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和冤魂有个约会》作者:囧囧婶【完结】 > 【书香门第】我和冤魂有个约会.txt

  第一章.2

作者:囧囧婶 当前章节:1483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26

“苏姑娘,你看这双如何?”

“……”

喜眉看了下店家的神色,店家显然是看在段二的份上才继续开门的,这时候说不买……偏偏段二还兴致勃勃地让店家继续拿新的款出来。无可奈何之下,喜眉悄悄把段二扯到一边,低声说:“好贵。买不起。快走吧。”

段二笑了笑,“算是我给苏姑娘的见面礼,如何?”

这么贵重的见面礼她可不敢收。见喜眉不说话,段二一点头,似乎明白她的难处,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件素雅冬衣,“那件包起来。”

喜眉一扯他衣服,段二只微微一笑,“不妨,那是给我妹妹的。”喜眉这下没话说了,有些尴尬,只得哦了一声。段二又买了件大衣,随身披上了,“苏姑娘,见面礼你可以不收,我可是要收的。请我喝一碗薄粥如何?”

喜眉笑道:“好,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粥。”

天色已晚,万家灯火。

瞎子粥摊是用篷子临时搭建的,虽然叫瞎子粥摊,摊主也确实是半个瞎子,可生意完全不受影响地红火好几年了。全因瞎子的粥细长绵软,米香扑鼻。路过的人也总忍不住停住脚步,来上一碗。

喜眉和段二来的时候,人只剩三三两两了。

“来两碗牛肉粥。”

“好嘞。”瞎子应了声,开始切牛肉。

喜眉和段二找了个桌子落座,段二才好奇地环视这周围。喜眉看他的样子,觉得特别有意思,这少爷家一定很少来这些地方。

“段公子没来过这种小店吧?”喜眉笑道。

“尝尝鲜倒好。”

寒风凛冽,两人说话时哈出的白雾气,如同一层微妙的气氛,逐渐弥漫在两人间。

牛肉粥很快上来了。

牛肉粥果然香甜绵软,牛肉熟得刚刚好。喜眉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一闻到那香气,便开始翘首以盼,一端上来就不客气地埋头狂吃。

段二看着埋头喝粥的喜眉,不由

微微一笑,也低下头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这味道果然是好。”

在这样的寒冬,吃一碗温暖的粥,有朋友相伴,无忧无虑,喜眉已经觉得很幸福。如果幸福时光能够一直下去,甚至就停止在这一刻,那多好呢。

瞎子来收碗的时候,段二心情大好:“你做的粥可真不错。”瞎子得了夸奖,心里很是欢喜,兴致勃勃地给他讲,“以前的粥可要更好吃呢,阿旺做的牛肉可比他弟弟做的好吃,可惜啊,人一过世了,就都没了。”

喜眉低着头一直沉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段二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转回视线和瞎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做粥的话,米应该也很有讲究吧?”段二沉吟道,“我离开京城之前,林家米业的米倒是盛名在外。”

瞎子点点头,“以前我们也用他们的米,确实好……”

喜眉忽然抬头看向瞎子:“林家米业,是客死异乡的那米商吗?”瞎子被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啊。”

喜眉啊了一声,一把拽紧了瞎子的袖子,穷追不舍:“那你知道米商的夫人凌氏吗?”“苏姑娘……苏姑娘!”段二把瞎子的袖子从喜眉手里硬扯了出来,低声提醒她:“你吓着他了。”

看瞎子脸色都发白了,喜眉如大梦初醒般松了手,低声向他道了歉,神色是掩不住的落寞。段二看着喜眉,“苏姑娘,萍水相逢,有个疑团不知道该不该问。”

喜眉知道他要问什么,摇摇头,只轻声道:“段公子,天色已晚,你该回府了。”

段二刚要拒绝,一直沉默的瞎子忽然开口问:“苏姑娘,你说的凌氏是不是红梅姑娘?”喜眉和段二闻声齐齐转头看向瞎子。瞎子低着头,也不知道是觉得冷还是因为恐惧,一手紧紧捂着黑布遮着的独眼,浑身剧烈地发着抖。

喜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瞎子猛地把黑布扯了下来,露出白森森的眼眶,眼球不知道被谁挖掉了。他痛苦地捂住脸,激动得眼泪都从指缝间渗出,“就是她,把我害成这样!妻离子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喜眉和段二被他吓了一跳,那空洞的眼眶看得人胆战心惊的,段二忙起来把他按住,低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喜眉似乎全然不怕,眼睛直直地看向他,“是凌氏挖掉了你的眼珠?”瞎子太激动了,连话都说不全,只一直说着那个

贱人,死了活该之类的话。

折腾了近一个晚上,两人也没能让他平复情绪,喜眉看没套出什么消息来,便提出要回去了。段二也点点头,“也只能改天再来了。”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着,喜眉更是心事重重。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段二这才想起该问一句苏媚要去哪里,便开口道:“苏姑娘,你要回浣秋院的话,我送你。”

喜眉答:“不是。”

段二心下一动,“那是段府?”

喜眉忽然停了脚步,没说话,段二一时没觉察,脚步已走到前面去了,感觉似乎旁边空了,才回过头,还没看清,便感觉肩颈处被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喜眉低头看了他一阵,才下定决心般挽起袖子,动手艰难地把他沉重的躯体拖到旁边的小巷子去。

☆、梅花劫五

小巷子里阴风阵阵。

怕段二感染风寒,喜眉把他给的大衣脱了,小心地盖回他身上去,也算是完璧归赵了。喜眉低声道,“谁让你姓段呢,我们注定不能做朋友。”说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了。

瞎子粥摊的灯已经灭了,客人早就散了。摊子里只剩下瞎子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椅。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他手一抖,抹布啪一声掉在地上,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死死抱着头,“别,别杀我!”

那人轻松地往木椅子上一坐,淡淡地开口:“谁会杀你?”瞎子这才敢抬头,见是喜眉,大大地松了口气,松开的眉头很快又皱起来,“怎么又是你。”瞎子不想搭理她,便又继续埋头自顾自地擦着桌子。

忽然一锭银子往桌子重重一放!

瞎子愕然地看了看银子,又抬头看向她。喜眉依旧神色平淡,“把你知道的告诉我,这锭银子就是你的。”

瞎子沉默了半响,挣扎了一阵,还是伸手过去拿了那锭银子。喜眉微微一笑,手托着下巴,等着听瞎子的故事。

瞎子垂下头,大大叹了一口气,又走去倒了杯水,猛然一饮而尽,用袖子擦干了嘴角,才肯坐下来,慢慢道来。

“我本名周雄,家里祖传下来的一个粥铺子,生活也算无忧。成了家,娘子还怀上了,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人嘛,不求个三餐,老婆孩子热炕头。”

喜眉点头,“后来呢。”

瞎子陷入了回忆中,眉头也不知不觉悄然拧成了团,“后来……我认识了红梅。那时候简直是天雷勾动地火,不管不顾,把所有的银子都砸在了浣秋院。我娘子天天以泪洗脸,啊,有一次,她扯着我衣服,哭得稀里哗啦,跪在地上求我别去,我那时……一脚狠狠踹在她肚子上,甚至没想过她五个月的身孕,满脑子着了魔似的想红梅。我娘子……”

他哽咽了一下,似乎接下来要说的话难以启齿,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死了。”

喜眉禁不住微微皱起眉,但没说话,只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瞎子的情绪终于恢复了些,继续道:“后来我多年积蓄都花光了。红梅便提出把铺子当了,为她赎身,他们便可以长相厮守了。凭那秘方,还担心饿死不成?我一想,也是。我散尽家财为她赎身,那贱人竟然就和林大业勾搭上了!我人财两空,如何能甘心,忿忿不平找上门,那恶婆娘便派人把我的眼挖了去。”

说到“挖了去”时,瞎子只叹了一口气,全然没有之前的愤慨,但语气里是道不尽的心如死灰。

喜眉不忍地别开脸。瞎子忽然大笑,“姑娘,我告诉你,那贱人后来上吊自尽了。哈哈,哈哈,

报应!报应!”笑着笑着,眼角却忽然淌下了泪来,

喜眉不善言辞,半响也没想出如何能安慰他。他一口一个恶婆娘,一口一个贱人,恨不得她死,但最后她真死了,偏偏他却难过得犹如心被活活挖空了似的。

这时,打更声从附近传来。

二更了。

深夜的街道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第二天一早。

段二好久没睡得那么香甜了。他睁开眼才发觉原来已经天色大亮,忙要起身,身上盖着的衣服便“啪”一声掉在地上。是他给苏媚的大衣。

他拾起来握在手上,急忙坐起来,环视周围,哪里还有苏媚的影子。他是怎么来到这小巷子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许久才想起,他原本是要送她回家……

真的跑得比老鼠还快。他无奈地摇一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准备回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死人了!”

他走出巷子,顺着声音看去,远远的看见城墙口那里围满了人。

谁死了?

他有些好奇,也抬步往那边走去。还没走近,他眉头已经紧紧锁起。

城墙上用绳子吊起了一个人。

瞎子死了。

待段二看清了那张脸,脚步不由往后重重一顿。

瞎子那只空眼被黑布遮着,衣服还是昨夜和他聊天时候穿的那一身,衣服上沾着些红印子,不知道是不是血迹。他脸上竟然还保持临死时惊恐愕然的神色,也没人把他那只瞪得大大的眼珠合上。段二刚想过去帮他合上,却见有人爬上城楼把尸体放了下来。

谁杀的?为什么要杀他?

和他有仇的红梅、米商都死了。

谁会杀他?

段二脑海里蓦然蹦出一个名字。

苏媚。

段二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边走边想,路过一个卖玉的摊子,招徕的人一见他穿着,就知是有钱公子,立刻扯开嗓子吼,“公子!这可是新款的玉佩……”

这玉摊子多卖赝品,绝不会是上好的玉,段二懒得细看。旁边卖的小玩偶倒是有趣,眼珠子滴溜溜的。他随手拿起个猴子泥偶看了看,见做工很差,便放下了。

“听说了没,卖粥的那瞎子昨天死了。”段二低头在挑着玩偶,听了这话,还以为摊主是在和他说话,一抬头,才发现是两个摊主在打听着些小道消息,来了兴致,便竖起耳朵偷听。

玩偶摊主说,“哎,瞎子倒霉呀。没了一只眼就罢了,现在连命也没了。可怜呀。”

“可不是!”玉摊主也来了劲,口沫横飞,“他也算享过几天艳福,不算可怜,不过最后居然还当真娶了那红牌回家当老婆!哈哈……”

“那红梅姑娘确实美艳,快比得上现在的花魁苏莲姑娘了。

那玉摊主神秘地一笑:“美艳是因为她练了妖术,不知道吧!”

“妖术?这还用得着妖术,哈哈哈……”

段二还想细听,忽然几个官差挤了过来,手里抓着一个卷轴,恶声恶气地:“你们几个,有没有见过画上这人?”

随即,画像刷地一声展开在他们眼前。

画上的女子眉目清雅,表情冷淡,一身黑衣,放人群中恐怕都会认不出来。但段二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昨天晚上和他去了义庄、喝了瞎子的粥,还把他打晕的女人,苏媚。

那两个摊主摇头齐道:“不认识。”官差把卷轴一收,抬脚要走,段二忙拦住他们,“差大哥,慢着。”

为首的官差皱起眉扫了他一眼,“怎么,你认识这人?”段二问:“差大哥,这女子所犯何事?”

“杀了人。”官差随口敷衍着便要走。

段二拉住他,“差大哥,别急着走嘛,这姑娘,杀了谁?”

官差不耐烦地:“城楼上不是挂了个瞎子吗,没看见么,那打更的亲眼看见了,证据确凿,你要有消息尽早通知我们,不然窝藏罪犯可是大罪。”

段二随口应着,也无心再去听什么妖术。这一路回府,满街是三两结伴的举着画像寻人的官差。段二禁不住想,真是苏媚杀了瞎子?

表面看来确实是证据确凿,但最关键的一点,动机。

苏媚和瞎子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折扇抵着下巴,段二寻思着,脚步便往浣秋院那红楼去了。

京城寒冬,浣秋院居然还是一派春光明媚的模样。还是清早,城中其他的妓院都不开门,这浣秋院居然就开门做生意了。

段二远远看见几位青楼姑娘走出来拉生意,大大叹了一句,连妓女都相信勤能补拙……

女人嘛,搔姿弄首未必是好,风情外露,就不叫风情,叫风骚,那就落了下乘,风情含而不露,才是上乘。

不过妓院嘛,自然是要分档次的。全是名妓,百姓可怎么消费得起?

段二脚步刚踏进浣秋院,扑面而来一股浓郁得刺鼻的香气,混杂着酒气,乌烟瘴气。大厅的人多是来听听小曲,摸摸小手的平民百姓,叫上两壶酒,便作罢。

刚走两步,就有人迎上来,“段公子,许久不来了,你先去那边厢房稍坐,我马上替你去叫苏莲姑娘。”段二四处看了看,徐妈妈不在,只剩几个招呼客人的龟公。

段二在房间里喝了好一会的茶,才听见身后敲门声。“段公子。”

这苏莲姑娘深谙勾引之道,火候拿捏得刚刚好,既让你心痒难耐,又不至于拂袖而去。段二常常说,这样的女子有意思。有些小聪明,但不是太聪明。

他回

头,只见苏莲姑娘莲步轻移,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抱着琴来了。可惜他今天不是来听琴的。

苏莲似乎也猜得到他要问什么,刚放下琴,就问:“段公子可是要打听素红的事情?”

段二笑道:“莲儿果然聪慧过人,素红的事另说,我想问的是苏媚,听说过这个人吗?”

苏莲轻蹙眉,摇摇头。她又唤来近身婢女,细细问了,也一无所获。

段二的折扇轻点在桌上,“莲儿,上酒。”

“酒能伤身,公子……”

段二笑道,“小酌无妨。”

苏莲看他心里不痛快,也不便多说,闲坐在一旁时,低头又瞧见他手里还有一件衣衫,赞叹道:“段公子好眼光,这衣衫素雅,段姑娘必定喜欢这式样。”

听她这么一说,段二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仅剩的笑容也消失了,只低头看了一眼那衣衫,便随手丢给苏莲,“送你了。”

苏莲心知这衣衫必定不是给段姑娘的,也肯定不是给自己的,只怕是给某个女子的。这么想着,不由眼神一黯,为难道:“这……”

折扇扇柄勾起她的下巴,“怎么,莲儿也不给我面子了?”

苏莲忙收下衣衫,装出满心欢喜的模样,“谢过公子。”

段二看了她一眼,抬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莲儿,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讨人喜欢多好。”

段二走出浣秋院的时候,阳光刺眼,想起那件送不出去的衣衫,暗暗下了个决定。

☆、梅花劫六

官府悬榜整整七天过去了,这缉凶的事还没有一点眉目。本来死的是个普通的瞎子,犯不着劳师动众。这瞎子被吊死在城楼的事,不知怎的,居然就传到了巡按大人耳中。

巡按大人一拍桌,一声质问,吓得知府大人差点尿了裤子,逼得知府大人下了狠心,勒令众人在十天内缉拿凶徒,悬赏十两黄金。懒散惯了的官差也开始出动,日夜四处巡逻。

这阵势简直是称得上全城戒严,但这段府就如同与世隔绝的一片桃花源。要不是秦易,喜眉也不知道全城都在通缉她。幸好她身份卑微,常年屈居在花房,见过她的人不多,也大多是不能出府的婢女。

这么想着,喜眉放下心来。这样的小案子,不过是一时劲头上来了,过些日子,捉不到凶手,知府大人大概就淡忘了这件事了。话虽如此,但到底瞎子是谁杀的……

难道是……

喜眉心一跳,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人名,这念头却在一瞬间硬生生被压了下来。

“喜眉。”

喜眉闻声一抬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

喜春正得意洋洋地领着一群手持佩刀的官差,浩浩荡荡地朝她走来。

这京城最繁华的要数平安街。

百姓常言,平安街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全因这平安街人声鼎沸,每逢市集日,更是人潮涌动。平安街生意最好的酒楼,要数迎春楼。

这日,迎春楼生意红火,客似云来,忙得店小二几乎脚不沾地。店小二端着一盘酒菜,往楼上赶,蹬蹬蹬地跑上楼梯,还没站稳,远远就被靠窗那一桌吸引了视线。

这迎春楼吵吵闹闹的,偏偏那一桌如同和这火热浮躁隔开了一般,透着一股安宁悠闲的气息。桌上只坐着一人。身后众护院面无表情地垂首站在身后。

桌上一锭黄金。

十两黄金。

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放在桌上。

那是他告密的赏金。

那人静静地看向窗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背影挺拔修长,像一幅安宁雅致的美画。如白玉般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触着桌面。夕阳西下,霞光漫天,映照出一张瘦削清俊的脸。

好一张俊脸!

好一会,店小二才回过神来,边端着酒菜上前边喊,“菜来嘞!”还没近得了身,就被一群护院伸手拦住了。

那人并不转过头来,眼睛只专注地看着窗外,似乎在等什么消息一般。好一阵,那人才低声道:“把酒菜放下就行了。”

什么大人物,店小二嘟哝了一句,把菜交给了护院,就悻悻下楼了。

窗外,逐渐飘起鹅毛大雪,密密麻麻地笼罩下整个京城。雪花慢悠悠地打着旋儿。码头停泊着的船,工人们正忙碌地将货搬上搬下。

突然!

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锣鼓响。没过许久,似乎得了什么消息一般,路上的人们喜形于色,纷纷奔走相告。

迎春楼窗边。

段二微微一笑,收回视线,拿过一杯清茶,放到鼻下轻嗅,茶烟飘渺,香气四溢。有旁桌的人好奇地从窗台处探头去张望,呢喃着:“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高兴?”

折扇“擦”一声打开,段二挑起眉,似乎早预料到般,勾起唇角:“抓到凶手了。”

段府。

一触即发。

官差们的手陆续放在刀柄上,越靠近,警惕的眼神越明显。

如同捕猎兔子的猛兽,静候最佳的时机。

一步,两步,慢慢靠近。

喜眉心一紧,迅速扫视周围,偌大的花园,四面都是围墙,只有一个出口,官差们就从这个出口进来的,从出口逃走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为首的官差“唰”一声抽出了锋利的刀。

刀峰上冷光一闪而过。

周围一片寂静。只剩紧张的呼吸声。

暴风雨的前夕。

忽然,那双长腿一跃而起,凌空一翻,轻盈地踩过那把刀,喜眉眼光一紧,抓住机会,毫不留情地朝官差的脸上踢去,出手狠戾迅猛,随即那官差一声惨叫,捂着脸倒下了。喜眉一个翻身,将刀稳稳握在手上,对准了其余的官差。

其余官差一惊,纷纷反应过来,不约而同迅速拔出刀来。谁料喜眉的刀锋一转,冰凉的刀停在一旁的喜春颈上。

喜春吓得尖叫个不停,求饶着让喜眉放了她,浑身发着抖,“别杀我,别杀我……”

“叫什么,时机到了自然会放了你。”喜眉不耐烦地瞪她一眼,又转向官差,下巴一扬:“让开!”

官差们谨慎地挪开步子,喜眉的刀抓得很紧,丝毫不敢放松,手心都冒出汗来吗,小心地往出口方向走了几步,“扔下刀!”

官差们迟疑着不肯,喜眉的刀往她

脖子上贴紧,惹得喜春一阵阵尖叫,喜眉盯着他们,语调阴冷,“我说,扔下刀。”

为首的官差看了她一眼,向周围的官差一点头,示意其他人扔下刀。很快,哗啦啦一片刀全扔到了地上。

为首的官差劝她:“你跑不掉的,不如跟我们回去认罪,还可以死得不那么难看……”怀里的喜春也抖着声音说:“你放了我吧,你……”

“闭嘴。”喜眉冷淡地丢下一句,压着喜春走了几步,拉开了一段距离,忽然,她狠狠地将喜春一推,转身就拼了命狂奔!

喜春被推倒在官差身上,压倒一大片,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官差们扶了扶歪掉的帽子,踉踉跄跄地站稳了,被为首的官差一吼,这才想起来要去追,喜眉跑得极快,转眼间已经没了影。

为首的官差气得七孔生烟:“你们这些废物,给我搜!段府这么大,肯定还在!只是藏在了什么地方,你们几个,守住四个门,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插翅飞出去。”

“是!”众人齐声道。

官差随手抓过一人的领子,推了他一把,“你,你去找段公子。快去。”

喜眉猛地刹住了脚步,转了个弯,警惕地回头看了几眼,见没有人追来,就悄悄绕回了婢女房间。

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一掩上门,就快步走向自己的床,伸手往底下摸索。

没有。

她心重重往下一沉,不敢相信地往左右又摸索了下,甚至探头去看了。

床底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一下慌了,忙爬到床底下去四处扫视着,一时忍不住惊叫出声,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药瓶、符咒、名单,不翼而飞。甚至连木偶也不见了,她的木偶的眼珠子本是监视器。但这一回,全部东西都丢了,她一无所知。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她又再感到了初到这世界时的彷徨慌乱,一时心乱如麻,脚步飞快地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没有了那药瓶,她会死……

她会死。

不能死。她告诫自己,她的族人还等着她。

她仿佛从泥潭中沉浮挣扎过好几回一样,抚着心口,半响才镇静下来。

不怕,不怕。

她只要捉到凌蓉,炼成一颗丹,可以维持两个月的性命。

凌蓉,她沉吟着,要捉凌蓉的话,只要找到她的尸骨,知道她的弱点……

>  

可恶!

她怎么知道凌蓉的弱点!查了这么久,还是一筹莫展。

头一阵阵刺痛,她蹲下来抱着头,好一阵才振作起来。

迎春楼。

一双玉筷子夹起一片梅花糕,又放下了。

段二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冷笑道,“丢了犯人,来找我作什么。”

来人被那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咽了下口水:“段公子这次真要帮帮我们,要交不了差,知府大人定会……”

修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不屑道:“就不知道搜一搜?用用你们的猪脑子。”

来人小声说:“正在搜,可是……”

城中首富段家,据当时的人说,段家府邸坐落在京城东侧,蜿蜒的府墙达数里,各处守卫森严。仅仅段府的客房就多达二三十间,婢女房间也有数十间。

这才是最让人为难的地方。官差只得那二十来个,苦苦搜了大半天恐怕只搜得完客房。只怕天都黑了,都没搜完。婢女房倒是可以不搜,谁会这么笨,这种时候还回自己的巢穴等着抓?

来人见段二还在悠闲地品茶,真要急得团团转,“段公子足智多谋,必定猜得到她藏身的地方。”

段府。

喜眉盘算着,这外面的官差不过二十多人,光是四个大门,就要花去十来人,剩余的人,就是十来人,逐间客房搜,大概天黑前都不会搜完客房。婢女房反而是最安全,婢女房有数十间,首先人力不够,光搜婢女房就要花大量时间,而且大多人不会傻到躲回婢女房,所以官差们一定不会先搜婢女房。

段二公子房间一定不会有人敢搜,那条密道又最快捷。好,就去浣秋院避避风头。这么想好了,喜眉便把藏起来的银子一股脑弄了出来,塞在衣服内袋里,便快步准备出门。

门猛一拉开,喜眉脸色就变了。

只见,段二公子斜倚在门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身后是齐刷刷一排的官差。

☆、梅花劫七

  牢房。

刚踏入牢房,扑面而来一股发霉的气味。苏媚不禁皱了皱眉,身后又被用力推了一下,“进去!”

苏媚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看什么看!走啊!”官差又推了她一把。

苏媚心里腹诽了几句,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越觉得浑身不自在般阴冷。苏媚心里一跳,这里……大概死过很多人,而且死时大多心有怨气。因而阴气重得化不开,但按理说应该……苏媚的眼光落在墙上一列的佛像上,瞬间明白了。幸好有这些佛像压着,大概是经过高人指点的。

路过了审讯的刑房,才见了囚禁的狱室,男女分开,女囚室在右边。整个囚室昏暗,近乎没了光线,官差们端着一个烛台在前面开路。苏媚跟在后面,也往右边一转弯,忽然脚就被抓住了。

她一时吓出冷汗,借着昏暗的光线,只看见那人直直地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那人死死抓住她的脚踝,声嘶力竭地哭喊:“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真的是冤枉的!”

“放开,你先放开我!”她使劲踹开那人的手,那人死也不肯放。这时,官差一声怒喝,“滚一边去!不想吃饭了是吧!”那人才悻悻放了手。

苏媚悬着一颗心,走在冰冷的牢狱里,每走一段都能听见生不如死的呻吟声,或者是大叫着“我是冤枉的,放我出去”这类的话。

她从没见识过牢狱的样子,一时心惊胆寒,本想慢慢来,等着官府查清楚,现在看来,官府抓到了她,大概只会屈打成招。

想到这里,苏媚立刻转身,冲官差大喊着:“我要见段二少爷!”

官差们没料到她胆子这么大,都到了牢房门口还反抗,一时纷纷拔刀,齐齐对准了她。“进去!”

真要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了。苏媚恼了,正要硬碰硬,忽然,身后响起一把低沉的男声。

“慢着。”

众人齐刷刷回过头去。

亮光处,一身精良的华丽锦服,高大修长的身形从转角处步出,露出一张瘦削清冷的脸。段二略一挑眉,折扇唰一声打开,慢慢踱步到她身前,压低声音:“你要见我?”

苏媚一脸愕然,愣在当场。

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脱口而出:“段二少爷,我是冤枉的。”但仔细一想,喜春是他的近身婢女,派官差来捉她的人,肯定是段二无疑。她竟然向敌人求救……一时更沮丧了,只觉得进退两难,越发头疼。

没想到段二竟很爽快,折扇一收:“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详谈。”又转向那些官差,“官差大哥,这些请各位喝点薄酒。”说罢,稍一挥手,让侍从将银两派给各官差。

俗话说得好,财可

通神。

官差们一见这状况,忙纷纷收起了刀,掂量着手上的银子,各自满意地对视一笑。为首的官差收的银子更是重重的一小袋,高兴得咧嘴大笑:“好好好,慢慢谈,不急。”

修长的手指朝门边一指,段二笑道:“苏姑娘,请。”

两人走在前面,后面一堆侍卫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走了一段路,还没见段二喊停。苏媚心里的不安就像滚雪球般,在途中等待审判的时间越长,越觉得焦虑恐慌。她所有的思考,在这人眼前都像无所遁形般。但她猜不透他。

原以为这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眼前看来,那都不过是表象。她感觉自己像被他玩弄在手心的老鼠,不停找着出口,却发现无路可走,每一条去路都被他轻而易举猜中,再准确堵死。

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但越往前走,这路就越熟悉,很像是……

“没错,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浣秋院。”段二似乎又一次猜中她的心思。

浣秋院。

花魁苏莲伸了个懒腰,伸手抓过一旁挂起的衣衫,细细套上,正要穿上绣花鞋,低头细细一看,鞋上竟沾了好些血迹,不由咒骂出声。

这时,门边响起徐妈妈的声音,“莲儿,段公子来啦。”

苏莲一时慌了神,边装出镇定的声音应付着徐妈妈,“妈妈,我在穿衣服,等等。”这么说着,一边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周围都是桌椅,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没什么地方可以藏的,一看就只有床底能藏得住东西。

苏莲忙飞快地把鞋子塞到了床底下,拿出一双素白的鞋子边套边喊:“嗯嗯,来了来了。”鞋子套好了,边快步往前走,边把衣衫拢紧,站到门边时,不忘调整了下急促的呼吸,又拨了拨头发,这才拉开门。

门一开,徐妈妈正端着一壶茶,笑容满面地挤进来,“来来,我给你们准备了上好的碧螺春,等会好生伺候他。这段公子可算是个人物,不止去了波斯游历,最近啊,那吊死鬼的案子也破了。”

苏莲挤出笑容来,应和着:“是啊,段公子足智多谋,去波斯前,那几个连环杀人案不是也是他解决的吗。”

徐妈妈撇撇嘴,“哎,可惜呀,这段公子不爱让别人知道他来,要是那些达官贵人知道他光顾你,那你的价码肯定要翻个好几倍。”

徐妈妈端着茶壶进了房,一屁股往椅子上一坐,茶壶放一旁,这才想起了什么,左右看了看,“咦,小青这死丫头怎么没伺候着?”

“是啊,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不见人了,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苏莲皱起眉,“这死丫头,不知道搞什么鬼,真是胆子长毛了,最近都不见人影。”

“这丫头,回头得好好教

训她,不然不知得出什么岔子。”徐妈妈喝了口茶,往门边探头看了看,“这段公子说好了要来,怎么还不见人哪。”话音才刚落,门外的龟公拖长了声音喊:“徐妈妈——段公子来啦!”

段二第一只脚刚踏进门,徐妈妈就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段公子,三姑娘,你怎么也在……”

段二的笑容高深莫测,“她是我府上的婢女。”

苏莲很快回过神来,有些困惑地看向徐妈妈,“这位就是替浣秋院冤魂超度的三姑娘吗?”

苏媚沉默着没说话。这段二是怎么猜出来的呢,简直就像有读心术一般,不仅知道她是段府的婢女,居然也知道自己帮浣秋院辟邪的事情。

徐妈妈略一点头,朝苏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提这个话题。苏莲立刻会意,很快转移了话题:“段公子今天来,是要听曲吗?”

段二折扇一开,“徐妈妈,我今天来,是想……”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狂奔的脚步声,踏踏踏重重地踩在木板上,有人一把推开门,尖叫着:“徐妈妈!小青死了!”

众人愕然,徐妈妈手中的杯子失手掉到地上,“砰”一声碎了。苏莲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很快抽泣起来。小青是苏莲的近身婢女,听说了小青的死讯,苏莲哭成了个泪人。

徐妈妈腾地站起来,“快,先……”很快想起了段二在场,忙看向段二,挤出点笑容来:“段公子,我们这里出了事,我命人带你去厢房先休息休息,苏莲这正哭着,要不我找彩霞陪你……”

段二摆摆手,“带我去看看。”

“这……”徐妈妈十分为难,这段二公子出了名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和官府关系非同一般,要是真让他去了,这事可就盖不住了。

苏媚一看徐妈妈这表情,就猜到了大半:“徐妈妈,这人命关天,如果不查出来是谁干的,或者是什么干的,以后出事的可不只是丫头了。我家少爷不会向官府透露半句的,对吧。我们都只是想找出凶手,不再有人枉死罢了。”说到这,她侧头看向段二。

段二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徐妈妈,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苏媚见徐妈妈有些动摇了,忙上前一步,“徐妈妈,事后我替你超度小青的冤魂,不要酬金。”

这么一说,徐妈妈才勉强点头,“好吧,那你们随我来。”

☆、梅花劫八

小青是死在自己的房里的。众人步伐匆忙地赶来,门口有几个护院守着,徐妈妈一挥手,几人便进了房。

苏莲显然很害怕,只远远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一头扑进了段二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徐妈妈还算胆子大,看了几眼才冲到一旁狂吐了起来。苏媚一看她们这样,便挽起袖子上前去了。段二安慰了苏莲几句,也跟了上去。

小青和惨死的静香死状一模一样,死时也被人剥下了皮,也别了一朵娇艳的白梅。但皮肤没有被刨得太干净,隐约有些地方显出了青紫,苏媚暗想,这可怜的小青,想必生前也遭了不少的虐待,不由回头看了苏莲一眼。

苏莲手帕捂着脸,哭得很是伤心的样子。

这时段二低呼一声:“苏媚,快来看。”一听这话,就知道有发现了。苏媚忙凑上前去看,“什么?”

段二扒开了死者的嘴巴,指着里面,“你看。”

小青的舌头竟然被剪了。

苏媚一时也觉得胃液翻腾,怒火中烧,这凶手太残忍了!

段二把她的嘴巴合上,两人又细细地检查了好一阵,再没有什么发现了。苏媚脑海里一闪而过什么念头,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等她洗完手回来,下人已经把小青的尸体抬了走,只见段二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听见她进门的声音,才回头看向苏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苏媚,你是不是会些什么法术?”

苏媚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干嘛。”

段二把玩着手上的玉戒指:“你有没有试过召唤冤魂?”

“小青的舌头被拔了,她说不出话来,没用的。”

其实苏媚不是没有召唤过鬼魂,但是每次召唤出来后,她们统统是一句“不知道怎么回事,睡醒了就死了。”被人活活剥皮了,居然不知道是谁,这显然是鬼上了身干的好事。可惜她从来没有在浣秋院见过枉死者以外的游魂。

何况,召唤鬼魂要花的法力很多,药瓶又丢了,她在捉到凌蓉炼丹之前,还不想浪费法力。

忽然,脑海里再次闪过什么,这次她终于想起了令人奇怪的一点。

素红提过死前曾经有一次发现自己醒在了茅草屋里,手上拿着一盒花油膏。那天跟踪的婢女紫君也是发现自己醒在茅草屋,也有用花油膏。但离奇的是,紫君没有死,反而小青死了。为什么呢?

一刹那间,一个奇异的想法跳进脑海。凌蓉会不会刚好和杀浣秋院众人的鬼魂是同一个?凌蓉以前在浣秋院叫红梅。怎么会那么凑巧,死的时候众人刚好都别了一朵白梅?

苏媚想了想,又觉得太荒谬了。这凌蓉早就死了,和这些杂工婢女几乎是素未谋面,为什么会要害她们?

“在想什么?”段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媚一抬头,段二幽深的眼眸直直看向她,“苏媚。”两人贴得很近,他的呼吸就在眼前。尽管知道将要被段二逼问,苏媚还是按耐不住地感叹了一声,这段二少爷……长得有点好看,难怪那么多姑娘飞蛾扑火,声名在外。

“瞎子是不是你杀的?”

苏媚一口否认,“不是。”

段二微笑道:“但有个更夫亲眼目击了你杀他。”

苏媚说,“段公子,这更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让他来和我对质……”忽然,一块腰牌唰地在她面前出现,段二微微挑眉,“这块腰牌呢,你要怎么解释?”

那块腰牌是木头做的,雕工精致,侧面刻着段府的图纹,正面刻着两个清晰可鉴的黑字。

喜眉。

苏媚一怔,她的腰牌早就丢了,原来是丢在了瞎子的摊子上。以旁人的眼光看来,有人证有物证,谁会肯相信她的清白?

苏媚一下子想起了那如阎罗殿的囚室,脸不由白了,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我,我是去见过瞎子打听过凌蓉的事情,但是不是我杀他的。段公子……”

说到这,苏媚忽然闭了嘴,她已经全然没有筹码在手。而且这人城府极深,之前称兄道弟一起去吃粥,转眼就可以为了十两黄金让官府来抓她。但又愿意带她出来,听她解释,真不知道是敌是友。

段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表情从容淡定。“苏姑娘,不必过虑。”

苏媚眼睛一亮。难道这段二竟然是愿意帮她?

段二唇角挂起一抹笑,修长手指递过一杯茶给她,“苏姑娘,来,先喝口茶。稍后我会送你回牢房。”

“……”苏媚勉强压下火气,捏紧了手上的茶杯,“未经审讯就不算犯人,怎么可以先关在牢房。”

“这个你要问知府大人了。”段二不紧不慢道。

好歹是喝过一碗粥的交情啊!

理智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苏媚狠狠地把茶杯往地上一摔,“砰”地发出一声巨响,

转身就要走。

段二倒是不急不恼,笑着踢了踢地上的残渣,叫住了她,“苏姑娘,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如果你告诉我凌蓉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人先把你放出来。”

苏媚恼怒地一转头,“关你屁事!”

段二仿佛感到惋惜般长叹一声,“我还以为你比较识时务,看来是段某看错了。姑娘,那我请人送你回去。”

苏媚冷哼一声,几个护院很快团团围住她,把她压回了牢房。

牢房。

几乎是一回到牢房,苏媚就后悔了。这种逞一时意气的事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冷静进攻的段二,她竟毫无招架之力,完全无法平静下来思考。她从丢了药瓶开始,就开始慌乱,开始节节败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