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对刑文瑞的评价几乎都是正面的。才智能力上他比之兄长刑元柏虽然稍差了一些,但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绝对的青年才俊一枚,比那些只知道胡作非为、坐吃山空的“二世祖”要强多了。生活作风上倒也检点,公私分明,言行得体,无不良嗜好,不乱搞男女关系,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
而实际上,人无完人,蓝烟觉得,刑文瑞只是藏得比较深,掩饰得太好而已。其他方面蓝烟不敢胡乱评论,但至少,她能肯定刑文瑞绝对不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二十五岁的单身男子,想也不可能不碰女人的。
所以,蓝烟觉得,如果婚后她能和刑文瑞维持表面上的情谊,各玩各的,互不干扰也不错。只是,刑文瑞的性子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极其专横霸道,蓝烟的提议自是被他毫不留情的驳回。
三个多月的时间,蓝烟渐渐摸清楚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她开始考虑,如果家人足够疼爱她,也许她和刑文瑞退婚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要是刑文瑞能再犯些过错就更好了。不过,这需要她自己去收集、去发现。
因此,当刑文瑞邀请她去观看墨艺画廊举办的“青草杯大学生画摄影作品展”的时候,她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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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烟擅长的是西洋画,她的专业选择的也是Q大美院的油画专业,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由水墨浸染而出的中国画。
中国画讲求“以形写神”,追求一种“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感觉。而西洋画则讲求“以形写形”,注重透视、明暗、空间感的表现方法以及画面的整体、概括。有人说,西洋画是“再现”的艺术,而中国画则是“表现”的艺术。
其实,说开了,两者在本质上都是相同的。都是将观的事物赋予画者的主观意识,都是将无形化作有形,都不过是一种发泄,一种挥霍。
蓝烟在绘画区域徐徐漫步,恣意流连,每一幅画她都用心去看,细细品味画者的意图,静静体会画面的意境,平静的面容,专注的眼神,但刑文瑞还是从她身上看到了满足与享受。
在路过一幅名为《初》的油画前,蓝烟停下了脚步。
嫩黄色和白色的蔷薇满架盛开,占去了整个画面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第一眼看去,你会以为这是一幅风景画。围墙外有一条只画了很小一部分的青石板路,路面上躺着一滩滩积水,水里倒映出蔷薇花的影子。天空有些灰暗,但天边的一朵白云却隐隐的被金光勾勒,应该是雨后初晴的好天气。路的尽头,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隐没,裙裾飘飘,低头浅笑,似乎还有蔷薇的馨香弥留萦绕,虽看不清面容,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温暖而美好。
这幅话给蓝烟一种很亲切的熟悉感。她看了下画者的名字:雨。一旁的标签里注明了这是一幅非卖品。
“烟儿喜欢这幅画?可以买下来。”刑文瑞并不觉得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顶多画面干净、温馨了些,都是些大学生的作品,功力有限,算不上出彩。“非卖品”只是针对一般人而言,若是蓝烟想要,他当然会帮她弄到手。
“不用了。我对强抢来的东西没兴趣。”蓝烟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名为《初》的画作,举步往摄影区走去。
初,是初恋,还是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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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区的作品以景物为主,四季变换的缤纷无限、日升月落的瑰丽绚烂、斗转星移的神秘寂然、江海奔流的磅礴浩瀚,应有尽有,无一不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神奇之处。
人物的摄影作品以平常百姓的普通生活为主,各种职业、各种地点、各种动作、各种时段、各种神情、各种装扮,仿若就在眼前,人生百态尽显。
蓝烟对摄影的兴趣并不大,对于那些作品,她都是一晃而过。逛完了摄影区,正准备去到法区的时候,蓝烟却猛地转过身子,往回走了几步。
“怎么了?烟儿?”刑文瑞见蓝烟眉头死死的皱着,眼里似有怒意,但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蓝烟走到一张十二寸大小的彩色照片前停下。
照片拍得很唯美。
夏日黄昏,橘红色的阳光洒在茂密的树叶上,留下点点斑驳光影,错落婆娑,宛若一幅精致的画作。树下秋千微荡,一袭藤紫色长裙的短发女孩儿坐在秋千之上,玉色的双脚微微翘起,漂亮的裙摆飞扬,划出飘逸的弧度。女孩儿侧着头和身后的军装男子喃喃细语,浅栗色的短发遮着了她的面颊,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还有那弯翘起的红唇,精美如花。
军装男子微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挺拔的身子小幅度前倾,麦色的肌肤泛着细腻的光泽,他一手握住缆绳,一手抵在女孩儿的后背轻轻的推着,凛然之中透着温和与宠溺,柔化了一身的刚毅。
刚才路过这张照片的时候,蓝烟只是粗略的瞟过,并没有仔细的打量,但仅仅一眼,这张照片却像刻是进了她的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细细的回想照片里的情景,蓝烟的心里怒气难抑。照片里的人不就是她和蓝正君?
“这里怎么会有你的照片?”刑文瑞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心里的愤怒丝毫不下于蓝烟。即使他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蓝正君,是蓝烟的小叔叔,但还是忍不住的酸涩嫉妒。蓝烟在他面前从没有像照片里的那样笑过,毫无防备,快乐的像个孩子。
“打电话联系他们的负责人吧。”
刑文瑞听蓝烟这么一说,也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蓝烟将展厅里的一名工作人员叫来,让他将照片取下。那名工作人员瞧见蓝烟和刑文瑞的穿着就知道两人并非普通之人,再加上蓝烟的发型与发色都与照片中的女孩儿并无二致,因此多少也猜到了一些,便立刻按照蓝烟的要求将照片取了下来。
四楼的行政办公室里,行政主任冷汗涔涔的看着坐在沙发上静默不语的二位“祖宗”,圆润的脸上尽是谦逊讨好的微笑,“刑少、蓝小姐,真是对不住您二位了,这件事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您二位有任何要求尽管提,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把那个叫‘回忆’的人给我叫来,他有胆子拍就要有胆量承担后果。”刑文瑞靠在沙发上,翘着腿,严重一片冷凝。看着对方有些为难的神色,刑文瑞嗤笑一声,“你如果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到,只是晚一些而已。相信我,我刑文瑞绝对有那个能力。”
“好吧,我这就去打电话。刑少稍安勿躁。”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苦笑着拿起电话拨着号码。“三小姐,我是郑禹,您过来一趟吧,办公室有两位人找您有事,很重要,请您务必立即赶来。”
刑文瑞听了郑禹的话后眉头一挑,“‘回忆’就是童氏集团的三小姐童忆?”
郑禹点点头,眼里有着无奈,“是的。”两头都是大爷,都得罪不起。暗暗看了眼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的蓝烟,郑禹在心里感叹,这位才是最关键的人物,童家的势力跟刑家相比虽然有些差距,但并不会让他们感到惧怕。蓝家才是万万不能开罪的。特别是这位传说中蓝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利落的拉开,一名二十出头的俏丽女子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老郑啊,是谁要找我?”
“童三小姐,好久不见。你还是一样充满了活力。”
童忆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男的她认识,刑家的二少。女的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到挺眼熟的。
“原来是刑二少啊。你也是一样的风流英俊。怎么,找我有事?”童忆做到刑文瑞对面,虽然是在对刑文瑞说话,可眼睛却一直都没离开过蓝烟身上。“我说刑二少,你不是已经同蓝家的小公主订婚了吗?怎么还敢带着你的红粉知已出来晃悠啊?你难道不怕蓝家的小公主吃醋?”
童忆将坐在刑文瑞旁边的女孩儿打量了一番,肌肤如玉,眉眼如画,精致秀丽,气韵不俗,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就像个邻家小妹,不像是给人做情儿的啊。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面熟?”童忆对着蓝烟笑笑,“你叫什么?我们以前见过吗?”
蓝眼抬起头和童忆对视着,对面的女子张扬而艳丽,大而化之,不拘小节,颇有些武侠小说里描写的女侠风范。“这张照片是你拍的?”蓝烟扬了扬手里的照片。
童忆点点头,脸上笑靥如花,“是我拍的。怎么样,拍得好吧?你也想要一张?可就算你再喜欢可不能把它取下来啊,这张照片还在参展呢?”
“三小姐,您误会了。”郑禹见童忆越说越离谱,所幸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这位小姐就是蓝家的蓝烟小姐。您拍的照片的上的那个女孩儿就是蓝小姐本人。”
“啊——?是这样啊?”童忆张着嘴巴,一副吃惊的模样,她仔细的看了下蓝烟,随即眉开眼笑的走到蓝烟面前,围着蓝烟转着圈儿,“原来是你啊!你就是蓝烟?!你看起来真小!我就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熟呢?哈哈——我们真有缘分——”
蓝烟皱着眉头,对于自来熟的人她向来不是很喜欢。“童小姐,麻烦你把照片和底片给我。”
“为什么?我拍得这么好!这张照片一定会大受欢迎的。”童忆一脸的迷惑与失落,“何况这张照片里只能大概的看出你的样子,绝不会让人认出你的。”
“我拒绝。”蓝烟坚决的摇头,“我没有将自己供给别人观赏的嗜好。”
“小孩子真不可爱——”童忆伸手挽住蓝烟的胳膊,“我刚才还说你看上去小,可你怎么说出来的话就像个小老太婆似的,一点儿也不可爱。”
蓝烟哼笑一声,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或者,你其实更希望跟我爸爸谈一下?”
“嘛嘛——”童忆摆摆手,“还给你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取。”说完后便几步走出了门。
“她的性子一直都这样?”蓝烟轻声的询问一旁看似悠闲无比的刑文瑞。
“呵呵——”刑文瑞低笑了两声,“童家三小姐,圈子里出了名的‘野小子’。”
不一会儿,童忆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都在里面了。”
蓝烟将袋子打开查看了一番,三张底片,五张彩照,都跟她让人取下来的那张差不多,只是角度和姿势有些差别,大同小异。
“你确定没有了?”蓝烟将照片装进袋子里,封好口子,“有没有送人或者悄悄留下一两张?”
蓝烟看见童忆的眼神闪烁不定,面色似乎有些尴尬与歉意便已经猜到了答案 ,顿时沉下了脸色,“是送人了?”
童忆艰难的点点头,要是蓝烟不提这茬儿她还真给忘了。当初在洗照片的时候她的好哥们儿蒋新荣一眼便看中了蓝烟的那张照片吗,死乞白赖的索走了一张。
“送出去几张?男的女的?”刑文瑞阴鸷的目光顿时向童忆射来,语气冰冷。
“就一张,是蒋新荣。”
“蒋家的小孙子?那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刑文瑞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语气轻佻,“那就麻烦童三小姐帮我们把将蒋新荣那里的照片要回来了。明天下午五点,我会准时来这里取的。”
“我知道了——”童忆有些颓丧的坐到了沙发上,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要不去岫云寺里烧烧香去?
“今天这事儿就麻烦两位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刑文瑞站起身子,唤了蓝烟一声,“烟儿,我们走吧。”
刑文瑞和蓝烟出去后,郑禹痛心疾首的对着童忆感叹道,“我的小姐喔,你怎么就改不了随时随地拍照的习惯呢?蓝家的人也是能拍的?”
“当时不是不知道吗?”童忆也哭丧着一张脸,“你也知道蓝家的人我就认识蓝正安和蓝正烨,蓝家的小公主大家虽然都听说过,但见过的有几个?这也不能全怪我啊!”
“反正您以后收敛一些就行了。至少不要再像这次一样自作主张了。您那照片审核都没有过就直接上展厅了,幸好不是正面,否则更麻烦!要是您能事先将照片给我审核一下,也就没有今天这档子事儿了。照片里那个军装男人的肩上可是亮闪闪的一颗金星!堂堂少将您也敢贴出来?!”郑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其实他对童家的这位三小姐颇有好感,童忆为人大气豪爽,一点儿也不娇气蛮横,性子算是世家女子里很不错的一位了,就是有些男孩子气。
“这不是看不到脸我才敢的嘛——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我去找蒋新荣了——”童忆见郑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赶紧住了口,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
出了墨艺画廊,刑文瑞将蓝烟带到一家法国餐厅用餐。
蓝烟的前菜是卷心菜浓汤,醇香甘甜,细腻滑润,唇齿留香,蓝烟莞尔,能把白菜汤做出这么多名堂的也就只有法国人了。抬头时看见门口走进来一对男女。
男的帅气光阳,五官很是俊朗,一身炭灰色的西服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勃,一看就是行业精英。
女的妩媚漂亮,妆容精致,一身浅蓝色的条纹OL裙装令她看上去干练精明却又不失温柔淑惠。
蓝烟对着那对男女微微一笑。那个男的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回以蓝烟礼貌的一笑,倒是那个女的,刚开始的时候有短暂的僵硬,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到蓝烟面前,笑容温柔。
“文瑞和烟儿也来这里吃饭?”
“嗯。慕灵姐,午安。”蓝烟放下勺子,礼貌的跟玉慕灵打了声招呼,“这位是?”
“你好,我是慕灵的男朋友,赵巍。”名叫赵巍的男子绅士的朝蓝烟和刑文瑞伸出手。
刑文瑞和蓝烟都站起身,同赵巍握了握手。
双方互做了介绍后,刑文瑞邀请玉慕灵和赵巍一同进餐,却被两人婉拒了。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同蓝烟和刑文瑞他们互不干扰。
蓝烟和刑文瑞都不怎么说话。蓝烟是不想。刑文瑞却似有心事,总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儿,刑文瑞离席去了卫生间,蓝烟也不在意,继续享用着她的白酱燉小牛肉。
对面走过来一个小男孩儿,大约三岁左右,是蓝烟他们身后那一桌的。小男孩儿在路过的蓝烟身边时因为脚步不稳摔了一跤,小手一伸,抓住了蓝烟的衣角。蓝烟因为突如其来的拉扯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红酒,猩红的酒液哗啦一下倒在了地上,将蓝烟的裙角溅湿。
小孩儿的家长过来给蓝烟道了歉,并将哭闹的小孩儿抱走了。蓝烟看着被弄脏的裙角皱了皱眉,拿起自己的小包往卫生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参加朋友的婚礼,不知道能不能更啊。先给亲亲们说一声喔。
☆、禁忌
法国人喜欢浪漫,品味精致,追求完美。一个小小的洗手间也布置得颇有讲究。
洗手间的位置比较隐蔽,在一个长长的转角尽头。奶白色的复古雕花壁灯发散出淡雅柔和的灯光,漂亮的植物标本蝴蝶一般栖息在墙面上,为了防止客人因为地面上残留的水渍而跌伤,一层薄薄的深棕色地毯延伸至走廊的尽头。两株一米多高的万年竹分立走道两旁,清雅怡人。
像这种外国餐厅,傍晚才是客流量的高峰期,中午一般只有寥寥几桌。蓝烟倒是更喜欢人少一些,静谧,不喧哗的环境下才能更专心的享受生活。
蓝烟微微的将裙摆向上提了一些,被酒液溅湿的布料紧紧的贴着她小腿的肌肤,令她感到不大舒服。
走到转角处,透过郁郁葱葱的万年竹,一对相拥的男女进入了她的视线,她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男子背靠在墙上,被万年竹遮挡住了几乎整个身子,让人看不清相貌。
女子伏在男子的肩头,双肩微微颤动,似在哭泣。
蓝烟看了眼女子那一身浅蓝色条纹OL装扮,眼里闪过疑惑。也许,她应该悄悄地退回去。
蓝烟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眼见就要退回转角处时,她却生生的停下了脚步。因为她隐隐听到了玉慕灵那一声哽咽、悠长的“文瑞——”
“文瑞——”玉慕灵将头自刑文瑞的肩头抬起,美丽的眼睛里水汽氤氲,“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的。在我就要成功将你遗忘的时候。”
刑文瑞沉默不语,深邃的眸子里神色不明。
“你对我还是这么残忍——”玉慕灵自嘲的笑笑,明知道不该对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抱有任何期望的。“看来你跟烟儿相处得很好。恭喜你。”嘴角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泪珠无声的滚落,“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很好,会给你幸福的。”刑文瑞避而不答。喜欢?也许曾经有一点点吧。要不然在玉慕灵和那个叫赵巍的男人一同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不会心神不定了。只是,那样的喜欢,程度太浅,除了短暂的恍然,勾不起他多余的心绪。
“是啊,他很好。”玉慕灵松开环抱住刑文瑞的双手,“我们决定明年结婚,然后会在加拿大定居。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放纵自己对你的感情了。从今以后,我会忘了你,会过得很好。文瑞,再见了。”
玉慕灵弯起了眼睛,笑容纯净而透明,刑文瑞有些愣神,他想起了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玉慕灵时,她也是这样的对着他笑,干净、澄澈。
“对不起——”刑文瑞双手扶住玉慕灵的肩膀,在玉慕灵惊讶的目光下轻轻落下一个吻在她光洁的眉心,“祝你幸福——”
玉慕灵逼回即将冲出眼眶的泪水,她其实早就明白,他对她不过是一场利用,一场玩弄,只是,她爱了,便是心甘情愿,不去深究他的目的。这声对不起,是他欠她的。她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听到了。
“你也是——”玉慕灵转身,嘴角满足的微笑却瞬间僵住。“烟儿——”
距玉慕灵和刑文瑞不足五米远的地方,蓝烟静静的站立,宛若雕塑。听见玉慕灵的惊呼后,蓝烟一步步慢慢的走到两人面前,面无表情。
“烟儿,你别误会——”刑文瑞尽力克制住心里的慌乱,伸手去拉蓝烟的胳膊。
蓝烟侧身躲过,平静的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文瑞,对不起,我会跟烟儿解释的。”玉慕灵一脸歉意的小声对刑文瑞说道。
“你走吧,你在这里只会更麻烦。”刑文瑞对着玉慕灵摆了摆手,眉峰轻蹙,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文瑞,我——”
“我他妈的让你走,听不懂人话吗?”尽力压低的声音里,怒气满胀。
玉慕灵被刑文瑞凶狠的样子吓了一跳,她有些畏惧的低下头,匆忙离去。只是,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她玫瑰红的嘴角优美的翘起。
※
蓝烟从红色的小皮包里掏出湿巾,抽出一张,在被弄脏的裙摆处擦了擦。还好她穿的是深色的裙子,污迹并不明显。
外面传来的声音她都听得清清楚楚。真没想到刑文瑞跟玉慕灵之间竟然会是这样的关系。
镜子里的女孩儿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是因为她苏醒了,所以刑文瑞和玉慕灵才会断绝关系?
蓝烟啊蓝烟,你可真够倒霉的,本来就出了车祸,万幸的捡回一条命却又不幸的成了植物人。好不容易醒了,但灵魂却已经变了样儿。自己的未婚夫和干姐姐还有着暧昧不明的男女关系。。。。。。
如果现在活着的不是她,而是以前的蓝烟,恐怕会伤心死。
只是,她却是开心的。
蓝烟将手伸到水龙头下,温热的水缓缓流出,洒在白嫩的双手上,细腻莹润,宛若美玉。
看来解除婚约有望了。
蓝烟收拾好搁在洗漱台上的物品,拿着自己的小皮包儿,拉开了洗手间的房门。
“烟儿,我们谈谈。”掐灭手里的烟头,刑文瑞对上了蓝烟依然古井般平静的眼神。那双琥珀般漂亮剔透的眼睛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这样的淡然无波。也许,她根本就不在乎啊。
※
车子在永定河边停下。车窗半摇,有轻风拂过,带来一缕湿意。
蓝烟头靠在座背之上,双目微阖,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和玉慕灵过去是有牵扯,但那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你醒来过后,我跟她便断了来往。这次只是碰巧遇上,跟她做个告别而已。烟儿,你别多想。”见蓝烟还是沉默着,刑文瑞叹了口气,“烟儿,说说你的想法吧。你想我怎么做?”
“我想你怎么做你就会怎么做?”蓝烟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刑文瑞,没心没肺。
“是。只要你肯原谅我。这件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对。”
“那你现在就去我家退婚吧。”
“不可能!”刑文瑞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在他看来近似荒唐的提议。
“原来你只是说说而已。”蓝烟凉薄的勾唇一笑,满眼嘲讽。
“除了这件事。”刑文瑞伸手去摸蓝烟的头,“你知道的,那是绝不可能的。”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蓝烟偏过头,闭上眼睛继续假寐,“请你送我回家吧。”
“我很喜欢你,烟儿。”刑文瑞俯身凑到蓝烟耳边,温热的呼吸伴着轻声的呢喃,“我保证会对你好,试着接受我,嗯?”
本想将自己的印记留在她的粉唇上,可一想到她对自己的淡漠疏离,他也只能在心里摇头,轻轻啄了一下她柔嫩的脸颊,“现在就送你回家。”
※
晚上躺在床上,蓝烟将白天得来的照片取出来一一细看。
她的嘴角越翘越高,眼底透出浓浓的笑意,温暖而幸福。
翻开手机盖子,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周四,明天蓝正君就能回家了。
给蓝正君发了条短信,告诉了他刑文瑞和玉慕灵的事情。
不一会儿,蓝正君回了消息过来,只有四个字:回家细说。
将手机关上,蓝烟心情颇好的在床上翻滚了两下。还不到十点,也许,她可以上上网,反正她现在也没有睡意。
坐到电脑前,蓝烟找了几个网友们推荐的小游戏来玩儿。
半个小时过后,蓝烟便失去了兴趣,颇有些无聊的浏览了下网页。
正当她准备关掉电脑的时候,一个有趣的心理测试引起了她的注意。
蓝烟看了下测试的方法,说是按照提示回答问题,但在输入答案的时候必须要完全凭着第一直觉,不然会不准确。
蓝烟看了下第一个问题:请输入你一个异性朋友的名字。
蓝烟快速的在方框内输入了三个字:蓝正君。
当看到这个问题时,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的便是蓝正君的身影。
第二个问题:请再输入你一个异性朋友的名字。
蓝烟略微思考了一下,将梁月臣的名字写了上去。
第三个问题:输入你一个同性朋友的名字。
做到这里的时候,蓝烟便想放弃了。她没有同性朋友。
也许她不该一时兴起的来做这个测试的。可半途而废又不是她的风格,何况,她也想知道答案。
于是,蓝烟在方框内输入了一个“甲”字。后面还有几个类似的问题,蓝烟都用了一些单字来代替。
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蓝烟点击了“确定”。
网页的背景开始变换,优美舒缓的钢琴曲“叮咚”响起,蓝烟看着屏幕上出现一个个闪闪发光的花式字体。
那些字她明明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却犹如天书,她只能愣愣的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字体,做不出任何反应。
字有很多,可刻进她脑海里的却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句话:在你心中蓝正君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你相信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因为你深深的爱着蓝正君。。。。。。
蓝烟机械化的将电脑关上,这个测试真是胡来,以后还是不要再玩儿这样的游戏为好,都是骗人的,根本不准。
躺在床上,将灯关掉。蓝烟闭上眼睛。放在被子外的手紧紧的抓住床单,她的呼吸紊乱,双脚微微动弹。她睡不着。
脑袋里一直回旋着那段再简单不过的钢琴旋律,那一个个炫目的字体像是用凿子凿在她的心里一样,无论怎样都抹不去。
明知道不该去想,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
从医院里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开始。她慢慢的将自己同蓝正君在一起时的情景点滴回忆。
书柜前,他一丝不苟的细心整理。秋千下,他温暖包容的宠溺承诺。出院时,他熬夜红肿的关切双眸。机场里,他循循善诱的温柔开导。部队里,他全心全意的照顾呵护。醉酒时,他迷蒙可爱的静静依赖。。。。。。
他的头发很短,粗粗硬硬,有些扎手。他的眉毛不浓不淡,眉形修长,像一把宝剑。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干净,里面装满了阳光。他的鼻子高隆丰厚,圆而挺直,相学上说有这样鼻子的人身体健康,积极努力,事业有成,生活富裕。他的上下唇厚度均匀,颜色红润,因为常年板着一张脸,嘴角被拉直,性感而沉稳。最喜欢他嘴角下面那一对浅浅的梨涡。像刚酿好的桃花酿,清浅、微醺,幽香、芬芳。
蓝烟猛的坐起身子,双手抱膝,面对着落地窗,静坐思量。
原来她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她有事情时,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不是蓝正烨,她的父亲,而是蓝正君,她的小叔。
她曾幻想过,如果以后能嫁给一个像蓝正君那样的对她好的男人就好了。
她以为她对他是亲情。
今天以前,她从未怀疑。
蓝烟将床头的手机拿起,开机,找到蓝正君的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凌晨两点。
也许,他能给她答案。
“喂——烟儿——”些微沙哑的声音温柔而性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失眠了?”
“小叔——”蓝烟的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
“嗯。怎么了?有心事?是刑文瑞的事情?”
“小叔,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吗?”闭上眼睛,蓝烟将心里的疑问问出。
“——在小叔心里,烟儿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不是蓝烟,小叔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如果你不是蓝烟,你又怎么会叫我‘小叔’?这个假设不成立。因为你只能是蓝烟。”
“是的,我只能是蓝烟。”这是我的不幸却又是我的幸运,“小叔,永远不讨讨厌我,无论我做出什么事情。”
“好。小叔答应你。”蓝正君在电话那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小丫头又感到不安了。
“那么,晚安,小叔。”
“应该是早安了。乖乖睡觉,等小叔回来。”
“好——”
合上手机盖子,夜色里,蓝烟的嘴角诡异的翘起,是你说在你心里我是最重要的,所以,绝不可以推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测试我做过,很准。现在的男朋友就是那个时候确定下来的。
☆、亲吻
民间有句俗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意思是说做事情不能急躁,应当讲究方法和策略,按步骤来实施,否则将会得不偿失。
蓝烟觉得对于蓝正君,她就得这么来。步步为营的谋划,稳扎稳打的算计,由浅入深的相处,循序渐进的引诱,最后才能得偿所愿的成功。
如今的她已入棋局,自然不会让蓝正君有冷眼旁观的机会。共同沦陷,才是选择。
对于刑文瑞,蓝烟不想再有过多的牵扯。因此午饭过后,她便独自去了墨艺画廊,拿回了最后一张照片。
下午五点的时候,蓝烟估摸着蓝正君应该快回来了,便在院门口附近来回的散着步,时不时的往车辆行驶的方向望一望。
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停下,车门被拉开,蓝烟顿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直到看到蓝正君优雅的走下来,对着她浅浅的微笑,她才找回了心跳,小跑着扑进蓝正君的怀里。
“小叔——”似呼喊,似喟叹。
蓝正君轻拍着蓝烟的后背,语气上扬,“在等我?”
“嗯。”蓝烟在他结实的胸口蹭蹭,“我想小叔了。”
嘴角的梨涡因为蓝烟的这句话而越发的深醉,拉过蓝烟的手,慢慢往院子里走去,“先进屋。”
蓝烟轻轻的回握住蓝正君宽厚温暖的手掌,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直到回到蓝正君的卧房里才松开手。
※
蓝烟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蜂蜜水儿,耳朵里都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轻微的动静。
蓝正君简单的洗了洗手脸后走出浴室,瞧见大睁着双目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何处的蓝烟,不禁莞尔。
“在想什么?”
蓝烟的目光瞬间恢复清明,脸蛋儿微微晕红,“没什么。”
蓝正君在她身旁坐下,清冽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蓝烟将手里的蜂蜜水儿递到蓝正君面前,“喝水——”
蓝正君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想和刑文瑞退婚?”将杯子搁在茶几上,紧紧的盯着蓝烟的眼睛。
“嗯。想。”蓝烟点点头,态度很坚决。
“不会后悔?”
“不会。”伸手挽住蓝正君的胳膊,蓝烟将头靠上去,“小叔,你说过会帮我的。”
“我记得。”蓝正君伸手摸摸蓝烟的头顶,蓝烟立刻像只小猫儿般的蹭了蹭他的掌心,引得他轻笑出声,“放心吧,刑文瑞敢欺负你,小叔不会让他好过的。”
“嗯。我就知道小叔对我最好了。”蓝烟弯起眉眼,对着茶几上剩下的小半杯蜂蜜水儿努努嘴,“小叔,我口渴,要喝水。”
“那杯我喝过,另外给你冲一杯?”
“这有什么,你喝之前我也喝过的。主席教育我们浪费可耻。”
“就你歪理多。”蓝正君将杯子端到蓝烟前面,小丫头明明可以自己动手,但她就是懒,喜欢被人伺候着。而他,也在有意的纵容着。因为他很享受这份依赖与亲近。
※
一个星期后,刑家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包裹。
邢老爷子将包裹里的文件一一翻阅,最后面色铁青的通知儿子和孙子立刻回家。
“爸(爷爷)发生什么事了?”刑家三父子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老爷子将他们急急召回的原因。
三人的眼里均有疑惑。最近风平浪静的,并无大事发生,何况以他们刑家的身份地位有什么麻烦是撂不平的?
坐在沙发上的邢老爷子满脸的气愤与恼怒,目光扫过儿子和大孙子,最后停在小孙子身上。
“爷爷?”刑文瑞不明所以,出声试探,“和我有关?”
“你过来。”邢老爷子跺了跺手里的拐杖,原本儒雅慈祥的面容有些狰狞。
刑文瑞心里有些发憷,可还是乖乖的走到了老爷子面前。
“跪下——”
“噗通”一声,刑文瑞双膝跪地。
老爷子抡起拐杖就往刑文瑞的背上招呼去,一声声闷棍敲在刑文瑞身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刑文瑞咬紧嘴唇,一声不吭。
“够了,老头子!”刑奶奶看着小孙子的背上渐渐泛红,已经渗出了血水,心疼的将邢老爷子的手拉开,“这事儿能全怪文瑞吗?如果不是蓝家的小丫头昏迷不醒,文瑞能去招惹玉慕灵?你和祥平当初会不知道这件事?你敢说文瑞这么做不是你和祥平默许的?现在东窗事发了,蓝家要退婚了,你就全怪在文瑞身上了?你就没有一点儿责任?”
“你——你——”邢老爷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哐当”一声,拐杖掉在地上,邢老爷子颓丧的跌坐在沙发上。
“爷爷?什么退婚?”刑文瑞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邢老爷子,他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爸,妈刚才说蓝家要退婚?”刑祥平也开口追问道。
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刑文瑞一眼,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一叠文件,“你们自己看吧。”
文件不算多,但如果流出去的话却足以让刑家元气大伤。
这些,都是刑家不法之举的详细罪证。
“蓝家的势力已经如此之大了——”老爷子眉头深深的皱起,满目沧桑,唯一的儿子喜欢经商,两个孙子也认为经商比从政有出息,他虽然看似身居高位,可手里并无实权,而且,他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本以为有了蓝家这棵大树依靠他们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哪里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退婚声明上面写得很清楚,要文瑞带上订婚信物到蓝家登门道歉。退婚由蓝家提出,我们只能被动的接受。而蓝家会当着我们的面将罪证销毁掉。明天文瑞就跟我一起去蓝家,把这事了结了。”
“爷爷,您真的相信蓝家会将罪证消灭掉?”刑元柏有些担忧的问道。他们一直以来都小看了蓝家。蓝家,也许比表面上看上去的要强大得多。不管是官场上还是军队上,为蓝家效忠的人都不在少数。
“你以为如果蓝家真的要对付我们的话,我们能逃得过去?看样子,蓝烟在蓝家的地位很高,只可惜,我们刑家没那个福气。祥平,退婚过后立即给文瑞物色一个合适的,没有了蓝家,还可以有红家、黄家。”
“知道了,爸爸。”
※
蓝烟正在房里给蓝正君画素描。
蓝正君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蓝烟坐在蓝正君对面,绘画本摊开在膝盖上,笔下的画已经渐渐成形。
悠扬的钢琴曲响起,是蓝烟的手机铃声。蓝烟拿起手机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厌烦,果断按了结束键。
二十秒后,对方再次打了过来。蓝烟又一次掐断。等对方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蓝烟将手机关机,随手扔到床上,似在发泄。
“刑文瑞的电话?”蓝正君放下手里的书,走到蓝烟身旁,轻声询问。
“嗯。真烦人。”蓝烟撅着嘴,一脸的不耐烦。弄得她现在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了。
“你不理他就是了。”蓝正君揉了下蓝烟软软的头发,“明天就可以跟他解除婚约了,以后我们家跟他们家就没什么关系了。”
“嗯。”蓝烟眯了眯眼睛,嘴角高高的翘起,“爷爷和大伯还有爸爸都同意?我以为会很困难。”
“我们都不想你受委屈。”老爷子本来就不大赞同蓝烟和刑文瑞的婚事,如果不是蓝奶奶坚持,老爷子说什么也不会让蓝烟那么早就订婚的。现在刑文瑞又有错在先,竟然敢在和蓝烟有婚约的情况下去招惹玉慕灵,这简直是在打蓝家的脸面。老爷子现在恐怕气得不轻。明天刑文瑞肯定不会好过。蓝正安虽然看上去一副寡淡刻板的模样,但实际上他比老爷子还护短,绝不可能轻易饶了刑家的。蓝正烨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完全的女儿奴一枚,敢欺负到他宝贝女儿的头上,以后就等着他慢慢报复吧。刑家以后不会有太平日子了。刑文瑞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小叔,我现在很幸福。”蓝烟双手勾着蓝正君的脖子,心里无比的满足,“小叔,你闭上眼睛,我要送你个礼物。”
“是什么礼物,弄得这么神秘?”嘴里虽然这样说着,可蓝正君还是顺从的闭上了眼睛。只要是小丫头送的,不论什么,他都喜欢。
“不许睁眼喔。”蓝烟松开环在蓝正君脖子上的双手,心里紧张异常。
“好。不睁。”蓝正君的睫毛很漂亮,长而翘卷,他说话的时候眼睫微微颤动,挠人心肺。
蓝烟屏住吸呼,慢慢的凑近蓝正君。“咚咚咚咚”她的心跳声鼓点一般声声作响。她不知道蓝正君有没有听到。
蓝正君闭着眼睛静静的等待着小丫头的礼物。他感觉到她的靠近,虽然她尽量的放轻了呼吸。他听到了她紧张的心跳,虽然他不明白她因何而紧张。
一个温热而湿润的物体印在自己的嘴角,带着花儿的芳香。蓝正君的身体微微一颤,倏地睁开了眼睛,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幽暗不已。
蓝烟努力控制住慌乱的心绪,勉强的牵起嘴角,“小叔,这是感谢之吻喔。”
“烟儿累了,躺下睡一会儿吧。”蓝正君站起身子,准备转身出去。
“你在生气?”蓝烟急忙伸手拉住蓝正君的手腕儿,眼里染上水雾,嗓音哽咽,“你讨厌我?”
“没有。”声音冷凝,蓝正君依然没有转身。
“你有。你都不转过来看我。”
蓝正君无奈,叹了口气,转过身子,看着泪水泛滥成灾的蓝烟既心疼又气极。
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但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在无声的哭泣。伤心而绝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蓝正君盯着蓝烟的眼睛,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知道。”蓝烟点头,“你讨厌吗?”
讨厌吗?蓝正君回想刚才的感觉,除了震惊之外,他竟然会有隐隐的兴奋。这样的感觉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见蓝正君不回答,蓝烟抿着下唇,将他的手抓得更紧。
她眼里的期待与脆弱,他看得明白。只是,他不能给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你还小,还不懂。下次别再这样做,我真的会生气的。”
蓝烟松开手,静静的躺回床上,现在才下午两点,她正好可以睡一小会儿。她的目的达到了。只要他不讨厌就好。
蓝正君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儿有些愣神,心里划过不舍。拉过被子给蓝烟盖好,蓝正君离开了蓝烟的房间。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退婚
第二天早上,蓝烟对待蓝正君同以前并无多大的区别,细心的话会发现,两人之间气了一些。蓝烟会对蓝正君说“谢谢”,就像他们在医院的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蓝正君在微微怔愣之后,也会回一句“不气”。只是,他的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委屈。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但又为何会感到淡淡的失落。
欲擒故纵。他没想到,有一天兵法三十六计中的这第十六计会被蓝烟用在了他的身上。
蓝正君放下手里的杯子,豆浆醇厚浓郁的香润口感还残留齿间,他想起了那次去部队时自己在厨房里给蓝烟装豆浆的情景。小丫头其实并不怎么挑食,基本上你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当然了,她也有不喜欢的食物,比如韭菜、南瓜。也有特别偏爱的食物,比如鸡翅、鱼虾。蓝正君抬头看了眼坐在他对面安静进食的蓝烟,今早是她最喜欢的虾仁粥,微微勾起的嘴角昭示着她不错的心情。蓝正君的心里各种酸涩复杂,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为昨晚的事情苦恼?小丫头没心没肺,浑身都透着一种时过境迁的淡然、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