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之糜途深陷》作者:轻风过晓【完结 番外】(2013.03.12补全缺章 更新番外) > 『書香門第━◆苒苒』(高干)重生之糜途深陷.txt

  “行政楼706,进门左手第三章桌子就是我的。别让我等太久。”.5

猜测是一回事,得到证实又是另外一回事。蓝正君不是不清楚他跟蓝烟结合的弊端,只是,他还存着一丝侥幸罢了。如果蓝潜说的话是真的,那么,他将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半数以上的可能性,他输不起。

蓝烟提着保温桶回到房里的时候发现蓝正君和蓝潜两人都有些奇怪。一个躺在床上静静的发呆,一个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特别是蓝正君,他的身影看上去落寞而悲伤,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蓝烟的心头一紧,根本顾不上房里还有外人在,几步走到蓝正君面前,半蹲着身子,仰起头看着蓝正君,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叔,你怎么了?”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关心,急切而担忧。

“没事。”蓝正君回过神来,手抚上蓝烟的脸颊,在蓝潜面前毫不避讳的跟蓝烟亲昵。而蓝烟既不闪也不躲,眼里有着疑惑,“真的?”

“嗯。”蓝正君点头,拿过蓝烟手里的保温桶,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去歇会儿,我来照顾小潜。”

蓝烟摇摇头,也不答话。她起身去取了勺子递到蓝潜手里,又示意蓝正君揭开保温桶的盖子,然后将保温桶整个儿的塞进蓝潜的怀里,连碗都没给蓝潜拿一个,“自己吃。”

蓝潜苦笑,盯着怀里的保温桶有些傻眼。他看着蓝烟拖了张小凳子坐到蓝正君身边,小手一直握着蓝正君的手,头就靠在蓝正君的膝盖上,满心满眼都是依恋与信赖。

一勺一勺的舀起白粥往嘴里送去,蓝潜机械化的咀嚼着,却是食不知味。如果烟儿知道了他做的一切,恐怕会更加的讨厌他吧。

一上午的时间,蓝烟就陪在蓝正君身旁,寸步不离。她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蓝正君不想说,她也就不问。

午饭过后,蓝烟被蓝正君带到隔壁的房间去休息。沙发上放着她的一些换洗衣物,蓝正君的意思是原来那间房让给蓝潜,今晚她就睡这里了。

“那你睡哪儿?”蓝烟躺在床上,蓝正君坐在床边给她拉了拉被子。

“我自然是跟你住一起。”蓝正君笑着将脸颊贴过去,在蓝烟的脸上轻轻蹭了蹭,两人都唇偶尔相触,温暖而缠绵。

“蓝潜知道了?”蓝烟不笨,蓝正君的这句话透露出太多的信息,蓝正君的异常也有了解释。

“嗯。”蓝正君侧头吻了一下她的嘴唇,“不过,他不会说出去的。你别担心。”

“好。”蓝烟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手指在蓝正君的脸上慢慢摩挲,“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丢下我。”

“不丢下。”是约定,也是承诺。

蓝正君在蓝烟的额角亲了亲,然后直起身子,“你先休息会儿,我跟小潜还有事情要谈。”

“一个小时后记得叫醒我。”蓝烟乖顺的闭上眼睛,这个时候,她不想给他增加麻烦。何况,有些事,她也该详细的计划计划了。

回到原来的房间,蓝潜似乎还没醒来,蓝正君将房门锁上,静静的走到窗前。

“我给你四年的时间。如果四年后烟儿还是没有喜欢上你,到时候你不但要心甘情愿的退出,还要帮我跟烟儿得到家人的谅解。”

四年,不长也不短。与其说是他给蓝潜的一个机会,不如说是他为自己的怯懦寻找的一个借口。

“谢谢。”蓝潜蠕动了下嘴唇,最终却只能说出这两个字。今天的这场较量,看似是他在咄咄逼人,而蓝正君却在步步退让。但实际上,他蓝潜何尝不是已经退到了最边缘,再也无路可退。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姑奶奶到我家来了,一开始还好,我们都以为她知道想家了,回娘家来看看。

后来跟我妈聊天的时候就哭了起来。原来她的丈夫出轨了。

姑奶奶都60了,姑爷爷也63了。他们的女儿坐月子,姑奶奶就去女儿家住了几个月,回到家里才发现丈夫有外遇了。对象是个给他们打工的40多岁的中年妇女。

哎,姑爷爷长得很好看,保养得也好,虽然60多,可看上去却只有四十的样子。

姑奶奶看上去倒显得老一些。

昨晚陪姑奶奶说了大半夜的话。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孙子都有了还搞外遇?

还有我姐,不是亲的,表姐,他的老公也是这样。

我现在对婚姻有些恐惧了。本来打算明年结婚的,现在又有些害怕。

出轨什么的,木有就会死喔?

☆、算计

蓝潜的病情并不严重,再加上年纪轻,身体底子好,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他的烧基本上就已经退了。

蓝烟在蓝潜面前,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与平时并无两样。到是蓝潜沉默了不少,很少开口说话。

晚饭过后,蓝烟和蓝正君两人回了隔壁的房间,只剩蓝潜一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这不是自找的吗?如果他不把事情挑破,蓝正君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就跟蓝烟同睡一屋。其实蓝潜何尝不明白,他最大的阻力并非来自蓝正君,而是蓝烟。四年的时间,他能否成功进驻蓝烟的内心?头一次,蓝潜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而此时隔壁房间里,蓝正君正靠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蓝烟,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怕打着蓝烟的后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看你今个儿一整天精神都不大好。”

“是你不舒服。”蓝烟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蓝正君的眼睛,“小叔,蓝潜威胁你了?”

“不是。你别瞎想。”蓝正君放在蓝烟背上的手微微顿了顿,接着抚上她的腰身,唇也凑过去亲吻蓝烟的嘴唇,低声的轻喃从他的嘴里飘出,好似一场细雨。“我只是有些不高兴罢了。好不容易能跟你单独出来,结果一天不到就被人破坏掉了。”

“不怕。以后我们还有很多的机会。”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蓝烟也乖觉地配合他。只是心里对于蓝潜却是多少有些懊恼气愤。

“嗯。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好长的日子要在一起过。”在她的唇上舔舐吸吮,与她的唇舌痴缠在一起,感受着她的热情与温顺,蓝正君似乎怎么也吻不够,一直不肯离开片刻,直到蓝烟的嘴唇变成艳丽的绯色,嘟嘟的翘起,微微肿胀,蓝正君才从她的嘴里退了出来。

“我抱你去洗澡?”

“嗯。”

浴室里,蓝正君将蓝烟抱着放在洗手台上。他的双手就撑在台沿儿边,将蓝烟困在两臂之间。

蓝烟也不羞恼,两脚分开,伸腿就去勾蓝正君的腰身。

蓝正君将头凑过去,轻轻吻她的眉心、鼻尖儿、唇中缝儿,最后咬住她的下巴,慢慢啃噬。

蓝烟甩掉脚上的拖鞋,赤着双脚,腿不断往下伸去,用肉嘟嘟的脚趾头去撩拨蓝正君的腰眼儿、腿侧。

两唇分开,蓝正君伸手捉住捣乱的脚丫子,将裙摆往上撩去,直至从蓝烟的身上褪下来,只余下一套浅蓝色的内衣裤。

手伸到后背上去解开内衣的扣子,一对软绵绵的丰盈颤颤巍巍的跳了出来。蓝正君眸色一暗,唇瓣轻轻的触碰了几下,不敢逗留太久,怕自己把持不住。

一手抱起蓝烟,让她伏趴在自己的肩头,一手褪下小裤裤,专属于她的气味儿顿时飘散开来,令人神迷。

托着蓝烟的pigu蛋儿,两人来到喷头下。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出来,蓝正君先用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给蓝烟认认真真的清洗了起来。

洗到simi处的时候,蓝正君半蹲着身子,将蓝烟的腿架到自己的肩头,手指在那里逡巡,惹得蓝烟两腿发颤。正准备撤离的时候却被蓝烟紧紧的夹住,看着不断啜着气的小丫头,蓝正君放下花洒,抽出手指,扶住她的tunbu,头慢慢往那儿凑去,张嘴覆住那片花谷,舌尖轻轻的往里顶,带给蓝烟极致的快乐。

在他的口中,她倾泻而出,阵阵的花蜜不断涌出,他吞咽不及,顺着嘴角一路流下,牵出一条蜿蜒的水印。

重新给她清洗了一遍那地儿,蓝正君用浴巾擦干她身上的水迹,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抱着他回到了卧房。

“为什么不一起洗?”

“那地方太窄了。”

蓝烟脸一红,扭过头去拉被子。

蓝正君揉了下她的头发,转身进了卫生间。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蓝烟侧躺着,被子下的手轻轻动作着,将自己的睡衣脱下。

几分钟后,蓝正君掀开被子躺到了蓝烟身旁。

伸手关掉壁灯,蓝正君从后面将蓝烟抱在怀里。

“烟儿,喜欢小娃娃吗?”蓝正君的唇贴上蓝烟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就喷在她的耳边,酥酥痒痒,让肌肤兴奋的战栗。一手握住胸前的软绵,一手在花谷之地游走,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揉捏着,令蓝烟舒服的哼哼出声。

蓝正君的话蓝烟听清楚了,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思绪还沉浸于那双大手给她带来的快乐之中。等她想明白蓝正君话里的意思后,迷蒙的双眼顿时划过一抹清亮。

柔软的小手覆上蓝正君的手背,蓝烟侧过头,眼里蕴着暖笑,“我喜欢你。”

“那小娃娃呢?喜不喜欢?”蓝正君用唇瓣去摩擦她的脸蛋儿,手里的动作越发的放肆,惹得蓝烟娇喘不断,“烟儿,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你……最喜欢你……”

蓝正君不再说话,只是将蓝烟抱得更紧。拉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腿上,身子往前顶去,两人都同时闷哼出声,他在她的身体里进进出出,带出一热浪,将彼此吞噬淹没。

之后两天的游玩儿里,因为有了蓝潜的介入,蓝烟和蓝正君多多少少都失了几分兴致,有些心不在焉。七号下午,三人结束了巴马之行,返回了B市。

房间里,蓝烟正在整理这次带回来的小玩意儿。蓝正君在把她和蓝潜送到家后便即刻启程去了部队,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节奏缓慢而随意,蓝烟一听就知道是蓝潜。

“进来,门没锁。”蓝烟头也不抬的继续将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分门别类,挑选出比较精贵的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绒布盒子里。

“咔嚓”几声轻响,是门被反锁的声音。

蓝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站在门边的蓝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有话要跟我说?”

蓝潜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也带着笑意。他走到蓝烟身边,伸手拿起一个山羊外形的手工刺绣香包,“挺漂亮的。正好我还缺个手机挂饰。”说着便掏出手机,将香包挂上去,得意的在蓝烟面前晃了晃,“看,是不是很好看?”

的确很好看。香包不大,做工却很是精巧,羊身两侧绣着银朱红的牡丹花,四只蹄子下面还缀着五彩的绒球和流苏,一股清新的香味儿从香包里飘散出来,令人心旷神怡。

蓝烟伸出手,掌心向上,“我瞧瞧。”

蓝潜挑了挑眉,笑着将手机放到蓝烟的手里。蓝烟掂了掂小香包,玲珑纤手衬着精致的香包儿更显迷你可爱。“这个是给女孩子戴的,不适合你。我给你换一个吧。”

“不用。我就喜欢这个。”蓝潜皱着眉头伸手想拿回自己的手机,却被蓝烟转身躲过。山羊造型的香包已经被取了下来,蓝烟另外找了个绣着松竹花样儿的香包给挂了上去。“这个就不错,象征着品性高洁,适合男孩子。”

蓝潜低低的叹气,接过蓝烟递过来的手机,“烟儿,未免也太小气了一些。”

“如果嫌弃就还给我。”蓝烟作势就要去拿他的手机。

“别别——”蓝潜一边往后躲去一边将手机放进裤兜里,“就这个了。我不嫌弃。”

他之所以选中那个香包,因为那是蓝烟的属相。蓝烟之所以给他换了一个,也是因为如此。

“就这么怕他误会?我可是你哥哥。”蓝潜坐到蓝烟身边,帮着蓝烟收拾起小东西。

“你别给我添乱。我自己来。”蓝烟瞪了蓝潜一眼,避而不答。

“烟儿,为何是小叔?你知道的,二叔和爷爷还有我爸他们都会反对。你跟他不会有好结果的。”蓝潜将手覆在蓝烟的手背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儿。

蓝烟抽出自己的手,默默的将东西收拾好。良久,蓝潜才听见她的声音。

“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事儿?我只是遵从心底最真实的意志罢了。”很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自责,却是充满了坚定,“还没有跟刑文瑞解除婚约的时候,我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同丈夫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蓝潜伸手摸了摸蓝烟的柔软的发顶,“很多夫妻都是这样的,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家庭。”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有那样的想法。”

“选择一个自己看得顺眼,对你也好的人过一生不好么?为什么非得是他?他给不了你幸福。”

“哥——”她很少这样唤他。蓝潜的眼里闪过惊喜。“只有唯一,没有将就。他能接受我,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蓝潜搁在她头顶的手顿了顿,头微微低着,声音沙哑,“如果你们最终还是不能在一起呢?”

蓝烟用手指摩挲着左手背上的月牙形印记,弯起的嘴角带出眼底的笑意,“总有那么一个地方,会让任何人都不能打搅我们。”是笃定,是决绝,是不顾一切后的漠然与冷情。

“那你不要二叔了?不要爷爷了?也不要这个家了?”蓝潜抬起头,看着蓝烟的眼神悲伤而失落,“你有为家人想过吗?”

“我想和小叔在一起。也想和家人在一起。”语气是理所当然,直白的像个不懂世事的孩子。

“所以说,你还没有长大。”蓝潜将蓝烟揽进怀里,伸手在她的背上轻拍,唇就凑在她的耳边,“烟儿,你和小叔的事情现在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平时你要克制自己的行为。哥哥会帮你的。你听话。”

“好——”蓝烟乖巧的应声。她不傻。她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达到她所说的那个目的。那个荒唐到极致的目的。

“二十九号是我的生日。晚上会有个聚会,我想带你去。”

“这个月二十九号?”

“嗯。有空吗?”蓝潜抱着她轻轻的摇着,像抱着一个小宝宝,声音里充满了愉悦。

“我去。你想要什么礼物?”蓝正君是十一月三号的生日,原来蓝潜的生日也在那几天,但她却从未关注过。

“不是已经送了?”蓝潜松开蓝烟,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他一向拿捏得很准确。掏出手机,伸手弹了一下上面的小香包,“我很喜欢。”

蓝烟抿着唇,摇了摇头,“那怎么能算?太随便了些。”就是送一般的朋友,那样简单的小物件也送不出手。

“这样吧,烟儿陪我跳开场舞,就算是送我的礼物了。也顺便把你玉树临风、英俊迷人的哥哥从众多狼女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想到蓝潜被一群女孩子围追堵截的情景,再看看蓝潜期待的眼神,蓝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我答应。”

“呵呵——”蓝潜有些傻气的轻笑出声,眼里都是满足与快乐,“我就知道,烟儿还是心疼哥哥的。”

蓝烟似乎也被他欢悦的心情所感染,心里莫名的一柔。其实,作为哥哥,蓝潜已经做得很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有种感觉,世界末日要来了……

☆、挑衅

十一过后,气温猛的下降了好几度,早上出门的时候,蓝烟从衣柜里挑了件驼色的高腰外套穿上,配上浅灰色的牛仔裤,简单而大方。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蓝烟看着餐桌上已经摆好的碗筷,勾了勾嘴角。香菇粥、凉拌芦笋、生煎包,算不上多丰盛,但却能勾得人食指大动。走到厨房门口,蓝潜穿着棕色格子围裙的背影便映入眼帘。

“哥,早安。”蓝烟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丝甜味儿,微微上扬的尾音昭示着她不错的心情。

“烟儿,早安。”蓝潜回过头,一脸灿烂的微笑,“先去坐好,我马上就出来。”说完便伸手去接蒸锅的盖子,一股诱人的香味儿顿时飘了出来,蓝潜满意的点点头,“看样子不错。”

“锅里蒸的是什么?好香啊!”蓝烟忍不住走到蓝潜身边,伸着头往锅里瞧去。“蛋羹?”

莹白的细瓷小碗里装着已经被蒸熟的鸡蛋羹,最上面撒着少许的牛肉末,一股浓郁的酱香味儿萦绕鼻端。蓝潜拿起夹盘器将小碗取出,滴上几滴香油,再撒上些葱花,转身对一副馋猫样儿的蓝烟宠溺地笑了笑,“行了,出去吃饭吧。”

“哥哥的厨艺都快赶上花姨了。”跟在蓝潜身后,望着他挺拔的身形,蓝烟只觉得温暖无比。

“我可不敢跟花姨比。我只会些最简单的。”将鸡蛋羹放在蓝烟的位置上,等到蓝烟坐下后,蓝潜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不过,伺候你这只小懒猪倒是足够了。”

“那我可有口福了。”蓝烟也不恼,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蒸蛋羹放进嘴里,丝滑爽口,没有一点儿腥气,甚至带着淡淡的甜香。“很好吃。”

“你喜欢的话,明早还给你做。”

蓝烟点点头,安静地享用着碗里的美食,心里却隐隐地升起一丝烦躁。

早饭过后,蓝烟去上学,蓝潜坚持将她送到校门口才转身离开。大街上车水马龙,正是一天繁忙的开始。蓝潜穿梭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的喧嚣与热闹,看着多数人脸上麻木而空洞的表情,他突然就无比想念蓝烟那张灵动而俏丽的脸。

裤兜里传来轻微的震动,蓝潜掏出手机。“韩余,有事?”

“夏禹初回来了。今晚在‘夜魅’包场,点名让你过去。还有……让你把小公主也带过去。”

“哼,他算老几,也配让小爷的宝贝去给他接风?”蓝潜不怒反笑,脑海里浮现出夏禹初张狂不可一世的样子。人说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可偏偏蓝潜跟夏禹初就是那“二虎”“二主”。本来还好,各有各的小团体,平时交集甚少,倒也相安无事。两人直接对上的原因说出来有些不可思议。起因是小夏禹初五岁的表弟柯承悦欺负了跟他同班的蓝烟。蓝潜知道后暗中出手教训了柯承悦一顿。夏禹初为了给小表弟出头,直接跟蓝潜杠上了。之后只要是有两人在的地方都能成为战场。就这样,多年下来,两人成为了相看两厌的“死对头”。

夏家如今在天朝的地位隐隐高过蓝家,夏禹初的爷爷是军委副主席,夏家的人员基本上都在二炮任职,掌握着二炮这支极具威慑力和攻击力的战略部队的绝大部分势力。夏禹初从二炮指挥学院毕业后就被家里直接下放到了兰州基地进行着最艰苦的训练。如今三年期满,夏禹初也顺利的从那苦寒之地脱离出来,回到了B市大本营。性子是比以前成熟了,人也稳重了些,只是,那种骨子里的猖獗与放肆并未有丝毫的减少,甚至埋得更深。这不,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的给老对手添堵。

“那我们去不?”韩余在那头也是皱着眉头。他是跟蓝潜一个阵营的,当年没少同夏禹初那边的人干过架,进急救室的都有。

“去,怎么不去?小爷要是不去他还以为小爷怕了他?”蓝潜似笑非笑的勾着嘴角,眼角微微上挑,神情越发邪肆、妖孽。

“那小公主……”

“他夏禹初还没那个资格。天桥那里不是有个老大爷耍猴戏很出名吗?你把他请到‘夜魅’去给夏禹初表演一下,就当我们送给他的见面礼好了。”

“嘿嘿,还是你小子阴。”韩余在那一头幸灾乐祸,“夏禹初肯定会后悔请了我们去的。那行,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保证圆满完成任务。晚上七点,咱‘夜魅’见。”

“嗯。一切等我去了再说,先别冲动。”

挂断电话后,蓝潜收起脸上的散漫不羁,神情便得严肃起来。夏禹初现在回来,还真不是个好消息。以前他会觉得无所谓,玩一玩,斗一斗,就当消遣。现在嘛,他还真有所顾忌。看来,得跟蓝正君通声气儿才行。

蓝烟正在教室里聚精会神的听着课,根本不知道有人将注意打到了她的头上。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旁边的座位上倒是迎来了一位令她颇感意外的“客人”。

“蓝烟,我有事想请你帮忙,能到阳台上去谈谈吗?”即使已经秋天了,宋宁雅也是一身的短裙与衬衫,似乎根本不会觉得冷。长长的波浪卷披散在脸颊两侧,遮住了略显憔悴的容颜。

蓝烟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着疑惑。宋宁雅在学校里很受欢迎,蓝烟虽然是校花,但性子有些淡漠,不大搭理人,交际方面远比不上宋宁雅的左右逢源。平日里,两人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并没有多余的接触。

“五分钟,就五分钟,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宋宁雅放低了声音,隐隐露出祈求。

“好。我们出去说吧。”蓝烟点点头,跟着宋宁雅来到了阳台上。

在阳台上休息的学生三三两两,都隔着一段距离。蓝烟和宋宁雅选了个人少的地方,宋宁雅面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今天有些冒昧,但你是我唯一能帮到我的人了。”

蓝烟也不说话,静静的等着宋宁雅的下文。宋宁雅整理了下情绪,慢慢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想必你也知道我跟杜翌泽的事情。我是她的女朋友,在一起两个多月了。他出手很大方,对我也好。我以为自己在乎的只是他给予的优越的物质生活,只是,没想到,后来会渐渐的爱上他。”

蓝烟不置可否。她想起了那次在小区的小花园里撞破杜翌泽和宋宁雅的好事时的情景。她不清楚那个时候的宋宁雅是不是就已经喜欢上了杜翌泽,但她能肯定杜翌泽是绝没有爱上宋宁雅的。否则,又怎么会选在那种地方同她亲热,根本不顾及被发现后的尴尬,只为寻求一时的刺激?那次之后,在小区里蓝烟也只是偶尔才能遇见一回宋宁雅,杜翌泽更是再也没见到过。

杜翌泽长相出色,身家不菲,还是未婚的单身青年,能让宋宁雅喜欢上一点儿也不奇怪,女孩子不就渴望嫁给这样出色的男人为妻?

“我一直都不清楚他家里的情况,他没说过,我也不敢问。当初说好了只是各取所需的。”说道这里的时候,宋宁雅的眼里闪过自嘲。“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与我无关。”蓝烟淡淡的开口,面上没有一丝变化。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大家才不想跟你玩儿。因为你眼里根本就看不到他们。”宋宁雅伸手拢了拢头发,看着蓝烟的神情有羡慕、有嫉妒,“他已经两个星期没联系过我了。半个月前,他丢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存款,是分手费。”

说到这里,宋宁雅停顿了一下,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我试过放弃他的。但好像没有成功。”宋宁雅右手捂住双眼,声音哽咽,似在哭泣,“也许你会觉得我很贱。”

“我没有权利去评说你。”蓝烟递给她一张面巾纸。

“我知道,与你无关嘛。”宋宁雅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一下,“之所以能跟你说这些,也是因为我能肯定你不会把我对你说的话说出去。你这样的性子也不是没好处的。”

蓝烟点点头,“我的确不会说。”说了能给她带来好处?没有!那她又何必浪费精力去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想尽办法也不能找到他。蓝烟,我不甘心。”宋宁雅握紧拳头,手里的面巾纸已经被她揉成了一团,“他跟我说过,你们是邻居,他的爷爷很喜欢你。所以,我才会找到你。”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宋宁雅绝不会请蓝烟帮忙。从见到蓝烟的第一眼起,她就明白,这个比她还漂亮的女孩儿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蓝烟是骄傲的,是高贵的,是被人呵护着的,是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

而宋宁雅则是媚俗的,低贱的,是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玩物。

蓝烟可以冷冷的抬着头,拒绝齐琛一次又一次的示好。

而宋宁雅却只能垂着首,接受饲主不分时间与场合的召唤。

即使宋宁雅在学校里表现得比蓝烟再优秀、再受好评,那也不能熄灭她心底的嫉妒。向蓝烟低头,宋宁雅不到走投无路绝不会这样选择。但如今,她却这样做了。

杜翌泽有自己的公司,宋宁雅知道,但她连公司的大门都进不了,更别说见上杜翌泽一面了。其实,她也知道就算见到杜翌泽,杜翌泽跟她复合的几率也是万分的渺茫。只是,这是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还没努力过就放弃,她怎么甘愿?

“蓝烟,你帮我把他约出来好不好?我就想再见他一面,之后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不会再麻烦你的。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可以吩咐我为你做一件事情。”

将杜翌泽约出来于蓝烟而言并非难事。只是,她真的有必要插手这件闲事?

似乎看出了蓝烟的犹豫,宋宁雅伸手握住蓝烟的手,力道大得令蓝烟蹙起了眉头,“求你……”

蓝烟用力的挣脱开来,揉了揉泛红的手背。

“对不起……”宋宁雅慌乱的道着歉,有些手足无措。

“我可以帮你。”看着宋宁雅欣喜的样子,蓝烟冷了冷语气,“但就像你说的那样,只这一次。你欠我人情,以后,我会让你还的。”

“我知道了。谢谢……”

蓝烟叹了口气,她想告诉宋宁雅即使见了杜翌泽结局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但宋宁雅又何尝不知道?

回到教室里,蓝烟有些心不在焉。如果当初蓝正君对她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不同于亲情的异样情愫,她还会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吗?

答案是否定的。即使再喜欢,她也不会一直单方面的付出。爱情有尊严,也有价值。如果努力过后你还不能得到他(她),那只能说明,那个人,不再值得你去爱。

☆☆☆☆☆

小番外

蓝烟五岁的时候,蓝潜十二岁。

五岁的蓝烟在机关幼儿园读大班。十二岁的蓝潜在小学部上六年级。

五岁的蓝烟长得很可爱,粉粉嫩嫩的小脸蛋儿,圆圆的,嘟嘟的,似乎随时都散发着腻人的甜香。眼睛水汪汪的,还是漂亮的琥珀色,就像绚烂的猫眼石,折射出迷人的光芒。配上扎着两个包包头的浅栗色头发,比挂历上的娃娃还要好看。

柯承悦小朋友是个小胖子。还是个白白嫩嫩、喜欢流口水的小胖子。平时最喜欢吃的就是肉包子。

蓝烟坐在他的前面,只要一抬头,他就能看见那个班里长得最好看的漂亮娃娃。

柯承悦小朋友是刚转到班上的,他很想跟蓝烟成为好朋友,但他又有些害怕。因为蓝烟的周围总是围着好多的其他小朋友,每次都把他挤到一边去,还要霸占他的座位。班里长得最高最壮的蒋新荣还专门过来恐吓他,让他不要跟蓝烟说话,否则就让人打他。

于是柯承悦小朋友到班上快两个月了都没能跟那个漂亮娃娃说上一句话。

这天下午放学,蓝烟并没有往校门口走去,而是去了小学部。她想起早上的时候哥哥蓝潜又被大伯凶凶了,连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捏了捏手里的瑞士奶糖,蓝烟笑得眯起了眼睛。奶糖是老师发给她的奖励,因为她的作业完成得最好。小小的蓝烟想着,如果把这些糖给哥哥吃的话,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每次她不开心的时候,妈妈就会拿给她甜甜的奶糖吃,然后她就会很快的忘记烦恼,只记得奶糖融化在嘴巴里那种很甜很香的味道。妈妈说,那就是幸福的味道。幸福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妈妈说那是个好东西。

蓝烟兴冲冲的迈着小步子,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蓝烟小朋友——蓝烟小朋友——”怯怯懦懦的声音,像只小猫再叫。

蓝烟疑惑的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面前的小胖子。

“我……我是柯承悦……蓝烟小朋友,我就坐你后面……”小胖子缴着手指,脸蛋儿红得像擦了胭脂。

蓝烟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记起好像班上是有这样的一位小朋友。“你好,柯承悦小朋友。”蓝烟甜甜的笑着,伸出手跟小胖子打招呼。她是个很有礼貌的小淑女。

“嘿嘿……你……你好,蓝烟小朋友……”小胖子赶紧握住蓝烟的小手,用力的甩了甩。小胖子太激动了,口水又哧溜的流了下来。

自觉尴尬的小胖子很不好意思的伸手擦了擦口水,连耳垂都红透了,“我……我……我平时不这样的……”小胖子扭了扭圆滚滚的小身子,羞得低下了头。

“给,我有手帕。”蓝烟递上自己的小手帕,一点儿没嫌弃小胖子。

小胖子双手接过蓝烟漂亮的粉红色小手帕,上面还绣着一朵盛放的牡丹花。“谢谢……蓝烟小朋友,你真好。”

两个小家伙很快就手拉着手,说说笑笑起来,特别是蓝烟,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我哥哥可厉害啦,是班上的班长。他长得可高可帅啦。还会打篮球。成绩每次都是年纪第一。”蓝烟握着小拳头一脸自豪的模样,小拳头里还攥着几颗包装漂亮的瑞士奶糖。

“我哥哥也很厉害的。他打架从没有输过。我每次不听话都会他打屁屁。可疼了。”小胖子伸手捂了捂自己肉墩墩的小屁屁,似乎心有余悸。

“你哥哥可真坏。我哥哥从不打我。”蓝烟说道这里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下,似乎有些难过,但她很快又笑了起来,“我以后要跟我哥哥一样,也要当第一名。”

小胖子似乎察觉到了蓝烟低落的情绪,两条毛毛虫般的眉毛一扭一扭的皱着,突然,小胖子眉头松开,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起来。

小胖子将小脑袋凑到蓝烟面前,猛地一下就亲上了蓝烟的嫩嫩的小脸儿,软软的,香香的,怎么那么像肉包子呢。想到肉包子,小胖子嘴里的口水越流越多,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小胖子想也没想的张口就咬在了蓝烟的脸蛋儿上。

“哇——疼——”蓝烟伸手去推小胖子,无奈小胖子虽然年纪跟蓝烟一般大,但个子却是比蓝烟强壮许多,蓝烟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小胖子咬了一口的脸蛋儿上,手上根本就使不出多大的力,小胖子也就被推得后退了两步。

听见蓝烟哭声才反应过来的小胖子也知道自己闯祸了,顿时围着蓝烟团团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啊……蓝烟小朋友,对不起……”

蓝烟越哭越大声,无论小胖子说什么都不管用。

“烦死了,闭嘴!”冷冷的童音响起,有着十二岁男孩子特有的清越。

蓝烟立刻就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的哽咽着,眼泪汪汪的看着蓝潜,“哥哥——”

蓝潜淡淡的看了眼蓝烟脸上的牙印,又瞟了眼正在缩脖子的小胖子,轻哼了一声后便往校门口走去。

“哥哥——哥哥——等等我——”蓝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也忘记了立在一旁的小胖子,扒拉着小脚,蹬蹬的往蓝潜的方向跑去。

柯承悦望着蓝烟离开的背影难过的低下了头,地上散落着几颗瑞士奶糖,漂亮的包装纸上沾染了灰尘,变得丑丑的。但柯承悦还是把它们都拾了起来,小心的放进衣兜里,还有那张小手帕,他也整齐的叠好,放进包包里。

本来打算第二天就把奶糖和手帕还给蓝烟的,但第二天蓝烟并没有来上学。下午放学的时候,柯承悦低着头一个人走在最后面,在路过喷水池的时候,却被蓝潜一把就拎到了附近的小树林里。

柯承悦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都在发颤,“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个人是蓝烟的哥哥,他知道。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昨天不教训他,要等到今天才来找他。蓝烟不是说她的哥哥很好的吗?但为什么看起来好凶的样子,比禹初表哥还吓人。

蓝潜浅浅的勾了下嘴角,一脚就朝着柯承悦的小腿踢去,柯承悦“噗通”一声被绊倒在地,还没等他起身,蓝潜的脚就一下下的落在了他的小肉屁股上,真疼,比被禹初表哥揍还疼。

柯承悦呜咽着,却没大哭出声。禹初表哥说过,男人流血不流泪,再痛也不能哭,否则就不是男子汉。

等蓝潜收脚,柯承悦也以为酷刑终于过去的时候,蓝潜却绕道柯承悦面前,伸手就往他肉肉的脸蛋儿上揪去,这可比被踩屁股还疼啊,柯承悦忍不住哭出了声。

“记住,以后离她远点儿,再欺负她,小爷打断你的腿。”说完便扬长而去。

等到蓝潜彻底走远后,柯承悦才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子,往校门口走去。

车子里,夏禹初看着一身狼狈的小表弟脸色阴沉得可怕,“谁弄得?”

柯承悦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嚅喏道,“我自己摔得。”

“哼!”夏禹初不屑的轻哼一声,对司机吩咐道,“回家。”敢欺负夏家的人,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噗哩,番外很有爱吧。

☆、歪杆

二十年前的柯家在B市根本排不上啥儿名号。现年六十八岁的柯老爷子柯秉诺当初也不过是个从大山坳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毫无身家背景的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四十六岁那年当上了外交部行政司的副处长,本以为这辈子能坐到司长的位置也就圆满了,可耐不住柯家结了一门好亲,确切的说是柯秉诺的儿子柯平钊娶了个好老婆,借着亲家的势力,柯秉诺硬是在最后一届的任期上成为了外交部的一把手。

柯平钊的老婆姓夏,名叫夏沐,其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开国上将夏至宾。夏家的人世代从军,继夏至宾之后,出过两名上将,一名中将,一名少将,现任夏家掌权人夏敬忠在军委任副主席,上将军衔,而夏沐是夏敬忠最疼爱的小闺女。

夏沐嫁给了柯平钊,柯家也在B市的名流圈子里声名鹊起,到现在,也不敢让人小瞧了去。柯承悦作为柯家的独孙,自是受尽宠爱,再加上他本身性格也乖巧讨喜,憨憨厚厚的,倒也没养成飞扬跋扈的恶劣个性。

柯承悦五岁那年随着父亲的工作调动回到B市,哪知道两个月不到就带着一身轻伤回家,柯家人和夏家人的震怒可想而知。但一番调查结果下来,又有些苦笑不得。自家臭小子占了蓝家小姑娘的便宜,被人家小姑娘的哥哥修理一顿也是情有可原。小孩子间的玩闹而已,也没必要过于计较。夏家和蓝家无仇也无怨,一个管着二炮,一个霸着B军区,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事儿两家人也都心照不宣,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了了之。当时正处于新旧领导班子交替的敏感时期,大家都是玩儿政治的人,走近了容易引起上面的猜忌,对彼此都没啥好处。

于是,柯承悦第二天就被办理了转校手续,转到了另一家口碑很好的私立幼儿园继续他的大班生活。等到了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便跟随父母到了D国,这一呆就是十多年。而那个他曾以为每天都能看到的漂亮娃娃,却是再也没见到过。

如今的柯承悦就读于D国的海德堡大学,历史专业,大二学生。已经十九岁的大男孩儿,逐渐褪去了当初的稚嫩青涩,皮肤虽然白皙,却透着健康的红晕,五官越发的立体,没了小时候的圆润可爱,算不上有多英俊,但有种君子如玉的温雅气质,是那种第一眼就能给人留下良好印象的男孩子。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他的话,那就是,舒服。就像春天的细雨,夏天的微风,秋天的白云,冬天的阳光,很自然,很理所应当,丝毫不觉突兀的那种舒服。

这次回国,柯承悦的身份是海德堡大学同B大之间的交换生,为期一年,而今天是他回到B市的第五天。

“叩叩叩——”短促有力的敲门声响起,“少爷,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祥叔,我马上就下来。”柯承悦修长的指尖在那方粉色的绣花手帕上轻轻抚过,十四年了,那个实际上只跟他相处了不到一天的漂亮娃娃,不但没从记忆中淡去,反而愈久弥新。

下楼的时候见到老爷子正坐在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柯承悦礼貌的打着招呼,“爷爷——”

柯秉诺放下手里的晚报,对着孙子点点头,“早些回来,不要给你表哥添乱。”

“好的,爷爷。”祖孙两人一年到头见不上几次面,相处模式别扭而生硬,少了份亲切,多了些疏离。

柯承悦到达“夜魅”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了。布景炫丽的舞台上正在表演京剧名段《武家坡》,唱腔圆润,自然大方,典型的梅派风格。

“武家坡来了王氏宝钏。站立在坡前用目看,那军爷貌好似我的夫郎。假意儿在此剜苦菜,他那里问一声我回答一言……”

柯承悦虽然呆在国外的时间比较多,但对于国粹却也是略知一二。他们这辈儿的人,即使不喜欢京剧但也能听懂个七七八八。家里的老一辈喜欢,小时候没少被熏陶。

在侍者的带领下,柯承悦上了二楼。

看台上,夏禹初翘着腿,悠闲的靠坐在单人沙发里,手指还在轻叩着扶手,头小幅度的点着,薄唇翘起,十分投入的跟着戏曲节奏打着帕子。他的周围三三两两的坐着几名年轻男子,有些认识,有些面生。

看见柯承悦上楼后,夏禹初笑着拍了拍左手边空着的位置,语气里有着熟稔与宠溺,“小悦,坐这里,差不多一年没见了吧,跟哥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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