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706,进门左手第三章桌子就是我的。别让我等太久。”
蓝烟一言不发的从程教官面前走过,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穿着一身军装,怎么性子却像个土匪?蓝烟的心里憋着一股气儿,闷闷不乐。
走到行政楼,进入电梯,按下数字7。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很静,只能听得见蓝烟自己的呼吸声。“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七楼。这一层都是教官的临时办公室。
路过几间办公室,里面都没有人。找到706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只有一名教官正在埋头写着些什么。
“叩叩叩——”蓝烟伸手在门上敲了敲,“教官,我是程教官派来帮他取水壶的。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他让你来取水壶?”埋头写的人并没有抬头,低哑的声音透露着一丝不满。
“是的。”蓝烟倒没有听出来,只是觉得这名教官有些奇怪,在室内都还带着军帽。
“进来。”
蓝烟闻言后走进了办公室。程教官的办公桌在左手边第三张,而办公室里唯一的教官却坐在右手边第一张,距门最近。蓝烟往程教官的办公桌走去,想早点儿拿了水壶就走。可是,在她刚走到第三张办公桌前,还没来得及找水壶的时候,便听到“咔嚓”一声,明显是锁门的声音。
“教官——”蓝烟猛的转身,脸色惨白,办公室的门跟她料想的一样,已经被锁上,而那个军装整齐的男人背靠在门上,微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
蓝烟努力使自己放松,慢慢的镇定下来。她不相信这个男人敢对她做什么,毕竟这里是Q大,而且知道自己离开的人不少,瞄了眼男人的肩章,一杠三星,不会傻到自毁前程的。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蓝烟站在原地,不退不进,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如冰。
“呵呵——”男人低低的笑出声,薄唇弯起,艳如血,“我想你了,你都不想我吗?”就像个跟就别的丈夫撒娇的小妻子,委屈,思念。
“嘶——”蓝烟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上立刻起满了鸡皮疙瘩,“我不认识你,有什么话快说。”蓝烟看男人沉默着,试探性的开口问道,“是想让我帮你在部队里升官发财?”这次负责军训的是B军区的某个团,这个男人想要知道点儿蓝家的消息也不是没可能。蓝烟推测出的最大可能就是这个男人想通过自己谋得一些好处。而且,他跟程教官应该是串通好的,要不然,怎么程教官偏偏就选中了自己?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自救。不管他有什么条件,先答应再说。而且,自己还有个空间,关键时候躲进去保命就成。
“哈哈哈——”这一次男人的笑声更愉悦的,肩膀都在微微的颤动,好一会儿,男人才停止了笑声,修长有力的手指掐着黑色的帽檐,陆军军帽被缓缓取下,露出一张妖孽般精致邪魅的容颜,“烟儿,快两个月没见了,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哥哥?”
“你——你这个混蛋——”在蓝潜将帽子取下来,蓝烟看清楚他的五官的那一刻,蓝烟心里的怒气以及恐惧煞是全都被释放了出来,她抓起桌子上的东西,看也不看的朝蓝潜扔去,“混蛋,大混蛋!我要告诉爷爷,告诉大伯,看他们怎么收拾你——”
蓝潜一边躲着蓝烟扔过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子、铅笔、擦子、杯子……什么都有,一边不停的在嘴里叫着“烟儿,我错了”。等蓝烟累了,乏了,一屁股坐下后,蓝潜立刻颠颠儿的跑到蓝烟面前,“烟儿,不生气了?”
蓝烟“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发泄过后,蓝烟的心里好受多了。这还真是蓝潜能干得出来的事儿。恶作剧不断。
“烟儿,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叫你前天没接我的电话呢?我临走前不是对你说过吗,不可以不接我的电话的。”蓝潜拉住蓝烟的手,见蓝烟发丝凌乱便伸手给她理了理。
蓝烟转转眼珠子,想起前天自己好像是掐了一个陌生的来电。“我不认识那个号码。而且那个时候我在画室。”
“那通电话是我用公话打的。我的手机因为要执行任务就上缴了。任务完成的第一时间我就给你打电话了,都还没来得及回部队。你可真狠心,五秒不到就给我掐了。我打第二遍的时候还关机。”蓝潜拉长着俊脸,满是指责。
“这不刚好没电了吗。”蓝烟手一摊,一脸的不认账,她可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关机的,就是为了不让人打扰她作画。“对了,家里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还没回去。”蓝潜盯着蓝烟,仔细的打量着蓝烟的变化,比他离开的时候胖了些,更漂亮了。她的眼神依然淡漠,不过,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要好多了,至少,他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离开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想念她。每一天都在盼望着干净结束任务,好早些回来见她。担心她会不会就这么忘了自己,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了的关系再次弄僵。还好,她没有。
“你这样不行。怎么能不回家?那你住哪儿?”
“没地方住。要不烟儿收留我吧。”蓝潜可怜兮兮的瞅着蓝烟,满是期盼。虽然只有一天半的时间,可他还是把蓝烟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在知道蓝烟住恒锦小区后,蓝潜便打定主意一定要住进去,他这次有一个月的假期,加上上次没休完的二十多天,他这次差不多能休整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他可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只有跟小丫头住在一起才能心安啊。
“不行。房间不够。”蓝烟的公寓不大,三室一厅。一间卧室,一间房,一间画室。根本没其他人住的地方。
“我可以睡厅。”
“厅怎么能睡人?家里不行吗?家里什么都有。何况大伯跟大伯母肯定也很想你。”蓝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蓝潜的提议,虽然是堂兄妹,可又不是没地方住,非得挤在一起?
“我想跟烟儿住一起。”蓝烟的拒绝他早就料到,可结果却不是她说了就算的。“烟儿会很困扰吗?我只住一个多月。等假期结束,我就要回部队了。说不定用不了一个多月。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有任务。烟儿,一年里,我能见到你的时间不多。我不想留下遗憾。”
蓝潜的眼里闪过悲凉与伤痛,蓝烟的呼吸一紧。“就不可以换个职务?让小叔给你换个部门。以蓝家的势力应该是很容易的。”蓝潜是蓝家的独子,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怎么会让他去冒险?
蓝烟的想法都写在脸上,蓝潜自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就因为我是蓝家的继承人才更要身先士卒。烟儿,蓝家能在部队里扎根,靠的不单单是权力,我们更看重的是军心。”他想说蓝正君以前也跟他一样,执行过很多危险的任务,他记得最危险的一次是被一颗子弹从距离心脏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穿过,差点儿就命丧黄泉了。也是那次过后,蓝正君才退了出来,进入装备部,身二线。可是,蓝潜不会告诉蓝烟这些,这些,只能加重蓝正君在她心里的筹码。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再次给别人做嫁衣呢。
蓝烟沉默着。她没想到在她享受着蓝家带给她舒适安逸的生活的同时,蓝潜面临的却是数不尽的危险与陷阱。
“好。我把画室挪到房,给你腾一间出来吧。”最终还是同意了。就像蓝潜说的一样,他能住多久?
“谢谢你,烟儿。”蓝潜眯起了眼睛,遮住眼里的精光。这一次,他会让她再次依赖于他。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以为有小叔,结果只能委屈小叔在下一章出场了。么么,小叔,表生气喔。下一章烟儿就会去看你了。
☆、迷障
“这里怎么办?”蓝烟看着一地的凌乱有些头疼,痛快是痛快了,可代价也是不小的。光是收拾整理散落在地面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得花去不少时间,何况,还有些被损坏的物件。
“你扔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原来我家烟儿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我该说真不愧是我们蓝家的种吗?要知道,当年曾爷爷可是威震十里八乡的强盗头子,我们蓝家人骨子里都深埋着暴虐因子。本还以为你是个例外,看来你只是爆发得比较晚而已。”蓝潜蹲□子,开始迅速的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分类。
蓝烟有些不好意思,也想上前帮忙,“要不是你吓我,我能这样?你才是罪魁祸首!”每个人都有着阴暗残暴的一面,她不是圣人,在蓝潜面前也装不来圣人。
“对,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所以,你还是乖乖坐下吧,这些交给我来整理就行了。你只会越帮越忙。”蓝烟伸手拦住弯身的蓝烟,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半个小时。然后我们回公寓,我把行礼放进去。”
“不回操场了?”那个程教官可是还在等着她拿水壶回去呢。
“行了,气还没消?”蓝潜抬头对着蓝烟微笑,很干净很阳光的那种微笑,比平时多了分稚气。“你会看不出来程尽是我的人?他以前是我学弟,现在是我部下。”
蓝烟瞟了眼蓝潜的肩章,“你不是中校吗?怎么才一杠三星?犯错了?降级了?”
“合着你在盼望我倒霉?真是个狠心的丫头!我这叫低调。”手里的动作分毫不慢,每样东西看一眼就知道是搁哪儿的,地面很快就被清理了近一半。蓝潜的性子虽然狂妄不羁,但却很懂得分寸。这次领队的军官也只是个少校,他想混进来当个临时“手下”,级别自是不能太高。
蓝烟撇撇嘴唇,不再开口。办公室里有饮水机,蓝烟正口渴,于是走到饮水机前,来开下面的消毒柜,取出一只纸杯,想接点儿水喝。
“渴了?”一只大手抽走了蓝烟手里的杯子,将杯子放回原地,“你知道这桶水是什么水吗?”
“不就是矿泉水?”
“要真是干干净净的矿泉水我会不让你喝?”蓝潜敲了敲水桶上面贴着的标签,“傻丫头,这水可不像它上面写的那样‘神奇’。有的是井水,这还算好的。有的是自来水经过简单的过滤,而且大部分都的厂家都是这样做的。这叫‘节约成本’。没烧开你也敢喝,小心有寄生虫。”
蓝烟无奈,轻叹口气坐回椅子上。现在什么东西都“有毒”,吃什么都不对,连喝口水都不放心。
“再等十分钟,回家后我给你榨果汁喝。”蓝潜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没几下就整理得差不多了。
“水果农药含量过重——”
“放心吧,别家的我不清楚,但我们家吃的东西都是有专门的供应渠道的,绝对‘绿色食品’。公寓里的食物不是花姨送过来的吗?跟家里的一样。”将碎掉的杯子扔进垃圾桶里,蓝潜庆幸自己身手了得,要不然肯定头破血流了。
“好了?”蓝烟自然也看见了被摔碎的杯子,她刚才扔的时候并非理智全无,危险物品都故意扔偏了,蓝潜“送”她个这么大的惊喜,她要是不回敬回敬岂不是辜负了他的用心良苦?
“嗯。走吧。咱回家了。”上去拉住蓝烟的手,两人下了楼。
回到公寓,蓝潜一放下行礼便到厨房去准备给蓝烟榨果汁。
蓝烟斜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蓝潜挽起军装衬衣的袖子,一串紫莹莹的葡萄托在他的手心,被水冲洗过后显得剔透精致。
蓝烟只看得到他的侧面,男人的神情很认真,修长的手指在每一颗葡萄上划过,温柔的力道,好像他洗的不是葡萄而是珍珠。
曾经有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也在厨房里为她忙碌着。望着同蓝正君有些相似的身影,蓝烟的视线渐渐模糊。她有多久没见到蓝正君了?一周?两周?一个月?为什么她却觉得过了一年?十年?一百年?如果不是身上这身与众不同的迷彩,她真的会以为他已经彻底的忘记了她。
“蓝潜——”蓝烟眨了眨眼睛,让视线重新清明起来。
“嗯?”蓝烟抬头冲蓝烟一笑,“马上就好。”
“能带我去一趟部队吗?”她知道蓝潜一定可以做到。她和蓝正君两个人总有一个人要主动出击,既然蓝正君逃避了,那么,就只有她来进攻了。
“为什么?”蓝潜放下手里紫得发亮的葡萄,转身看着蓝烟,面容平静,眼神却幽深犀利。“你上次不是去过?”
“这是交换条件。我同意你住进来的交换条件。”蓝烟皱了下眉头,很不喜欢蓝潜那种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神。
“嗤——”蓝潜双手扶住蓝烟的肩膀,也不管自己手上残留的水珠浸湿了蓝烟的衣服。“因为蓝正君?你要去部队找他?”
蓝烟不说话,伸手去掰蓝潜的手,“你把我的衣服弄湿了。”
“这衣服是蓝正君给你的?”他早就发现了这身衣服的不同之处,略微一想就猜到是蓝正君的手笔。“你很宝贝这件衣服?”
“你应该叫他小叔。”蓝烟使劲儿去掰蓝潜的手,可是两肩上的双手就像烙在她身上一样,又稳又烫。“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在别人面前我自会叫他小叔。”蓝潜松了松手里的力道,还是怕把小丫头抓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蓝烟心里蓝正君的地位老是比他重要。好像不管他怎么努力亲近讨好小丫头,一旦蓝正君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眼里就只能看见蓝正君,旁的人在她心里根本就毫无分量。“如果我不答应你就不让我住了?你要赶我出去?”
蓝烟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蓝潜,眼里有着倔强,有着请求。她之所以会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能让蓝潜顺利的答应她。赶蓝潜出去?她没想过。
“告诉我,你找他有什么事?”蓝潜轻叹口气,掐了下蓝烟已经有些肉肉的脸颊。现在的小丫头可真难伺候,高兴的时候就对你笑笑,偶尔撒撒娇,说两句中听的。不高兴的时候就撅着嘴,坚决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弄得你又气恼又无奈。
“你只说带不带我去吧?”看得出来蓝潜已经有些松动了,只要是她想要的,蓝潜就一定会满足她。不知道为何,此时此刻的蓝烟,心里就是有种这样荒谬的感觉。
“呵呵——”蓝潜的眼里闪过狡邪,像一匹正在等待猎物的狼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做到了,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做不到,那就别去了。”
“什么条件?”琥珀般的眸子闪过疑惑,只要不超出她的底线,她愿意交换。
“放心吧。不是难事。”蓝潜伸手揉了下蓝烟的发顶,蓝烟有些不满的嘟了嘟嘴唇。
“说吧,是什么?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烟儿,你小时候最喜欢往我脸上涂口水,现在长大了,就不跟哥哥亲近了……”蓝潜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哥哥一下,哥哥就答应你。”
“你都多大了?换一个。”小孩子没那么多顾忌,亲两下无所谓,现在自然不行,蓝烟会觉得别扭。她会偶尔亲亲老爷子,或者亲亲蓝正烨。蓝潜?跟她的年龄太接近了。
“我就算七老八十了也是你哥。我的条件就是这个,你看着办。”蓝潜收了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痞子的模样。
蓝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西方人还天天亲呢,也没见别人别扭,她只是亲一下,忍一下就过去了。“你把头低下。”
蓝潜弯了弯眼睛,将脸颊凑过去。每次看见烟儿在老爷子和蓝正烨脸上“啵啵”的时候,他都羡慕无比,现在总算轮到他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蓝烟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将嘴唇轻轻的印在了蓝潜的脸上,一触即撤。
“好了。记得明天带我去。”说完这句,蓝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厨房。
只有蓝潜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怔怔的发愣。
第二天一早,蓝潜领着蓝烟驱车往部队驶去。车子里,蓝烟喝着牛奶,蓝潜专心的开着车,从上车到现在,他没同蓝烟说过一句话。
对于蓝潜突如其来的沉默蓝烟觉得有些奇怪。她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蓝潜。明明都按照他的话做了。蓝潜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昨夜没睡好。蓝烟想关心几句,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万一一句话不对,惹恼了他就不好了。
到了部队后,蓝潜将蓝烟送到蓝正君的办公室里后就先行离开了。只说下午五点过来接她,也没交代他要去哪里。
因为蓝正君上次带蓝烟来过,因此,蓝正君的心腹都认识她,对她都颇为热情,茶水、点心、零食什么的都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您先坐着。首长正在开会,应该快结束了。”文邱乐民套的说道。文文雅雅的相貌,二十七八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很亲和。
“好的。你有事先忙去吧,不用管我。”蓝烟点点头,淡淡一笑。
“那行。我就先出去了。我的办公室就在外面,您有事尽管吩咐。”这是间套房,外间大约三十多平,有四张办公桌,邱乐民占据了左手的第二张。里间是蓝正君独立的办公室,二十平左右,自带卫生间。
邱乐民出去后,蓝烟走到了蓝正君的办公桌后,那些文件什么的她没兴趣,她就是想看看在这里能不能找一丝丝关于她的东西。
没有。除了一大堆的文件籍之外,什么都没有。蓝烟的眼里闪过失望,自嘲的勾了下嘴角。坐回到沙发上,蓝烟的视线仍然停留在蓝正君的办公桌上,只是眼神空洞,似乎在走神儿。
突然,蓝烟站起了身子,上前两步将桌子上的台历拿在了手里。她想起了从前她自己的一个习惯。被囚禁的那三年,她最喜欢数着天数过日子。每过一天,她就在日历上花一朵盛开的彼岸花。一开始的时候,那个男人只当她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儿,用来打发时间。后来,那个男人可能猜到了她的想法,便将屋子里所有的日历、台历都销毁了。她也渐渐改掉了那个习惯。
台历上画满了红圈圈。每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日子下面都进行的标注。九月八日“军训”、九月七日“开学”、九月四日“报到”、九月一日“针灸”、八月二十五日“针灸”、八月二十日“补课结束”、八月十九日“针灸”……
从九月到五月,每个跟她有关的日子都被标注了起来。蓝烟一页一页的往后翻着,将每个日子都睁大眼睛,记得清清楚楚。
良久,她才放下了手里的台历,失神的坐在沙发上,嘴角不知不觉的翘起。
“烟儿,你怎么来了?”
蓝烟回过神,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蓝正君板着脸看着蓝烟,眉头皱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马上让人送你回去。”说着便要去打电话。
“小叔——”蓝烟站起身子,望着蓝正烨微笑,“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来。”她说得很小声,仿佛呢喃。
转过身子,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手脚僵硬。“我走了,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平平淡淡的语气,可听在蓝正君的耳朵里却彷佛晴天霹雳。
“啪”的一声,刚被拿起的座机掉在桌面上,蓝正君心里的恐慌铺天盖地,他想也没想的冲上前去拉住蓝烟的手,将蓝烟转过身子,俏丽的脸庞上泪珠不住地滚落,颗颗都砸在蓝正君的心里。手足无措的想擦干她的泪水,眼里的后悔与担心是如此的明显。是不是如果他没有及时的拉住她,他就要永远的失去她了?
想好的那些话都已经说不出口,蓝正君慌乱得像个犯了大错的小孩子,他不敢再伤她一分,嘴唇在微微的颤抖,蓝正君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小叔继续。我睡了。么么。
☆、缠绵
事情究竟为何会演变到这样的地步?蓝正君不清楚。
在拦住蓝烟的那一刻,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有个声音在强烈的呼唤:拉住她!拉住她!拉住她!身体似乎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别走……”当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知道一切已回不了头。
慢慢的将蓝烟脸颊上的泪水擦去,干燥的指腹轻柔的抚过湿湿的眼眶,他看见蓝烟在笑,边笑边落泪。“不哭……”终于止住了她的眼泪,蓝正君低低的叹口气,放开拉着蓝烟的手,向门口走去。
“不走——”蓝烟倏地伸手拉住他,声音里充满着急切与惶恐。
“不走。”顺势握紧她的小手,微微使力的捏了一下,“我去关门。”
蓝烟顿时就红了双颊,低垂下头,但却仍然没有松手。蓝正君拉着她向前走了几步,将门锁上。
“乖,过来坐。”现在的蓝烟就像个还没有自我思维的小孩子,蓝正君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乖乖巧巧,软软糯糯。
两人坐在沙发上,微侧着身子,四目相对。蓝烟望着蓝正君的眼神依赖而满足。蓝正君看着她的目光无奈而宠溺。
“逃课了?”蓝正君伸手抚上蓝烟的发顶,才刚开学小丫头就逃课了,还逃得是军训,胆子可真够大的。
“嗯——”蓝烟用鼻音轻轻哼了一声,“想你。你都不回家。”
“这是在秋后算账了?”蓝正君失笑,真是个会戳人软肋的坏丫头。“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你真的想好了,不是因为想寻找刺激?不是因为心里好奇?不是一时的感情迷惑?想好了再回答我。”
“你总是觉得我还小。”蓝烟也笑,把手贴上他的面颊,轻轻摩挲,“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跟你一样清楚。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
“刚才不是还有人说再也不会来打扰我?这么快就变卦了?”对于蓝烟说的那番话,蓝正君分不清真伪。直觉告诉他小丫头说的都是真的,可理智却认为这一切都是小丫头的计谋。看着笑靥如花的蓝烟,蓝正君不再去纠结那个只能导致相同结果的问题。不管怎样,他都算是彻底的栽了。
“那是因为你太怀了——”蓝烟扑到蓝正君怀里,张口咬住他紧致的脖颈。
“丫头——”蓝正君紧紧的抱住她,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蓝烟就顺势伏趴在他的胸前。“我会遭天谴的。”
“不怕,我们一起。”蓝烟松开牙齿,看着蓝正君脖子上淡淡的齿印和口水有些尴尬。伸出舌尖轻轻的扫过齿印,蓝正君的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收得更紧。
这是罪孽。蓝正君知道。但他仍然明知故犯了。秘通知小丫头到部队来找他的那一刹那,他不可否认心底那一瞬间的期盼与悸动。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想着怎样绝了小丫头的心思,断了小丫头的念头。从没有想过要失去她。他只是想给彼此一个能冷静思考的空间,纠正他们之间错误的相处方式,回到最单纯的叔侄关系,让自己可以以亲人的身份去关心她、呵护她。
只是,他没有想到小丫头竟然如此决绝,用一辈子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来威胁他。没有精力去探究她说的是真是假,他不能冒险。已经失去过一次,他不想重蹈覆辙。
这辈子,其实他很孤单。不会结婚,不会有家庭,不会有孩子。他的生命里也许就这么一个女人了吧。不管是怎样的身份,他离不了她。
“有没有想我?”蓝烟搂着蓝正君的脖子,去亲他的喉结。
“想——”漂亮的喉结上下滚动,蓝正君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给我送衣服了。”蓝烟将脑袋埋在他的脖劲处,呼呼的热气不断的喷向他的颈侧、下颚。
“是不是如果我没把这套迷彩给你,你今天就不会来了?”蓝正君温暖宽厚的手掌在柔滑如丝的衣服上缓缓抚过,从下腰处到背心,再到肩膀。
“不知道。我会来,但也许不是今天。”蓝烟仰起头,和蓝正君脸颊贴着脸颊,“其实你拒绝不了我,是不是?”晶莹剔透的眸子里闪过得意与狡黠。
蓝正君定定的看着蓝烟,两人的嘴唇相隔不到一厘米,呼出的气相互缠绕着,不断不息。他的眼睛在笑,花瓣般诱人的唇瓣慢慢凑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两唇相接,两人都没有动,只是温温的贴着,目光胶着在一起,不移分毫。
最先动的是蓝烟,她微微的张开嘴,滚烫的舌尖在蓝正君的唇瓣上慢慢的来回舔舐,彷佛在品尝一道世间最棒的美味佳肴。
蓝正君任蓝烟动作着,伸手抚上她娇嫩的脸颊,一寸寸摩挲。最终,他张开了嘴。那条带着热度的小蛇呲溜一声就钻进了他的口腔,一颗颗,扫过他的牙齿,然后贴上他的舌,来回摩擦。
麦色的大手来到她的后脑勺,蓝正君微微使力,两人贴得更紧。卷起蓝烟的小舌,蓝正君轻轻的噬咬、吮吸。舌尖不断分泌的液体尽数被他吞下,仿佛馨甜的花蜜。两人的舌互相缠绕着、追逐着,从他的嘴里到她的嘴里,从唇边到嘴角,没有一刻的分离。透明的液体顺着两人的下巴流入脖颈,仿佛永远也亲不够,直到两人都感到呼吸困难才略微松开了彼此。
蓝烟靠在蓝正君的肩膀上细细喘息,一手被蓝正君握住,一手在他的脸上不住的抚摸。蓝正君浑身燥热不堪,搁在蓝烟腰间的手热得发烫。喘息还未平复,两人的视线又黏在了一起。这一次,两人的亲吻再不像刚才的那样和风细雨,他们疯狂的撕咬着彼此,用力的啜着对方的舌尖,直到整个舌头都开始发麻,发酸。啧啧的亲吻声有节奏般的响起,仿佛一曲最古老的韵律。蓝烟分开两腿跨坐在蓝正君的大腿上,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脖颈,蓝正君一手抵住她的后背,一手缓缓向下,抚摸着她肉肉的臀部。
“嗯——”在臀间游走的大手不轻不重,流连不去。蓝烟享受的发出一声呻吟。感觉到蓝正君两腿间的滚烫的灼热,蓝烟坏心眼儿的缓缓沉□子,他的灼热正好抵在她的花苞苞处,如此契合,宛若天生。
蓝正君整个身子一颤,发出一声闷哼。她胸前的茕茕白兔紧贴着他精壮的身躯,她身下的花苞苞隔着裤子轻轻摩擦着他的灼热。
“烟儿,太过了——这里不行——”蓝正君双手掐住蓝烟的腰身,将她的身子整个的往上提了提,使两人紧贴着的地方分开。
“想——想——”蓝烟啜着气,娇娇柔柔的挂在他的身上,身上的燥热没得到丝毫的缓解。
“乖——忍忍——”蓝正君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天知道他比她难受百倍。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性冷感患者,这辈子都对女人提不起性趣。却原来是没遇上对的人。他的热情只有面对她时才能被激发。在跟她分开的日子里,多少个晚上,她频频出现在他的梦里,就像现在这样撩拨着他,让他方寸大乱。原来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涨——难受——”蓝烟撅着嘴,身体的空虚使她情绪焦躁。一把拉过蓝正君的大手,放在自己饱满圆润的胸前,“揉揉——揉揉——”
蓝正君深吸一口气,盯着蓝烟的脸,目不转睛。妖精,真是个妖精。酡红的双颊像盛开的桃花瓣儿,艳丽逼人。水润的双眸微微眯着,卷翘的睫毛遮住潋滟的波光,慵懒迷醉。微微红肿的小嘴儿张着,不断的吐着艳气,香煞个人。努力的找回自己的思绪,蓝正君将手拿开,离开那能令人疯狂的柔软之处。
“宝贝儿,真不行。你听话,乖乖的。嗯?”蓝正君将蓝烟平放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她充满艳气的双颊,“再等等。我去给你倒杯茶过来。”
“不走——”蓝烟的手附在他的手背上,“我听话——”
“真乖。”他想俯身去轻轻她,可害怕再次天雷勾动地火,把持不住。在她面前,其实他的忍耐力一点儿也不好。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这里绝对不可以。
等两人都平静下来之后,蓝烟腾地羞红了脸。刚才的一切历历在目。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如此急不可耐的一面。真丢脸啊。背过身子,蓝烟将头朝着沙发里面,手搁在自己的颊边,不敢去看蓝正君。
“累了就睡会儿,我守着你。”知道小丫头害羞了,蓝正君也不提刚才的事情,到柜子里找了条薄毯盖在蓝烟的身上。
“嗯。”只能发出这样的一个单音,蓝烟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快些入睡。
不多时,便传来蓝烟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已经睡着了。蓝正君在她的耳侧落下一吻,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成堆的文件。
快到中午的时候,蓝烟睁开惺忪的眼睛,坐起身子,薄毯从她的身上滑落,露出美丽的腰线。
“醒了?”
蓝烟转过身,看见办公桌后面正含笑望着她的蓝正君。“嗯。”
“去洗漱一下,我让人送饭过来。”走到蓝烟面前,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将薄毯收了起来。
“好。”
等蓝烟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饭菜已经送了过来。两菜一汤,土豆烧牛肉、清炒苦瓜和鲫鱼汤。都是蓝烟喜欢吃的。
两人高高兴兴的用了午餐,之后蓝正君继续处理着文件,蓝烟坐在他的怀里,双手搂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周事情有些多。我把它们处理完,周末早些回家陪你。”蓝正君亲了亲蓝烟的脸蛋儿,生怕她因为自己忙工作而不高兴。
“嗯。”蓝烟弯起眼睛,凑到蓝正君面前也亲了亲他的嘴角,“陪我露营。上次说好的。”
“都依你。”回吻一下小丫头,现在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快五点的时候,蓝正君放下手里的钢笔。
“做完了?”
“没有。”双手抱住小丫头,紧了紧手臂,“不是说五点走?还有二十分钟。”
“我舍不得——”嘴唇贴着蓝正君有些胡茬的下巴,蓝烟的声音闷闷的。
“我也舍不得。”低下头去亲吻小丫头的唇瓣,轻轻的含住,不敢太用力,“晚上打电话好不好?”
“嗯。”伸出小舌跟他的舌尖嬉戏,软软绵绵,怎么也舔不够。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两人置若罔闻,都不愿离开对方。
“叩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蓝正君不得不从蓝烟温热甘甜的口腔里撤退,在她的嘴角轻啄几下,“在学校要乖乖的,不准再逃课了。”
“好。”
“去吧,去开门。一定是小潜过来接你了。”给蓝烟整理了一下衣服,确定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后,将她抱下了地。
蓝烟对着蓝正君笑笑,倾身过去在他的脸上响亮的“啵啵”了一下,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在门外等了足足有两分钟的蓝潜脸色很不好看,在看见给他开门的蓝烟的那一刹那,俊脸顿时乌云密布。他不是雏儿,不是没开过荤的傻蛋,对于女人,也许他了解得不多,但是情动之下的女人该是个怎样的模样他很清楚。蓝潜眯起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蓝烟,眼里闪过一丝暴怒。他拉着蓝烟的手一言不发的就往楼下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诶——你还没跟小叔道别——”蓝烟不明所以,蓝潜在生气,可是他为什么生气?就因为她开门的时候晚了点儿?
“你现在最好给我闭嘴——”蓝潜回过头狠狠的瞪了蓝烟一眼。拉开车门,将蓝烟推进去,蓝烟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了一跤。
“神经病——你疯了——我让小叔送我——”蓝烟伸脚想出去,却被蓝潜拦住。
“烟儿——”蓝潜缓了缓心神,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他不能让烟儿讨厌他。“小叔很忙,别去给他添麻烦了。乖,刚才是我不对。你坐好,咱们现在就回家。”说完摸摸蓝烟的头顶,将车门关上。他自己也迅速的坐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快速的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噗哩——这章很肉吧——
看得很爽吧——
其实这文是重口。我说过的。先上点儿肉汤给你们。
哈哈。欠亲们很久了哈。么么。
☆、窃听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蓝烟是在对刚才蓝潜粗鲁的举动而生气。她觉得蓝潜小气,喜怒不定,实在有些让人讨厌。蓝潜则是在细细的回想蓝烟给他开门时的那一幕。
屋子里只有蓝正君和蓝烟两个人,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不能及时的给他开门?孤男寡女在封闭的房间里共处了大半天,会做些什么样的事情?虽然不想承认,可从蓝烟和蓝正君相处时的种种迹象表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并不简单。蓝正君接触的女性极少,可以说一个女人动情时是何模样蓝正君根本不清楚。因此,他忽略了蓝烟那张水润艳丽的红唇,还有她浅浅晕红的双颊。这样的蓝烟在蓝正君看来只觉得比平时动人了几分,妩媚了几分。但在蓝潜看来却是一个女人在同心仪之人亲热后最贴切的表现。何况,空气中那仍未散去的暧昧气氛隐隐现现,还有一眼望去,蓝正君那双比之蓝烟更加艳红的唇瓣,这些都无一不在说明着刚刚有一对男女正在这狭小的空间内进行着亲密之事……
“碰”的一声,蓝潜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车窗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蓝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本能的侧过头去看蓝潜。只见蓝潜脸色铁青,紧抿着下唇,似乎在努力的克制着什么。
察觉到蓝烟的视线,蓝潜转头同蓝烟对视着,幽深的眼眸隐隐泛红,“我他妈的真是个蠢蛋——”
看着蓝烟不明所以的皱了下眉头,然后若无其事的坐正了身子,甚至不再看自己一眼,蓝潜自嘲的低笑出声。“报应——这真是报应——”
以前是他将背影留给她,从不回头去关心她、等候她。现在即使他巴巴的凑上去,她也不愿意搭理他。
阵阵酸涩从心底涌起,带来闷闷的钝痛。蓝潜将车子停在路边,背靠着座椅,不言不语,视线停留在前方的一个广告牌上,上面刚好是一个短发明星代言的洗发水广告。失神的望着那个家喻户晓的女星,蓝潜的脑袋里浮现的却是蓝烟的身影。
蓝潜,你对自己的亲身父母都没有多深的感情,却为何独独对她放不了手?你想方设法的接触她、亲近她,让她依赖你、顺从你,只是为了回味年幼时那种被人需要的亲情?为什么要让他亲你?因为你看见她亲别人时会嫉妒,哪怕她所亲之人是她的亲生父亲。为什么在任务结束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联络上级,而是想给她打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因为你在离开她的每个日子里都想她。为什么在她亲你的时候,你的心跳会急剧加速,像战时擂鼓一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因为这是你心里一直都期盼的情景。为什么会被一个个小小的亲吻困扰,失眠了整整了一夜?因为你困惑了、怀疑了、震惊了、害怕了……被你那深埋起来,一直都在自我误导的“兄妹之情”……
沉沉的呼出一口气,蓝潜伸手去拉蓝烟的手,“烟儿,对不起,今天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所以心情不大好。有个关系很好的战友受伤了,要截肢。他的女朋友因此抛弃了他……”他说的是实话,不过,那糟透了的心情却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件事只能让他膈应一小会儿。
蓝烟的眼里闪过一丝同情。她无法去评论别人,因为她不是当事人。同时,她也能理解蓝潜今天的失态。大概是对女性的失望与迁怒吧。
“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蓝潜笑了一下,仍然有些勉强,却让蓝烟心里的不满与愤怒更是烟消云散。“带你去‘知粥斋’吃晚饭,那里的鱼片粥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蓝烟点点头,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顿时回暖。蓝潜再次发动车子,平稳的驶向吃晚饭的地方。
晚饭过后,蓝潜将车子停在楼下,对蓝烟说道,“你先上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最迟一个小时后回家。”
蓝烟依言自己上了楼。车子里,蓝潜掏出手机快速的拨了个号码。
“是我,蓝潜。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没?”在“知粥斋”吃饭的时候,蓝潜就跟对方联系过,对方是通讯部的人,蓝潜要的那些小设备他那里都有。
“……”
“嗯。多谢了,兄弟。放心,不是干啥坏事儿。你到‘琴浪’来,我在那儿等你。”蓝潜所说的“琴浪”是一家高档咖啡厅的名字,会员制,据说有些官方背景。
四十分钟后,蓝潜回到了公寓。
蓝烟在房画画,那幅娄源的肖像图已经完成了一小半,再有三天就能收工了。回来后,她给蓝正君发了条短信,报了个平安,并约好晚上九点的时候再打电话。
蓝潜站在房门口,认真的观察着蓝烟的一举一动。虽然画面还不算清晰,可仍看得出来,蓝烟画的是一个男人。
“你喜欢的人?”
“不是。算是我的第一笔生意吧。6000块。”手里的动作有条不紊,这种不需要什么灵感的画作,蓝烟根本不受外界的影响。
“喔?亏了。起码得卖个两万。”蓝潜挑眉,语气里带着笑。
“你给我两万,我给你画一幅。”蓝烟也笑。她的画她最清楚。6000不算低但也绝对不高。也许哪一天她小有名气了,能卖个几万吧。
“好啊。我求之不得。”蓝潜双手插在裤子的荷包里,站在蓝烟身后笑得灿然,“能是裸画吗?”
“诶——”蓝烟手里的画笔顿了顿,扭头去看蓝潜,眼里有着惊讶,“你确定?”
“嗯。能行吗?”蓝潜向前走了几步,低头再问了一遍。
“如果你没问题的话,我倒是无所谓。”蓝烟淡淡的说道,继续手里的动作。能有免费的人体模特,还能赚钱,蓝烟不会拒绝。在他们这行人的眼里,作画时,身体,不过是一种道具。
“那到时候你通知我吧。我保证配合。”蓝潜直起身子,瞟了眼蓝烟搁在桌上面的手机,“对了,你的手机呢?我换了号码,给你存进去吧,免得你又挂我的电话。”
“嗯。在桌上,你自己存吧。”
蓝潜走到桌前,拿起蓝烟的手机,背向蓝烟。快速的存好自己的手机号,并且设置了快捷键,然后打开手机后盖,取下电池,从裤子荷包里掏出微型改刀,熟练的扭动螺丝,撬开整个面板,再将一个不到一平方厘米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安装到电路板下面。当蓝潜将整个手机回复原状的时候,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好了。存好了。快捷键也给你设置好了,4号键。”不是他不想设置成1号键,而是1到3号键都被占满了。依次是蓝正君、蓝正烨和老爷子。
“你忙吧。我先出去了。”嘴角噙着笑,蓝潜退出了房。
晚上九点,蓝烟沐浴过后半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盖子,却发现已经关机。大概是蓝潜给她存号码的时候不小心给关的吧。重新开机,按下数字1号键,再按下通话键。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蓝正君的手机,没有彩铃。
与此同时,隔壁蓝潜的房间里,茶几上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蓝潜伸手将手机握在手里,按下通话键,放到耳旁,里面传来一男一女轻柔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