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镜中之人,一绺秀发垂直而下,双颊生辉,肌若凝脂嫩泽如柔蜜,秋水般明眸甚是动人,秀挺的琼鼻,小巧的樱唇,弯弯的柳眉似含笑意。
柳婉若不由惊叹,这豆蔻年纪的自己竟这般迷人。自重新回到柳府以来,她还未仔细对镜看自己模样。今日无意中撇了一下,却不由的想起一件事来。
前几日穆姨娘要为她寻了婆家,如此看来,自己真到了婚嫁年纪。又想着不能让穆氏得逞,用她去换的史家的钱财,索性不如将计就计,今日让穆氏开了这口,她定有法子让穆氏的如意算盘落空。
“春梅,今日一定要打扮的漂亮点。”柳婉若想起穆姨娘这事,回首对着春梅道,又想到母亲送她的金镶珠石蝴蝶簪,玉手指着梳妆台的金镶珠石蝴蝶簪,接着道:“春梅,将那蝴蝶簪一并为我戴上。”
春梅眉头一紧,甚是奇怪,心想着小姐往日并不喜如此盛装打扮,怎的今日竟有了这份心思。想想小姐已是十三岁,到了嫁人的年纪,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从镜中看到春梅的那一抹笑意,柳婉若怎么会不知她的心思,朱唇轻启:“死丫头,你又偷偷在想什么!还不快点?”
转头看向窗外,暖日已照进西厢房,想必已经不早了,突然神情严肃道:“快点吧,我得尽早去给母亲请安!”
半晌过后,柳婉若已经穿戴整齐,淡紫的衣裙,略施粉黛的面容,精致闪亮的发饰。对着镜中瞧了瞧,柳婉若满意的点点头。
对着镜子宛然一笑后,缓缓起身,缓步轻盈前行。
走出冷月阁,穿过碧青池,再往右转个弯,便是母亲的素云轩。
这里甚是清净,一院子的牡丹、芍药,每年四五月份这儿牡丹清香飘至整个柳府。
柳婉若轻轻推开房门,见聂氏、穆氏、叶氏皆在,就连妹妹柳婉茹、弟弟柳天泽也在,看来今日甚是热闹了。
小步上前对着众人福了一福:“娘好,聂姨娘、穆姨娘、叶姨娘好!”脸上绽放出一朵笑意来,转首看向静静坐着的柳婉茹、柳天泽:“妹妹好,弟弟好!”
这柳婉茹是妾室聂氏所生,天泽是妾室穆氏所生。叶氏因嫁入柳府便没了夫君,所以无子。
见女儿前来,尹氏甚是欣慰,一则婉若越发懂事了,也更懂规矩,二来几个妾室皆在,女儿前来请安也给她增了脸面。
于是上前搀起女儿,陪着笑脸道:“好女儿,真是懂规矩的孩子,这身子刚好就来请安了!”
“这是女儿应该的,娘,女儿有伤在身的日子,让您操碎了心。”柳婉若回道,泪水就在眼眶中打转,好似下一刻就要流出。
尹氏拈起雪青色刻丝锦帕,轻轻的拭去柳婉若眼角渗出的泪珠道:“瞧着你今日气色还不错,为娘也是放心了。”
柳婉若屈膝一礼,轻轻一福道:“谢谢娘的惦念。”
此时,柳婉若想起前几日丫鬟听闻穆姨娘议论自己的亲事,可这会子却不见她说一个字。只怕,这会子还要自己来开这个口。
于是上前挽起尹氏的手臂,乖巧撒娇的试探道:“娘,近日女儿听闻乔府锦绣绸庄的生意不错。这几日身子渐渐好了,若是哪日得了空,女儿想出去走走,裁一件新衣裳冲冲晦气。”
柳婉若微微笑着,心里却是十分不悦,瞅了一眼穆姨娘,那漠然的表情。心想:我且看看你就那般坐得住?
可此一言一出,尹氏不禁诧异的看着柳婉若。那眸子中有关爱,也有不解。
柳府上下皆知晓,乔府是万万不能提及的。这都城绸庄生意那般多,柳婉若怎就偏偏去乔府的锦绣绸庄?
“婉若?”尹氏抽开手臂,惊愕的看着女儿,“裁衣裳是好的,可别家的布料、颜色皆好。再说你这身子还不甚好,待娘得空去为你挑一件极好的便是。”
语毕之时,她的额头却冒出一丝冷汗。女儿莫非是忘记了?亦或是……她还是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眼下最为情急之事便是为女儿寻得一个好人家,若是真与乔府扯上干系,只怕事情就大了。
柳婉若倒是不急,微微浅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尹氏觉得何不趁机问问女儿的心意,于是打趣道:“婉若,看你这心思,且学会打扮了,今儿是越发的漂亮了。都说女大不中留,我看也该为你寻得一户人家了?”
柳婉若脸颊染上红晕,眼角却渗出泪来,低声柔语道:“娘,莫不是您不爱女儿了,女儿身子刚好就要打发女儿嫁人了?”
尹氏听闻女儿所言,心想着许是自己多虑了。可方才道出的话,却收不回来了。
聂氏见状,亦是急忙上前安慰道:“夫人,大小姐身子刚好,只怕还要观看一些日子,这早早寻了婆家,只怕会落得人家的闲话。若是嫁过去没事情还好,万一婆婆不厚道,夫君不体贴,只怕又要伤了身子。”
柳婉若感激的看着聂氏,小声的抽泣着。
尹氏看着眼睛红肿的女儿,愈加心疼起来,揽住柳婉若道:“也是,这事儿还要容得我好好想想……”边说着边扶着柳婉若坐在紫檀木椅子上。
柳婉若不晓得是不是方才说出锦绣绸庄之事,母亲才道出为她寻婆家的事儿。可转念一想,也好,若是真能引得穆姨娘岂不是更好?
打定主意要让穆氏的算盘落空,柳婉若在心里算盘了一番:既你容不得我在,我偏就不能如了你的意。我柳婉若的婚事怎能容得你掺和!
她深呼一口气,一脸正色的盯着穆氏的眼睛道:“穆姨娘,你在这都城识得的人不在少数,您觉得哪家的人儿比较合适?婉若如今身子虽弱,可终究是要嫁人。何不用这修养时候观察一下那户人家的品性来!”
尹氏不由的一惊,不知心里是喜还是悲。可既是婉若口里说出来了,顺便听听许是不错的。于是开口道:“妹妹若是有想法说来就是饿,如今我对这都城的人儿了解甚少,倒是没了想法。”
一听见婉若和尹氏这么说,穆氏方才的冷静不见,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慌忙中,掏出袖中的帕子直擦额头的冷汗:“这马上入冬了,怎的还这么热呢?”
柳婉若心中大喜,却不表一分,镇定自若的看着,任由穆氏自言自语。
待穆氏收起帕子,稍稍镇定,柳婉若向前迈步,离她更近一步,接着道:“可婉若却听闻穆姨娘对婉若的亲事很是上心的,这会子我也想知晓这都城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柳婉若口中突来的一句,穆氏诧异的眼眸看向她,眼中满是疑惑与愤怒。可这众人之前,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柳婉若倒是十分自然,任由她看着,面不改色,竟敛出一抹笑来。
穆氏思量一番后,倒不紧张了,既是该来的则来,何不一下子都说了出来。
直起身子,站立起来,缓缓走到尹氏身边,强颜欢笑道:“夫人,大小姐今日甚是漂亮,这都城的哪家公子还不任由她去挑?妹妹听人说都城有一户人家,有良田万顷,庄园十处,那家产更人无人知晓。”
柳婉若鄙夷的看她一眼,默不作声:且看你今日能道出个什么来!
013 顺水推舟
尹氏见穆氏一说,心中竟起了兴致,对着穆氏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穆氏也毫不含糊,接着道:“最重要的是这史家,只有一个儿子,以后这良田啊,庄园啊,必然会落入他儿子名下。婉若要是嫁过去,岂不要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啧啧,这史家,真是不错!”
尹氏听闻,也不由的一惊。没想到穆氏竟对都城这大户人家了解甚多,完全不是她印象中那个不闻外事的穆氏了。
自柳老爷升天之后,她再无心思过问别人之事,只是尽心尽力打理好这柳府,处理好老爷遗留下的生意。这后来大富大贵人家,她也无从知晓。今日这穆氏一说,她才想起,要为女儿寻婆家,可这会子她却对都城的大户人家了解甚少。
“妹妹说的可是真的?”尹氏不由的问道。
穆氏见尹氏问起,眼珠子一转,眉开眼笑的道:“夫人,这当然是真的,眼见着这府中的两个丫头都大了,妹妹也就关心这事来着。前些日子遣人去打听,方知史家家大、业大,还有一个儿子。啧啧,真是不错。”
“哦?”聂氏自椅子上起来,走到穆氏身边,甚是关心的问起来。“妹妹说的可当真?哪日也要给婉茹寻得一个好人家啊!”
见聂氏也上了心,穆氏更为得意,一面陪着笑脸,哄得尹氏、聂氏甚是开心,一面心里却盘算着:待将你们两个丫头都嫁了,这柳府早晚不是轻松落入我的手中!
“那是当然,这姐俩的婚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穆氏笑得更为夸张,前俯后仰开来,好似这是多么值得人羡慕的事儿。
可是,下一刻这素云轩却哑然无声。
柳婉若不知何时偷偷溜到夫人身边,打破此时片刻的宁静,扯着尹氏的衣角撒娇道:“娘,昨夜女儿做梦,梦见女儿嫁人了,只可惜那夫君昏庸无能!不仅没经营的好万顷良田,还嗜赌成性,调戏女子!”
柳婉若一面说着,眸子中已有泪光闪动,抽泣着。
尹氏煞是奇怪,不晓得出了何事,又听女儿说什么梦的,并未上心。忙上前劝慰道:“婉若,这梦中的事儿,怎能当真呢!”
柳婉若眼眸红肿,仍在抽泣着,见母亲关心起自己来,接着道:“可是,梦中我看得甚是真切,那史家少爷一脸横肉,那肚子走起路来都要挺着,一看就知晓是一个好吃懒做之人。”
好生的将史少爷描述一番,柳婉若便停下不语。前世嫁入乔府后,方知史家少爷原来是那副嘴脸,没想到穆氏竟还似前世那般厚颜无耻,为了心中的如意算法,这般伤天害理之事也能做得出?
这会子,穆氏心中却紧张起来,叮叮咚咚的打着鼓,这事儿怎就这样奇怪?话说柳婉若有伤在床好几个月,连着柳府的大门都很少出,怎就知晓史少爷长的什么模样!
想起方才柳婉若知晓史大少爷的事,莫非是遣人去打听了?正寻思着,不料被柳婉若眸中投来似利剑一般的目光射了个正着。顿时觉得脸颊发烫,差点昏倒在地。
坐在一旁的二少爷柳天泽忙上前扶住了穆氏,才没倒在地上。
尹氏不知发生了何时,这穆氏一向身子很好,怎就突然晕倒了?
忙上前关切的问道:“好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穆氏见出了丑,恨不得挖地三尺,将自己藏起来,这会子是能有多快离开就多快离开。
面色稍稍正常,穆氏便顺水推舟的道:“夫人,我也不知这几日是怎么了,站的久了就犯晕,今日真是见笑了。我身子不适,先告退了,这婉若的事情,待我身子好了再说罢。”
说完,转头使了个眼色给柳天泽,示意她赶紧离开。
柳天泽便好生的扶着穆氏,小心的走出素云轩。
穆氏离开之后,柳婉若心中窃喜:没想到穆姨娘,你也会有这般狼狈的时候,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打小主意!
尹氏遥遥看着外面,深深叹息,不解的摇摇头:“这穆氏怎就一下子晕倒了?”
柳婉若突然想起前几日想告诉母亲乔子俊之事,四下瞅了一下这素云轩的人,见时机已到,上前挽住尹氏的手臂道:“冥冥之中,似乎一个声音告诉女儿,说女儿的如意郎君不是史家,而是……”
尹氏微微蹙眉,温柔的目光落在柳婉若身上:“可是哪家?”
柳婉若朱唇一启,轻轻吐出:“乔府——乔子俊。”
若说方才尹氏是悲中见喜,柳婉若这一语道出,只怕是晴天霹雳,直击心脏!
听闻柳婉若所言,尹氏身子一软,目光空洞,差点跌倒在地。幸而丫鬟紫玉扶着,缓缓扶到椅子上坐了。
任由丫鬟扶着,自心底喊出:“什么?你说乔家?乔府万万入不得!”
柳婉若心中早已知晓母亲会这般态度,前世也是,因她非要嫁入乔府,尹氏大病一场,多日之后身子才渐好转。这一次是她自愿嫁入乔府,谁知,今日试探一下,竟惹得母亲这般生气!
见母亲那般模样,她也心疼,她心也在流血。既要为父亲报仇,又要将前世亏欠乔子俊的还与他,还要顾及母亲的感受。此事,是难上加难!
想到这儿,柳婉若已经梨花带雨,淡淡的妆容也因泪水的划过后,变得惨不忍睹。
“大小姐,您先回去吧,夫人这身子经不起这般折腾。待夫人身子好了,您再来便是。”紫玉一面服侍着尹氏,一面对柳婉若说道。
聂氏见状,也上前劝说着:“婉若,若有什么事情,过后再说吧。这段日子夫人为你已操心很多,今日你先回去吧。”
柳婉若自知今日之事确实不对,方才心里早已在泣血,这会子更是不忍心,欲上前询问母亲。
谁知,尹氏却怒气上来,脸色虽是苍白,却竭尽力气大声的对着柳婉若喊道:“柳婉若,你莫要过来,今日你非要气死为娘才罢休不是!”
此时,柳婉若心中已是血流成河,泪水若泉眼一般不断涌出,模糊的双眸扫视堂内的所有人之后,拔腿跑了出去。
柳婉若跑出素云轩,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泪水依旧肆意流淌,心中不禁在想:柳婉若啊柳婉若,你是造了什么孽,怎会惹得母亲不得安生,又让整个柳府都跟着遭殃!莫非我回到十三岁,是我错了吗?
014 求母心切
且说尹氏因柳婉若的一言,差点昏死过去。
此后几日,尹氏也不得心安,每日做梦都会惊醒,梦见的全都关乎柳婉若那日所言之事。
若不是每日喝安神汤,定不能安然入睡。
那夜,若不是夫君被带有剧毒的匕首刺伤手臂,她定不会反对今日之事。
只是,那夜,夫君不幸身亡。此后打听,那莫名的匕首好似与乔府有莫大的关系。只是多年来,她始终未找的证据为夫君报仇。
今日,柳婉若所言,她怎会同意,那不是将肉送入狼口吗?柳飞逸也在当夜无名失踪,至今毫无下落,这事是否也和乔府有着莫大的关系?尹氏无法确定。
从心底而言,她恨透了乔家。原本两家是世交,说也奇怪,自柳老爷出事后,两家再无来往,她怎么不去怀疑?
可她万万没想到,女儿竟会提及乔府,也万万没想到,柳婉若竟说要嫁给乔子俊。
想起那日之事,心中总是若刀割一样,整日食不能寝、夜不能寐,甚是头疼。
她依稀记得从未和婉若提过此事,这孩子莫非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会做出令她极为惊讶的举动!可她又怎么知道的呢?这一连串的疑问都不得其解。
这几日,柳婉若倒也安生。自那日说出之后,便闭口不提乔府之事。每日都来素云轩请安,甚是一些时候还带着亲手做的安神汤、养生粥给尹氏送来。
每每尹氏提及那日之事,柳婉若只是笑笑便罢,只字不说。
这日,柳婉若前来请安,尹氏依旧推托病了,闭门不见。
柳婉若放下手中拎着的粥,面带愁苦的对着紫玉道:“好姐姐,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知道母亲是恼我了,都是我的错,母亲身体也不好,我也不放心她。”
紫玉,尹氏的贴身丫鬟,侍奉尹氏十多年,如今二十四岁年纪,定然知晓尹氏如此行为的用意。
“大小姐,不是奴婢不帮您,只是夫人交代了,说不见大小姐的,大小姐还是先回去休息,夫人心里面有小姐的,等夫人气消了,就会见小姐的。”紫玉爱怜的看着她,握着她的小手,不停的搓着,“这都要入冬了,您也不好生保养着,若是冻到了,只怕夫人又要心疼了。”
柳婉若轻轻一哼,撒娇的直瞅着紫玉,并无心听紫玉所言,小手挣脱开来,扯了扯紫玉的衣角,依旧央求着。
“好姐姐,您就帮帮我罢。其实,前几日,我出府求了一签,那位神算之人告诉我,说心之所想,便是事之所为。”柳婉若双眸直直盯着紫玉,一刻也不曾离开,见紫玉凝视着自己,便接着说来:“那日,我还不晓得其中之意,如今看来,爷爷说的不错。”
紫玉怔怔立在那儿,一时间不晓得大小姐说的是什么,眉宇微微蹙动,对柳婉若不时的摇着头。
欲上前揽住柳婉若,不料柳婉若却一个机灵的转身,逃脱开了。
紫玉追上前去,语重心长的劝解道:“大小姐,你就先回去吧,若是夫人醒了,我去叫你可好?”
柳婉若柳眉微微一动,小嘴翘起来,盯着紫玉,一个劲的直摇头。而后跑到椅子边,缓缓坐下:“紫玉姐姐若是不愿意告诉娘,我就在这儿等,一直等到娘出来。”
紫玉不知如何是好,自大小姐醒来,性情也有所改变,虽说执拗的性子还在,更多时候确实懂事、可人。只是不晓得今日是怎么了,就这般不听自己个劝说,非要见到非人不可。
柳婉若瞥了一眼紫玉,见她在思索,继续说道:“那日,爷爷说天机不可泄露,好似只有我心中若明镜一般清晰,如今娘这身子也不甚好,我连商量人也没一个,心中甚是苦恼。”
语毕,装作愁眉苦脸模样,可怜兮兮的起身,走到紫玉身边,亦扯了扯她的衣角。
紫玉从未见过大小姐这般愁容,甚是同情,又听大小姐说什么爷爷,却不知这爷爷到底是谁。
一时间她自个也没了主意,夫人告诉她不要惊扰,除非大小姐同意不嫁入乔府,否则不管何事都不见。
柳婉若自己取了一个红木椅子,缓缓坐下,静静的不再说一句。方才紫玉已对自己有了同情,这会子她要给紫玉一些时间,若是装得太过了,只怕娘都会察觉出来。
须臾片刻,紫玉小步走到柳婉若身前道:“大小姐,您且等着,奴婢去瞧瞧夫人身子是否好了点。”
“嗯。”柳婉若应了一声,依旧毫无表情。
其实,她心中还在打着算盘呢!哼,紫玉,我倒要看看,是你拗的过我,还是我拗的过你!
见紫玉最终妥协,心中不免燃起一丝希望来。
毕竟紫玉是尹氏最信任的丫鬟,如今这紫玉前去找尹氏,多半尹氏会出来相见。
一抹微笑自嘴角绽放,柳婉若静静坐着,等着。
果真不出柳婉若所料,不一会儿,紫玉扶着尹氏出来了。
只是,今日尹氏只穿了最简单的衣裙,毫未装扮。面容毫无光泽,嘴唇也略显苍白。明眼人都看得出尹氏近日休息不好,睡眠不足。
柳婉若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前世因自己的倔强,惹得母亲伤心欲绝,以泪洗面。如今相似的场面再现,她心很痛,只是再痛也要咬牙坚持下去。只因,她要还债,她也要讨债。
柳婉若见母亲出来,遂急急上前福了一福道:“女儿不孝,娘今日身子尚好?”
尹氏撇她一眼,便转头,目光却落在院中,心不在焉的道:“尚好,难得你还挂念为娘的身子,那日怎就说出那般胡话来!”
柳婉若见母亲故意生气模样,好似撒娇的孩童,心中不免生气笑意来,却想着不能再惹母亲生气,于是起身走到尹氏面前“扑通”一声跪着:“女儿不孝,都是女儿的不对,还望母亲不要生气,以免气坏了身子。”
尹氏眼看前方,一动不动,目光仍洒落在院中。
“如今要入冬了,寒气也日渐逼近。以后,不用来这请安了!”尹氏声音低沉,面无喜色,略带伤感,不时的深深叹息。
015 双重困扰
素云轩,的确没了生机。牡丹、芍药早就凋零殆尽,就连生命力极为旺盛的杂草也耐不住寒意,枯萎变黄,只留得任人踩踏的残叶。
柳婉若见母亲伤心模样,心中也悲凉起来。作为女儿,她这般做定是不对,可父仇不报,她亦是心有不甘。
目光追随尹氏,只见院中枯草绵延,心中更加伤感起来。
若是前世,许自己会听得母亲所言,打消复仇的意念。只可惜,她前世欠下的孽债也不少,又想着前世母亲最后还是依了她。
想到这儿,柳婉若乖巧的搬起椅子到尹氏身边坐着,将头放在母亲的腿上,微眯起眸子,想静静享受母亲身体传来的温热。
此时,在她心底,是盼望能够说服母亲的,也不晓得这会子母亲是否明白穆姨娘的为人。微眯着双眸,她暗自决定:这一世,定不能再让母亲操心,也不能让穆姨娘的伎俩得逞。
谁知,尹氏故作生气摸样,推开柳婉若,不看她一眼,悠悠的说道:“你不是娘的婉若了,娘的婉若是听话、乖巧、懂事的大家闺秀。哪是不知廉耻的说什么梦中心仪之人的女子!”说完,瞥了一眼柳婉若,不再言语。
柳婉若深深呼吸,嘟起小嘴,别起头也不看尹氏一眼。虽内心还是希望母亲能待她如从前一般温柔,可此时她怎会不知晓母亲心中的悲痛。
自两岁柳老爷去世之后,母亲一人打理府上的事情已是甚为棘手。自小她不似女孩的乖巧,性格又极为倔强,母亲没少操心。想起前世母亲一点一滴对自己的好,柳婉若觉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
作为女儿,她太不贴心。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可她,不仅不能带给母亲温暖,还处处惹是生非,让母亲伤心。
尹氏神情中更多的是一种失望,这几日几近绝望,可想起这府中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她也不能撒手而寰。
柳婉若不知如何是好,但此时,她只想让母亲宽心,让母亲享受更多安心的日子。
于是用尽力量,钻进尹氏的怀中,撒娇起来。
“娘,女儿给娘讲个故事听吧。”柳婉若将头贴在尹氏的胸口,轻声细语的开口道。
尹氏片刻思虑过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好似没听见柳婉若方才的话,语重心长的道:“不是为娘不想你好,只是这乔府,为娘定是不放心哪!”
柳婉若静静倾听,此时她不愿多说,母亲愿意说话,已表明不甚生气。如今能躺在母亲怀中,是她最为温暖的时刻。
“婉若,抬起头来,让为娘好好瞧瞧。”尹氏扶起女儿,慈眉善目中透出一丝爱怜的光芒,摸摸柳婉若的小脸,瞅瞅她那晶莹如水的眸子,缓缓的道:“婉若真的长大了,如今越发漂亮,比为娘年轻时更胜一筹了。”
柳婉若见母亲开口夸赞,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母亲真的还是拗不过自己。一时间,心中三分喜七分忧。喜的是母亲最后不能奈何自己,忧的是母亲心中的苦,她看着十分的不忍心。
小手放在尹氏略显粗糙的手上,感受来自尹氏身体的温热。柳婉若嘴角微扬,敛起一丝笑来,接着母亲的话说道:“婉若哪比的上娘呢,婉若想娘年轻时定是这都城数一数二的美人罢,如今只怕也没人比得上。”
尹氏方才布满愁容的脸上竟划出一丝笑来,看女儿这般可爱,不禁轻轻捏起柳婉若的小脸道:“小小年纪,你竟会说笑!”瞅瞅怀中的女儿,轻轻叹息着:“岁月不饶人,娘早已不是二八芳龄。如今,这都城已是你们的了。”
尹氏轻轻抚摸柳婉若的发丝,定了定神,想起前几日柳婉若口中的乔子俊,决定一探女儿的心思:“婉若,你那日所说真是梦中所见吗?”
听闻母亲这般言语,一丝红晕悄悄爬上双颊,柳婉若急急用小手捂住面容,咯咯笑出声来,却闭口不说一个字。
尹氏欲上前拨开她的手,不料婉若却趁她不在意,起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见女儿离开,尹氏也不追去,方才情形她略知一二,既是晓得乔大少爷的名字,许是什么时候见过罢,一边笑着一边摇头道:“这丫头,也已是十三岁,许是真的动了心思!”
尹氏注视着柳婉若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得回神,心中滋味岂是一个愁字了得!
如今,女儿已大,是该为她寻亲事了,可是她却不晓得如何是好!
缓缓起身,转首对着一旁的紫玉道:“这几日找人打听一下,乔府如今是何状况,这乔子俊是什么品性,若有了消息就来告了我。”
紫玉上前一步,挽住尹氏的手臂,一边扶她前行,一边点点头,笑着道:“夫人吩咐的事,奴婢定会做好,还请夫人放宽心,大小姐许是一时的脾气,或许过几日就变了心思也说不定。”
尹氏缓缓点头,心中却想:最好是一时的心思,只是这婉若,我是越发的不懂她的心思了!
日渐晌午,天色比方才更加好了。
日光温热,天色幽兰。
尹氏任由紫玉扶着往院中走去。日光带着温热,照在尹氏略显疲惫的面容上。
她不由得仰起头,对着暖日不由的感叹:“看来,我真要为婉若好好打算一下了!只是,这乔府,我定不会让你去的。”
且说柳婉若自素云轩跑出,心中也不是滋味,这事儿,柳府这么多人,她却不能与一人说,这些事儿都要一个人去扛。
若是前世,她还会信得过灵翘,可偏偏她最信任之人,最后却是害她丢了性命之人。
一路漫步到冷月阁,她都在想前世和如今的事儿。
本来,她觉得上天许她重新来过,定不会这般挫折,可如今看来,许是她错了,如今形势更为危险,不仅穆姨娘想赶快将她赶出柳府,灵翘也不知是何心思。
待快到了冷月阁,她驻足不前,仰头看向暖日,一手遮住眼眸,感慨道:“上天,你若是怜悯我,为何要折磨我?我是多么不愿见到娘亲伤心的模样!”
缓缓低头后,自言自语的道:“可你若不怜悯我,也不会给我机会,让我重新争取幸福。”
深深叹息后,不愿继续纠结此事,她加快步子,往冷月阁走去,心中却有了这般心思:看来,上天也是纠结的,又何况我小小一个女子乎!
016 未雨绸缪
柳婉若自素云轩回到冷月阁,天已晌午。
使唤丫鬟们在院中搭起梨木的桌子,自个搬起椅子在庭院中晒起暖日来。
梨木的桌上,零星摆放着几盘子糕点,还有泡了几遍的菊花茶。
柳婉若最喜菊花茶,清新的味道入口,她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微眯起美眸,她玉手拈起一块芙蓉糕,张开樱桃小嘴,轻轻咬上一小口。
重新回到十三岁以来,她还未如此享受过这闺阁的豆蔻年华。若不是今日母亲提及乔府之事,她许是心里还放不下。如今母亲问起她那个梦,或多或少心中已然在意了。即使此时不同意自己与乔子俊的亲事,可若是能知晓了穆姨娘的心思也是好的。。
想到此,她心里略略的轻松一些,至少此时她还是有机会改变的。
柳婉若将手中残留的一小块芙蓉糕放入盘中,对侍立一旁的夏莹道:“夏莹,去流云阁去请二小姐来,这暖日照的我心情甚好,也请婉茹妹妹一起尝尝这味道独特的芙蓉糕。”
“大小姐……”夏莹十分纳闷,心中满是不解,刚要开口,却不知怎么向小姐道出心中的想法。
虽说二小姐只比大小姐小一岁,可毕竟不是一个娘生的。以往时候大小姐都是不喜与婉茹、天泽交往的。怎么今日却要亲自请二小姐呢?
柳婉若玉指轻轻拈起一绺发丝来,对夏莹笑道:“不碍事的,夏莹你尽管去便是了。”
前世穆姨娘也曾起心为她寻得史家,不过因她的固执最后作罢。可聂姨娘见如此好的人家,起了心思。又加上穆姨娘的从中作梗,最后却让婉茹妹妹嫁了过去。
若是一般女子也就罢了,偏偏这柳婉茹性格也是刚烈。为人妻子,却整日面对一个游手好闲的夫君,时而外面寻花问柳,时而赌的一塌糊涂。成日的忧郁与哀愁,最终小小年纪就忧郁成疾,有病在身,最终气绝身亡。
如今,她不愿这个庶出的妹妹走上前世的路子,何不趁还未出阁,安排好了她的婚事。即使未能安排妥当,也可让她认清那史少爷的真面目,况且能借此让母亲认清了穆姨娘的真面目。
半个时辰后,婉茹带着丫鬟秋云、冬雪一同来了。夏莹跟在她们身后,也回了冷月阁。
这些日子以来,柳婉若还未仔细打量过这个妹妹。如今柳婉茹来府,她怎么错过这个机会呢?
抬头间,只见柳婉茹一头如云的长发迎风飞舞,如淡烟般的柳叶眉,一双丽目细长明媚,娇俏的瑶鼻,香腮微晕,吐气如兰的樱唇,如花般的脸甚是美艳,晶莹剔透胜雪般的肌肤如霜如雪,身姿绰约,约约含着一丝妖娆。
“妹妹今日好生漂亮,来,这边坐。”柳婉若莞尔一笑,玉手一指对面的椅子。
柳婉茹也识得规矩,双膝一曲,福了一福道:“婉茹见过姐姐,婉茹哪比得上姐姐呢,姐姐近日可安好?”
将芙蓉糕的盘子推向婉茹,方才满是笑容的脸颊露出一丝愁容来,缓缓说道:“近日甚是烦心,穆姨娘为姐姐寻得一史家,还说什么良田万顷、庄园十处!”
柳婉茹径直坐着,仔细倾听柳婉若的话,虽对着史家略知一二,她却不愿多管闲事。不禁装作好奇的问道:“这亲事不是甚好?姐姐又有何烦心?”
柳婉若眼泪扑簌簌落下,玉手拈起锦帕,擦拭起泪珠来。
一面抽泣着,一面缓缓说着:“妹妹,你是不知呀!这史家家产是丰厚,可这史家的少爷却是都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呢!”
站立身旁的灵翘接着道:“奴婢也听说了,史少爷平日最喜去翠烟楼,还有一次就看上一贫民家的少妇,非要买回去做奴婢。”一抬头,瞅了瞅柳婉茹,“二小姐,他买去哪是做奴婢呀,只是不当着人面说是纳妾罢了。”
柳婉茹一边拈起芙蓉糕吃起来,一面直直盯着灵翘,听得云里雾里,不甚明白。
见大姐和灵翘都没了话语,她一时间更里不清楚状况,只对着二人傻傻的瞅着。刚咬下的半口芙蓉糕含在口中,不知如何是好。
双颊泛起红晕来,柳婉若瞧她那模样甚是可爱,情不自禁捂嘴而笑。
如此以来,柳婉茹更是羞涩万分,欲咽下口中的芙蓉糕,却觉得口中干渴;欲吐出,又觉得不适。一时间咳嗽起来,只得拿起桌上的茶盅抿了几口茶。
柳婉若渐渐止住笑,神情变得严肃道:“妹妹,这史家我定是不会去。只是当前有一个问题……”
已然没了方才的尴尬,柳婉茹疑惑的问:“什么问题?”
深呼一口气,柳婉若理了理衣裙,一把抓起柳婉茹的小手,一脸严肃的道:“妹妹,我看聂姨娘好似对史家挺有意思。只怕,我这里不成,到时候穆姨娘要是把这史家说给了聂姨娘听,那你可就危险了!”
刹那间,柳婉茹若木头般,动也不动,直直盯着柳婉若,目光空洞,面无表情,半张着小口。
片刻过后,她缓缓摇头。
又片刻之后,她忽的直起身子,大吼道:“不要!我不要去史家,我不要嫁给史少爷!”
柳婉茹当然知晓这史家的少爷整日花天酒地,只因她平日喜爱出街闲逛,一次恰巧碰到史少爷欺凌一个少女。当日之事,她本想教训一下那无礼之徒,却被随身的两个丫鬟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这会子,柳婉若开始迷糊了,妹妹为啥这般反应,不会吓傻了吧。
忙起身上前问道:“妹妹,你没事吧!”
柳婉茹也是机灵之人,蓦然间晓得自己竟忘了此时是在冷月阁而非流云阁。
脸色霎时变了,略带笑意对着柳婉若一福道:“妹妹失礼了,还望姐姐见谅。”
“不碍事,不碍事,只是妹妹方才举动好似了解一些情况。”柳婉若扶她坐下,目光撒在柳婉茹的身上,略带怜悯。
眸子中闪过一丝冰冷,柳婉茹气呼呼的道:“我万万不会嫁给那种人,纵使他有金山银山,又关我何事?只是穆姨娘那里只怕……”
柳婉茹停下不再言语,虽说生母待她不错,可身为庶出,她更多时候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聂氏无权无势,昔日嫁入柳府已是不错,如今怎还管得了她的事儿?
穆氏只因生得一个儿子,表面上还似和往常一样,可背地里却处处为自己和柳天泽做打算。再加上大少爷的无名失踪,就算夫人尹氏也得让她三分。
想想自己命途不知,柳婉茹陷入深思。
柳婉若见她这般情形,柳婉茹的心思也略知七八分。
既是决定帮她,定会帮到底,于是关切的道:“妹妹,你且放心,大哥生死不明,这柳府的一切还是娘说了算。你的事儿,姐姐定会为你做主,亦会极力为你争取一切。”
柳婉茹见状,不禁深深感激,灵动的眸子凝视着柳婉若,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珠。
暖日依旧,照的这冷月阁也多了几分温暖,两姐妹不约而同的对着暖日仰望。
017 阴错阳差
待柳婉茹带着丫鬟们离开,冷月阁又变得幽静无比。
天色依旧尚好,想到前些日子让青竹打听乔子俊的事,于是让夏莹叫了灵翘前来。
半会后,灵翘就急匆匆前来,宛然一笑道:“大小姐,您有何事尽管吩咐就是了,奴婢定会竭尽全力去做好。”
柳婉若倒不着急问她话,眼眸眨呀眨的,上下打量起灵翘来。
若青丝般细发绾成双丫髻,粉红丝带自发丝间轻轻摇摆。未施粉黛,却宛若青莲。只身为丫鬟,也机灵万分。若真是哪家的小姐,只怕配上漂亮的服饰,头饰,行走于街巷,定会吸引众人的目光。
灵翘一时间不晓得出了何事,小姐怎就这般看着自己?微微一福:“大小姐,您……”
柳婉若回过神来,轻笑一声。舒了一口气,神情也变色严肃起来:“前些时日,吩咐你让青竹打听的事儿怎么样了?”
听闻小姐提及此事,才想到忘了向小姐禀报,灵翘于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心中稍微镇定后,灵翘才开口道:“都是奴婢的错,前日青竹回来告诉我,说每月开集四、九之日乔大少爷就去去街上游玩。”略微抬起头,瞅了柳婉若一眼,又急急的低下头接着道:“青竹还说,乔大少爷平日最喜安月街,只因……”
柳婉若轻咬下唇,鄙夷的瞥了她一眼,佯装一脸的气愤道:“不用说了!我吩咐你之时就告诉你,一有消息便要回来禀告我,还亏我如此这般信任你。”
此时,冷月阁散发着紧张的气息,灵翘头低到地面上,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春梅、夏莹愣愣的看这样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敢作声。青木、青影、青风摸不清状况,傻傻的站立不动。
而站立一旁的青竹见大小姐动了气,此事也和他有所关联,遂上前跪下道:“大小姐,奴才办事不利,这不关灵翘的事儿。小姐罚奴才好了!”说罢,垂首不语,纹丝不动的跪在地上。
“罢了!”柳婉若玉手一挥,竟自起了身,前往西厢房中走去。
本意不是找青竹的茬,如今这青竹也为灵翘求情了,她不想再过多追究此事。再说,这只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今日,她只是想给灵翘一点颜色瞧瞧而已。
只是,总身在府中,万不能做成任何事。
母亲这边,她暂时不想过多打扰,毕竟母亲也会有所决断。距过年还是有些时日,让母亲静一静也是好的。可乔子俊的事儿是不能等的,柳宛若不停的转动眸子,此时她更确定了自己的心思。那就是,说服母亲,她要风光嫁给乔子俊。
想到明日是十月初九,柳婉若心想:乔子俊,你且等着我,婉若很快就会去寻你了。
次日,天色微微放晴,街上车流涌涌,行人如织,一副盛世绝景。
柳婉若去尹氏那儿请了安,说要去街市上买绣线,遂带着丫鬟灵翘出了门。
此时,安月街,一片喧嚣景象,众人集成一簇,有些小声的自言自由,有些遥望远处不知所措的站立不动,有些伸手指指点点,各抒己见。
嘈杂人群中,一白色粗布衣青年男子一脸惊异之色顿生眉宇,不由得尖叫道:“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不时的摇着脑袋,好似一切皆是梦中。
青年男子身旁的壮汉也不由的瞪大了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缓慢走来的主仆二人。发自内心不由的惊叹:“真是美人哪,我若能寻了回去……”
人群中,众说纷纭,都对柳婉若赞许多多。也难怪行人如此欣喜若狂,只因这柳婉若已多日没出府。
却说,美人一面,难得一见。
柳婉若对众人的尖叫声听而不闻,微微一笑作罢。
二人经过之地,众人皆后退几步,为柳婉若让道。
此时,人群中却若隐若现有一个俊秀少年。那少年面如冠玉,说不出的俊秀儒雅。
只是,下一刻,柳婉若却目瞪口呆,止步不前。
若不是前世见过,她定会以为那是乔大少爷乔子俊。可此时,她深知这人不是子俊,而是二少爷乔子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