒,扫了眼台上含情脉脉的琴音,如水荡漾着朝夏侯逸绵绵而去……
夏侯逸无奈的笑容落入眼中,风千华不客气的暗笑了声,还是夏侯渊比较明智,一句军营重事便推脱了个干净,那个男人,看着刚硬非凡,有时那心思也是鬼精鬼精的。
不知何时,前方的座位上,夏侯清妍与徐婉柔不知去向,风千华又喝了几盅,捶了捶坐的酸麻的腰,站了起来。
随手招来个太监:“劳烦公公带去更衣。”
更衣,既是如厕。
皇宫中规矩森严,外臣不得随意走动,就算想上个茅房都要有专人领着,小太监一见是御史,立刻点了头带着她七拐八拐寻了出去。
这场相亲大会进行了快要两个时辰,此时夜幕深沉,无星无月,只有刺眼的宫灯还在闪烁着光华。
拐了几个弯,风千华便心生警惕,此刻周围宫殿琳琅,恐怕已入了内宫……
接着灯光朝那太监脸上扫去一眼,是个熟面孔,刚刚夏侯紫还在时,此人站在他身后与夏侯紫贴身太监说笑,既然是熟面孔,那这事就值得推敲了!
停住脚,她眼中阴晴明灭:“公公,在下此刻又不急了,劳烦公公再领我回去。”
“大人既然来了,想走的话……”那太监回身缓缓一笑,笑容隐在暗处,森冷如鬼:“恐怕没那么容易!”
话音还没落下,他骤然出手!
杀气滔天的一掌挟风而出,直取风千华胸口!
掌风呼啸显然是内家高手,风千华身形一动,侧身避开,阴戾的看着他:“你什么人?”
太监显然没有料到她一个文弱书生竟然会武,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但只是一瞬他握爪成拳,力道更甚!
“想知道,就去问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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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明儿个我试试能不能小宇宙爆发,来个万更哈~如果没有表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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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感动
更新时间:2012-11-23 11:33:12 本章字数:8987
章节名:096 感动
寂静的内宫中杳无一人,只有两个身影在狰狞的彩灯下生死相搏!
拳风呼啸,衣袂翻飞,风千华煞气腾腾出手毫不留情,宫妃去看那相亲大会也就罢了,连宫人都没有一个,明显是早有预谋,这人是宫里的太监不假,夏侯紫也识得他,那么此事背后的人便呼之欲出了。
临空一个倒翻,避过太监凌厉的致命利爪,风千华反身出拳,迅若雷霆!
皮肉相击的声响,闷闷的在暗夜中响起。
太监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再看向她的目光早已不敢小觑:“你是什么人?一个乡野村夫岂会有这么奇怪的功夫?”
端木箫原本的身份,不过布衣而已,他有这样的警惕也在情理之中。
风千华冷哼一声,并不回答,欺身再出一拳,无可比拟的力道划出气流的声响,太监瞳孔骤缩,忽然急速高喝:“御史大人,你一外臣如何在内宫之中!”
不好!
风千华秀眉紧皱,一拳的力道不减反增。
那太监明显没想到,在这等时刻她竟敢杀人!
不错,杀人。
风千华就是要杀了他,远处已经听见凌乱的脚步声,到时宫中侍卫一来,如若此人活着,会说出什么无法估量,杀了他固然会被误解为杀人灭口,但两权相害取其轻,她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随着铠甲兵器相互摩擦的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风千华变拳为爪,一把捏住那太监的脖颈,在他不可置信的惊恐下,咔嚓!
一声脆响,干净利落。
风千华眼眸一闪,忽然蹲身下去……
“御……”同一时间,远处赶来的御林军,齐齐怔在原地。
来的真快!
风千华蓦地回身,略显疑惑看向他们,眉梢微挑惊诧的说道:“来的正好,此人好像死了。”
她语调平缓,没有一丝刚刚经历过争斗的迹象,在众御林军发愣的瞬间,她已经淡然的退开一步,给他们让了位置,看来她反其道而行的决定是对的,若是刚刚她慌乱逃走,只怕等待她的很可能就不是这样的待遇……
私闯内宫,杀人逃逸,图谋不轨,即使就地正法也不为过!
十几个军卫,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知情,显然是在怀疑此处除了太监的尸体之外,唯一一个在场的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嫌疑人!
可是这个嫌疑人的神态却无半分可疑之处。
其中一人上前检查了尸体,顿时面色一变。
死法非常常见,但怪就怪在这常见的死法上,若是常人或者内家高手杀人,必然是捏碎或者震碎喉骨,可眼前太监却死的非常干净,喉骨断裂却完整无缺,只有在一招之内以极快的速度出手,将力道控制的完美无暇不轻不重,才能做到刚刚好致人于死地。
此人之手法,必定历尽杀伐!
风千华静静的站着,怎么看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御林军中有人上前巡视打量,随后抱拳道:“恐怕要劳烦大人稍等片刻。”
话落,有人迅速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跑去。
风千华淡笑微微点头,一片镇定自若,深夜内宫她独自出现在这里,又恰逢太监惨死,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有心人闹大,论她与后宫嫔妃勾结谋害皇上也不是不可能。
这已经不是御林军能够做主的。
而他们的反应,也恰恰证明了刚刚的事并没有人看清,只是根据现场猜测,才做此结论。
风千华眼眸微敛,最坏的打算,那便是承认深夜在宫中迷路,不料有人夜袭与她,出于自保误杀了太监。
前面有凌乱繁杂的脚步声传来,风千华满面冷然,缓缓出了廊道,与御林军一起立在一侧。
玄黄领头,身后皇后倾妃以及为数不多的太监宫女,匆匆赶了过来,看来,无论这里事发原因是什么,皇帝已做好不声张的准备。
“到底什么事?”脚步停在众人身前,皇帝冷冷的声音响起。
御林军中有人出列,回禀道:“回皇上,微臣刚刚在附近巡视,听到这边有动静,就带人过来察看,等我们到达时……”那人话语微顿,小心翼翼的瞥了眼风千华:“就看到御史大人正蹲在那里,因为光线太暗微臣并未看清她在做什么……”
“御史说,她到时此人已经死了,臣已查过周围没有旁人的踪迹。”
风千华眉梢微挑,说的还算中肯,并未添油加醋。
皇帝视线停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爱卿为何在此处?”
果然,皇帝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风千华不卑不亢,缓缓回道:“臣欲如厕,却不慎迷路。”
“哦?”皇帝声音已透着丝质疑:“既是如厕,为何不寻人领路?”
风千华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声音却非常诚挚:“微臣愚钝!”
浅浅的未做过多的解释,皇帝既然已生出疑心,她说的越多反而错的越多,只有将事情简单化,才不会弄巧成拙。
一丝薄怒,在皇帝眼中浮现,忽听皇后清雅的声音响起:“御史少来宫中,路不熟悉迷路也是正常,臣妾当年入宫时,也时常迷路,皇上您还亲自寻了几次呢。”
风千华眼中有丝诧异,没料到皇后会帮她,但转念一想,此事若真是倾妃陷害她,那么皇后这么做,却也在情理之中。
她想的没错,皇后并非真心想帮她,但是此事发生在后宫,她与徐婉柔有仇在身,倾妃宠爱徐婉柔人尽皆知,若此事是这个狐狸精干的,正好可以是借此铲除了她!
重要的是,她相信这御史是聪明之人,若真有其它心思,断不会做的这般明显。
皇后愿意赌一把。
皇帝看向皇后,视线变的悠远,仿佛追忆到了年轻时小儿女之间的情事……
忽然,倾妃脸色一变,身体摇晃了一下,皇帝惊醒,眼捷手快扶住她:“爱妃可是身子不适?”
倾妃揉着腿,虚弱的摇摇头:“臣妾许是累了,刚刚走的路太多,动了胎气,休息一下就好了。”
风千华眸色骤冷,这招若有似无的提醒真是高明,不着痕迹的告诉皇上,这里离御花园很远,她怎么迷路,也不可能走这么远。
刚刚才稍许缓和的气氛,此时再次僵直起来,皇帝的脸色因柔妃的话回复阴沉,眼中已经带上了杀意:“爱卿因何在此?”
“皇上……”沉吟片刻,皇后开口说道:“依臣妾看这孩子实诚的很,不像说的假话,况且这里宫人都去了御花园,她来此能做什么呢。”
皇帝看也不看皇后,只将带着杀意的视线牢牢的攫在风千华的身上,那如毒蛇一样的阴冷足以证明——迷路?他不信!
风千华垂眸冷笑,她绝对相信,但凡话语中有丝毫漏洞,她会被毫不留情的绞杀在此,果然是伴君如伴虎,皇帝的眼中揉不得一点沙子。
尤其还是有可能和内宫女眷通奸的沙子!
气氛凝重。
深秋的夜寒凉如冰,内宫中灯笼高燃刺眼的光亮在暗夜中极为狰狞,一旁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战战兢兢,不知是这天气冷还是心里冷,本是中秋佳节皇子选妃,宫内竟出了这等子yin乱事,这御史大人恐怕活不过今夜了吧……
就在杀气越来越重,呼吸声越来越轻的时候,静谧的暗夜中忽然响起一道深沉而霸道的男声。
“他在等臣。”
风千华眉心一蹙,他怎么来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从暗处阴影中大步走来的男子,不是秦王夏侯渊,又是谁?
众人沉浸在秦王的风姿中,一瞬想到方才他的插话,御史大人在等他?
皇帝眯起眼睛,语调微抑:“皇弟何意?”
夏侯渊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风千华,淡淡回话:“臣与端木箫约好今夜共聚月圆,而臣因军中有事便耽搁了时间,便与她约在此处见面。”夏侯渊迅速看了眼风千华,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
众人的脸上掠过诧异,其中以倾妃最甚,她面色僵硬显然没有料到夏侯渊此刻会出现,竟然还出手帮风千华。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