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等他的愤怒,等他亲口承认自己来沁芳园的目的。
自今日乔子胜进了园子,她就在观察,虽说在众人面前表现的轻松自如,可只要躲过别人的目光,他的眼中便透出一股杀气。更何况,入夜时候,他竟一个人在翠竹轩凝神。若是没有心事儿,谁人会这般对着满天繁星发呆?
此时,正房内寂静的令人心里发寒。灵翘一动不动,双目呆滞;乔子胜深深喘息,眸中闪过一丝微冷。
半晌后,乔子胜终是叹了一息道:“姑娘果然好眼力,这一切都瞒不过姑娘的眼睛。只是我不甘心又能如何,她已是我的大嫂。”乔子胜忧郁的眼神瞅向灵翘。
“那也未必。”灵翘见他果然如自己所料,在心底是在意柳婉若的。
只是她担忧的是,若是自己帮了乔子胜,他会如何待自己?会不会和柳婉若一样,到时候一脚将她踢开呢?
“姑娘这话是何意?”乔子胜不禁扬高了声问道。毕竟这是不合礼数的事情,即便是外人不知晓,他也得在灵翘面前装的自己是没有目的的。
灵翘已是明白他的企图,这会子倒是胆子大了些,说话也不似方才那般唯唯诺诺,“灵翘的话儿,二少爷不会听不明白吧?即使她是你大嫂,也未必是永远的,这就要看二少爷的意思了。”说完,她转头冲他诡异的一笑。
“万万不可!”乔子胜高声喊着,不禁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摇摇头又道:“使不得。”
这一番举动,灵翘不禁笑出了声来,“他是你嫡出的大哥,若是回了乔府,你的日子定不会好过。若是你每日都要见这你心爱的人儿和得到众人宠爱的大哥在一起,你觉得你会开心吗?”
她不知为何,竟敢这般和乔子胜说话。方才院子中的惊吓仿佛遗忘到九霄云外。
“不……”乔子胜惊愕的转头看向灵翘,他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奴婢的口中说的。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儿?他的心里疑问重重。
“二少爷莫急,若是您需要我做什么,我自会相助。这世间,什么情义忠孝,不还是谁都在为自己考虑,若是不能成为人上人,只能沦为人下人!”她像是在和乔子胜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曾经,她对柳婉若衷心,却只能是个丫鬟的命;而后,她为了柳婉若忙前跑后,最终她却要将自己扫地出门;还有,曾经青梅竹马的温元平,也在不觉间对她没了心意。这一切,她不甘心,她再也不愿做为他人作嫁衣裳。
对乔子俊渐渐有了心意,可终不敢开口;而今,眼前这人,会不会是自己命中的贵人?
她不敢想,只能试一试!
灵翘的骤然转变,着实惊到了乔子胜,没想到一个丫鬟竟有如此的心。他开始心生怜悯,为她的不幸遭遇;又开始怜悯自己,自小被人忽视,而今连心爱的人儿也被人抢了去。
“也是,这世间,没有不变的情,也没有永久的忠。”悠悠的仰头自言自语,顺了顺气。
他此时却是心里不再慌乱,平静下来,走向灵翘身边,再一次审视这个不容忽视的丫头。
灵翘顿时觉得尴尬不已,忙羞涩的低头不语。
“抬起头!”他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感情的道,却又如命令般不容她拒绝。
灵翘闻声,抬眸,对视那双夹杂了爱、恨的眼眸,她不禁轻声问道:“二少爷,有何吩咐?”
“若是你帮了我,我许你一个妾,如何?”他的眼神越发的忧郁,直盯盯的看着灵翘的眼睛。
她沉思了片刻,点点头,又摇摇头。
“终不过是低人一等的命!”说罢,她从椅上起身,轻轻推开就要出门。
也说不上不愿意,只是她怕了,怕自己努力之后,又要遭人抛弃的命运。可心里又抵制不了他的诱惑,毕竟她只是一个丫鬟,若能成为妾,对别人来讲,许是已然不错了。
不知是从心底嫉恨柳婉若,还是与生俱来的倔强,她只小步的向门外走着。
可下一刻,乔子胜不知何时竟到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脚步。
“哼!”他冷哼一声,狠狠的剜了灵翘一眼,再次冰冷的说道:“你既是进了这门,想出去就不易了。若是我将你我方才的话告了柳婉若,她究竟会信谁?何况我还听园中的丫鬟说,柳婉若想将你嫁了人去?难道你想去跟了一个无名之人?还是觉得做了我的妾是委屈了你?”
他竟然什么都知晓?
灵翘猛的抬眸,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冷笑的人。
他的冰冷再次袭来,冷的她不禁打起寒颤,双手抱紧了身子,嗓音都颤抖起来,“你…你…”
他故意将头撇向一边,不再看她,冷哼一声道:“你最好能乖乖的听了我的话,如若不然……”他握着的拳头“咯吱咯吱”想了起来。
这一切,着实令灵翘意外,本想借他寻了寻了依靠,可他真正许了她承诺后,她又心有不甘。
如今,他竟然全然不似自己所想的那样温文儒雅,竟霸气的命令她。
“好。”她定了定神,平静的说道。
她心中若明镜般,又怎会不知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只能应了他,往后再寻了法子除去柳婉若便是了。若横竖都是一个死,去冒险一试也无妨!(未完待续)
079 弄巧成拙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灵翘就急匆匆的起床,踮着小步去了厨房。
这会子,整个沁芳园内,只有厨房的人才是最勤快的。靠近厨房,灵翘便能听到厨房内各种各样的响声。
望眼瞧去,莲夕姑姑正吩咐小丫鬟们砍柴、烧火、择菜,灵翘眼睛一瞥,十分欣喜的走了进去。
“莲夕姑姑……”她清脆的叫了一声,便一脸笑意的走到莲夕身前。见莲夕只管着丫鬟们,她轻声问道:“姑姑,今儿的早饭是什么呢?方才起身路过厨房,闻着和饭香味浓郁,你瞧,我这鼻子就是灵,腿也不听使唤的就不自觉的走来了。”说罢,又是朝莲夕笑了笑。
莲夕姑姑自知她是撒谎,却也不揭穿她,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这丫头,真是嘴馋。”说着,就拈起手边食盒里的一块芙蓉糕塞到灵翘的嘴里,嬉笑道:“让你解了馋,这会子我看还能堵住你的嘴不?”
她清晰的记得,那日柳婉若吩咐说不要过多在意灵翘吃什么,她要什么给了就是了。可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只不过是一个丫鬟的命,只因自己寻死未成,这会子竟摆起了架子,她看着就不舒服。
方才莲夕竟塞了芙蓉糕堵住了嘴,灵翘是气从中来,恨不得上前甩了她一巴掌。可今儿却不能,只得咽下了嘴里的芙蓉糕,微微嘟起小嘴撒娇道:“这芙蓉糕经莲夕姑姑的手竟变得更美味了。姑姑,这早饭啥时候能好了,我自己取了回去就是了。”
莲夕微微摇头,却不告诉她。
这时候,香儿恰巧过来,“姑姑,今儿的早饭好了,还是由香儿送去清新园吗?”说完,她胆怯的抬眸看了灵翘一眼,忙低下头去。许是那日她和柳婉若说了灵翘的事情。这会子正心虚呢!
“姑姑,还是让我去好了。”不等莲夕姑姑说话。她忙抢了话说道。
见莲夕仍未说话,她又说道:“我侍候少夫人多年了,这几日身子不甚好,也没来得及去请安,今儿把这早饭送去。一来尽一点心,二来顺便去请了安。”
莲夕诧异的看向她,只见灵翘满面春风,笑意盈盈。整个人也十分精神,觉得她许是好了,可她不明白为何她想亲自去。
“不必了。香儿,你这就送过去吧。”莲夕转首对身旁的香儿说着。
灵翘轻轻一叹,看着香儿走去的方向,哀怨道:“姑姑怎就不让我去呢?”说罢,她直盯盯的看了莲夕一眼。就顺着香儿走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这时,莲夕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哼,你一个丫鬟就想与少夫人平起平坐,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得上!”
许是灵翘的反应令她生疑。她进屋披了件衣裳,就向清新园走去。
只是这次。她是寻了个小道去的,在小道的拐弯处,她可以望见从厨房来的香儿和灵翘。
且说灵翘很快追上了香儿,忙冲她婉转的一笑道:“香儿这天天起大早的,真是累着了吧。”说完,瞅了瞅香儿的眼睛,又看了看她端着的早饭,央求的说道:“香儿妹妹,这还是让我送去清新园吧。”
“可是,莲夕姑姑吩咐过,万月轩的饭菜往后都由我去送,这也不累,还是不用劳烦灵翘姐姐了。”香儿眼睛瞅着端着的饭菜,不敢直视灵翘的眼睛,小声的说道。
灵翘深深叹息了一声,一脸委屈的,仿佛下一刻这眼中的泪就要落下,继续央求道:“香儿,你也不是不知晓,我刚惹了少夫人不高兴,还连累她为我担心,这会子我不过是想尽点心意罢了。香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完,她就要去夺下香儿手中的早饭。
“灵翘姐姐……”香儿见手中的早饭就要掉落在地,忙松开手,给了灵翘。
她哀求的看着灵翘,“灵翘姐姐,这是莲夕姑姑所不允许的,若是少夫人问起,千万不要说香儿懒啊。”她黑溜溜的眼眸闪呀闪的,心中仍是不免害怕。
“你放心就是了,少夫人那儿我不会说你的不是的,你就先回歇歇吧。”灵翘爽朗的笑着,安慰着香儿。
这香儿一离去,她便四下瞅瞅,见毫无一人,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白瓷的瓶子,拿开盖子,将瓶中的东西倒进那早膳进去。
做完这一切,又环视了一周,仍是未看见有人,才慌张的将那小白瓷瓶子塞会怀里,径直端着早饭往万月轩走去。
原来昨夜乔子胜交与她这个瓶子,让她寻了机会能杀了乔子俊。她已然走投无路,只能听了乔子胜的吩咐。可乔子俊与柳婉若一同用饭,又如何只害了一人性命?万般无奈,她只得先接了这个瓶子。昨夜入睡时候,她竟然灵光一现,若是……若是能同时取了两人的性命岂不是更好,说不准,她还能做了正室呢?
当然,她也不是不知晓,乔子胜定会愤怒万分,恨不得杀了她,而且这是极有可能的。
但身居人下这么多年,她竟产生了赌一把的念想。
输了,不过是一条命罢了。赢了,她便可安枕无忧了。
此时,昨夜的想法再次闪现在恼中,她得意的冷笑着。心里暗暗想:柳婉若,今儿一过,只怕你都不知晓自己是如何死的!
可当她快要到清新园一个拐角时候,赫然发现莲夕姑姑竟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的面上毫无笑容,眸中满是得意,轻蔑的对灵翘道:“方才见你出了门,我就料到你会打香儿的主意,这会子果不其然,真让我逮了个正着。”她冷笑一声,鄙夷的看着灵翘,“今儿你倒是和我说清楚了,你为何非要执意如此?”
莲夕说完,又是狠狠的剜了她一眼,随口的说道:“奴婢就要有奴婢的样子,这吃的穿的自然是不能与少夫人比,可你瞧瞧你如今谁都不放在眼里。少夫人吃什么,你就要吃什么,难不成你想……”她又是冷笑着,不再继续说下去。
灵翘狠狠的咬着牙,瞪大的双目一刻不离开莲夕的眼睛,狠狠的说着:“这又不关你的事情,少夫人都应了,你有缘何要操了这份心?”轻哼一声,压住心中的火气,她自知轻重,今儿的事儿是不能耽误,于是略略松口道:“莲夕姑姑,我不与你计较,我只想尽心,还望姑姑能成全我。”
“哦?成全?成全你什么,难不成你还能一跃枝头变了凤凰不成?真是可笑至极!”她倒是没了方才的气愤,更觉得好笑,这灵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我就没那意思,我只想感谢少夫人的救命之恩罢了。”她轻哼了一声,就扭过头要向前走。
她这一举动着实惹怒了莲夕,平日里她在丫鬟小厮面前嚣张跋扈也就罢了,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甚是不将少夫人放在眼里,她是绝不能忍气吞声的。
一步追上他,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凌厉的目光落在灵翘的身上,大声呵斥道:“只要我莲夕今日还活着,你就休想从这儿去了清新园!”恶狠狠的扔下这句话,她就那般站立在灵翘身前,双手交缠抱于胸前,一副不容欺负的神态。
这会子,灵翘倒是紧张起来了,不心虚是不可能,再加之心急,额头竟渗出了冷汗。
她忙一手端着早饭,挪出一手拭去额上的冷汗。
“姑姑,就让我去吧,就这一次可以吗?”她依旧哀求着莲夕姑姑。
莲夕瞧她这幅模样,又是想笑,又觉得可恨。
这还不知她打的哪出主意呢?平日倒是不见她这般紧张,这会子不过是送饭,用得着如此紧张吗?
伸手就要去抢过灵翘手中的早饭,灵翘一个转身,却不料这早饭是硬生生的洒在了地上。
冰冷的天气,这热腾腾的早饭洒落在地上,没一会没就结了冰。
灵翘看着满地洒落的早饭,心中一恍惚,这昨夜想好的一箭双雕之计竟这般被莲夕给毁了。她恨得是咯吱咯吱的咬着牙,眸中燃起了怒火,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这回好了,你也不用去送了,灵翘姑娘还是老实的回凌熹苑呆着吧。”莲夕似笑非笑的看了灵翘一眼,便转身回了厨房。
这会子,灵翘悔不当初,香儿不是自己的对手,可万万没想到这莲夕姑姑竟这般上心。
她转头看着莲夕离去的方向,大声冲她喊道:“莲夕,你早晚会后悔的!”
有苦难言,她不可能将这其中的事情说与任何人,甚至连乔子胜也不能说。若是被他知晓自己想害了柳婉若,估计乔子俊还没死,她就没了小命。
憋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凛冽的冷风吹在她的脸上,如刀割般疼痛。
“老天为何要这般对我?”她一边哭泣着,一边苦恼的向凌熹苑走去。
而这日,香儿也是被罚跪了一整日,连一口饭也不得吃。莲夕平日是一个善解人意之人,可今儿是着实生气了,灵翘太不知礼数,香儿算是一个做事稳当的丫鬟,今儿也出了岔子,真是令她烦闷不已。(未完待续)
080 借刀杀人
这日清早,暖阳斜照,安静悠然。
柳婉若眨眨眼睛,微微眯着双眸。
她习惯的摸了摸身边,入手冰冷。不觉间她已是睁大眸子,惶恐的转头看过去,赫然发觉乔子俊竟不在身边!
心头爬上不好的预感,昨夜,她就觉得乔子俊和平日有些异样。问及他,他总是躲躲闪闪,欲盖弥彰的掩饰过去。她终是放弃询问他,二人同时睡了。
“夫君……”她轻声唤着,便缓步向门外寻去。可扫遍整个屋子也未见乔子俊的身影,直至院中,才瞧见他站在已是凋谢了的秋菊面前怔怔的发呆。
她小步迈过去,到他身旁才止住了步子。
“夫君,什么事儿令你如此不安?”她自昨日乔子胜来了沁芳园就明显觉得夫君有些不安,这会子这种感觉明显加剧了。
乔子俊听闻柳婉若的呼唤,才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娘子,你觉得乔子胜如何?”
这话是他在心底纠结了良久后,才问出的口。
柳婉若愕然,这……
虽说已嫁给乔子俊,可她连乔府的门都未曾进去过,只是安月街的匆匆一瞥,她真不知如何评价了他!
“夫君,婉若并无任何见地,他是你的弟弟,夫君定是心里有了看法。”她上前一步,挽上他的手臂,柔和的道:“若是夫君有了烦心的事儿,说与为妻听听可否?”
说罢,她将头搭在乔子俊的肩上,轻轻倚靠他,等他向自己说来。
她能感受到,他轻微的喘息声,继而听到他深深叹了一息。“昨儿见他,的确是与往日不同,许是对你我成亲之事心存芥蒂吧。”
他并未告诉她昨日乔子胜试图害他的事儿。自心底,他还是觉得乔子胜不过是一时起意,心里嫉恨自己罢了。毕竟。这么多年乔子胜一直是一个懂得尊卑、善解人意的人。但令他不安的是,这仅此一个月的时日。怎就变成了如今这模样?
想到这儿,他又是深深叹息。
“夫君,莫要担忧。既是他心存芥蒂,待他心里解开了这个疙瘩也就是了。”她抬起头,看了乔子俊一眼,面带笑意安慰的道:“如今他是不小的年纪,若是遇到对的女子。结了亲,许就不会这般想了。”
“希望吧。”乔子俊平静的说着,好似心中舒畅了一些,可眸中依旧是漠然的看着远处。
远处,繁花凋谢,只有翠绿的竹子和青绿的雪松生机勃勃。雪松旁边,还有堆积的未完全融化的白雪。
柳婉若顺眼望去,幽幽的说道:“待明年时候,它还会开的,不是吗?”她口中的“它”。便是已然凋残的菊花。只因乔子俊更喜赏菊,一如菊花的清净高洁,不与众花争艳,唯在秋日绽放独有的芬芳、清香。
“还是娘子最知我心。”他缓缓转过头来。柔情的看着柳婉若,方才心中的不快也渐渐烟消云散了。
这日,灵翘不知如何向乔子胜交代。
莲夕姑姑好似并未将这事儿告之柳婉若,因这到了傍晚时候,沁芳园看似是一片祥和。她略略放了心,担忧的不是柳婉若怪罪于她,而是这事儿让乔子胜知晓了,只怕连着小命也难保了。
他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却是一个冷漠、狠毒的人。这会子,灵翘对窗而坐,心里已是胆战心惊起来。
“又要入夜了,若是他问起来,要如何回了他?”她心生烦恼,自言自语道。
正当这时,春梅撩开帘子,笑着走了进来。
“灵翘姐,这身子可好了?”这几日,她对灵翘照顾有佳,即便私下有些小别扭,可她却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灵翘起身,缓步到她身边,又是瞅了她一眼,微微笑着:“春梅,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我能从鬼门关回来,多亏了你呢!那会子我昏迷不醒,却听闻你在呼喊我的名字,而后,我便回头去寻你,这才醒了。”她一面说着,一面比划着,好似像真的一般。
“哦?原是这样,灵翘姐姐,那也是你的福气。”春梅惊愕的看着她的眼睛,听她说完,不禁张大了嘴巴。而后却有羞涩的低头,微微笑着。
灵翘见她这般模样,便知她是真的信了,心中不由的嘲讽了她一番。你真是太单纯了,那我何不借你的手除去了她?
虽是心中已然大笑,却是温柔的拉起她的小手,领了她去梳妆台前,拿了桌子上的那个白玉镯子套在她的手上,感激的欲要流出泪来,“春梅,真是谢谢你,这是在府上时候少夫人送我的,我没有别的可给你,这个你就收下吧。”
“不……”春梅挣脱她的手,自个取下白玉镯子,又放回梳妆台,盯着灵翘的眸子道:“灵翘姐姐,真的不用,你我如姐妹一般,怎需如此见外呢?”
说完,她傻傻的一笑,脸色绯红。
“可……”灵翘仰头轻轻叹息道:“可少夫人却不曾原谅我的,她如今是不逼我嫁人,可也说好了不许我离开沁芳园,这不是将我软禁在此了吗?如若这样,倒不如让我一死了之,也得了干净!”她一面说着,一面就泪如雨下,哀怨的眼神看着春梅。
这一举动,着实令春梅意外,灵翘姐姐何时会愁眉苦脸了,这会子竟落得如此田地。
虽说,她做的许多事儿自己是看不下去,可如今,她却感同身受般,顿时觉得心中一片阴冷。
她忙走上前去,安慰道:“少夫人也是一时气急,才会如此对姐姐的,想必过不了几日,少夫人气消了,又变了想法呢?毕竟姐姐跟随少夫人多年,她定不会为难姐姐你的。”
一面说着,一面拈起帕子,轻轻拭去灵翘眸中的泪。
“那你可否帮帮我?”她闪动的泪珠,低沉的语气哀求她。
一面说着,灵翘就亲自跪在春梅面前,紧紧攥住她的小手,凄楚的说道:“春梅,只有你能帮得了我了,夏莹她的个性你也是只晓得,她才不会替我向少夫人求了情。”说着,两行泪珠顺着眼角滑下。
春梅试图拉起她,却是力气过小,挣不过灵翘。
“姐姐快起来,你怎么能给我下跪呢?”她依旧用力的拽着灵翘,却还是抵不过她的力气,终是放弃。
可灵翘如今的举动真是让她不敢相信,那个孤傲的、不容人说一句不是的灵翘怎连自己都会下跪了?
可善良如她,许是因灵翘这一番哭诉,这一跪感动了她,她连连点头应了。“灵翘姐姐需要什么帮助的,告诉我就是了,我想少夫人定会原谅你的。”
直到春梅应下了,灵翘才缓缓的起身,感激的看向她,恭敬的道了一声谢。
春梅见她终是不在痛哭,心中也是略略放下心来。
这时候,灵翘才放开她的手,去取了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递给春梅,平静的说道:“这是这几日我连夜赶出来的,略略表了我的心意,这荷包上的鸳鸯,是祝福少爷、少夫人如这鸳鸯一般,长长久久,相伴一生。”
说完,她抬眸看着春梅。
春梅思量了片刻,才意识到她是想让自己将这荷包转交给少夫人。
她微微一笑道:“姐姐就托我转交这个给少夫人吗?”她一手指了指那个鸳鸯荷包。
灵翘微微点头,眸中甚是感激之情。
“好的,这事儿不难的,姐姐早说就是了,何必都给我跪下了?”她平静的说着,眼神游离到那鸳鸯荷包上。
这质地、这绣线、这绣工皆是一流的,看来灵翘姐姐是真的用心了,她不禁想着。若是将此物交予少夫人,许是少夫人用不了多久也会原谅了她的。
灵翘怔怔的看了看她,将这鸳鸯荷包递给了春梅,又道:“那就劳烦春梅你了,真是感谢不尽。”
“灵翘姐姐客气了,若是没事,我待会子得了空就将它交予少夫人,你放心就是了。”春梅说完,接过荷包,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春梅的身影在门口消失,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冰冷。
冷的如利剑,仿佛下一刻就能穿透人心。
“柳婉若,这次,相比你是不能躲了过去了。”她轻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
这脸色转变的极快,方才还泪如雨下,这会子却晴空万里。
是了,不管柳婉若能否领了她的“意”,至少,这鸳鸯荷包经了春梅的手给了柳婉若,碍于情面她也会收下。到时候,只要乔子胜就说这荷包是他的,看她柳婉若百口莫辩,能有什么能耐?
一面想着,一面收拾梳妆台,又瞧见了那白玉镯子。
这镯子,她曾以为是柳婉若善待自己,感念自己照顾她给予自己的,殊不知,她不过是用来收买自己的心罢了。为了她,她不顾冬日的寒意,在乔府与柳府见穿梭,只为了她能如愿的嫁给乔子俊。
如今可好,她如了愿,却这般对待自己?
心中的不平再次入波涛般汹涌澎湃,她恨得咬牙切齿,“柳婉若,咱们走着瞧!”
这时候,窗外一只乌鸦飞过,嘎嘎的叫声传来,令人心生厌烦。(未完待续)
081 山雨欲来
入夜时分,更冷几分。
许是今日的事,她着实怕被乔子胜知晓了,这会子竟是不敢出凌熹苑的门。
可她怕见到乔子胜,却是着实躲不过去。
“咚咚”声传来,门外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灵翘姐姐,二少爷托我带了东西给您。”声音虽小,灵翘却听得真真切切,尤其是“二少爷”这几个字字字震慑她的心间。
灵翘不禁心头一紧,吓得额头直冒冷汗,却又故作镇静。片刻后,她才提高了声音问道:“谁?”
“是我,雨薇。”雨薇在门外已是等急了,又是一阵叩门声,“灵翘,开开门。”
虽是极不情愿的听到那几个字,虽说答应了乔子胜提的条件,可只一个妾室的身份,且要屈居柳婉若之下,她还是有些不乐意的。思忖了片刻,她才慢悠悠的走到门前,开门。
“灵翘,这个给你。”方才的等待,她已是有些生气了,这会子将手中一盒桂花糕塞到灵翘手里,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灵翘接过那盒桂花糕,对着雨薇离去的方向小声的抱怨道:“如今,这谁人见了我,都不待见我。等我哪一日成了你的主子,你们一个个也只管给我受着!”冷哼一声,摔门进了屋子。
轻轻打开食盒,桂花糕的香味袭来,她不由的向前凑了凑。这一闻,她更是欲罢不能,拈起一个就往嘴里送,也顾不得优雅文静。
刚咬了一口,才想到这是乔子胜送来的,会不会下了毒?
她不由的将嘴里的全部吐出,用水漱漱口。半个时辰过去。未有丝毫不适的症状,她才放开心的吃了起来。
可几个桂花糕下肚,她却是觉得腹部开始疼痛起来。不觉间却瞧见了那盒桂花糕里竟放了一张纸。
她将纸取出。打开,纸上赫然写着:翠竹轩,速来。
“乔子胜。你……”如今她才后悔自己嘴馋,虽是自己察觉他会耍心思。却没料到这个人竟心思如此缜密。
她不由的气从中来,可如今也只得忍着疼痛开门,想翠竹轩走去。
翠竹轩,依旧宁静不已。
可一路的奔走,她觉得痛感更加真切,推开翠竹轩的门,她险些没站稳。差点倒在地上。
“哈哈……”远处传来乔子胜狂妄的笑声,这笑声,令她更是愤怒不已。他一面笑着,一面向灵翘走去。
直到距离她有几步之遥,他止住步子,一动不动的站着。
这一切,令灵翘愈加愤怒,可她愈加生气,这疼痛就愈加强烈。
“你到底想做什么?”柳婉若愤恨的看着离她几步外的乔子胜。
这夜晚时分,依稀的灯光。两人并看不清对方的脸,可彼此却是能感觉到对方的恨意。
冷冷的话语声传来,乔子胜一跃到她身前,狠狠的扼住她的喉咙。凌厉的目光正对她的眼眸,“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可是我此刻更像一手掐死你!”说罢,他狠狠的一咬牙,手上的力气也加紧了几分。
灵翘不由的轻喊道:“为何?你……”
不等她说完,乔子胜冷哼一声道:“我早就告诉你,不许伤害柳婉若,可今日清早你究竟是如何想的?”冷冷的目光射向她的眼眸,犹如利剑般,她不由的闭上眸子,心中已是畏惧万分。
这是一个狠毒的人,她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若是想杀死自己,犹如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幸好那早饭被打翻在地,如若不是,今儿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他猛地将手拿开,巨大的力道,灵翘不禁踉踉跄跄的退后几步,差点跌倒。
她强忍住腹部传来的痛,咬着牙,吃痛的说道:“若是我死了,你一个人也未必能如了愿。不过,我倒是好奇了,你是如何知晓今日之事的?”说罢,她轻蔑的一笑。
“告诉你也无妨,今儿园中小丫鬟打扫院子时候正巧被我瞧见了。而那早饭的颜色有问题,当时我不过是多问了一句是谁打翻了的。”他狂笑不已,笑过后盯着她黑溜溜的眼睛,“果然你是信不过的!”
灵翘震惊不已,眼前这人简直就是噩梦,她后悔自己招惹了他,这会子事情竟由不得自己控制了。
“我…我…”她痛的直咬牙,一面捂着腹部,一面哀求的眼神看向乔子胜,“你……下了什么毒?”
“你还知晓是下了毒?哈哈……”他又是一阵狂笑。
这时,一袭冷风吹过,院子中的灯笼悠悠的晃动,闪烁的光照的灵翘一阵眩晕。她双手捂住头,又痛、又晕的蹲在地上,双眸的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
“你必须听我的!”他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却不顾及凄楚可怜的人儿。
片刻的宁静,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她实在忍受不住疼痛,瘫倒在地。地上冰凉的气息传入她的身体,她不禁打着寒战,在这严冬的风中瑟瑟发抖。
“不听我的,你也不会死去,这毒只要发作,你三个时辰犹如在炼狱,受尽了折磨。”他轻笑着,嘲讽的对灵翘说着:“今儿这味道你也尝了,这毒最初一个月发一次,而后发作的间隔愈来愈短,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他狂笑不已,一个转身,向翠竹轩的正房走去。
只剩下她一人。
狂笑声在翠竹轩响彻着,飘进灵翘的耳中,她瞪得圆圆的眼睛,却毫无力气的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方才的话,字字如刀子刻在她的心上。
这会子,疼痛愈加强烈,她恨不得在地上打滚翻腾。
可她是灵翘,不是别人。她宁可忍住疼痛,也不会让自己形象全无。
可她知晓,她的命已牢牢的掌握在乔子胜的手上。她不得生,也不得死,若是不听他的,只能在生死中徘徊。
强忍住疼痛,她从地面试探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正房走去,每一步都疼痛加剧,可她还是走进了正房。
推门进去,已是瘫倒在地。
恶狠狠的眼光看着乔子胜,“你说!让我如何做!”
这声说完,乔子胜皮笑肉不笑的嘲讽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乖乖的听我的话不就不用受罪了?”他一面说着,一面起身走向她。
到她身前,一手就拉起了她,更像是提着她放下了一个椅上。
他轻轻叹息,从衣衫中取出一个蓝色的瓷瓶递给她,“这只管得了一时!”
灵翘慌慌张张的看着他,一把抢过来,颤抖的手打开了瓶子,就仰头往嘴里倒。
果然,半会后,身上的痛感渐渐消去。
直到这时,乔子胜才开口,平静的说道:“听我的,不会亏待你的。这样吧……”他贴近她的耳边说着。
灵翘时而点点头,她的眼中越发的发出畏惧的光芒,到后来不敢眨一下眼睛。
……
待吩咐完灵翘,乔子胜平淡的说道:“照这些做就是了,快去吧。”
她慌张的逃了出去,甚是连鞋子都吓得掉了,回头捡了去,不等穿上,径直跑出了翠竹轩。
她万般未曾想到,他宁可毁了柳婉若的声誉。这也不打紧,他还想将知晓这隐情的人一个活口都不留的全部杀死。
这,犹如闪电击中她的心脏。虽说她是向往权势,想高人一等,可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儿,她还是畏惧不已!
若是照他的话去做,这沁芳园上上上下下接近一百口人,就要沦为冤魂。
他会放过自己吗?她犹豫不已,而且灵翘心中更是觉得他万不会放过自己。
一夜未眠。
柳婉若睁开眸子时候,已是阳光照进了万月轩。
昨夜,她又做梦了,梦中清晰的看见灵翘那张狰狞的面孔,隐约闪现一个人的身影,却瞧不见他的面容。
她想仔细的去瞅,梦却醒了。
乔子俊已是出门了,她缓慢的爬起来,回想那个梦,不禁头脑一片混沌。
对着梳妆台前的镜子照了照,越发的觉得自己憔悴不已。
“这究竟是怎么了,他究竟是谁?”她不禁自言自语的说着,却无从猜起。
毕竟,前世她被仇恨蒙蔽的双眼,忽视了乔子俊对自己的一片心,也并无关心别人。即便知晓了乔府一些人的心思,她也是能不招惹就避开,到底是谁?想害自己呢?
“咚咚”声传来,柳婉若不禁翘首听着,问道:“谁?”
春梅回到:“少夫人,我是春梅。”一边说着,就进了屋子。
她的手中,正是拿着灵翘昨日给她的那个鸳鸯荷包。
“少夫人好。”她谦恭的做了一福,脸上也挂满了笑意。
柳婉若勉强的笑道:“这些丫鬟人,还是你最贴心,这大清早的就来请安了。”说罢,她缓缓坐在梳妆台的锦杌上,轻缓的说道:“春梅,今儿将我打扮的漂亮一些,我相信你这双巧手。”
镜中的柳婉若,脸色略显苍白,许是昨夜未曾睡好,眼睛周边一圈黑更为凝重。
春梅乖巧的应下了,将手中的鸳鸯荷包顺手放在梳妆台上,拿起紫檀木的刻着花纹的梳子亲手为柳婉若梳起发髻来。
笑靥如花,一番打扮过后,柳婉若显得精神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鸳鸯荷包上,仔细的瞅了半会,不禁赞不绝口的说道:“这绣工可真了得!”(未完待续)
082 识得人心
这一说,春梅才望眼望去,见少夫人说的是那鸳鸯荷包,不禁嗔笑道:“少夫人,这鸳鸯荷包是灵翘姐姐对您的一番心意,她说着鸳鸯是为了祝福少爷、少夫人携手一生。”
说罢,她的目光又落在鸳鸯荷包上。她不禁感叹,这荷包是她见过绣的最好的了。
听闻春梅说来,柳婉若不禁拿到手中再次凝视起荷包来,这荷包配色协调,绣法精湛,质地柔软,这鸳鸯在池水里相并而行,俨然像真的一样,栩栩如生。
仔细看完,她仰头问春梅:“这是灵翘托你给我的?”话语平静如常,心中却是疑问重重。
若说这绣法、配色,她也看不出任何瑕疵来。可这质地绝不平常!
若不是前世她嫁给乔子俊,许不认得这丝绸的质地。可乔府的锦绣绸庄她也是去过的,这材质恰是锦绣绸庄所有的。柳府的人是不允许去锦绣绸庄的,如今来着沁芳园,她已是许久未曾出去,灵翘又如何得了它?
“少夫人,是灵翘姐姐亲手交给我的。”春梅一边挽起了发髻,一边答着柳婉若的问话。
柳婉若一手将荷包忽的一声扔在地上,冷哼一声道:“你将这荷包还了她去,我才不要她的东西!”她的话语中满是气愤,柳眉一挑,微微嘟起小嘴。
这会子,春梅却是摸不着头脑了,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梳子,试图劝解柳婉若道:“少夫人,别气着了身子,若是不喜欢,奴婢拿了还她就是了。”
她又是瞅了一瞅少夫人今儿的发髻,用几个簪子点缀一番。更是美艳动人。对着镜中看去,她不禁看得呆了,情不自禁的说道:“少夫人是越发美丽了。”
“春梅……”柳婉若缓缓站起。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往后灵翘拖你拿了东西给我。一概不应,我不稀罕她的东西。你可要记住了。”方才的气愤渐渐消散,如今平静的说起来。
春梅平日从未见少夫人这般生气,定知这事儿是严重的,忙小声的道:“是,少夫人,奴婢谨记。”她微微抬眸,胆怯的看着柳婉若。又道:“少夫人,您莫要生气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这会子就将这荷包还了她去。”
“去吧。”她平静的说道。
柳婉若屈了屈膝,赶紧捡起了荷包,匆忙离开了万月轩。
如今,她的心中满是畏惧,本来还想将昨日灵翘那般凄楚模样和少夫人说了。可她终究是不敢开口,毕竟她身为奴婢,只能听了主子的话。
且说春梅出了万月轩。柳婉若这才深深叹了一口气。
“灵翘究竟是打了什么主意?”她自言自语的在房中踱着步子,柳眉紧蹙,心中是阵阵不安。
灵翘是在明目张当的向自己挑衅吗?她不是只想嫁了温元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她却是想不明白了。
抬眼望去。窗外的天色十分阴暗,许是又要降雪了。
这天气真如柳婉若想的那般。
晌午过后,天色愈加阴暗,白雪飘飘洒洒的在空中飞舞着,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这时,柳婉若想起乔子俊来,这会子不知晓他到了那儿?
昨夜,他告诉柳婉若,近日府上的小厮禀了他,这黑衣人的事情有些眉目了,可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这会子也未回来。
她不禁身不由己的向万月轩外走去,随手取了把印着红梅的油纸伞,沿着小道,踩在雪上,往沁芳园的正门走去。
幽静无比,仅有几个扫雪的丫鬟在雪地中忙碌着。
“大嫂……”不知何时,身后忽的传来乔子胜的声音,平静而悠扬。
她蓦地转头,微微一笑,点点头,可心思却在乔子俊的身上,不由的问起:“子胜,你瞧见你大哥没有?一大早就出门了,可这会子还未回来!”
她轻轻一声叹息,微微蹙着眉头,转过头去,看向远处,像是翘首等待情郎的少女般,焦急却不失优雅。
“大嫂莫急,许是这落雪时候,行路不便,待会就回来了。”他嘴角略略扬起,安慰她,盯着她的眸子看了半会后,又道:“这屋外冷,大嫂还是回去等着吧,或是让小弟陪你品品茶,这一会子也就过去了,免得大嫂心生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