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也是今年的最后几天,日子都过得平平淡淡。
特别点的也就圣诞节。可惜当天人见溜全天在各栋教学楼巡逻检阅,生怕学生们早恋耽搁学习,棒打鸳鸯四个大字明晃晃地摆在脸上,把这花里胡哨的洋节给搅得憋里憋气的。
宋眠对节日什么的并不感冒,江舟就更不用说了,高冷一词诠释一切,两人连个过场都没走,倒是舒颜接连发好几条信息过来说是给他寄了圣诞礼物。
舒颜人在国外,礼物是跨洋寄来的,宋眠有些期待。等到三十一号了包裹才到达家里的别墅,是张姨帮忙签收的,下午放学后宋眠马不停蹄赶回家。
“挺沉的,很大的一个箱子。”宋眠抬腿踢了踢到他膝盖高的纸箱子,头一歪把手机夹在脸和肩膀中间,利落地摸出把水果刀弯下腰割开了缠紧箱子的胶带。
他没急着打开,若有所思道:“说真的,哥,我觉得我不怎么期待了。”
“怎么了?”
对面那头是江舟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流爬进耳朵里,有些许失真,更多的是酥麻的让人耳根发软。
话是这么说,宋眠手上还是行动起来:“以我妈对我的那点了解,多半会自作多情的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咔嚓两下箱子打开,里面没有钻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有满满一大箱目测每本都比墙角更厚的书。
“开了吗?是什么?”江舟问。
“书。”宋眠严格控制着表情,没让嘴巴因为太过无语而抽搐。
淡定地蹲下身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名叫《父母送给青春期男孩的枕边翻了翻。这书有图有文字,还挺人性化,学渣宋眠表示有被安慰到,如果忽略掉书中内容明里暗里隐含的意思的话。
眼睛再随意一瞥,下面一本书封面简洁明了,书名和手上这本异曲同工,叫《爸爸送给青春期儿子的私房书》。
剩下的书封面都是英文,厚厚的好几沓,连《哈利波特》和《福尔摩斯探案集》都有。宋眠一看到那扭曲的字体脑袋就自动发晕。
“……果然,我妈是个人才。”宋眠扶额,“大老远从国外就寄了这么些东西回来。”
他大概能猜到舒颜之所以寄这么多意有所指的书过来是为什么。果不其然,没多久舒颜的微信就发过来了:
[女神:兜兜,课外书还是要看些有教育意义的书,你还小。]
至于这个“教育意义”究竟是指哪方面的教育,舒颜没明说,宋眠能联想到。那本罪魁祸首小黄桌上的电脑旁边攒灰呢。他觉得自己还挺冤的,可惜百口莫辩。
“明天公园路,你去吗?”一脚把箱子踢到桌角下,眼不见为净。宋眠转头进了浴室,拧开热水洗手。
元旦有三天假,从周五开始放,周末返校上晚自习。
上周末Speed青少赛线上随机匹配赛正式启动,葫芦小金刚运气不错,连续三轮匹配到的对手都是弱鸡。
第二队稍微强点,奈何架不住有个傻逼猪队友,关键时刻引发自爆装置,一道炸死了血量不足的自己队友。葫芦小金刚以总积分第十八名的成绩进入了线下赛。
根据赛程,线下赛将在一月二号在市公园路那边的国际体育馆举办。葫芦小金刚进的是四排车队赛,通过这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昨晚上郑其然在群里招呼着其他人干脆趁这次机会出来面个基,除了小七没吭声外,其他人都同意了。
白天吃饭的时候郑其然提过这事儿,宋眠当时就问过江舟,总归只是吃个饭唱个K,多个人没差。
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宋眠抻手脱下卫衣开始洗脸,“要去的也就六个人,其中有四个你都认识。晚上陪他们玩会儿,然后找个机会开溜,咱俩可以去逛外滩。”
宋眠的意思还是想和江舟一起过元旦。其实今晚他原本打算留在学校宿舍陪男朋友跨年的。但有时候生活就是不让你如愿,平时放个周末都要回家的室友这回偏偏两个都没回。
“你那边行程安排好了吗?”江舟问:“比赛是哪天?”
功能机笨重归笨重,就是有一点好,声音贼大。江舟的声音就像戴了个扩音器似的从那小黑盒子里钻出来,音质沙哑又性感。
宋眠颇为享受地听着,找来手巾擦干净脸,说,“二号啊。”
说着镜子前面的手机刷地亮了一下,是葫芦小金刚的群消息。可能因为明天即将面基,太激动了,大晚上的全都不睡觉,群里又开始群魔乱舞。
[大娃/(小郑):来来来,兄弟们,对比一下对比一下,看看喜欢哪家?我把公园路附近所有的酒吧都找遍了,就这几家评价最高!]
[六娃/(小唐):去KS吧!去年我跟我哥去玩过,我觉得可以!]
[四娃/(小楚):去酒吧?还是去KTV吧,别玩儿太疯了。]
[大娃/(小郑):哎呀,所以说我们小楚同学传统呢,这年头,高中生去酒吧还有什么奇怪的吗?]
[三娃/(平平):刚老六都说去过了,初中生都去过了,我们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呀同志们!]
[……]
“哟,说要去酒吧哎。”群里消息还在刷,宋眠飞速瞄了几眼,洗漱完毕抓起手机出了浴室,道:“哥,他们去酒吧哎,你去不去?”
都是些爱冒险的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正是不大不小众人皆醉我独醒瞎几把自信的年纪。对酒吧等刺激类声色场所的好奇就像只在掌心间攀爬的蚂蚁,挠得人心痒浑身痒。
江舟也正刷着群里的消息。他贫瘠如新的微信消息栏里的所有红色小点都来自这个群。这次活动他一直不打算参加,他不玩游戏。
听宋眠软声叫他去的时候他本来有些犹豫,既然说有六个人面基,就说明除开根本没回信息的他外其余人都去,那么唐尧肯定也会去。到时候他就不光是江舟了,还得是群里所谓的七弟。
他自己无所谓,就是怕宋眠接受不来。
可他又清楚的记得某人是个一罐倒,醉酒后幼稚又傻气。那天的经历仍历历在目,不断在脑海中翻涌。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