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他自己觉得头皮发麻。
叶宁抿唇，半天没说话，沉默了几分种后，艾尔猛地将叶宁抱进怀里，声音听着有点遥远。
“宁宁，这会儿跟我说这个，是在坦白么？”
沉默的那几分钟他想了很多。
他的小家伙感觉到自己皮肤上长这种冷冰冰的鳞片时有没有害怕？
是不是怕他知道了会嫌弃或者是心里不舒服什么的？
前几天缠着他非要标记是不是因为怕他反悔？
艾尔心情有些复杂，忍不住心疼，又想生气。
“之前什么都不告诉我，是想要将一切都自己背着么？星河是不是认识你知道你的身份？”
“你想我们放他出亚博行星是想要将星河灭口么？”
叶宁蹭了蹭鼻尖，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爱人太敏锐，猜的太准了。
“宁宁……”艾尔叹息，揉着叶宁的发顶无奈的说道，“不管遇到什么，我，血王宫所有人都会站在你身边。”
“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只要你说一句讨厌星河，爸爸就能亲自动手杀了星河。”
“这么多人宠着的小宝贝啊，”艾尔的手指慢慢的捏着叶宁的后颈，又叹道，“怎么什么事儿都想着自己扛呢？多少也依赖一下我啊。”
叶宁撅着嘴巴，焦躁的晃了下腿，冰冷的鳞片瞬间便割裂了艾尔的衣服。
低头看了眼自己被鳞片撕得乱糟糟的衣服，艾尔盯着叶宁的眼睛，就见自家小东西缩了缩脖子，乖乖的将腿放了下去，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艾尔失笑，捏着叶宁后颈的手指立刻转开，动作缓缓的勾了下那圆润的耳垂：“怎么？不愿意？这是想抗议？”
“宁宁你要知道，在血族，多少人想要我庇护，如今我主动让你依赖，小东西还不乐意了？”
叶宁抿着唇，这个问题其实不太重要，他不是那种有事就只想着自己扛的人，有自家爱人帮忙，他乐得自在。
只是……
他抬眼，目光哀怨的看着艾尔：“阁下您没有抓到重点啊。”
“嗯？”
艾尔挑眉看他，就见自家小孩轻轻的舔了下唇瓣，有些苦恼的开口：“我眼睛里的封禁是在封印我的鲛人血脉。”
“这个我知道，”艾尔点头，依旧觉得不解，“可是这有什么关系，你变成人鱼了我就不喜欢你了么？”
“这个也不是重点啊，”叶宁有点怨念，垂眸看了眼自己腿上闪光的鳞片，声音闷闷的，“鲛人全族都是Alpha，从无例外。”
艾尔：？
他狐疑的看着叶宁，忍不住问：“那你这……”
叶宁捏了捏耳根，等艾尔稍微退开些才说道：“鲛人族其实，诞生的时候第二性别就很清楚了，我也是。”
谁家Omega能有他这么变态的战斗力，直接将同时代的所有Alpha压得毫无出头之路？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他的血脉里，本身就全是Alpha因子啊。
“变成Omega是个意外。”不敢说，害怕阁下介意。
他指尖微颤，艾尔没说话，他就更紧张了，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住艾尔的手指。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艾尔已经探手来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良久才低低的叹了声。
“别紧张，我也没说什么啊，这不是在好好的听你讲话么？”他俯身抬着叶宁的下巴和他对视，无奈的点了点叶宁的鼻尖。
“那么多人都想接近我，最后成功的不也就只有你一个么？”
“这些话你愿意说，我很高兴，感谢你的信任啊宁宁。”
他家小孩儿是小天使，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叶宁正视着艾尔的眼睛，男人深邃漂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温柔的，深情的，像一束暖光 ，照在他坠入冰窟的心间，连他死寂的心核都颤了颤。
艾尔的温柔，太撩人了。
“星河的第二性别转换纯粹是被天使族恶意实验才完成的，真正只靠自身完成第三次分化的，”叶宁伸手抱住艾尔的肩膀，仰头说，“是我。”
“千年前星河被设计，能力退化，无奈之际只能带我来到亚博行星，那时候的我，即将诞生。”
回想起那些随着血脉被一起封存的记忆，叶宁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艾尔微凉的指尖跟着便落在他眉心，细心的为他抚平眉间愁绪。
“你恨他。”
叶宁闻言眉梢微微一颤，温软的视线直直的看着艾尔，他摇头：“虽然恨他，但也感谢他，是他让我见到阁下。”
这世间不存在什么一见钟情。
叶宁从来都这样觉得，星河被人设计后他更坚信这点，鲛人族心智成熟，从诞生起便与外族小孩不同，他自己更是凌驾所有人之上，世间万事他都看得通透。
“第一次从阁下口中听到星河，我就觉得讨厌，阁下说他与你有救命之恩……”叶宁恶狠狠的磨着牙齿，周身都泛起磅礴的黑色雾气，显然是气得不行。
艾尔一顿，当年精灵族有大佬耗费能力感知到天使族的踪迹，镇守王宫的他便要出手平定，那会儿被埋伏了没能成功也就算了，自己还差点栽进去。
他还得顾着不得伤害人类的禁令，昏昏沉沉的便坠落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
再醒来就见到身受重伤的星河，他也变成了SSS阶的双系异能。
艾尔愣了下，他突然反应过来，叶宁刚才说话可没说星河重伤，能力退化不代表重伤要死啊。
而且，之前说起他双异能时，小孩儿似乎问了一句是不是很喜欢他？
艾尔沉默，丢人了……
叶宁脸蛋有点僵，手臂用力便将自己挂在艾尔身上，气闷的一口咬了上去。
“他重伤，我打的。”
“阁下，我救的。”
“阁下的冰系是因为咬了我，异能升级是因为吸了我的血差点死掉……”
叶宁越说语气越怪，最后干脆就带了哭腔，抱着艾尔的脖子哼哼唧唧的撒娇。
“阁下为什么能那么温柔啊？咬我之前居然还说了声抱歉，说会负责什么的。”
艾尔对这话反应十分迅速，直接解释：“我那时候都迷糊了，说抱歉是因为教养和规矩，说负责是怕自己咬死人，潜意识让自己注意一些。”
他闭上眼，想不起来这些事儿，明明可以顺着叶宁的话披个温柔人设，却还十分诚实的给叶宁看最真实的他。
这些叶宁不在乎，艾尔温不温柔反正是他说了算的，再解释他也不想回头了。
他偏头在艾尔侧脸亲了口，继续坦白。
“阁下之前问我，镜像穿梭是本能的话，星河怎么成为星际霸主，我说实话，因为我在。”
艾尔错愕：“？”
“我只是一颗死去的人鱼蛋，被星河得到后，他用鲛人王族的鲜血唤醒了我，那会儿他在谋划侵占外族，实力不够就用一些特殊方式想得到我的部分力量。”
叶宁抬头，直勾勾的看着艾尔，眼睛亮晶晶的：“作为代价，他血脉中的异能被侵蚀了。”
艾尔：……
这还是他家软乎乎的小孩儿么？突然就A得让他不敢信了。
“他带着我到了亚博行星，被更高等阶星球的气息养育，我出生了。”
听到叶宁的话，艾尔忍不住问道：“刚出生就遇到我？”
叶宁一怔，耳根立刻就红了起来，他紧张的捏了捏手指，乖乖的回答：“见您之前先揍了一顿敢以下犯上的星河。”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摸了下鼻尖，轻咳了下，总结：“反正，我后来分化成Omega和阁下咬的那一口脱不开关系。”
艾尔手臂有点僵硬，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辩解一下，可是见着叶宁这幅模样，又不知道有什么能说的。
沉默了许久他才换了个思路问叶宁：“那你担心自己不能接受标记，是因为刚出生是个Alpha？”
“嗯呐，有点担心，毕竟我的身体素质和战力和普通Omega差太远了。”
人家是可可爱爱小娇花，他是个战力爆表的霸王花，啧，这差距啊，一下子就出来了。
艾尔抿唇，垂眸盯着叶宁已经微微凸起的小腹，忍不住道：“宁宁……你生理课是真没好好学吧？”
叶宁：……
“知道怎么标记吗？标记用哪儿清楚吗？”
“你暖宝宝都有了，还担心这个做什么？”
说着他停顿了下，十分怀疑的看着叶宁：“宁宁，知道暖宝宝怎么来的么？要不要我解释一下？”
叶宁崩溃捂脸：“不，不用……我懂，真的懂！”
不需要被普及这种知识啊 。
“整天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宁宁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想想这小家伙居然因为这么点莫须有的猜测就想勾着他孕期标记，他就……
“阁下！”
叶宁炸毛，扑在艾尔怀里嗷嗷叫着撒泼。
他曾经第一眼见到就被这男人咬了一口，后来被封禁血脉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儿时，依然被艾尔吸引，满心满眼就剩了这么一个人。
“我当时就觉得，阁下这样的人不会对个小孩子负责，更何况我还是个异族。”
“之后被域哥哥他们唤醒成长来到城市遇到阁下，冥冥中就觉得，自己念了好久等了好久。”
艾尔轻轻地抚着他的背，温柔的问他：“最终得偿所愿，开心么？”
“初拥的时候巨开心！”
艾尔：……他那会儿紧张得要死，这小家伙居然还开心？
“初拥一开始不成功是因为，我小时候被阁下咬过后分化成Omega，身体本来就对阁下的气息十分契合，所以那滴精血直接去修复身体了，完全没有用在初拥上。”
叶宁小心的抬头，暗戳戳的瞅着自家爱人，有点幸灾乐祸：“阁下那些时间是不是被叔叔们鄙视过许多次？”
艾尔淡淡的应了声，那会儿他爸爸就差指着他的脑门说他菜鸡到连个初拥都搞不定了，黑历史，不想提。
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叶宁的安全更重要，这些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些事我知道就行了，可别告诉别人了，我……”艾尔想说点什么，突然想到自己家里的猫，忍不住拧眉，“你和雪莱是？”
“啊……”叶宁捏着耳根，又抓了把头发，十分不好意思的蹭了蹭艾尔的下巴，“应该是有暖宝宝之后血脉气息波动，雪莱大概是闻到鱼腥味了。”
艾尔眉梢一挑，眼神有些一言难尽，他正想说话就见叶宁低下头凑到自己胳膊上嗅了嗅，有点哀怨的看过来：“阁下不许嫌弃我。”
艾尔一时无言，缓了缓才说：“没有那种味儿，没必要多想，而且鲛人和鱼能一样吗？我看你平常杀鱼也挺熟练的。”
“区别不大，反正我是想着把星河宰了给雪莱宝贝做鱼片儿的。”
艾尔表情有点复杂，他很想问一句，宁宁你是什么魔鬼么？
叶宁没意会到他的想法，却下意识解释：“虽然我是挺理解星河那种想爬回巅峰的心情啦，但是不代表他想掠夺我的血脉我还能原谅他吧？”
“我叶宁讨厌一个人那是有缘由的啊阁下，不是莫名其妙就揍他想杀他的。”
“而且啊，我们有暖宝宝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会继承鲛人的血脉，但是得以防万一啊，将鲛人星灭了，宝宝们就安全了。”
艾尔心核猛地一颤，差点就要被吓得跳起来了，他喉结滚了滚才发出声音：“宝宝……们？？”
叶宁眨眨眼：“阁下的关注点怎么奇奇怪怪的呀？我们要在一起那么那么久呢，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暖宝宝呀？”
艾尔一怔，彻底安静了。
叶宁笑疯了，抱着肚子蜷在椅子上抽抽：“哇，阁下也太可爱了吧？这是以为我揣了双胞胎暖宝宝么？哪有那么容易的啊？”
“就算是血棺里揣上的小包子，也没这么离谱啊。”
如今亚博行星生育率直线下降，他要是一下就来个双胞胎，那他们俩大概就要被围着整天被问怎么做到的了。
叶宁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表情十分复杂，他想不出来自家爱人给人传授生子经验的样子，简直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