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706,进门左手第三章桌子就是我的。别让我等太久。”.17
四年不见,不代表她就不关心他,不了解他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五次全军实战演习,B军区连续三次取得胜利,其中,有两次都是蓝正君任总指挥。去年的联俄军演,Z人以少胜多,智胜俄方三军,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全军士气高涨,彻底走出了前年惨败的阴影。而那一次的总指挥,恰恰也是蓝正君。
现在的蓝正君军衔已至中将,是B军区的副司令员,和同级别的人相比,他无疑是年轻有为的。不满四十岁英俊且单身的高级军官将领,即便他的性子再冷淡,哪怕他就是个有缺陷的,蓝烟相信想嫁给他的漂亮女人也会多如过江之鲫。
还是那条熟悉的水泥路,路旁两排高大整齐的梧桐树,还是那栋有些陈旧的办公楼,楼前几株凌寒争艳的红梅花。
蓝烟静静的伫立,抬头向四楼的某个房间看去。原本随着职位的变化,蓝正君的办公室早就不该是这一间了,但从军区内联网得来的资料却告诉蓝烟这里的主人依然没变。
在那间屋子里,他们曾有过最亲密的交流,蓝正君怎舍得搬离,何况是在失去蓝烟的踪迹之后?
蓝烟无声的叹了口气,些许欢欣,些许担忧。你的坚持,我都懂,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的坚持下去?
脚步轻移,拾阶而上。楼道里很安静,很空旷,只听得见鞋跟轻碰地面的“哒哒”声,转眼间便已至四楼。
楼梯转角处,蓝烟顿了顿脚步,面色似有踌躇。平复下稍稍紊乱的呼吸,又轻轻的拢了拢头发,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门是开着的,大概是节假日的缘故,外间并没有人,从门口看去,并不能窥见里间的全貌,只能瞧见木质办公桌的一角,以及那群书罗列的半扇书柜。
放缓步子,小心翼翼,蓝烟慢慢的往里间办公室走去,越走近便越是能听见那“叩叩叩”断断续续敲击键盘的声音。
蓝正君端正的坐在办公椅上,视线不离满目文字的电脑屏幕,一身绿色戎装,领口的风纪扣子却是敞开着,跟平日里那个威严正经的冷面将军有些差别,特别是他的左手指尖还夹着一支尚未燃尽的香烟。
似乎是对各部门的汇报总结稍有不满,蓝正君微微蹙了蹙眉头,将烟嘴放到唇边浅浅的吸上一口,并不好受,但四年来,他却已习惯,并且有些离不了。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修改着一些自己觉得不足的地方。
今天他本该休息的。升到这个位置,他已经不用事事亲为、事必躬亲,只需他一句话,便会有人为他打点好一切。他这么努力,想要的也不过是可以多空出些时间来陪伴那人而已。只是,现在他有时间了,但那人又在哪里呢?
敲击键盘的速度渐渐加快,蓝正君开始心烦气躁起来。一篇又一篇报告被他重新修改编辑,这些本该由他秘书完成的工作现在却成为了他打发时间的无聊手段。以前他总想赶紧结束任务,尽量的早些回到那人身边。而现在,他却总是想法设法的多为自己寻找些事情做,不然,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他又该怎么度过?
当最后一篇报告修改完的时候,窗外正日挂高头。蓝正君微微抬头,正想走到窗边看一看院子里那簇开得正艳的红梅花。仿若一个世纪,从沧海到桑田,从海角到天边,他就那么直愣愣的瞧着不知是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那一道倩影,失了言语。
不是没有想过跟她重逢的情景,千万次,在梦里,同她相见。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他设想了无数次,但却没有一次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在他工作的地方,就在别人都休假的今天,就在他方才抬头的一瞬间……
一头浅栗色的妩媚长卷发柔柔的披在胸前,精巧而清秀的五官跟记忆中的相去甚远,只有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隐约还有几分以前的模样,草碧色嵌狐毛的羊绒外套凸显了女子青春而张扬的个性,及膝的白色小羊皮高跟靴更是将女子完美的腿型衬托得恰到好处,这是一个精致而美丽的女人,虽然她的样子令他感到陌生,但那一眼万年的思念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了,是她……
良久的静默似乎让空气都变得沉重不堪,直到有些突兀的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碰撞声,蓝正君不受控制的站起身,身体带动椅子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手臂碰到水杯同烟灰缸产生激烈的撞击,清水染湿文件,碎片在桌面上飞溅,蓝正君对此置若罔闻,他早已自动屏蔽掉了一切与那人无关的东西,就像孩童蹒跚学步一般,他慢慢的向那人走去。
“烟……烟儿……”
久违了的一句呼唤,在喉咙里打着转儿,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那种铭刻在骨子里的震颤。是不可置信?以为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思念过切的臆想幻境。是惊喜欲狂?因为他终是守来了结局。
五米、三米、两米、一米……直到两人之间再无距离……
蓝正君伸出手缓缓的抚上那张完全陌生的容颜,指尖轻颤,“烟儿……”
蓝烟不说话,只是仰着头痴痴的望着面前这个神情仍然恍惚的男人。他比四年前更加俊美年轻了一些,蓝烟明白那是服用温莎果后的功效。但也比四年前更显消瘦憔悴了些,那双被雾气笼罩的眼眸里,几缕血丝清晰可见。下巴上一圈淡淡的青色胡茬,浅绯色的薄唇微微颤抖,传来几声压抑的呜咽。这个如钢铁一般坚强的男人,竟然在无声的哭泣。
蓝烟就这么看着那两颗晶莹透亮的泪珠倏地自眼角滚落,仿佛眨眼之间,又仿佛亘古久远。她不知道的是在蓝正君落泪的同时,她的眼睛也同时湿润,两行清泪蜿蜒而下,精致的小脸上水痕晕染。
当你真正面对的时候你才发现之前的所有设想不过是自我宽慰的手段。她想漂漂亮亮的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眼含微笑,面带从容。她想风风光光的将全新的自己展现在他的眼前,赢得他一个拥抱,或者是一个亲吻。她有想过也许她会哭,在他温暖而宽厚的胸膛里,肆意挥泪,尽情发泄。但她从未料到,这个快四十岁的戎装男人,在经历过无数血雨腥风,见证过许多生离死别之后,竟然会在她的面前泪流满面。
“小叔,不哭……”蓝烟举起手臂,一点点,将他脸上的泪水拭去。
“烟儿?”沙哑的语气里满是惊慌和不确定,微垂首,两臂还在轻轻颤抖。
“是我。”主动伸出双臂恨不得将这个略显瘦弱的男人嵌入身体里,“怎么就这么瘦……”
蓝正君不说话,静静的将头颅埋在蓝眼泪的脖颈里,是热的,现在的他脑海中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小叔,你抱抱我啊……”蓝烟将手臂收紧再收紧,却始终没有得到蓝正君的回应,“小叔,我是烟儿啊,你抱抱烟儿,烟儿很想你……”
蓝正君没有动,蓝烟纤细的身体微微颤动,嘶鸣般的哭泣从她的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感觉到脖子里越来越多的水汽,蓝烟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小叔——小叔——你是不是在怪我?是不是不肯原谅我?你不要烟儿了吗?不要了吗——”一声声哭诉质问泄露了她内心的胆怯与惶恐,当年她不告而别,现在又骤然出现,是不是他已经厌烦了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的接受她?
“小叔,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说话呀!蓝正君——蓝正君——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啊——”
“是你不要我……”
“什么?”哭声戛然而止,蓝烟哆嗦着嘴唇,仍在抽泣。蓝正君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让人听不见,但却又平静到令蓝烟觉得毛骨悚然。
“是你先不要我的。”
陈述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蓝烟慌乱的赶紧摇头,蓝正君从没有对她这样说过话。“不是的,我没有不要你。小叔,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可以接受你给我的任何惩罚,除了不理我。小叔,小叔……别不理我……”
“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脸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动了刀子,两个月前才完全康复,学校一放假,我就回来了……”蓝烟将自己在奥克兰的所有经历都毫无保留的详详细细的说给蓝正君听,她和青竹,她和嘟嘟,她的每一次手术,她的每一点欢乐,每一丝痛楚。
“有后遗症吗?”他知道她很任性,但却没想到她能任性到如此地步,孤注一掷的策划了自己的死亡,远离家人,远离朋友,藏在国外躲避了四年之久。
“没有,青竹的医术很好,而且我使用了空间里的一些药材,现在就算是世界上最权威的整形专家都看不出我是动过刀子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梁月臣的脸在蓝烟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她有些担心,但想想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在离开之前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她是个自私的坏孩子,他很早就知道。从选择跟她在一起的那刻起,就意味着他将承受一切属于她的好与不好。孩子,一直是他心里的遗憾。伤心?有!难过?也有!嫉妒?也许吧……毕竟,那是她的孩子,只是父亲却不会是他。
“嗯……我想要个孩子,能在国外陪我生活的孩子……”在蓝正君的胸口蹭了蹭,蓝烟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嘟嘟很乖……”
蓝正君只是笑,却没答话。
“小叔,你原谅我了?”蓝烟仰起头,问得小心翼翼。
“还走吗?”
“不走。”
“四年前,我可以当你还小,不懂事。如果以后你再这样的话……我就真的不要你了……”与其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她的离去,不如退回到原位,再无交集。
“……”蓝烟怔怔的看着蓝正君,似乎不敢相信这样决绝的话是从蓝正君的口中说出。他宠溺她,包容她,甚至放纵她,那是因为她没有踩到他的底线。原来不论多么的在乎一个人,都会有一条不能越过的边界。
“好。我答应你。”蓝烟点头,莞唇一笑。蓝正君最不能忍受的并不是同她的分离,而是她在不辞而别后的杳无音讯。
“烟儿,欢迎回家。”那双强而有力的手终是环在了她的腰上。
☆、85父子
“枫味”酒店二楼的宴客大厅里,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抱着一个年仅两三岁的小豆丁闲庭信步的穿梭在众位宾客之中!一大一小,俱是顶顶漂亮的人儿。男人五官出奇的精致,发如深墨,眸如点漆,一身浅灰色的羊绒风衣外套,微带点儿褶皱的深棕色绒布裤子,脚蹬一双时下最流行的黑色小牛皮军靴,衬得整个人清冷俊逸。小男孩儿则有着比较典型的混血特征,发色浅栗,带着小卷儿,圆溜溜的眼睛呈琥珀色,澄澈灵动,煞是惹人喜爱。再加上一套嫩黄色兔毛镶边的连体童装,更是让人恨不得立马将他抢到怀里好好的揉弄一番。
两人从出现在大厅之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热情的同他人寒暄交际,而是安静的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借机打量着大厅里的每个人。大的不动声色,小的倒是表情丰富。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一大一小似乎是专门过来寻人的。
这时,一个身穿粉紫色礼服,披着毛皮坎肩的年轻女子面带笑容的走了过来。“你好,这位先生。我是庄静然,今天的伴娘之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在找人?”
语气温婉有礼,举止也是大方得体,这个叫“庄静然”的女子虽然没有顶尖的样貌。可长得也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颇有姿色。只是,这份容姿对于眼前的一大一小而言,却着实是浪费了。
男子闻声后只是淡淡的看了庄静然一眼,并没有错过女子瞟过被抱在怀里的小家伙时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厌恶之感。平静无波的开口,但话里的内容却是让对方暴跳如雷。“下颚骨整形失败,磨除过度,面部轮廓模糊。鼻翼与鼻头比例失调,建议进行二次手术。眼袋切割不完整,左眼留下微小疤痕,预计会在三个月内复发……”
清越悠扬的嗓音,像支优美的古曲,撇去其说话的内容,众人不得不承认聆听男人的话语将会是一件十分享受的事情,可惜,此时此刻,此间此地,以男人、小孩和女人为中心,方圆两米的范围里,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
探究的、乐呵的、同情的、嘲讽的……各种各样的眼神不断向着那个几乎全身都红得发烫的女子涌去。
在如今的社会里,整容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了,特别是在有钱有势的上流圈子里,整容跟美容几乎是同一个概念,只是,如此光明正大、光天化日的将整容拿来说道,特别是还在今天这样一个隆重而喜庆的正式场合,大概没有哪个蠢人会做吧。
那么青竹是蠢人吗?咳咳,这个问题的确值得探讨,也许在某一方面,他的确是有那么一些与众不同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庄静然作为一个先天条件并不太优秀的,再加上家里又有些剩余资产的年轻女子,在脸上动动小手术,改善修饰一下脸型,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漂亮美丽,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若换做他人,必不会像青竹这样不留脸面的揭她的短,其实平日里青竹也不会这样做。只是,庄静然千不该万不该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凑上去,装优雅,装文静,企图博得众人的好感,却又刻意忽略了嘟嘟的存在,甚至在最开始时还露出恶意。
今天之前,庄静然当然没见过嘟嘟,也不清楚他是哪家的小孩儿,之所以会有那样的眼神,只是出于一种条件反射。嘟嘟那一头浅栗色的漂亮小卷儿以及那对琥珀色的透亮眸子,几年前她也曾在一个如今已死去的女人身上见过,那个可以说是迄今为止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她深深的嫉妒并且厌恶。
“我想我家里并不缺医生,不需要这位先生多此一举。这位先生,今天是‘枫味’集团继承人的大喜之日,还请你能放尊重一些。”庄静然深呼吸几口气,强装镇定的打断了青竹“学术性”的话语,不是她不想发火,只是为了不破坏胡琳琳的婚礼她不能发火。她还想继续留在胡琳琳身边,以最佳闺蜜的身份,找机会多接近娄源,因此她决不能惹得胡琳琳反感。“作为琳琳的伴娘,作为新娘的娘家人,这位先生,如果是我无意中得罪了你,那么我在这里向你道声歉,是我招待不周了。可是如果你是来无理取闹,企图破坏今天的婚礼的话,我庄静然头一个不答应!”
义正言辞的语气,态度诚恳而真挚,被众人瞩目的女人虽然一副单薄的模样,可却仍然故作坚强。莹莹双目水光潋滟,绯色樱唇微微颤动,这副柔中带刚的模样引得不少人或同情,或欣赏。
如果蓝烟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有所感叹。比起几年前,这个叫庄静然的女人成长了太多。这不,三言两语就将话题上升到同“枫味”集团作对的地步了。
“阿姨,你把我说糊涂了。舅舅说的是你,没说新娘子啊,关新娘子什么事?”
正当众人顺着庄静然的思路走,就要阴谋论的时候,一个软糯的童声适时的插了进来。
好嘛,这下子庄静然更是恨死那个讨人厌的小鬼了!看着周围人纷纷鄙视轻蔑的眼神,庄静然欲哭无泪。
“是我失态了,诸位,我先上去看看琳琳准备好了没有,失陪一下。”说完这句话后庄静然略带狼狈的转身离去,身后传来是众人喧闹的谈论声。
“舅舅,我们走吧,爸爸不在这里。哎,今天的好心情都没了。”小家伙皱了皱小脸,很是不愉。
青竹“嗯”了一声,抱着小家伙退出大厅,往楼上走去。“要教训她吗?”
“算了,我是男子汉,不同小女子一般见识。先找到爸爸再说。”小家伙很有范儿的摆摆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丝毫没觉得以他现在的幼小年龄摆出这副成人化的表情有何不妥。
青竹紧了紧手臂,眼里不再冰冷。
※
以“枫味”集团的名义,要请动蓝家人前来赴宴还差些火候。更何况为官的人一般都比较避讳这些,尤其是在公开场合,他们更是小心,绝不会让有心人抓住把柄。只是,鉴于蓝潜同韩余的交情匪浅,而韩余同胡琳琳这个表妹的关系又比较瓷实,因此,蓝潜今天是毫无推脱的应邀到场。
“枫味”酒店六楼的宴客大厅是专门为某些人准备的。在环境布置上,这里同下面的几个宴会厅并无多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进到这里的人有些特殊。
并不是每位客人都能在这里入座,能来的,他们的请柬上都有明确的注明。这些人,均是身有要职或者家族背景雄厚的天之骄子。而蓝潜,则是这群骄子中的骄子。
人不多,男女都有,十来个,最小的还在读大学,最大的也不超过四十。有个别是第一次见面,更多的都是些老熟人。
蓝潜同韩余、陈潮几人坐在一起,每人指间一支香烟,面前一杯香槟,几碟子零食、点心。多数时候是韩余他们在说话,要么交流些□消息,要么讨论下各自的生活状况,蓝潜很少搭腔,只是安静的看着、听着,偶尔做一两句总结性的发言。
“上次联俄军演蒋家那小子大出风头,下个月的干部提升名单里好像就有他。据说是上尉,正连级。”
“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吧?这年龄坐到正连级算是很不错了。说起来,最近这两年蒋家的发展势头很劲呐,颇有些卷土重来的意味。”
“二十五岁的上尉而已,跟蓝少当年二十六岁的中校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这能比吗?蓝潜是非人类好不好!”敢这样说的,除了韩余还能有谁?
“那真是委屈韩少这些年了!我这个‘非人类’深感愧疚!”蓝潜吐了口烟圈,盯着韩余似笑非笑。
韩余倒是一点儿不怵,伸手搭上了蓝潜的肩膀,有些讨好的笑笑,“我这是夸你呢!你也太打击人了,现在都升上校了,我看明年的大校你也跑不了!我家老爷子每次都拿你当正面教材,训得我狗血淋头的。我也不差啊,‘韩氏珠宝’到现在的年产值已经超过170个亿了,业界翘楚啊,谁见了我不是夸赞不断的,就老爷子忒不待见我,对我从商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老爷子那是怕你自负过头,敲打你呢。”蓝潜淡淡的一哂,他可不认为韩老爷子是真的不待见韩余,实际上恰恰相反,老爷子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这关心的方式也太让人难受了些。”韩余小声的抱怨,有些委屈。“还有,最近他老拿我女朋友说事,想让我娶乔家丫头。”
“你女朋友的身份是低了些,老爷子不接受也是人之常情。”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蓝潜嗤之以鼻。对于韩余的现任女友,蓝潜是一点儿也不看好。珠宝店的营业员?玩玩儿还可以。至于结婚?韩家人是绝不会同意的。
“营业员怎么了?总比刑文瑞找个戏子强吧……”韩余撇了撇嘴,颇不以为然。
“刑文瑞?戏子?”蓝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兴趣。“说具体点儿。”自从蓝烟同刑家解除婚约后,他们两家几乎是断了交情,蓝烟离开后更是到了不闻不问的地步。
“嘿嘿,我就知道你肯定感兴趣。”韩余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想起当天的情景仍觉得讽刺。“上周公司有一款新设计的翡翠首饰需要找明星代言,试镜的时候‘宏声’传媒也来人了,还是刑文瑞亲自带来的。很漂亮的一小姑娘,大学还没毕业呢。据说刑文瑞为了要娶她都快跟家里闹翻了。”
“是吗?那可真是件大喜事。”蓝潜不咸不淡的答道。
“你要是见过那个女的之后就不会还这么淡定了。”韩余的眼里划过一抹嘲讽,“那女的……蓝潜,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又不关我的事,我生哪门子的气。”蓝潜觉得莫名其妙。
“那女的跟你妹妹有五六分相似。”
“……”
蓝潜“嘣”的一声点燃打火机,又烧上了一支烟,缓缓的吸上两口,眼神晦暗不明。“我不想见到那女的出现在电视或者报纸杂志上。还有,刑文瑞太闲了,你们抽时间给他找些事情做。”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韩余毫不意外蓝潜的反应,就算蓝潜不说,他也会这么办的,其他几人也点头附和。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蓝潜不吭声,大家也不再像先前那样胡闹,一个个都本本分分的。直到厅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顶着泰迪犬般的小卷毛,嘟着肉肉的小红嘴,眨巴着水水的大眼睛,瞬间萌翻所有人的小家伙,“爸爸——”
惊喜中不掩急切的高分贝童声在大厅里不断回响,众人都在猜测这个漂亮得像天使一样的小男孩儿是谁家的宝贝。只见小家伙像个小炮弹似的,迈着一双小短腿儿哼哼哧哧的向前跑去,目标直击一脸怔愣的蓝潜。
居然是蓝少的儿子?!
私生子!!!
这是所有人此时心里共同的声音!
☆、86相认
蓝潜这人一直都没什么孩子缘,小时候还有个蓝烟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长大后他除了学习就是工作,接触小孩儿的机会并不多,周围的朋友又均是同他年龄相仿的,大多数人连婚都没结,更不要说生小孩儿了,因此,当那个软软的肉团子一头扎进他怀里的时候,蓝潜除了意外便觉得新奇,但又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是你儿子?”距离蓝潜最近的韩余最先回过神来,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埋首于蓝潜怀里,只留给众人一个茸毛脑袋的小娃娃。
蓝潜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微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怀里的奶娃娃,眼里滑过一抹疑惑,“不是。”阴谋?还是恶作剧?蓝潜快速的在脑海中分析着当前的情况,神色变得凝重。
“爸爸,你不喜欢嘟嘟吗?”小男娃猛地抬起头,皱巴着一张小脸儿,满是委屈,“我看过爸爸的照片,不会认错的。妈妈还说爸爸见到嘟嘟会很开心的……”说着说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便开始湿润起来,好不可怜,惹得众人都自责不已。
好吧,此话一出,更是坐实了大家对于“私生子”的猜想,一颗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起来。一向洁身自好,从未传出过负面新闻的蓝家长子私底下竟然也有着这样不为人知的丑事!而且,看样子蓝大少好像还不愿承认!
蓝潜正了正脸色,眼里划过一抹狠戾。究竟是谁给他下了这个套子?夏家?叶家?或者是刑家?
“我不是你爸爸。”蓝潜将小家伙抱离到距自己一米远的地方,下意识的忽略了当孩子离开自己怀抱时那一瞬间所产生的莫名愧疚。“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谁带你来的?”
小家伙扁了扁嘴,很是不满的紧盯着蓝潜,“你就是我爸爸!妈妈不会骗我的!”顿了顿,又说道,“是舅舅带我来的。”
蓝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舅舅呢?”
“不知道,舅舅把我送到这里就走了。”小家伙咬了咬胖胖的手指头,微微偏着头,一副懵懂的可爱模样。
“你叫嘟嘟?是小名儿么?大名儿叫什么?”蓝潜边说着边对陈潮使了个眼色,陈潮心领神会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什么是大名儿?”转了转琥珀色的眼珠子,小家伙一脸迷茫。
蓝潜有些无奈。你能指望一个三岁的奶娃子区分什么是大名儿和小名儿?蓝潜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用孩子的语言继续同小家伙聊着天,试图问出更多的有用信息。
二十分钟过去了,蓝潜深感无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家伙年龄太小,思维还不够成熟,他只从小孩儿诸多无厘头的话语中得出了两个信息。一是小孩儿的家境很优渥,二是这家人以前生活在国外。
随后陈潮回来,告诉蓝潜小孩儿和他的舅舅曾在二楼跟别人发生过口角之争,据围观者描述,小孩儿的舅舅十分年轻,并且气质和相貌均非常出众。但就是这个分外引人注目的“舅舅”,陈潮即便发动了酒店内所有的保全人员,也并没有搜寻到。
蓝潜习惯性的将事情往阴谋化的方向去思考,现今眼红蓝家的人多的是,仇人也不少,但随便塞给他一个孩子,牵连出一起“桃色”事件,抑或是想要通过这个凭空出现的“儿子”来牵制他,似乎是费力又不讨好的事情。“私生子”这种事在世家大族里并不罕见,于他而言损失也并不会太大,最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一点儿谈资笑料罢了。而他蓝潜又岂会如此容易的被蒙蔽欺骗?他的孩子?他哪来的孩子?!烟儿都不在他跟谁生去?!
那么,那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事实不够清楚,蓝潜并不能马上得出有用的结论。再次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粉雕玉琢的五官,浅栗色的小毛卷儿,琥珀色的大眼仁,越看便越觉得亲切,有那么一刹那,蓝潜想起了蓝烟。这孩子跟烟儿一样,也有着部分西方人的血统。如果他跟烟儿也有了孩子,会不会也同这小家伙一样的漂亮可爱?
想到这里。蓝潜的表情柔和了少许,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但随即又马上染上了一抹悲伤。他的烟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爸爸,爸爸——”小家伙怯怯的往蓝潜的方向走了两步,瞅着蓝潜的眼睛里满是濡慕和渴望。唔,他的爸爸果真好聪明啊,都没有上当受骗的说!要是爸爸真的不认我这个儿子该怎么办啊?小娃娃很是担忧的胡思乱想着,心里变得慌张无措,他虽然比别的小孩儿伶俐,但跟爸爸一比,可就差远了啊。
蓝潜当然不知道小家伙心里的想法,他看着小孩儿含泪委屈的可怜样儿,内心也不自觉的开始柔软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伸出了双臂。
只见小家伙顿时眉开眼笑,乐呵呵的扑进了蓝潜的怀里,小嘴里“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
蓝潜也不矫情,愣了几秒后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孩儿能坐得更舒服。不管怎样,在一个单纯如白纸的孩童面前,他无法做到冷血残酷,更何况,这孩子还跟烟儿隐隐的相似。
摸了摸小孩儿的发顶,蓝潜微微勾了下嘴角,然后侧头看了看韩余,“可以看一下酒店的监控录像吗?”
“可以。”韩余点头,站起身带头往门口走去,“我们这就去监控室。”是阴谋,还是意外,只要将那个所谓的“舅舅”找出来,一切便迎刃而解。
唔,一点儿都不过瘾,都没有成就感的说!一行人步履匆忙的进入电梯,谁都没有发现,那双滴溜溜的猫眼儿里一闪而过的兴奋与狡黠。
监控室里,韩余首先将二楼大厅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时间段选在了上午九点半至十点,按推断,正是小孩儿他舅舅跟别人发生争论的那一刻。
画面很清晰,六个摄像头,多角度呈现,众人不久便在人群中发现了那对引人注目的舅甥俩。
“暂停,放大——”目标人物刚一出差蓝潜便失态的高喝出声,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此时的他心里是多么的混乱与激动。
“怎么了?”韩余将画面暂停并按照蓝潜的要求不断放大,直到显示屏上比较清晰的映出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冰冷面孔。
“嘶——”是众人不可置信的抽气声,这也太好看了点儿吧!
“我说蓝潜,这‘舅舅’都长得如此妖孽,按理说那个‘妈妈’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要不你考虑考虑?”韩余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录像里的俊美男人,一边打趣道。
蓝潜没理会韩余的调侃,他努力抑制住有些发抖的嗓音,抱着小孩儿的手臂紧了紧,向韩余提了个在众人看来百思不得其解的请求。“帮我找个安全的房间,在我出来前,别让任何人靠近。”
多年的好友,韩余自是察觉了蓝潜的不对劲,难道蓝潜认识那个漂亮到人神共愤的男人?小孩儿真是蓝潜的孩子?虽然疑惑,恨不能立马就知道真相,但韩余还是很快便安排了一间休息室,并亲自守在了门口距五米远的地方。
休息室里,一大一小两人男人正静静的对视着。
门已经反锁好,蓝潜也仔细的检查过这里并没有任何的可疑设备。
“嘟嘟?”蓝潜动了动嘴唇,沙哑着叫出小孩儿的名字,“知道你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吗?”
小孩儿咧了咧嘴,一口小白牙珍珠般整齐漂亮,“是十一月二十五号。”
蓝潜表情一怔,十一月二十五号,那几天正是他缠着烟儿的日子。
哆嗦着从裤子荷包里掏出手机,随便的按下一个按钮,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不到巴掌大的液晶显示屏上赫然一个巧笑倩兮的美丽女子,“嘟嘟乖,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妈妈?”
小孩儿撅着嘴瞅了瞅,随即摇摇头,“这不是妈妈。”最起码不是现在的妈妈,妈妈现在可不是长成这样的。
“怎么会不是?你再看清楚点儿!”蓝潜手忙脚乱的将手机的内存相簿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蓝烟以前的照片,“这里还有很多,夏天的,冬天的,笑的,不笑的,都是你妈妈……”
蓝潜颤抖着指尖,一张张将照片翻过去,“嘟嘟,你看,这是你妈妈生你之前的照片,那时候她还很小,才刚进大学,肯定跟现在有区别,你看照片上她还是短头发,身子也瘦瘦的,现在可能是长头发了,说不定还长胖了些,不过脸部轮廓是不会变的,还有头发的颜色跟眼睛的颜色,你看,你们母子俩是不是一样?”
嘟嘟不说话,只是好奇的盯着那些照片。真好看啊,不管是现在的妈妈还说以前的妈妈!
“嘟嘟……”蓝潜小心翼翼的将孩子的身子掰正,让两人面对面,“你是我跟烟儿的孩子……我是你爸爸……”
小孩儿眨巴了下大眼睛,大大咧咧的回道,“我知道你是我爸爸。”
“那……那你妈妈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紧张到窒息,蓝潜低下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孩儿,迫不及待的问道。他等了四年,等到几乎绝望,等到错过了他们孩子的出生与成长,到今天,才等来了关于她的消息。
“妈妈有事,让嘟嘟先来见爸爸。”唔,爸爸的表情真难看,跟Taylor被他欺负了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有事?会是什么事?蓝潜略一思考便能想到。在蓝烟心里,那个人始终是最重要的存在。他不能比,他们的儿子同样不能比。
“爸爸,你哭了……”
耳边响起小孩儿惊慌失措的声音,蓝潜回过神来,眼里却是盈满悲伤。这是他的儿子,是烟儿为他生的儿子,他本来应该高兴,应该欢喜的,但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无比的可怜,他们父子俩一样的可怜。
“爸爸,别哭。”小孩儿笨手笨脚的在蓝潜的脸上擦来擦去,伸长脖子凑过去在蓝潜的脸上“啵啵”两下,“妈妈说她去接爹地,很快就会回来跟我们团聚的。以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他哭了吗?蓝潜伸手一抹,指间冰凉的液体告诉他小孩儿说的是真的。丢人!真丢人!竟然在儿子面前如此的狼狈脆弱!
“爸爸只是太高兴了。”蓝潜回亲了下儿子,眼里满是宠溺,“跟爸爸说说你们在国外的生活,爸爸想听。”
小家伙叽叽喳喳倒豆子一般的将自己记得的事情挨个挨个的说了个遍,说道兴奋处时又蹦又跳,好不欢乐。蓝潜很配合的搭着话,偶尔大笑几声,说一些孩子感兴趣的话题。
心里的那份悲伤与不甘被孩子清亮的笑声渐渐冲淡,蓝潜又恢复了往日的邪魅模样,只是那双深邃的眼里,多了份慈爱与温暖。
三个人的世界注定了不完美,也许终其一生他都不能超越或者等同于蓝正君在烟儿心里的位置。其实这样也好,蓝正君的年纪比他和烟儿大了不少,多半会是最早走的那个,就当是对蓝正君的补偿好了。反正最后陪在烟儿身边的,只能是他蓝潜。
这样的想法一直在蓝潜的心里持续了好几十年,直到他咽气,他也没能实现。只是,那个时候的他,早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也就不再计较了。
☆、87爷孙
想通了的蓝潜暂时将蓝烟去找蓝正君的事儿搁在一边,他纠结,他不愉,但这些都没用,只能让蓝烟更加的为难,他可不想烟儿刚回来就惹得她不高兴。因此,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跳脱的小豆丁身上。他的儿子,他跟烟儿的儿子,光是想想就觉得要被幸福淹没,蓝正君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嫉妒死!
也许是源于血脉天性,父子俩相处得分外融洽,不见丝毫的生疏。蓝潜的感受则更深一些,越是了解下去,他对这个年仅三岁的儿子便越觉得聪慧灵敏。
正常的三岁孩童是怎样的,蓝潜不说有多清楚,但绝不会像他家孩子这样,口齿清晰,表达连贯,不仅能听懂你在说什么,更可贵的是他还能举一反三,发散式的思考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
天才!
蓝潜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忧心。天才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特别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越是聪颖便越是意味着担负的责任巨大,越是懂事就越是注定了他无法享有正常的童年时光。
心疼,骄傲。蓝潜抱起儿子亲昵的蹭了蹭,儿子哟,趁这两年尽情的闹腾吧,等上了小学后地狱一般的生活也就不远了。蓝家的哪一个男人不是在磨难困苦中打磨出来的?嘟嘟尤甚!因为他很可能将会是蓝家下一代唯一的子嗣!家族必定会倾尽全力的培养他,他承载着蓝家所有人的希望。
蓝潜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孩童时代的经历,那可真算不上是多么美好的记忆。蓝正安严厉而残酷的教育方式使得他现在都不愿意亲近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还有他那为夫是从,不敢有任何逾矩的母亲……
还好,他跟烟儿并非如此。
“爸爸——”小孩儿一抬头便发现了蓝潜的溜神,小胖手扯了扯蓝潜的衣袖,“你在想什么,都不理嘟嘟!”
蓝潜歉意的摸了摸小孩儿嘟起的脸蛋儿,心里顿时闪现出一个想法,“儿子,想不想去见见你爷爷?”
“爷爷?爸爸的爸爸?”小孩儿咬了咬手指,眼里期盼,“想!”
“好嘞!那爸爸现在就带你去!”蓝潜脸上一喜,抱起儿子搁在肩上抬步往门外走去。
“唉?不会真是你儿子吧?”守在不远处的韩余一听见动静便赶了过来,眼前一副其乐融融的亲子图让他颇为惊讶。难道他猜中了?这孩子真是蓝潜的种?貌似还忒受宠爱?
“是我儿子。”蓝潜洒脱的笑笑,眼神笃定而愉悦,“这件事先压下来,等嘟嘟上了族谱再宴请其他人。”
韩余心里一惊,俊朗的眉目微微皱起,“你确定?你家老爷子能同意?”族谱可不是随便上的,只有家族的正统嫡系子孙才有资格,特别是如蓝家这般家风严谨,拥有百年底蕴的权贵之家,对于此事更是慎重。
“放心吧,老爷子会同意的。”这可是蓝家最纯正的血脉了,老爷子高兴还来不及呢。蓝潜一点儿也不担心老爷子会反对,不但不会反对,恐怕还会将嘟嘟当做眼珠子一样的爱护呢。
“难道你打算娶小孩儿的母亲?”见蓝潜如此肯定,韩余不得不这样猜测。其实这也是最名正言顺的一条途径了。就是不知道蓝家那边能不能接受。
蓝潜笑而不语,韩余顿觉无奈。“那好吧,我会看着其他人,不让他们乱说的。”边说着边将脖子上的一块祖母绿貔貅挂件给摘了下来,往嘟嘟脖子上套去,“这块玉佩是请至善大师开过光的,送给大侄子,当个见面礼吧。下次叔叔再送你个更好的。”
小孩儿看了看胸前的玉佩,又看了看蓝潜,似乎有些游移不定。
蓝潜摸了摸小孩儿的发顶,“给韩叔叔道谢。”蓝潜收得心安理得,他跟韩余的交情摆在那里,这份见面礼送得并不算出格。
“谢谢韩叔叔。”小孩儿很有礼貌的说道,乖巧十足。
“真乖。”韩余满是羡慕的瞅了蓝潜一眼,也许他也应该加快步伐进行造人大业了,没看见蓝潜的儿子都三岁了么,他的崽子也不能落后太多啊,要不然以后还不得跟他老爸一样,一辈子给别人跑腿儿的命!“奉子成婚”!不错,不错,是个好主意!
和韩余聊了几句后,蓝潜便抱着儿子离开了酒店,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蓝正安惊慌失措的样子,至于卿(青)竹,他已经选择性的忽略了。
※
蓝家这几年不管是在政场上还是在军场上都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蓝正安作为蓝家的现任当家人自然是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不过,他也倒是乐在其中。怎么说呢,有些人就是这样,生来就是块当官的料。除开煊赫的背景不说,蓝正安的能力也是得到几乎所有人认可的,当然了,这年头又有哪一个高官是无根无叶的,所以在蓝潜看来,他老爸也就是出生好点儿,能力嘛,其实一般。
这种想法不可谓不酸。这对父子别扭了好几十年,要是一下子便亲近了,那才叫奇怪呢。
而此时的蓝正安正在办公室里同外交部的工作人员商讨下个月的访印计划。
“随行人员可以再精简一些,翻译的名额可适当的减少一到两位……”蓝正安认真的翻看着计划书,眉头轻皱,似乎不大满意。“去查一下这个叫文简的电力工程师的跟商务部办公厅主任徐寿的妻子文若梅是什么关系,职业技能是否达到了这次的随行标准,最重要的是他的品性如何……”虽说举贤不避亲,可事关国家门面,蓝正安不得不谨慎。“印度那边怎么说的,还是只给我们两天的技术交流时间?”
外交部副部长从焕山无奈的点点头,“是的,不管我们怎么协调,他们都不同意将两天延长到五天。”
“我记得咱们前年卖给印度的钢材和农副产品还有一部分账没来得及结,让人去催催,前几天气象局刚传来消息,说是今年南方很可能会有雪灾,最好提前做些准备,那笔款子来得正是时候……”蓝正安左手指轻扣着椅子扶手,气定神闲的说道。
从焕山眼神一亮,立刻心领神会的笑着应道,“是,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蓝正安点点头,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进来。”
门被推开,来人却不是蓝正安以为的哪个秘书,而是那个甚少踏足他办公地点的兔崽子,还有坐在蓝潜肩膀上,笑得一脸纯洁的漂亮天使。
“从叔也在这儿啊。多日不见,您身体可还好?”蓝潜跟从焕山寒暄着,像个熟识的后辈一般,其实若真算起来,他们也就见过两面。从焕山也是有眼色的,人家父子相聚,他就是个多余的,于是很识时务的找借口溜了,顺便小心翼翼的将门带上。
“找我什么事?”疑惑的看了自家崽子一眼,蓝正安在心里思量着莫不是这臭小子惹麻烦了?
蓝潜笑笑,将宝贝儿子从肩膀上抱下来,随后往蓝正安跟前一举,稳稳的放在那张还摆着文件的办公桌上,“喏,您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