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的默念着,柳婉若在西厢房中来回踱着步子。他到底想说什么?让我小心!可又有什么是危险的?
不停的摇摇头,仍是不解。不禁对自己说道:“罢了,他的心中有我便好。”
一面说着,一面将小纸放在燃烧的莹烛上。只见写着字的纸燃了起来,愈燃愈烈,最终整张纸都被火吞噬了。
她不想留下任何让人抓住的把柄。若是这事儿被穆姨娘知晓,不知又要惹出什么幺蛾子。
她不想因自己的事儿牵连母亲。毕竟此时,府上母亲的地位是不容侵犯,可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只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
能做的,只有尽最大的能耐周全自己和母亲,最好也能保全了柳婉茹。
一切处理妥当之后,她缓步迈向床榻,轻轻的躺了下去,安然熟睡。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然漆黑。她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子,走到院中。
月儿弯弯,悠然宁静。心事重重,她此时和这夜色全然是两个心境。
“许是这阵子事儿太多!”柳婉若翘首仰望天空中高高挂着的月儿,糟乱的心思也静了几分。
可此时,不知何处飞来的一个匕首,穿过她的身旁,射到远处的窗棂上。柳婉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急急的喊道:“青影,青木……有刺客!”
小厮们闻言快速而来,可方才不知躲在何处的人儿,早就不见踪影。
柳婉若深深叹气,有些失望的道:“罢了!”
虽说方才的一刻,她的确惊吓到了,可想到上天让她重活一回,定不会让她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况且,方才那人好似并不想要她的命。
稍稍镇定后,她缓缓走到窗棂前,取下匕首。
西厢房晃动的烛光透过窗棂传来,柳婉若仔细的看看匕首,发现匕首上还带了一张纸条。她心中不由得念道:看来我没料错,若是真想害我的命,又怎会还有张纸条?
顺手取下纸,打开仔细的辨认。“莫管闲事,乔府入不得!忘三思!”
字迹不算工整,不像是读书人所写。柳婉若若有所思的道:“看来,真如我所料!”
如此以来,这正巧也对上了灵翘推她入荷塘时所说的话。乔府定是知晓这事儿,可这字迹定然不是乔老爷所写。凶手必然是另有其人!
可此时,她依旧不晓得凶手是何人!此时,她不想声张,方才之人没想要她的命,可这事儿,也不能和母亲说起。
这会子,她定了定神,遣散小厮去冷月阁门口守着。
院中她不敢再逗留,快走回到了西厢房。可心中仍是局促不安,大口的喘着气。一面走,一面不由得心想:注定不能安然入睡了!可自个儿还是觉得有些害怕,唤来丫鬟夏莹陪着她。
“小姐,莫怕,奴婢陪您,若是困了,就睡会,若是睡不着,奴婢陪您说说话。”夏莹乖巧的,甚是聪慧,这会子劝着柳婉若。
夜更深,又恢复的之前的宁静。
只是,柳婉若心中已然起了轩然大波,不再平静。
在夏莹的陪伴下,柳婉若最终困意袭来,爬到床榻上睡熟了。
竟然一夜未曾醒过。
翌日的暖阳透光窗棂传来,柳婉若觉得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用力的睁开眸子。
见丫鬟夏莹仍在一旁侍候,本是漂亮灵动的眸子此时也藏不住倦意。
她虽说是小姐,可是心里仍是对下人们甚是关心,这会子倒是觉得尴尬了,忙拉起夏莹的手,关切的言道:“你定是累了吧,赶紧回去歇歇。”
夏莹一摇头,回了个笑道:“能看着大小姐入睡,还是奴婢生平第一次呢!奴婢怎会觉得累呢?”可下一刻,却奈不住打了个哈欠,瞬间脸颊一片红晕。
柳婉若不禁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小脸道:“你这丫头,还真是嘴硬,你看看,这会子你出卖了自己,赶紧回去睡一会。今儿你的活,免了!”说罢,又对着她笑了笑后,便从床榻上起来,舒了个懒腰。
柳婉若心里不禁想着:夜终究是要过去,是不是我经历了黑夜,一切都会似这暖阳照进心间?
丫鬟春梅、灵翘前来服侍着她起来。
迈步到院子中,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今儿的天色极好,昨夜畏惧的感觉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安、平静。也许前世经历的远比这穿过身旁的匕首更令人心寒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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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有话要说:惊恐的事情开始出现,她的危机重重~
036 计中之计
柳婉若心想着今日求了母亲,出府看看,一来可以放松心情,将昨晚的事儿仔细的想想;二来,人在府外,做起事来也甚是方便。可有些事儿却不让她歇息,这不,流云阁的小丫鬟冬雪急匆匆的跑来。
冬雪焦急的步子还未到柳婉若身前,就急急的喊着:“大小姐,快救救二小姐!”
待跑到柳婉若身前时候,匆匆的做了一福,稍作镇定后道:“大小姐,不好了,今儿听聂姨娘说史家少爷要来府,说是要为二小姐提亲。”说完,直直的看着柳婉若,眸中几分的不安,更多的却是期盼。
听闻此言,柳婉若方才想出府游玩的心思已然没了,对身旁的冬雪道:“你先回去照顾好二小姐,其他人不要出冷月阁。我去素云轩一趟!”
说罢,柳婉若扫视了丫鬟、小厮们,转身离开。
柳婉若心想:这会子,只怕母亲还在素云轩,定不能等史少爷来了再求母亲,那样只怕一切都晚了。还有此事她心里甚是明白,不知穆姨娘由做何手脚?愈想愈心急,脚步也不觉间加快了。
不一会儿,柳婉若已到了素云轩,果然不出所料,母亲还在!
这会子,尹氏正用早膳,见女儿前来,不知发生了何事,放下手中的玉筷,一脸笑意的走上前来轻声问道:“婉若,这大清早的怎么了?”拉起她的小手,呵着气,见柳婉若的小手冻得通红,已然忘记了禁足的事儿,却十分关心起女儿的身子来。
柳婉若见母亲不提禁足之事,她心中甚是开心,忙作福道:“娘,女儿身子无碍,倒是娘,这些日子可安好?”说完,拽出手来,围着尹氏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
尹氏见女儿这般心疼自己,又想着这清早的只怕婉若还没来得及用早膳,转身对紫玉道:“再去备了碗勺,为大小姐盛来一碗。”
说完,就拉着柳婉若的手,走到桌子前,坐了下去。
柳婉若见此情形,心中更是高兴,看母亲今日的笑颜满面,想必心情也是不错的。这婉茹的事儿还得母亲出面,一来这事儿可以平息了,二来说不准母亲也能略知穆姨娘的心思。
想到此,忙撒娇的道:“娘,女儿和您说说心里话吧。”手中拿着勺子,抬起头来,满是期许的看着尹氏。
尹氏自然知晓女儿的心思,却不知今日婉若又有何请求,对屋中的丫鬟们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丫鬟们离开,柳婉若凝视着尹氏的眸子,一刻未曾离开。缓缓说道:“娘,女儿有一事相求。方才女儿前来素云轩的路上,恰巧碰上了婉茹身边的丫鬟冬雪,听她说今儿史家的少爷要来府提亲,不晓得娘知晓此事不?”
尹氏听闻柳婉若所言,眉头皱的愈来愈紧,不时的摇着头。
待听女儿说完,已然没了方才的平静,放下手中的勺子,仔细的看着柳婉若。
“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这消息可是准确的?上次穆氏提过此事,怎就这会子史少爷又要来府了?”尹氏眨着眸子,十分不解。
柳婉若听母亲这般说,心中已然明了是何事情,看来,这事儿还是穆姨娘和聂姨娘的意思?可她想不通的是,聂姨娘为何不念亲生女儿的幸福呢?穆姨娘的心思她是确定的,这样的做法也不足为奇。
见母亲未曾听闻,她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勺子,看着尹氏,小声的道:“娘,可这史少爷的确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又加上整日沉迷女色。今日来府,定是有备而来的。女儿是万万不会嫁给史少爷,可妹妹也不能嫁过去。”
说完,瞅了尹氏一眼,接着道:“也不知史少爷今日前来,是看上女儿还是妹妹婉茹?”
穆氏听闻柳婉若此言,不禁心中打了个寒战,眸中满是愤恨。
上次柳婉若说及梦中之事,她开始还未上心,可后来见事情不是穆氏说的那般简单。而后,遣了管家去查了,结果真如柳婉若所说那般。当时她心中犹如放下了一个大石头,幸好是打听了。若是不打听,婉若嫁过去不但不是享福,而是受气了!
这会子,她也不晓得史少爷是看上了谁,心中定然不安起来!
放下手中的勺子,缓缓直起身来,一边漫步,一边说道:“莫怕,有娘在,这事儿定是成不了。不管是你,还是婉茹,都不会嫁了史府去!你且在屋子里莫出去,我去穆氏那里瞧瞧是怎么一回事儿。”
柳婉若听母亲这般言语,心中甚喜,不禁点头。此事多半是成了,待会子等着看穆姨娘怎么出丑好了!
忍不住的想笑,可母亲仍在,她只得忍着。她于是快速的拿起勺子,舀着碗中的红枣薏米羹塞进嘴中,阻止自己的笑声。
此时,尹氏哪还有心思用膳,这事儿必须赶紧阻止了去!想到此,她已然坐不住,叮嘱了柳婉若几句,就匆匆起身出门了。
待柳婉若再次抬首,终于见母亲走远,她才放开了声,咯咯的笑着。
此时,阳光更为温暖,柳婉若缓步走到院子中。嘴角扬起笑来,心中亦是多了几许期盼:今儿,穆姨娘,你的算盘定要落空!且看你今儿如何出丑,以后还敢不敢背地里搞鬼?若是母亲晓得你的心思与计谋,我亦是可以放心了。
且说尹氏听闻女儿的话,心中既担忧又是气愤。
毕竟柳府仅此两个姑娘,怎能就这般匆匆嫁了?就算是嫁人,也得寻个好人家才是。这史府,万万不行!如今她担忧的是,虽说自己掌管柳府,可柳飞逸一日没找回,她的心就一日不能安宁。
府上都晓得她已然断了寻子的念想,可打心底,她是从未放弃过。只是,在暗中寻找。这会子,最为棘手的事儿就是要想个法子阻止今日的提亲之事。
想起前几日穆氏说起史府,已然无法平静。一面从素云轩出来,一面喃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般不让我省心!”
想到此,尹氏加快了步子,直奔穆氏暮云轩去了。谁知,前脚刚踏进门,穆氏就笑脸相迎的走出门来。
宝蓝色的衣裳,浅灰色的裙子,梳了个堕马髻,黑黑的发髻中斜插着半月形的钗子。略点眉黛,双颊施了些淡淡的脂粉,杏眼美眸中更多了几分妩媚。
再加上一对兰花指,话语更是多了几分柔和道:“姐姐,这大清早的,您怎么来了?”
说完,玉指轻轻拈起丝质的帕子,上前一步,接着道:“姐姐既然来了,就到屋里坐坐,这天气,虽说出来太阳,可还是有些许的阴冷。”
尹氏见状,也不多做解释,随她进了屋子里。可心里却十分不悦:穆氏,你到底是何心思,这会子待我如姐妹,可提起两个姑娘的亲事,却变得让我不敢相信!
“姐姐请!”穆氏倒十分规矩,进了屋子就取来一个紫檀木雕纹的椅子来,做了个请的姿态,让尹氏坐下。
尹氏朝她略略点头,微微笑了一笑,随即坐了下去。
房中摆设甚是整齐,红木桌上摆放着玉器的瓷瓶,瓶中插着几朵盛开的雏菊。
尹氏自打进了屋子就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屋中的一切,丝毫未有不妥。
于是,心中更多了几分的困惑,不禁抬头看向穆氏,缓缓道:“我说妹妹,这些时日已然愈来愈冷,你这屋子怎不多生一盆炭火,也能暖和一些!”说完,故意两手放在一起搓着。
穆氏不解夫人这话中到底是何意思,以为尹氏在这儿觉得冷了,于是急忙唤着:“碧月,再去取些炭火来。”
尹氏微微笑着,急忙的摆手道:“不必了。”而后看了看穆氏道:“妹妹,今儿姐姐前来倒是有一事。”说到此处,直直盯着穆氏的眼睛,神情也变得颇为严肃。
穆氏隐约中觉得有些蹊跷,心想着今儿史少爷前来提亲,这会子不论夫人说什么,先稳住了再说。于是,忙敛起笑意道:“姐姐,您有何事?若是妹妹能做的,定不含糊。”
尹氏深深叹息,脸颊中多了一丝愁容,“妹妹你也知晓的,这府上的两个姑娘如今也不小了。若是再过两年,都成大姑娘了,可如今这都城的人家,我是不甚了解。想寻得一个人品不错,家境也还说得过去的人,真是难啊!”
说罢,手拿着随身的帕子就去拭了眼角的泪珠。愈说,眼泪愈是忍不住的往下掉。
穆氏听闻尹氏所言,方才还笑意盈盈,此时也变得深为惆怅模样。
于是将自己身边的椅子挪到尹氏身边,拉起尹氏的手,眼泪亦是在眼眶中打转的道:“姐姐,这的确是个事儿,妹妹这些日子也在盘算呢!”
此时,她是有口难辨,不敢再提及史府的事儿。上次柳婉若完全打乱了自己个计划,这会子只怕尹氏也知晓的内情。
可今日,史大少爷前来,她又该如何是好?可此时,真是骑虎难下,她着实没了法子。
心中不断的想着应对的计策,此时尹氏温婉的道:“那……妹妹,可有何想法?你也知晓,这些年我都打理柳府的生意,并无心思关心这都城的事儿!”
穆氏用帕子抹泪,轻轻摇头道:“妹妹前些日子寻得史家,可后来打听方知史少爷却真的是一个败家子。这些日子身子尚还不适,也没有问去!”
尹氏更为悲痛,泪水自眼角流出,一时间看起来是颇为伤心。
须臾片刻,尹氏终于平静下来,自椅子上起来,说道:“既然妹妹没了法子,姐姐今儿先回去了。这天气甚冷,我还是习惯素云轩的炭火。那这两个姑娘的事儿,就不劳烦妹妹了,我另想法子去。”
说罢,默然的看了穆氏一眼,转身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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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有话想说:借母亲的手摆平了事情,最好能让母亲有所发现,她用心良苦,一举两得。咳咳~~~真的如她愿吗?
037 苦中寻乐
看着尹氏离去的身影,穆氏眼中却不似此时的天气一般冷,而是怒火中烧。此时,穆氏又是气,又是急,却不知如何是好。
可今儿史少爷前来,只怕是没有戏了。虽说心有不甘,可今日也只好作罢。
此事,还是以后慢慢再做打算罢。心里默默念着:这还没到手的银子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惜呀,可惜!
可如今情形,她是不便出府的,随手招来丫鬟碧月道:“碧月,快去史府一趟,去告诉史少爷的小厮,说今儿先不要前来提亲了。”
说完,去红木柜子中去了一个丝绸包裹的小袋,递给碧月,接着道:“带着这个,史少爷定会明了意思。切记,要小心行事,莫让人瞧见你。”说完,递了个眼色给她,挥了挥手道:“快去快回,若是史少爷到府上,一切都来不及了。”
丫鬟碧月虽不晓得这其中的缘由,可见穆氏这般严肃的神情,也知晓此事的重要性,自然不敢耽搁。遂接了小袋过去,就匆匆离开了。
穆氏注视这丫鬟离开的方向,心中是万千波浪聚起,一时间也无法平静。她的心此时像这冰冷的天色一样,凝聚成了冰。
且说尹氏出了暮云轩,心中却是大喜,嘴角弯起,眼眸中一丝冰冷闪过。今日这事估计是不会发生了,女儿的亲事她要另做打算。
其实,当年柳老爷最爱尹氏,两人多年相敬如宾,相濡以沫。可她也识得大体,懂得礼数,为柳家繁衍子嗣也是甚是重要的事儿。自柳飞逸出生后,她就想方设法为柳老爷寻得好人家的女儿做妾室。此后,没几年,这柳府就有了聂氏、穆氏。
当年,她待妾室亲如姐妹,从不为难她们。可老爷去了之后,府上虽亦是一片和睦景象,可她却隐约中有些不安。尤其是最近时日,穆氏提及两个姑娘的亲事,她就更是有了几分戒心。本来,只要相安无事便好,可这些繁琐的事,她实在无法放心。
今日之事,她定不能袖手旁观,不管穆氏有心也好,无心也罢,定不能任她胡作非为!一面走,一面想着,心中更是烦闷了几分。
此时,天色渐变,没了清晨升起的红日,倒是刮起了风来。
素云轩中,柳婉若正和丫鬟紫玉、碧玉在火盆前暖手。
“碧玉姐姐,今儿史少爷要前来为妹妹提亲呢!”不停的搓着小手,一面悠悠的说着。时而抬首看看两个丫鬟,心中早已没了方才的担忧。
“大小姐,这事儿,奴婢怎么没听说?若是真有此事,夫人应该是首先知晓的罢!”碧玉见大小姐所说的从未听闻,不晓得是不是空穴来风,可瞧大小姐这模样神情倒地不像说谎。再说,柳婉若平时从来不会说谎。
柳婉若诡异的一笑,就知晓她们不曾听闻此事,心里还在巴不得等着看穆氏的笑话呢!
只要史少爷前来,穆姨娘定是没了法子去圆自己的话。想到这儿,不禁笑出了声,咯咯的笑声,听着也甚为舒心。
可摸不着头脑的两个丫鬟,虽说在年岁上比柳婉若大,可并不知晓其中的缘由!何况,柳婉若经历前世的事儿后,这会子不仅仅是孩子的心思,更多了几分成熟与内敛。
“大小姐,您快说来吧。急死奴婢了,史少爷前来提亲,您到底在笑什么?”碧玉最为好奇,平日对空穴来风的事儿就爱打听,这会子怎能不心急,恨不得柳婉若将所有事儿一并道出。
柳婉若朝她眨了眨眼,神秘的一笑。又抬首看看紫玉姐姐,将头凑近二人,这才小声的说来:“史少爷前来提亲,想必你们俩也晓得是何缘由。”
说完看看紫玉道:“那日,紫玉姐姐也在呢,穆姨娘想把史少爷做媒给我,可史少爷平日好吃懒做,我怎么会如了她的愿!可不知为何聂姨娘偏偏信了她的话,竟想将婉茹妹妹嫁了过去。”
“哦?”紫玉听闻,不禁一惊,这府上的事儿平日她并不上心,只顾着照料夫人。这会子听大小姐说来,原来府上的人竟有这般心思?
柳婉若略略点头,“嗯”了一声。小手托腮,思索了片刻,柳婉若接着道:“今儿,你们就等着看戏吧。”说罢,柳眉一挑,小嘴一撇,“待史大少爷前来,她……”
说到这儿,她已然无法抑制心中的欢喜,又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此时,尹氏掀起门上的帘子,缓缓走来进来。见女儿还在轩中,心中更是安心了。
只是一路的秋风,刮得她头有些晕了。轻咳了两声后,朝女儿走去。
柳婉若见母亲走了进来,而眉色间多了几分喜悦,柳婉若自知此时应该有所收获。
两个丫鬟也赶紧起身作福,方才的喜笑颜开的眸子中也变得安静了。
柳婉若忙从小杌子上起身,上前挽住尹氏的右臂,甜美而柔和的叫了声:“娘!”
尹氏“嗯”的应了声,任由她扶着到椅榻上坐了下来。
还未等柳婉若问起,尹氏挽起锦帕捂住嘴,又轻咳了两声,定了定神道:“婉若,今儿的事莫要担心了,为娘已经打理好了。”
方才满心的疑问,此时嘴里却吐不出一个字来。打理好了?可史少爷还未前来,怎就打理好了?思绪更为混乱,待心中安定后,搬起小杌子放在尹氏身边,坐了下去。
柳婉若抬首不解的问:“娘,这史少爷还未来,怎么就打理好了?”
尹氏沉默片刻,对着柳婉若扬起嘴角一笑:“史少爷不会来了!”
“啊!”柳婉若不禁惊叫一声。
怎么会这样,不是清早时候冬雪还到冷月阁说起此事,怎么这会子就不来了?莫不是婉茹妹妹说谎了?可下一刻,她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她是庶出,本来身份就低微,定不会拿这样的话来欺骗自己!
尹氏对女儿此事的反应甚是不解,史少爷不来府上,她应该乐才是,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模样!
“婉若……”见女儿小眼珠子不停的转着,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于是轻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尹氏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柳婉若的沉思。于是,微微仰起头来,对视尹氏的眼眸,不解的问道:“史少爷怎么就不来了?”
可话说出口,才晓得说的不对劲,忙扯着尹氏的衣衫,脸颊也映出淡淡的红,娇羞的道:“娘,您用了什么法子,看来此去一趟,收获不小呢!”
尹氏轻笑着,食指一指柳婉若的额头道:“你这小丫头,也不知晓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确实,自女儿经过凌月山一事后,她多少有些猜不透女儿的心思。可当时并未多想,许是女儿长大了。可近些日子的事儿,她不得不想,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柳婉若小嘴一嘟,双眸一闭,扭过头,冷哼一声:“娘,这么好玩的事儿,您怎能不说给女儿听呢?”
尹氏更是不解了,这事关重大,说不准关乎她的亲事,此时怎就变成了好玩的事儿?
眉头一皱,没了方才从暮云轩出来时的喜悦感,平静的道:“我料想穆氏要是聪明的话,这会子定会想方设法阻止史少爷来府!”
“娘,您跟穆姨娘说了什么?”柳婉若柳眉微微蹙起,眼中中也透露着好奇,抬首凝视尹氏的眸子,等待他的回复。
“这个,你无须知晓……”尹氏却不看她,一面说着,一面从椅榻上起身,走向内室。
不一会儿,就取了见紫貂皮的披风,递到柳婉若手中,瞅着窗外道:“外面起风了,这日子定要保暖,我今儿也有些乏了,你若是没事儿,就回冷月阁待着罢。”
说罢,又瞅瞅柳婉若,好生安慰着,“乖,听话,娘贴心的小棉袄哪去了?”
柳婉若见母亲眉宇间的确多了些疲惫,又想着来日方长,母亲的身子是首当其要的。于是乖巧的点头,接过尹氏手中的披风,好生的披在身上。然后,道了声:“娘,您小心着身子,也别着凉了。那……女儿就先回去了。”
凝视着尹氏的眸子,眸中多了几分的关心与慈爱。心想今儿的事儿也不急,且不能再打扰母亲,惹她烦心。想到此,乖巧的点头,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到院子中。
院中,一丝寒意袭来,柳婉若仰头看看天色,天空中多了些乌黑的云,她将披风裹紧了。步子也加快了,急急的朝冷月阁的方向去了。
可她的心里却极不高兴,本来想着能看穆姨娘的笑话呢?这会子,不仅没了戏看,方才母亲的话语,她也辨别不出母亲是何意思?
最为重要的便是,母亲是否明白了穆姨娘的心思呢?
柳婉若深深叹息着,呼出的气从小嘴中飘出,在冰冷的空中,凝结成了白白的一团雾气。
“娘,您定要小心才是!”柳婉若发自心底轻声道了一句,疾步走向冷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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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红梅传意
自素云轩回来,柳婉若心底多少有些不安。近些时日,虽说穆姨娘未有大的动作,可柳府这种沉郁的气息令她透不过气来。还有那无意中飞来的匕首,她自然不敢忽视。只是,乔子俊的事情,定是不能拖延。
可如今最令她放心不下的便是,乔府到底是何情况?自上次乔子俊托灵翘带来的香囊之后,便再无消息。
忧心忡忡,一面走着,一天抬首看看天色。只见天色愈加阴暗,灰蒙蒙的笼罩着柳府。
待她缓步迈进冷月阁之时,天空竟然飘下纷纷的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许是今日骤然的冷,连晶莹的雪也禁不住人间的诱惑,飘飘洒洒自空中而落。
这会子,冷月阁已然热闹起来。柳婉若走进之时,恰巧瞥见春梅、夏莹二个丫鬟在冷月阁的院中欢笑的玩耍。两双小手皆冻的通红,可她俩好似一点也不觉得冷。
柳婉若缓步迈进去,一脸笑意的瞅着两个甚是可人的丫鬟。小声的喃喃自语:“若是灵翘也这般可人,那该有多好?”
许是连个丫鬟的欢笑声,她一时间也觉得心情好多了。
不觉间轻轻仰头,洁白的雪花飘落至她白皙的肌肤上,伴着身体传来的温热,雪花转瞬即化。方才的晶莹变成一滴水滴自她的面颊滑下,可她眉角却露出一丝笑意来。
睁开双眸,再瞅一眼两个丫鬟,心里也静了许多。若是没有前世的事情,她许还是这般玩闹的孩子吧!
两个丫鬟无意间看见大小姐的身影,急急的停下了雪中打闹,二人红扑扑的小脸带有笑意的跑到柳婉若身前,一左一右搀起小姐回了西厢房。
迈进西厢房,柳婉若才想起一件事来,满院子及屋子却不见灵翘的身影。
“夏莹,你可见着灵翘了?这会子下雪了,怎的不在冷月阁呢?”柳婉若轻轻脱下母亲方才给你貂皮袍子,抖了抖衣袍上沾上的雪花,随声问身旁的灵翘。
夏莹小心的接过柳婉若手中的貂皮袍子,挂了起来。轻柔的回道:“大小姐,灵翘姐姐一早就出门了……”说完,小步走到柳婉若身前,微微皱眉,声音更小了几分道:“不晓得是不是乔大少爷叫了去?”
柳婉若美眸一眨,点点头,回了夏莹一个笑道:“我知晓了,你下去吧。”
此时,她心中略有不安,虽说灵翘是她联络乔大少爷最佳途径。可前世的一切她定不会忘记,不知,出了何事,这会子都晌午过后了,若是没事也该回来了!
满怀心事,她在西厢房中来回踱步,连连叹息。着实没了事情可做,她迈步到窗棂前,撩起帘子,眺望窗外。
只见皑皑白雪愈来愈大,这会子,地面上已然堆积了一层圣洁的雪。悬挂的大红灯笼上,亦是沾上了晶莹的雪花。
半会后,一个淡粉色装扮的身影轻轻推开冷月阁的门,轻盈的走了进来。
柳婉若眉宇中亦是没了方才的焦急。轻轻放下帘子,迈步到床榻边,等着灵翘的到来。
果然,不一会儿,淡粉色的身影叩开西厢房的门。柳婉若这才缓缓过去,拉起灵翘的小手,到房里坐下。
“大小姐,今儿乔大少爷托奴婢给您带了两样东西。”灵翘顾不得衣裳沾满的雪花,抬首看了柳婉若一眼,遂低头自袖中取出一个印着红梅的香囊,双手递到柳婉若手中。
柳婉若自是会心的一笑,接过香囊,小小琼鼻凑上去嗅了嗅道:“真香……”
放下香囊,柳婉若笑意盈盈的看着灵翘道:“你且说说,这第二样东西是什么?”
灵翘闻言,诡异的眨眨眼睛,却从怀中取出一枝红梅来。
花开正艳,红的像出生的红日那般耀眼,一看看去,枝干好似还带着寒气。
看见红梅,柳婉若已然无法抑制心中的惊喜,双眸直盯着灵翘手中的花。一时间许是喜极而泣,双眸竟含泪,颤抖的小手接过灵翘手中的红梅。
“大小姐,您怎么了?”灵翘不知眼前是何状况,大小姐怎就哭了?欲上前安慰,一个柔声飘入耳畔,“你且先去吧,此事莫要张扬。”
柳婉若强行挤出一丝笑来,看了灵翘一眼,走向紫檀木的桌旁,好生的将手中的红梅插入青花瓷的瓶中。
良久,她的视线都未曾离开。
忽而想起一件事情,急急的走向床榻边,一手拿起香囊,发抖的小手打开香囊。
入眼的仍旧是一张写满字的纸:寒风吹梅梅不惊,暖日照花花不醒,待到三冬即过去,信得花开月明中。
西厢房中踌躇漫步,柳婉若自是知道其中之意。可此时,她仍旧不晓得乔府是何状况。方才自己一时间情绪较为激动,全然忘却了询问灵翘乔府的事情,乔子俊又是何状况?
可不知是几日不见,还是感动至极。她一时间竟迫切的想见到乔子俊。
“灵翘!”将纸塞回香囊中,柳婉若急急的推门,不停的喊着灵翘的名字。
灵翘闻言,快步跑来,神情中不免有些许紧张,抬首看向柳婉若的眸子,惊慌的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柳婉若待站稳了,拉起她的小手,走向飘飘洒洒的白雪中。一面走,一面道:“没事儿,只是今日打心底里高兴,你看这雪,晶莹洁白,不染尘埃。”
说着,柳婉若松开灵翘的手,缓缓蹲下身子,取了一把雪,又直起身来,盯着灵翘的眸子道:“它并不因地面的泥土而沾满污垢,依旧雪白晶亮,即使暖日出来,它也拼死挣扎,闪出最后的光芒。”
一歪手,雪自柳婉若的手中掉落在地上,灵翘不解的看着大小姐。大小姐的这番话,想说什么呢?
片刻后,她依旧想不明白,微蹙着眉头,傻傻的站着。
柳婉若见她这般模样,“扑哧”一笑,“灵翘,你想什么呢?”故作笑意的打趣她,许是此时灵翘还是纯净的心思吧!
“大小姐,您别逗奴婢了,奴婢愚钝,不晓得大小姐方才的话是何意?”灵翘嘟起小嘴,怔怔的瞅着地面的白雪。
“没事儿。不过……”柳婉若眨眨眼睛,转身小步的回了冷月阁。
灵翘亦是跟随柳婉若的步子走了去。柳府七年,柳婉若平日的性子她是知晓的。唯独今日大小姐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她着实摸不清是何意思。
“吱呀”一声,西厢房的门紧紧关闭。
柳婉若走向梳妆台,去了个蝴蝶形的簪子,走到灵翘身前,斜插到她的发髻上。小声的言语道:“你待我最真心,我怎会不知?况且你跟随我多年,平日却让你受了不少气。这簪子,在你头上真是美!”
灵翘双颊染上红晕,忙推脱道:“大小姐,这是奴婢应该的,这簪子,奴婢万万要不得,万万要不得。”
“太美了,灵翘你看,你也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呀!“柳婉若不听她的推辞,却拉起她的小手,走到梳妆台,对着镜中瞅着。
只见镜中女子双颊泛起红晕,发髻上的簪子熠熠发光。虽头饰极少,确实十分清纯美妙。
半会后,灵翘才睁开眸子,对视镜中的自己。这模样,着实令她自己吓了一跳,可念及大小姐在,她羞涩的脸庞更是红了几分,忙道:“大小姐,您别拿奴婢开笑了,大小姐可是比奴婢美上十倍百倍呢!”
一面说着,一面用力的拽来柳婉若的手。由于力道过大,挣开之时,她踉踉跄跄的差点跌倒。
柳婉若急忙上前拉了她一把,这才正色的开口道:“灵翘,我有事儿要见乔子俊。若是今晚可以的话,最好不过了。”
灵翘站稳身子后,急急的应声道:“大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灵翘自是聪明的,怎会不知大小姐这会子的意思。不过,她的心里却是高兴的。方才,镜中的自己,比平日多了几分的妩媚与优雅。
走出西厢房,她好生的取下头上的蝴蝶簪子,仔细的瞧着。这等饰品,是她不敢妄想的,此时在手中却是沉甸甸的。一如她的心,虽为人奴婢,虽吃的、用的都是极好的,心里却是卑微的。
低首直盯着蝴蝶簪子,眼中已饱含泪水,不知是喜还是悲。
半晌后,她抬起衣袖轻轻抹了眼角的泪,收起簪子,一路朝乔府跑去。
西厢房中,柳婉若却十分安静的品着茶,抿一小口如樱桃小嘴,柳眉也舒展开来。
此时,她是放心的。人人皆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蝴蝶簪子是灵翘所不敢想的,她又怎么不用心呢?
“一切皆看天意吧。若是你忠心,我自会待你不薄,若是……”柳婉若轻轻放下茶盏,“那就别怪我不念昔日的情意了。这一世,我是不能再错的。”
说罢,心情却多了几分沉重。毕竟七年,或者更久时日,她是忠心的,打心底她是不愿她为了钱财破坏了她们之间的情意。
对窗而叹,柳婉若只能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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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雪夜初拥
晚膳时候,雪停了。冷月阁热闹不已,几个丫鬟小厮们全然忘却了冷意,在雪地上奔跑打闹着。
这会子,地面的积雪已然没过了鞋子,院中的柳树也披上了银白的衣裳。柳婉若已然奈不住性子,自西厢房中出来,披了见大红的披风,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格外耀眼。
今夜,她是盼望的。
自重回十三岁,与乔子俊见面寥寥数次,她却刻骨铭心。明明一个温和之人,为了掩藏内心的慌乱不安,故作冰冷的待她。但她却能隐隐感觉到乔子俊的真心,若不是前世自己被仇恨迷住双眼,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田地!
由于一袭冷风吹过,她一手拉起披风裹得更紧了。此时,她哪还有什么心思用膳?
“灵翘,一切准备好了吗?”柳婉若遥望冷月阁外一地白雪,随口问一旁的灵翘。
灵翘递了个眼色给她,小声道:“大小姐,一切准备就绪,待过了晚膳,天色暗下来,您便可放心出去。”
柳婉若目视远处,略略点头。
今夜,注定不同寻常。
今夜,她是满心期许。
半个时辰后,柳婉若由灵翘搀扶着进了马车。
又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
清新的花香袭来,柳婉若小小琼鼻嗅了嗅,眉角也多了几丝笑意。
闻到梅香,她心里已然清楚,此处是匿梅苑。前世时候,她常常冬日下雪时候独自前来赏梅。
相传匿梅苑乃前朝宫中妃嫔赏梅之处,当时这院子并非此名,但具体名字却不得而知。而后,这院子渐渐被世人遗忘。幸而当年柳婉若误闯此院子,却与这院子结下不解之缘。也因此,她命名此院子为匿梅苑。
此时这清香的气息,这熟识的场景,她不禁黯然泪下。
今日,她令灵翘捎了信给乔子俊,匿梅苑外守候他,不晓得他到了没有?
想到此,她不禁迈起步子急急的朝院子中走去。
远远望去,一袭青黑色衣衫的男子背对她,在远处笔直的立着。
喜色爬上眉梢,仅凭背影她已辨出此人就是乔子俊,步子愈发快了,片刻便到了男子身后。这时,她才放慢了步子,玉手拈起裙裾缓步走去他的身前停住。
听闻原来传来“咯吱”的声响,乔子俊便知定是她来了。可心中的不安与担忧,他一直背对着她,不发出任何声响。
一句轻柔的声音入耳,“子俊?是你吗?”伴随声音的传入,一袭红衣映入眼帘。
柳婉若抬眸,对视乔子俊的眼睛。她的眼中,满是柔情,有欣喜,亦有激动。
“请问柳大小姐约在下前来有何事情?”乔子俊冷冷的问道,目光中夹杂了些许冰冷与漠然,话语中亦是不含丝毫感情。
如此情形,仿佛万千冰雪降临到她的内心,晌午过后灵翘带来的香囊中不是还有表了他的心意。怎么这会子倒冷漠起来了?
她亦是不再言语,柔情的看向他,美眸中未有半点责怪之意。她只是静默的看着他,仿佛这般审视方能猜透他的内心一般。
半会后,她轻声唤着,“子俊……”
一面说着,一面向前迈了一步,仰起头对视他的眸子,嘴角微微扬起,婉转的笑着。浅浅的梨涡在她的双颊中出现,甚是可爱迷人。
可他的眼中依旧未含丝毫感情,对视她的眸子,片刻不曾眨眼。
许是乔子俊的冷漠令她伤心,她缓缓低首,眸中含泪。
落泪,不晓得是因心里难过,亦或是不忍再次对视那冷若冰霜的眸子?
只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此时,她真的心在滴血。是乔府出了什么事情?亦或者乔子俊没了那份心?
她想不清楚,不由的嘟起小嘴,蹙着眉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却不敢开口责问。于是双脚踏着洁白的雪,小步向前走去。
身后未有任何声响,没几步,她止住了步子,回眸瞅了他一眼。
入眼依旧是纹丝不动的身影,在白雪映照下,他那青黑色的衣衫是那般格格不入。
柳婉若一时间不明眼前状况,眼角的泪珠顺着面颊滑下,一袭冷风吹过,她不由的缩紧了身子,扯了扯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