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免咯噔一下,虽然前世乔子胜和自己没有正面冲突,可不知为何她今日却不愿见他。不知是否因为日夜思念夫君乔子俊的缘故,亦或是别的原因,反正此时她心中满是失望。
欲要拉起丫鬟灵翘离开,却不料乔子胜已不觉间出现在她面前。
乔子胜眸子中射来的目光,虽带着柔和,却令她畏惧。
柳婉若不禁踉跄后退几步,略略低着头,细语声缓缓道:“少爷见谅,小女若有冒犯,还望少爷莫要见怪。”
灵翘见小姐竟与这位少爷道歉,不禁甚是惊讶,她是柳府小姐,怎能跟一个男子道歉?
心急如焚的灵翘双目瞪向乔子胜,气呼呼的道:“你是何人,竟敢拦着我们家小姐的路。”说话间已是双手掐腰,好似等待血雨腥风的降临。
“灵翘!休得无礼!”柳婉若转头剜了她一眼,话语中夹杂几分的命令。
此时,灵翘眼中泪水簌簌落下,委屈的道:“小姐,平日里你哪受得这般气,这人竟敢……”
乔子胜,身着缕金鹤纹象牙白色袍服,金冠束起万千黑发。轮廓分明的五官,浓眉如剑,高高挺立的鼻梁,嘴角却漾起一丝笑意。
见眼前二人如此这般情形,情不自禁大笑起来,而后镇定自若的道:“我看是你们家小姐拦着本少爷的路了!”
柳婉若不想与他起了争执,屈膝微微一福道:“柳婉若见过乔二少爷,我这丫鬟平日就不懂规矩,还望二少爷莫要生气,原谅我这不知礼数的丫鬟罢。”
说罢,缓缓抬起首,红唇微翘,目光中洒落出些许的歉意。
柳叶细眉,目光琉璃,脸颊微红,晶莹剔透的唇瓣。
此时乔子胜却怔住了,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之人,气息急促,却一动不动。
然,顷刻间,柳婉若却莞尔一笑,轻声对男子道:“乔二少爷,您可否让一让,小女子还要去买绣线。”柳婉若轻挑细眉,微微张开唇瓣,字如珠玑般轻吐。
这一笑,似三月的春风,吹动众人的心,似平静的波面顿时生出涟漪。
这一笑,柳婉若眸子中似有灵动的春水,荡漾着乔子胜的心。
听闻柳婉若所言,他不由的往街边退了退。此时,众人皆后退几步。
柳婉若不想逗留,自乔子胜身边轻盈走过,穿过人群,渐渐远去。
彼时,乔子胜竟站在那儿,神情迷离,若有所思的模样,和他平日的性情判若两人。仿佛安月街顿时无人,行人来来往往,他眼中却全部消失如空气般看不见。
身边小厮曾绍不知是何状况,小声道:“二少爷,回府吧,老爷这几日身子不好,您回去多陪陪他吧。”
静止,依旧静止,乔子胜仍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中,口中轻轻吐出:“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就在不远处……”
小厮见少爷一动不动,轻拍乔子胜的手臂,试图让他回过神来,“二少爷……”
听闻曾绍所言,乔子胜猛地一惊,不由得颤抖了下,顿时回过神来,对小厮斥责道:“曾绍,你又干什么!”
说完遂转身,快步前行,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018 悲情计谋
且说乔子胜自安月街遇到柳婉若之后,整日寝食难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平日最喜书法字画的他,此时却没了一点心思。
这深秋时节,若是日光甚暖,他便于仙源轩摆上古琴,不带半点笑颜的弹上一整日。
用膳时候,也是厨房的小厮送来。
若是合了口味,还能吃上几口,若是不合口味,看看便罢。
这乔子胜的状况,最着急的就是乔府的郝氏,只因她是乔子胜生母。
乔府一共一房正室简氏,三房妾室分别是郝氏、栾氏、柳氏。因正妻简氏生的一子一女,郝氏之子乔子胜便不被乔老爷重视。
自两个儿子懂事开始,乔老爷乔铭山便着手培养大少爷打理锦绣绸庄的生意。而对这二少爷乔子胜,更多时候是不闻不问。几年下来,乔子胜也无心锦绣绸庄的生意,整日尽是舞文弄墨,吟诗作赋。
说起锦绣庄,那可是都城诺江的第一丝绸店。这的丝绸不仅质量上乘,花色也繁多。
自锦绣绸庄的生意到乔铭山之手,这来来往往之人络绎不绝,就连宫中的妃子们都会前来。
这日,乔子胜突然起了心思,如此整日相思,何不告了母亲去,说不定能想出什么法子来?
想到这儿,腹中也觉得饿了,命小厮曾绍去厨房要了些饭菜,狼吞虎咽下去。待用完膳,长袖一抹嘴角,往日毫无精神的他竟眼中闪出光泽,嘴角也漾起一丝微笑。
拍拍双手,遂快步出了仙源轩,前往郝氏的落梅轩,边走着边哼着曲儿,心情也愈加好了。
郝氏多日不见儿子,见乔子胜神清气爽前来,急急上前关切的问道:“胜儿,听府中的丫鬟小厮们近日纷纷议论,说你整日不出仙源轩,老爷又不让我四处走动,我这心里整日不得安生。”
乔子胜自识得规矩,如今见郝氏这般心疼模样,遂上前对郝氏作了一礼道:“孩儿不孝,扰的母亲不得心安,孩儿今日前来,还望母亲莫要担心。”
郝氏紧紧攥着乔子胜的手,仰望乔子胜,双眸中泪光闪烁,不时的抽泣。
乔子胜见母亲面色苍白,就知晓定是几日没睡好,忙扶起母亲到床榻上坐下,好生安慰着。
郝氏知晓乔子胜定是事出有因,乔子胜若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他那随遇而安的性格,怎会如此惆怅不堪。
想着乔子胜如今已十四岁的年纪,许是看上了某家姑娘,苍白脸色竟挤出一丝笑意来。
心想着不能直接询问,旁敲侧击的道:“胜儿啊,如今你已年纪不小,若是中意了哪家姑娘,定要告诉为娘。”深深叹息,接着道:“只可惜这乔府,娘只怕是说不上什么话。”
乔子胜一脸茫然的看着郝氏,欲张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愣在那儿,净白的面庞竟泛出红晕,浑身的不自在。
郝氏见状,轻轻一笑,对身旁的丫鬟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转首对着乔子胜道:“有什么事儿,和为娘说便是了。只可惜娘命不好,做了这乔府的妾,如今一来,你这身份也就成了庶出。如今老爷一心惦念着大少爷,对你又是问及过少。”
说着双眸中已渗出泪珠来,随即掏出锦帕拭去。
渐渐控制了情绪,定了定神,郝氏接着道:“若不是夫人宽以待人,这乔府中娘的日子定是不好过。”
乔子胜向来不见郝氏这般娇弱,不晓得是不是这几日因担忧自个闹出的毛病。
乔子胜见郝氏问及儿女之事,心想这也到了嫁娶的年纪,也随即开了口:“娘,前几日孩儿在安月街寻得一女子,此女子姓柳,名婉若。秀外慧中,不仅生的貌美,品性也极好,识得大体,懂得规矩。”
郝氏见乔子胜目中有神,顿时精神焕发,甚是欣喜,眸中却沁满泪花,好生瞧了瞧乔子胜道:“胜儿真是长大了,如今也喜欢上了姑娘,也懂得礼数来。只是子俊还未成亲,这事儿若是老爷知晓,只怕是不会同意。”
乔子胜自知长幼有序,可这感情之事定不是他能控制的了。每每想起那日偶遇,心中不免升起柔情万分。又加之柳婉若竟晓得他身份,只怕连名字许是也知晓。他就更加激动不已,连梦中都是柳婉若窈窕的身姿,会心的笑容。
可如今大哥尚未娶妻,他的事儿爹是不会上心,心中如骤然间布满乌云,看不见希望。再者,自己庶出的身份,心中不免自卑,也不晓得柳婉若是否嫌弃。
郝氏见乔子胜一时间满面愁容,他的心思也略知七八,上前道:“胜儿莫愁,这事只怕还要俊儿出面。一来,老爷夫人对他是言听计从,不会怪罪下来;二来,若是出了事,也会有俊儿担着,你且放心罢。”
说起大哥,乔子胜心中有数,虽他是庶出,可大哥自小对他爱护有加,什么事儿定会叫着他,就连太夫人送来吃的用的都会分他一半。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乔子胜眉宇间的惆怅烟消云散,转而略带几分喜色,连连对着郝氏道:“多谢娘的提醒,孩儿这就去找大哥商议去。”
说完拜别郝氏便转身就走,几步就出了落梅轩。
郝氏看着乔子胜的背影微微一笑,心想着:乔子俊,这回只怕你闲事是管定了,也不见得全身而退!
她必然知晓乔子俊的个性,胜儿所求之事,他一般情况下是会答应的。她也知晓乔府,老爷最为忌讳的便是柳府的事情。
可乔子胜喜欢的人,她倒是希望这门亲事能成。
说起郝氏,当年也是都城的一朵花,只是家道中途没落,她这嫡出的小姐未能嫁得一个如意情郎。当年爹为了钱财,不惜将女儿嫁入乔府做了妾室。
自爹与乔铭山约定之后,她才晓得自己将为人妾,忧伤油然而生,欲做挣扎,却毫无成效。爹还一味的说是为她寻了一个好人家,此后吃穿无忧,也不用打理家事。
已然失望,郝氏自那之后,她于心中已对父女之情断然割舍,无论爹娘来乔府相见,她也闭门不出。
刚嫁入乔府之时,还想能夺得乔铭山的心,谁知,自她有了子胜之后,乔铭山对她是不甚待见。而后,她也没了心思,整日于这落梅轩中修身养性。
若是命中注定,她也甘愿;只是,君子无情,她终绝望。
可如今乔子胜大了,如何才能为儿子谋得好的前程,又娶得一个良家小姐,她心中也焦虑起来!
019 前来提亲
柳婉若自安月街回来,甚是纳闷不已,怎就偏偏遇见了他?
照青竹打听的情况,乔子俊定会在每月四、九之日的街市上出现。可她始终不明白,为何没见到乔子俊,却偏偏就遇见乔子胜。
隐约记得前世时候,她嫁入乔府,乔子胜对她是嘘寒问暖,时常到云安轩问候她。
那日,她心中念的是夫君,意外遇见乔子胜,她不愿惹是生非。
毕竟她要嫁入乔府,终要面对乔子胜,若是惹了麻烦,只怕往后的日子也不甚好过。
再过两日又是集市,一次不成,待过两日再去街上看了便是。
没了烦心事,柳婉若倒也安静起来。
已命丫鬟备好文房四宝,柳婉若手执毛笔,临着帖子,却见到素云轩的丫鬟急匆匆跑来。
这丫鬟乃碧玉,比紫玉小四岁,如今也是年方二十。
着一身碧青色衣裙,梳着堕马髻,碧蓝色发带自发丝间在奔跑间左右摆动。
待进了冷月阁,又跑到屋中,已是额头渗出汗来,见到柳婉若急急福了一福道:“奴婢见过大小姐,请大小姐随奴婢前去醉仙阁一趟。”
醉仙阁,平日柳府待客所用。醉仙阁装的富丽堂皇,还是柳老爷在时所建,那时候不乏权贵之人前来,这醉仙阁受了多人的夸赞。可自柳老爷去了,这醉仙阁也变得冷清,有时只有过节之时才用。
此时柳婉若甚是奇怪,为何要去醉仙阁,莫非是有贵客前来?又否了自己的想法,如今柳府已渐没落,觉得不太可能。
既是碧玉叫了她去,定知晓什么吧,何不问她?
“碧玉姐姐,为何要去醉仙阁?那不是款待客人的地儿么?”柳婉若搁下手中的毛笔,随手拈起帕子,一面说着,一面轻轻拭去碧玉额上的汗。
身为奴婢,大小姐的举动令她受宠若惊,碧玉红扑扑的双颊如此一来更是红似盛开的美人蕉。
碧玉羞涩的对着柳婉若又是一福道:“奴婢谢谢大小姐。”
片刻过后,碧玉气息稳定,静静站立,缓缓道来:“方才,夫人说乔府的大少爷前来府中提亲,指明了小姐您呢!”眨着眼睛,对视着柳婉若,“这乔大少爷出手真是阔绰,今日带来的聘礼就足足有两马车!”
碧玉一面说着,一面双手不停的比划着。什么生果、酒、糖、茶的听得柳婉若迷迷糊糊。
此时,她哪还去听什么聘礼,一听见乔府大少爷,便怔住了。
顿时间,心中又是喜悦,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前几日上街是为了见乔子俊,可没想到事情发展如此之快,竟连面的都没见的,就来柳府提亲了。
“小姐……”碧玉见大小姐傻傻瞅向外面,微微嘟起的小嘴,也摸不清状况,只得小声的唤着。
眉色渐开,转而间面若桃花,美眸中宛若秋水。
想到乔子俊前来提亲,柳婉若害羞的低下头,话语也变得轻柔:“碧玉,这乔府大少爷可是乔子俊?”
碧玉满是不解,万万没想到大小姐开口竟是这么一句,可此时她的确不知乔大少爷的名。
“大小姐,这个奴婢不知。方才乔大少爷刚到,奴婢深知小姐念及乔大少爷,一见到乔府的人到府。奴婢不敢怠慢就匆匆跑来了,奴婢不晓得乔大少爷的名。”碧玉垂首轻言。
不晓得是不是娘私下里撮合的呢?柳婉若甚是奇怪,娘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不是?
不管了,只要此人是乔子俊就好。柳婉若想到这儿,对着碧玉道:“可这乔大少爷前来提亲,我前去能做什么?”
碧玉轻轻抬手,用衣袖遮住樱唇,微微一声轻笑道:“大小姐前些日子因这事儿都和夫人吵起来了,如今这乔大少爷前来,大小姐不想前去瞧上一瞧?”
想想也是,自己是不能与之见面的,何不躲在暗处观望一番?
双颊泛出红晕,微微一笑道:“碧玉姐姐,谢谢你。你且回去吧,我待会子便去。”
待碧玉走后,柳婉若便寻思起怎么装扮起来。这一世,她可是第一次见乔子俊,虽说身在暗处,也马虎不得。可这个时节,穿什么衣裙都觉得不甚漂亮。
眼花缭乱,只得叫来丫鬟们,柳婉若急急的喊道:“灵翘、春梅、夏莹统统过来!”
声响之时,三个丫鬟就疾步前来。
灵翘刚跑进去就开口询问:“大小姐,您没事吧!”
柳婉若打开红木衣柜对着丫鬟们道:“你们且看看,今日我穿哪一个最好?”转首对视灵翘道:“灵翘,你说呢?”
灵翘不禁瞪大了双眼,乌黑的眼珠子打着转儿,对着红木衣柜瞅了半天,满意的点点头道:“大小姐,奴婢觉得那湖蓝色的对襟上衣,看上去肤色更白;配上那雪青色的梅纹百褶裙,也更显出几分贵气。”
柳婉若轻轻一笑,瞅了一眼灵翘道:“你这死丫头,对穿衣竟有这般眼光,不愧是这冷月阁的丫头!”
语罢,遣了春梅、夏莹去备了洗漱东西,虽说晨起之时已经梳妆了一番。可如今乔子俊一来,她还是心里打起鼓来。
心里暗暗想着:今日一见,命中注定,我定不能出了错。前世婉若欠你的情,这一世定会偿还与你。只是不晓得,若是你晓得前世的一切,还会不会对我付出心思与情义?
边想着,灵翘就服侍她穿好了衣裙。衣裙合身,柳腰突显,柳婉若不禁轻轻一摇身子,转了一圈。
这时,丫鬟春梅端着盆前来,夏莹也收拾了梳妆台,只等着柳婉若梳妆了。
明眸皓齿,口若含朱丹,脸上肌肤细润如脂,在温热水汽下若隐若现,更是妩媚动人。
洗漱完毕,缓步移动到梳妆台。这时,三个丫鬟嘀嘀咕咕的商量起怎么装扮起大小姐来。
这梳妆之事,最拿手的还是灵翘。没一会儿,柳婉若头上绾了个垂鬟分肖髻,斜插着金镶珠宝半翅蝶簪,耳饰素银耳坠,略施粉黛与双颊,玉手戴着玛瑙银圆镯。
待一切装扮后,柳婉若对着铜镜中的自个微微一笑,甚是满意的点着头。
任由丫鬟夏莹扶着,一路到了醉仙阁。
此时,醉仙阁内外,满地摆放着聘礼。
柳婉若悄悄隔窗观望,只见一身着冰蓝色的上好丝绸袍子的男子静静坐于正堂中央,另外一旁则是母亲尹氏,二人却皆未言语。
乔子俊带来的小厮们,皆忙着将马车上的聘礼搬到了醉仙阁内。
柳婉若听不见任何声响,不由得失望起来:乔子俊,你何时才能开得了口呢?
020 阁墙听语
日渐晌午,秋阳高照。
醉仙阁,没了方才的马车,静了下来。
柳婉若静静享受日光的温热,佯装闲来无事的样子,丫鬟夏莹跟着,只对着大小姐笑而不语。
前些时日,大小姐和夫人的一闹,这柳府上上下下无人不知大小姐中意于乔大少爷。
如今大少爷前来提亲,丫鬟小厮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柳婉若倒是无心管这等闲事,他们议论也好,话说无事生非,就让她和乔子俊的闲话多几分也无妨。
听不见正堂中娘和乔子俊的话语,柳婉若嘟起了小嘴,柳眉微微蹙动。
无奈间仰起头来,看天空朵朵白云,心情也舒缓一些。
片刻后,依旧毫无声息。
柳婉若终于等不及,将小嘴贴到夏莹的耳畔悄悄的言语一番。
只见夏莹不由的笑出声来:“小姐果然高明,奴婢去去就回,小姐您等着好消息吧。”
柳婉若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了她一个笑。
夏莹自小姐那离去之后,便回了冷月阁泡了上等的普洱茶,端起便回了醉仙阁。路过小姐身旁,不由的捂嘴而笑,不作声的进了正堂去。
醉仙阁的正堂内,尹氏依旧静静坐着,面无表情。而乔大少爷东张西望,对正堂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审视了一番。
夏莹小步上前,规矩的福了一福道:“奴婢见过夫人。”转头对着乔子俊微微一笑,“乔大少爷好。”
丫鬟夏莹的到来打破了正堂内的宁静,方才的尴尬气氛也渐渐消失。
尹氏见到夏莹,便知这定是柳婉若又搞起了什么鬼主意。心想着:也好,既然你有心,今儿娘便让这乔子俊没了意。婉若,为娘是定不会让你嫁入乔府的。
夏莹端起茶壶,上前为尹氏、乔子俊斟满茶,缓缓道来:“方才大小姐听闻乔少爷前来,吩咐奴婢送来这上等的普洱茶。”
待走到乔子俊身边,接着道:“乔大少爷,这柳府的普洱茶制作工艺奇特,因此味道也与一般普洱味道不同,请少爷慢慢品尝。”
待夏莹斟完茶,尹氏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夏莹点头,急急的退了下去。
正堂外,柳婉若会心的一笑道:“不错。”
夏莹却直拍胸脯,急促的呼吸,气喘的道:“小姐,可吓死奴婢了。不过还好,夫人好像并未生气。”
这时,屋中话语传来,柳婉若十指放到小嘴边,轻轻“嘘”了一声,夏莹便不再言语。
二人弓起身子站立墙边,一耳紧紧贴在墙上,仔细倾听正堂传来的声音。
醉仙阁,正堂内。乔子俊整整衣冠,起身走到尹氏身边,弯腰作福道:“柳夫人,请容在下一拜,今日前来……”
尹氏轻笑一声,美眸中满是鄙夷,一手搭在腿上,摇摇头,叹息道:“乔子俊,你今日前来,我怎么不知何意?瞧着满地摆满的聘礼便知了。只是……”
尹氏端起桌上的普洱茶,抿了一小口,抬头看看乔子俊,接着道:“只是,还请乔大少爷将这聘礼带回去吧,小女如今才伤好了,我舍不得她早早嫁了人去。”
搁下手中的茶盅,双唇微启:“还望乔大少爷见谅,我这身子近日也不甚好,想去休息一会。”
说完,便起身欲要走出去。
正堂外,柳婉若着急万分,气愤的直攥紧了双手,咬着牙儿,往日温柔的眸子却满是怒火。
本以为是母亲的意思,如此看来,便不是了。可这乔子俊为何要到柳府提亲?
乔子俊见尹氏这般态度,心中已然知晓半分,只是这不是他自己的事儿,万不能这样就此作罢。
遂上前一步道:“夫人,请留步。在下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还望夫人能给在下一些时间。”
尹氏一听,方才知晓原来自己误会了,止住前行的步子,转身回到紫檀木椅子上坐了去。
略略转首对着乔子俊道:“如若不是,那请问乔大少爷,这又是何事?”
乔子俊又是一福:“前几日,家弟于安月街偶遇柳大小姐,便是一见倾心。自回府之后,便是整日寝食难安,满心都是柳大小姐。这方才托了在下前来提亲,还望夫人三思。”
尹氏眨眨眼睛,思虑片刻,仍是摇了摇头:“不可!万万不可!”
乔子俊翘望醉仙阁正堂外,深深叹息道:“夫人这般意思便是不可了?其实,家弟饱读诗书,懂得音律,诗词歌赋更是样样出众。”
尹氏闭口不言,直摇着头儿:“与这些皆无干系,我也常听下人提起这乔府两位少爷容貌出众,才学深厚,懂得诗书礼仪。只是……”
“夫人,请明示。”乔子俊一时间却不明了,既是对他和二弟的印象不差,怎么会不同意呢?
尹氏微微皱眉,不由的感叹道:“命运无常,这都是造化吧。还望乔大少爷见谅,我也有难言之隐,不便说。”
甩甩衣袖,直起身子,便起身往院中走去。
一面走着,一面吩咐外面的小厮:“左真,送乔大少爷。”
柳婉若听闻母亲送客,便知晓今日之事成不了。可也觉得欣喜,毕竟她心仪之人不是乔子胜。
母亲的脚步声渐近,她赶紧拉着夏莹急急的从正堂外离开,躲了起来。
不过心里仍是不得其解,这乔子胜怎会对自己起了那般心思?莫不是前世就有喜欢?
愈想愈觉得可怕,若是真这样,她到了乔府的日子又怎能过得安稳!
柳婉若自墙角探出脑袋,想仔细看一看乔子俊,她的夫君。却见乔子俊满是愁容,仰望天空,不由的叹气。
今日之事,着实令她意外。一来,没想到乔子俊竟是为乔子胜提亲;二来,母亲竟对乔府二位少爷评价这般高。
若不是爹爹的死,只怕母亲定会很乐意她嫁入乔府吧。
一个劲的想着,完全忘记了乔子俊的存在。
下一刻,乔子俊突然转身,扫视了四周,无意间瞧见墙角探出的脑袋。
那华丽的头饰,清秀的面容,醉人的笑容,仿佛在哪里见过!
一时间想不起来,只是愣愣的瞅着,直到左真拍了拍他的右臂,方才知晓竟一时间忘了神,急急跟着左真出了柳府。
021 春梅被打
醉仙阁外,柳婉若静静站立。
一阵寒风飘过,万千黑发在空中舞动。
柳婉若依旧静立不动,目光眺望远处,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她依旧静立不动。
夏莹上前为柳婉若披了件披风,披风也在寒风中缓缓飘动。
风,渐大;寒意,沁入心间。
夏莹轻轻唤着:“大小姐,风大了,我们回冷月阁吧。”一面说着,一面上前扶住她,继而转过身子,往回走去。
且说柳婉若自乔子俊的那一丝目光飘入她的眸中,她断然失去了知觉一般,无法控制的一直对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望去。
直到夏莹挽起她的手臂,方才回过神来。
“夏莹,你说乔大少爷是一个怎样的人?”虽是心里有底,可这一世却是第一次见到他,心中还是砰砰直跳,宛若万千丝线缠绕她的心。
欲解欲缠,最终是脑中乱作浆糊,空空如也。
夏莹自是对乔大少爷一番夸赞:“小姐,这乔大少爷温文尔雅,言谈举止皆有君子风范,待人也是懂得礼数,若是和小姐您成亲,那可谓珠联璧合,天生一对!”
“你这死丫头,竟拿我取笑了?”柳婉若对着夏莹的身子就要打起。夏莹也边跑着,躲着柳婉若的玉掌。
一面跑着一面乞求着:“大小姐,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说的可是真心话呀!”说完便笑得直捂着腹部。
柳婉若也不停步,还是一个劲的追着,一面说道:“你这死丫头,且看我今日能否饶得了你!”
一阵追打过后,柳婉若渐渐停住步子,夏莹也停下来,走到柳婉若身前。
主仆二人一个黄色的衣衫,一个湖蓝色的衣衫,这深秋时节中甚是引人注意。
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婆子们经过,无不驻足看上几眼。
柳婉若静静站立,环视一周,才晓得今日竟成了下人们的景色,不禁又是急,又是羞,又是恼。可想着自个身为小姐,定不可和这些下人们一般见识,只得强拉起夏莹急匆匆的回了冷月阁。
此时,柳府冷月阁内,几个丫鬟小厮叽叽喳喳的议论开来。
灵翘最知柳婉若心思,手捂着嘴巴小声的对围在一群的小厮们道:“咱们小姐最喜欢乔大少爷,前几日还专门上街去了,只可惜……”说了一半,朝四周瞅了一圈。
青竹等不及,急忙将她拽了回来:“灵翘姐,可是什么呀?”
灵翘微微笑着,傲气的说着:“只可惜那日在安月街没碰到大少爷,竟碰到了二少爷!”
此时春梅自屋子里出来,见四个小厮围着灵翘窃窃私语,不禁冷哼了一声。
春梅一面拎起水壶浇着花,一面不屑的说道:“不晓得有些人嘴巴这么喜欢漏风,这还没过几日,就憋不住了!”
“怎么?我看是有些人入不了小姐的眼,在那里酸溜溜的眼馋吧!”灵翘自是不会让了她,冲出围着的四个小厮,快步跑到春梅面前,双手掐着腰的对着春梅喊道。
春梅不屑理她,径自拿着喷水壶对着盛开的菊花上喷水,冷冷的瞪了她一眼道:“我哪有灵翘姐这般精明,什么事儿都替大小姐想好了?”将手中的喷水壶放下,接着道:“你且小心着你的嘴巴,要是哪天捅了大篓子,只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灵翘气的直瞪眼,一气之下对着春梅的脸“啪”的一声下去,五道红红的印子骤然间出现在春梅脸上。
这下子,四个小厮傻傻的愣住了,往日灵翘虽霸道却不骄横,这会子怎么打了春梅?
青影见这会子要出状况,忙上前劝解道:“灵翘姐,春梅,不要吵了吧,待会子若是小姐回来了,只怕我们所有人都要受罚了。”
见春梅脸色的红印愈发明显,对着身边的青木道:“你且将帕子用热水浸了,拿来给春梅敷上。要是等小姐回来发现了,就不好了。”
此时,柳婉若恰巧到了冷月阁,还未进门就听见丫鬟小厮们争吵着,方才和夏莹追跑打闹的好心情顿时没了。
“出了什么事了?”柳婉若前脚踏进门,就开口问道。
青影见小姐回来,忙上前跪着:“没事儿……”语毕,却不敢起身,静静的跪着。
柳婉若美眸瞟了瞟整个院子,心中已然清晰,这灵翘怕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挣开夏莹的手,欲上前追问,夏莹却开口说道:“小姐,莫动气!”
柳婉若不顾夏莹的劝说,一甩袖子,经过青影的身旁,径直到了灵翘的面前:“灵翘,这冷月阁你待的时间最长,你且说说今日这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春梅的脸上也受伤了?”
灵翘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扑通”一声跪下:“都是奴婢的错,方才春梅和我顶嘴,我一气之下才打了她。还望小姐念在奴婢照顾小姐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吧!”
方才骄横傲气的灵翘可怜兮兮的乞求柳婉若。
柳婉若眸中闪过一丝冰冷:“你还不跟我说真话!那就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回我,你就跪在这儿想吧!”
故意将“想”字说的重了点,心想着,不杀一杀你的傲气,只怕我去了乔府,也没了好日子过!
说罢,甩一甩衣袖,走到春梅面前:“这下手还真是狠,这手指的印儿还未消退。”转眼对着夏莹道:“你且带着春梅下去,好生的处理一下!”
说完,又转头狠狠的剜了一眼灵翘,这才起步。
欲进入偏房,却又止住步子,转身对着下人们道:“这个月灵翘你的月钱暂且扣下了,若是你还是知错不改,只怕这冷月阁你是呆不久了。”
说完这话,柳婉若径直走进屋中。本来就心烦,这个不省心的灵翘怎就不晓得消停。
“真是令人头疼!”柳婉若不禁自言自语道。
院子中,灵翘恶狠狠的目光盯着春梅,目光若燃烧的火焰,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春梅碎尸万段。
夏莹急急的跑到春梅面前,小手试探的抚摸着春梅的脸,边说着:“春梅,你且随我来,我那还有上次小姐给的药膏,说是身为有效。”
说罢,便拉起春梅进了屋子去。
这会子,四个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作声。
只有青影到灵翘面前蹲了下去,小声的道:“今日小姐生气了,待会子你去认个错,这事也就罢了。”
灵翘满怀感激的看着青影,并未说话,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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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各有心思
彼时,素云轩外,尹氏静静坐于游廊处,满怀心事的愁苦模样,甚是令人心生怜惜。
一手握苏绣的花样,一手拿金质的绣花针,却仰起头看着远处,一动不动。
想想如今柳婉若已经十三岁,过了年就是十四岁了,心中不免恐慌起来。
虽说这乔府,她是不乐意,可女儿大了总是要寻婆家的。前些日子穆氏说的史家,柳婉若那般反对态度,她也多少有些疑虑,就遣了小厮私下打听,原来史少爷真和女儿说的那般懒惰,品性也极差。
尹氏心中不禁在想:这史府,万万不能去。乔府,也不行!
可这都城诺江她如今的确不甚了解,怎才能为女儿寻得一门令人满意的婚事?
那日,女儿开口就问穆姨娘关于史府的事,着实令她吃惊了一番。女儿身子刚刚渐好,怎就晓得穆氏私下的事情?还有,穆氏究竟又是何心思?是真心希望婉若嫁入豪宅,还是有其他心思?
此事,她尚且不能确定。虽说柳府看似十分和睦,可她却隐约觉得有些许沉闷的气息。她心底是盼着女儿好的,这苏绣的花样,本是想给女儿做个绣花枕头。可如今满心烦闷,思绪不定,她也没了心思。
亦抬首看看天,不由得感叹道:“老爷,您若有在天之灵,是否可给为妻一点指示?我也不会这般苦恼不堪了。如今这柳府上下,为妻已尽心尽力,可为妻却不晓得府上是真如所见这般宁静吗?还有,飞逸一直未寻得,我这心里着实不安!”
一面说着,一面泪从眼眶中滑出,只得叹着气。
没一会儿,丫鬟紫玉匆匆跑来,上前劝道:“夫人,这儿甚冷,且随奴婢回了屋里去吧。”
说完,就上前扶着尹氏,离开游廊,往素云轩方向去了。
此时,已是日渐晌午,辞云轩内却是一片安静情景。
穆氏静坐于红木桌前,一手拿着桂花糕,一面嘴里轻轻嚼着。她不时的嘴角挂着微笑,不时眼神中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丫鬟翠玉一旁侍候着。
此时,柳二少爷柳天泽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进了屋子,走上前去,对着穆氏做了一福道:“娘,孩儿给您请安了。”说完,找了个椅子坐了下去。
穆氏挥挥手,示意丫鬟翠玉下去。
翠玉虽刚来府中几个月,倒也聪慧,几个月工夫就了解穆氏的习惯。穆氏的一个手势,她就晓得心思,点头退了下去。
穆氏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爱怜的盯着柳天泽瞅了一会儿,缓缓的道:“如今我儿也长成大人了,今日学堂可顺心否?”
说起学堂,柳天泽甚是骄傲万分,自小就聪明的脑子,就那些《四书》《中庸》《大学》熟记于心定是不在话下。
见穆氏问起,眉宇中多了几分骄傲,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缓缓道来:“这学堂之事,还望娘放心,先生教的我早已熟记于心,日后定会更加努力。”
穆氏满是欣喜的点头,不由得夸赞起来:“天泽聪明,也和你爹一样,若是老爷还在,定是会十分喜欢你的。这模样,这学识,这气质,和老爷真是颇为相像啊。”
说罢,却觉得伤心起来,柳老爷在世时候,对她很是不错,又因她生的一子,更是呵护万分。
可柳老爷匆匆而去,如今这柳府上下,大少爷不知所踪,尹氏也不会将老爷生前留下的家业交与他们母子俩,她多少还是不安。
当年,大少爷失踪,她心中好生欢喜了一番,又因老爷不在了,只有着柳天泽一子,这柳府上下最后也将落在他们母子之手。
若不是有那衷心耿耿的管家在……
想到这儿,穆氏转首看向刘天泽:“天泽啊,你要好生的学习,如今你大哥不知所踪,以后这柳府只怕要你来撑起来。娘这年岁越来越大,你要多多上心了。”
柳天泽不知母亲会这般对自己说,疑惑的看向他:“府上不是说了大哥生死不明的吗?这柳府的家业还是要大哥来打理才是,我万不可破了规矩。”
穆氏微微一笑,这天泽,竟有这样的心思,照规矩说是懂得礼数。可这般心思对自己而言,却不是个好兆头。
身在柳府,若想夺得家业,看来自己还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想着这天泽才十一岁,念好学堂才是对的,也不打算如今都告诉了他,于是脸色一变,满怀期待的道:“府上事情你且不用过问,只管念好了书,若能争得功名,娘定会欣慰的。”
柳天泽觉得母亲的话定是对的,可这寒冷逼近,想着娘亲身子不是太好,忙嘘寒问暖道:“娘且放心便是,孩儿定会竭尽全力争取功名。还望娘好生注意身子,如今天冷至极,定要多穿几件袍子,莫感染了风寒才是。”
穆氏眼眸一眯,甚是满意的点着头。
柳天泽缓缓直起身子道“娘,您好生歇着,孩儿告退。”
说完就径直走了出去。
穆氏轻轻一笑,目光婉转,满是期许。
此时柳婉若静静坐于床榻之上,脸上闪过一丝愁容。
这乔子俊之事,她甚为气愤,本来上府提亲,她心中升起一丝期盼,若是乔子俊有意,她定会尽全力说服母亲同意了这门亲事。
可万万没想到竟是为乔子胜提亲。不过想想也是,乔子俊为人宽厚,若是乔子胜求了他去,他定会尽力帮忙。
还有一事她也好生烦恼,那就是母亲的态度。不管是乔子俊也好,乔子胜也罢,母亲平日对人都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可今日之事,母亲毫不给乔子俊颜面,甚至让他将聘礼也拿回去。
斜躺在床榻上,不由的感慨命运如此波折,小声的自言自语道:“只怕这一世,只会更为艰难,我定不能惹得母亲生气!可灵翘啊,你总让我不放心,我又该如何对你才是!”
心已然乏了,轻轻躺了下去。
只是,这时,灵翘缓缓掀起帘子,进来了。
一脸愁容,双眸红肿,不停的抽泣着,将头低了下去,缓缓道:“大小姐,今日之事,都怪奴婢这张碎嘴,春梅看不过去才和奴婢争执起来。”抬头看看柳婉若:“只是她的话让奴婢颜面尽无,奴婢一气之下,没控制住,才打了她。”
柳婉若见灵翘前来承认错误,又想着接下来只怕要灵翘助她一臂之力,不想因这事误了自己的事情。于是缓缓直起身子,淡淡的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且下去吧,我歇息会儿。”
灵翘感激的看了柳婉若一眼,自识得状况,作了一福,遂退了下去。
023 心事连篇
且说灵翘自被罚之后,心中自是烦闷不已。
本来骄傲的她,如今在冷月阁中却是觉得极不自在。
四个小厮口中倒不会说什么,可春梅、夏莹她就不敢确定。
几个丫鬟之间本来就各存有小心思,如此一来,她只想做好本分之事,不想再惹是生非。
虽说自小姐伤好之后,她觉得小姐对她不似往日那般热情。
若是以往,今日之事柳婉若定不会罚了灵翘这个月的月钱,最多说几句重话而已。
冷月阁外,碧清池畔。
灵翘呆呆的仰望天空。
已近日落,残阳淡淡照在灵翘身上,浅绿色的衣衫在斜阳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