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叶一心掸掸血红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撩起眼,妩媚地瞧向迦冥,笑,“师父在那里作甚?”
上官云影悲叹,认了,认了,这妖女果真是叶一心本尊!
妖女叶一心的嗓音很魅惑,勾得人心慌意乱的,可平西侯极镇定,一只独眼却丝毫不碍男人的俊美,平西侯眸色沉沉地看着叶一心,倏然一笑,嗓音无比的有磁性,“你也是妖族么?”
这“也”字无疑是承认自己吞过灵猫族公主的什么东西了。
妖女叶一心灼热的视线终于舍得从迦冥身上移开一秒,她妖妖地瞥了平西侯一眼,忽地嗤笑一声,“侯爷偷吃别人的东西,也敢自称妖族么?”
“哦?”平西侯笑得兴味浓郁,“本侯偷吃了什么?”
妖女叶一心笑,笑得妖娆,“偷吃什么还用我说?”
长裙曳地,她朝前走了半步,风情万种的目光瞥了一眼平西侯的胸口,眼神明明妖娆,眼底却分明寒凉,她慢悠悠地说,“偷吃妖族的东西也便罢了,连妖族的男人也要偷吃?侯爷的胃口太大了罢。”
平西侯先是一怔,再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男人?”
他抬手抚摸怀中迦冥的脊背,眼神怜爱,肉麻,口中反问,“他是你的男人?”
妖女叶一心笑,“可不?我喜欢他。”
一双眼却直往平西侯抚摸迦冥背脊的手上射,混蛋,摸什么摸!
平西侯手掌下正抚摸的脊背骤然僵了一僵,下一秒,重又恢复舒展。迦冥看向叶一心的目光总算有些缓和。
平西侯看不到迦冥的脸色,他收紧手臂,揽紧怀中秀美男子的身躯,笑意更浓,也更挑衅,“那可真是不巧了。本侯平生无所好,唯独好男色,谁让你家男人长得这么俊俏?”
大手勾过迦冥的脸,俯低一亲,他拿眼角瞟叶一心,“姑娘不如让给我罢!”
乱摸迦冥的背已经惹得叶一心怒火朝天了,居然还敢亲他?!叶一心鬼魅般倏然朝前逼近,抬袖荡出一股寒风,冷笑,“我杀了你哦~!”
平西侯镇定自若,仍是不屑于抵挡的模样,他轻蔑地说,“本侯——”下文没能出来,脸颊忽地一痛,未被面具遮挡的那只独眼禁不住缩了一缩。她竟然破了他的结界?!
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方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女,平西侯正了脸色,沉声,“你当真要抢他?”
妖女叶一心笑,“我的人,自然是要回来跟我。”
“好!”平西侯眉眼倏地转恨,“本侯就和你过上两招!”他振衣而起,怀中迦冥软绵绵地萎顿在榻子上,手臂一样,烈火吐着火舌子朝叶一心扑面而来,叶一心满眼轻蔑,“袖中火?”
她一脸鄙夷,全然不准备躲避,抬手就要抵挡,忽地脸色一白,眉心一皱,低低呜咽一声,身子跟着也趔趄了一下。
不好!
一直被排斥在发言阵容之外的上官云影眼角一跳,想也不想地就往火舌里冲,“阿叶!”
红衣一闪,他冲进火海里头,再冲出来,怀中抱着的主儿,已经变成一只猫了!
灵气耗损太大吗?
她撑不住了!
上官云影面色一白,一股脑将小猫塞进自己胸口,侧身背对平西侯,急速地说,“今日有事,云影改日再来拜访五叔!”
拔腿就要走为上。
“五叔让你走了?”身后传来平西侯邪邪的声音,与之一同来的,是一条银色的绳索。绳索像是有灵性,狠狠地缠上上官云影的腰,竟像是有千钧之力,他一动也不能动了!
脚步轻缓,独眼俊美的平西侯从台阶上缓缓走下,他阴鸷的气息顿时笼罩过来,边走边说,“五叔若是没有看错,影儿怀里抱着的,正是五叔要族灭的……灵猫?”
还是被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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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侯在步步走近。
上官云影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他怀里那只猫已经晕过去了!
同五叔打,自己有多少胜算?
上官云影一边在脑中飞快地计算,一边强笑着说,“五,五叔看错了罢?哪里有猫,云影怎的未曾看到?”
“哦?”平西侯脚步不停,冷笑阴寒,“那影儿怀里搂着的,又是什么?”
“是我媳妇儿!”
上官云影脸色一变,索性霍然转身,一边同平西侯灼灼对峙,一边也不再掩饰了。
榻子上那人似有若无地又颤了一下。
平西侯用眼角瞥了一下身后,眸中异色一闪而过,他倏然一笑,敛了目光。继而看向上官云影,见他终于承认,他顿住了脚,不再走了。
“影儿娶了个畜生?”
平西侯面现遗憾,咂舌,“全上官家的孩子里头,五叔可是最喜欢你了,一时不见,你怎的这般轻贱自个儿?”
上官云影讨厌叶一心被骂,他俊脸泛恼,怒,“五叔又有什么立场说我?血洗猫族,抢猫族的宝贝,五叔做的事,云影不觉得有多么高风亮节!”
平西侯眼角一挑,“你是骂五叔畜生不如?”
上官云影搂紧怀里晕过去的猫崽子,俊脸黑着,“这可是五叔自己说的!”
平西侯看看上官云影,再看看他胸前鼓鼓的那一团儿,他突然叹,“五叔答应你不伤她,给五叔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
上官云影冷着脸孔,油盐不进,只是说,“五叔若是想动我媳妇儿,就先把我杀了!”
“影儿是在威胁五叔?”平西侯好像很喜欢挑眼角,他邪邪看上官云影一眼,突然笑道,“影儿很喜欢她?”
上官云影诡异地红了红脸,轻哼,“喜欢不喜欢我也已娶了她了!”
平西侯研磨地盯着上官云影看了两眼,忽地不再追究这个了,他说,“罢,五叔不想同你打。你的功夫是五叔教的,哪有徒儿跟师父打的?”他又看了上官云影胸前那股子鼓鼓的东西一眼,挥一挥手,“改日既然还会再见,今日便放你们走吧!”
上官云影转身就走,和五叔打他是不怕,可叶一心晕了,他必须先看看她要不要紧。
上官云影刚走了两步,忽然听身后平西侯嗓音磁性地说,“阿初派你来见我?”
上官云影顿了一下,忽地一笑,纠正,“是杀。”
“哦……”平西侯居然一点儿都不震惊似的,他转身回了软榻,重又搂住软软的迦冥,傲然一笑,“这次他又有几成的把握?”
上官云影沉默。
平西侯大笑了一声,挥挥手,“影儿长大了,五叔很高兴,今日是不行了,改日,改日让五叔看看你长进多少?许久没被阿初的人刺杀了啊。”
他竟然像是极兴奋,迫不及待似的!
上官云影也笑,“五叔会看到的。”举了步,匆匆朝烽火台下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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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上官云影以唇渡了一口水喂给小猫,又传了几分内力给她,他搂着她,眉尖紧蹙地等着。
等了约莫有半柱香的工夫,终于,猫崽子“唔”了一声儿,醒了。
上官云影心疼的眼神倏然敛起,一把揪住它的耳朵,命令,“变成风骚的那个!”
猫崽子愣了一下,可只有一下,下一秒,它不情不愿地扁了扁嘴巴,碧色的眸儿忽地闪了一闪,红光闪过,“嗖”的一下——
猫崽子不见了,妖女又出现了。
她像是很累,软趴趴地在上官云影怀里歪着,拿眼角瞥上官云影一眼,媚眼如丝,“哟,这么快就想我了么?”
上官云影阴着脸孔,怒,“你真的是叶一心?”
妖女愣了一下,忽地媚笑,“不然呢?”
“我看你更像是占了她的身子罢了!”
这误会实在太大,妖女皱了皱眉,哑然失笑,“你不信我是她?”
上官云影面孔黑着。
“啧。”
妖女想了一下,抬手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胸襟,她挑眉看他,“你我既然是睡过了的,我左胸上有一只猫耳的印记,你一定是知道的吧?”
娇嫩的酥胸大喇喇地呈现在男人的眼前,上官云影嘴角一抽,看也没看地一把将衣服给她拢好,怒气勃发地说,“所以说你不会是她!”
“为甚?”惹她骄傲的酥胸被男人一脸嫌恶地遮住了,叶一心不快,怏怏的说。
上官云影咬牙,“阿叶才不像你这么风骚!”
叶一心怔了一怔,忽然间大笑了起来,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的。她抬手扒住上官云影的肩,不让自己从他怀里滚出去,自己却是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灵,灵猫九命,你不知道么?”
上官云影愣了一下。
回过神,他恶狠狠地咬牙,“不准笑,快说!”
妖女总算渐渐止住了笑,她抬手擦擦眼角的泪,喘匀了气,媚眼如丝地瞟了上官云影一眼,她边忍笑边说,“看你对我说上就上,说睡就睡的,我还当你是个见惯了风浪的主儿,这么看,也不过是个养在富贵之家的小王爷嘛!”
说上就上?这是女孩子该说的话吗?上官云影最讨厌的就是妖女轻佻的态度!
他皱了皱眉,抬手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再一次低喝,“你究竟说是不说!”
这男人恋猫,还超迷恋那什么阿叶的迷糊和单纯,妖女不敢再逗他了。她拍拍他的手,示弱,“我说,我说。”
上官云影松开她,她开始说了,“说来你可能会觉得奇怪,我们灵猫族有九条命,这是世人都知的,可世人不知的是,灵猫族中身份最尊贵的那个,是有双重性格的。”
就是说人格分裂?上官云影面色凝重。
妖女飞他一个媚眼,很骄傲地说,“叶一心是灵猫族的公主,你该也知道了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我和你的阿叶,是叶一心的两种性格——阿叶曾去异世界待过几年,做过人,所以单纯,她代表的是公主体内绝对的那部分善;而我从小就是妖,我要单纯做什么?我代表的是邪。”
这种话无异于天方夜谭,上官云影一时难以消化,怔了。
妖女拍了拍他的手背,生怕他不信,补充说,“灵猫族的公主曾被平西侯攻击,还剖了腹,抢走了她的什么东西,你是知道的吧?”
上官云影怔怔点头。
妖女释然一笑,总结陈词,“他伤了公主,偷了宝贝,使得公主的灵气四下乱蹿,失了禁制,这就是我和阿叶会交错出现在这个世上的原因。”
说到这里,她抬手摸摸上官云影怔忡的脸,媚笑一声,“我和你的阿叶本该是一体,是因外力才被迫分离,但,早晚会重新回归一体的。”
意思是你喜欢阿叶就也是喜欢我。
上官云影消化着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沉吟了一下,敏锐地问出问题的关键所在,“你曾说过你的记忆会觉醒,能力也会觉醒,是说……你们两个都被禁锢了么?”
“什么两个?”妖女娇笑,纠正,“阿叶就是我,我就是阿叶!”
见男人倏然黑了脸,她敛了媚笑,忙回答正经的,“是,是被禁锢了!平西侯盗走了什么,我不记得,阿叶更不记得,公主的灵力,我残留了一点,阿叶可是一点都使不出来了。”
上官云影沉默着,沉默了好久。
他认了。
抬起眼,看妖女,上官云影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喜欢你,我……喜欢那个笨丫头。记忆与灵力封锁什么的,我不懂,但你是站在阿叶这边的,没错吧?”
妖女正色,“没错。”
“你和阿叶不会同时出现?”
“不会的。”
果然。上官云影皱眉,“记忆和灵力,你不准备交给她?”
“当然交啊。”妖女一笑,“只是一直力气不够罢了。”
抬手在自己胸口猫耳的印记上按了一下,身体突然闪过一抹红光,妖女收了手,“好了。”
她看上官云影,诚恳地说,“多谢你的内力,我要睡了。阿叶醒过来,会有所变化,你千万可别惊讶。”
妖女眸儿闪过一抹红光,“嗖”的一下,妖女不见,二货丫头躺床上了。
上官云影盯着叶一心被火熏得黑魆魆的脸,突然眼皮一跳,她,她会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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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54】三人同心!(6200+)
叶一心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
“你是谁,为何搂着本公主?”
上官云影的脑袋从枕头上动了一下,睡眼朦胧地瞧了叶一心一眼,他慵懒迷糊地说,“醒了?”
叶一心左颊上多了一只金色的月牙儿,她定定地盯着上官云影看了一眼,忽然眉心一皱,痛吟一声,抬起手就抱住了头。
上官云影一条手臂搂着她的脑袋,早就被压麻了,趁机将手臂抽了出来,一边揉着,一边说,“你忍一忍,怕是记忆有些错乱了吧。”
错乱的记忆最终平静了下来,完美无缺地与叶一心自身的记忆融合,她的一张俏脸白了约莫有三秒后,一下子弹了起来。
“师父!”
上官云影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要往外蹿的身子,皱眉,“你又要去平西侯府?”
叶一心急,“当然了!”
“你的记忆恢复了?”
“算是吧!”
“灵力呢?”
叶一心碧眸闪了一闪,红光一掠而过,眨眼间她已化成一抹幻影,站到桌子那边去了。
移形换影?
上官云影心底划过一抹赞赏,可紧接着重又拧了拧眉毛,“只靠这个是打不过五叔的!”
叶一心柳叶眉一竖,“他竟敢盗用本公主的袖中火!不杀此贼,我灵猫一族不是白白受了凌虐?!”
没等上官云影反应过来,又是一招移形换影,叶一心已经不在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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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侯府,后院。
黑魆魆的夜色里面,烽火台里灯火通明,看样子平西侯仍旧没睡。
叶一心缩在灌木丛中,警惕地瞧了瞧四周,好几队护院每隔几分钟就会从眼前经过,烽火台四周警戒极其严密,没那么容易就冲进去的。
以移形换影进去确实可行,但叶一心还没忘记烽火台里头那堆畜生——她刚恢复记忆,灵力也不过是被禁锢之前的万分之一,怕是没冲到烽火台顶就现了真身吧?
强攻不行,需要智取。
脚步沙沙,又一队护院的侍卫走过来了,叶一心碧眸儿闪了一闪,默念一声什么,整个身子顿时就消失在原地了。
“嘭!”
队末那人正毫无察觉地走着,脖颈后面突然一痛,他眼前发黑,软绵绵地就要往下倒,身子骤然间像是被什么人用力拖拽了一下似的,迅速就被拉进了灌木丛中。
半分钟后,一个身量略小的护院侍卫从灌木丛里走出,四下看看,见队伍并未察觉,且尚未走远,碧眸中划过一抹喜色,低下头忙跟上去了。
跟着队伍巡视,扮成了侍卫装扮的叶一心认真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并且努力把路线记下。谁料刚刚转过月门,迎面遇着个丫头,脚步匆匆地冲上来说,“李爷,李爷快去看看,侯爷他,他又犯病了!”
这队伍的头领就是李爷,李爷一听丫头的话,大手一挥,“走!”
兄弟们脚步匆忙地转了方向,往右侧走,叶一心暗道机会来了,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平西侯仍旧住在烽火台顶,只是他们这队人很快就到了,李爷手中像是拿着另一条通道的密钥,居然不用经过层层畜生的关卡,直接就到了烽火台的十楼!
十楼正厅里面,一片狼藉。
叶一心跟着队伍冲上来的时候,白日里刚见过一面的平西侯正狂暴如兽,他那只没被面具遮挡的独眼血红血红,正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而他……
也确实在喝血!
他一手箍着一个属下的身子,头颅俯低,嘴巴张开,正埋首在那个属下的项窝里,从他的脖颈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温热的血液!
叶一心一时有一些呆,就听李爷沉了沉声,“上锁!”
身后的暗门骤然之间关闭,几个跟着上来的侍卫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了什么,尖叫着拔腿就要往紧闭的暗门上冲!
李爷倏然冷笑,身形鬼魅地近前,一一将众人的穴道点了,他的嗓音无情得很,“侯爷养你们多日,不过是喝你们些许的血,你们连这点忠心都没有吗?!”
李爷的话音刚落,“噗通”一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叶一心抬眼看,那那那,那个被吸血的属下滚在地面上了!
再看一眼,更觉触目惊心,他浑身乌青发黑,分明是被吸干了浑身的血!!
几个侍卫见状,吓得愈发惊恐了起来,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唯有双眼瞪大地牙关打颤起来。
李爷冷冷瞥了众人一眼,转过脸来,正看到叶一心一个人突兀地站在另一片空地上,面色不由一窒。
这侍卫,竟然是唯一一个没有想要逃跑的?
李爷眸光一沉,抬手唤,“你,过来!”
叶一心乍听这句,大致也猜得出自己是要被当做贡品了,眼眸中划过一抹厉色,她赶紧低眉顺眼,不给李爷看到自己的脸,这才故作畏惧地一步步走到李爷的面前。
她故意让两条腿抖得直颤着。
李爷冷笑着瞧了她的怂样儿,顿时了然这侍卫不是不想逃跑,而只是吓怕了。他的笑声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鄙夷,厉声说,“去,到侯爷怀里坐着!”
坐着给那变态喝血吗?
叶一心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仍旧应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接近平西侯,她怎么可能在这偌大的侯府里找到迦冥的下落?
拔腿朝平西侯走,碧眸里面的红光越聚越多,越聚越多,叶一心极力克制着指尖几乎要喷涌而出的灵力,莲步轻移,即将走到平西侯的面前时,独眼男人霍然间抬起头来,一抬手将她箍进了怀中!
他的嘴角还挂着淋漓的鲜血!
身子骤然倾倒,叶一心摔得一个趔趄,慌乱间她有意无意地将手掌抬起,抵住平西侯的腰腹,暗念他若敢下嘴咬她,她就把手掏进他的肚子里面!
平西侯喘着粗气,像是一个疯狂的野兽,头颅渐渐地低下来了。
尖尖的獠牙呲出唇瓣,他眸色血红,正要刺破怀中人儿颈项间纤细的血管,突然,耳畔传来一声低喝。
“侯爷慢着!”叶一心的一只手几乎要动作了,生生僵在了平西侯的腰侧,平西侯的獠牙刚刺上叶一心雪白的颈子,没有下口,脊背也是霍然间一绷。
李爷诧异,侯爷在犯病时竟然能中途停下?
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转过头,看到了来人,他眸色一沉,瞬间明白侯爷为什么会顿住了——
来人一袭雪衣,乌发如墨,一张俊秀的脸秀逸如莲,赫然是侯爷最近新得的男宠,那个叫迦冥的!
迦冥的脚步很轻,迦冥的面色很淡漠,迦冥一袭雪衣上犹如流转着万千的光华,他一步一步朝软榻接近,边走边说,“侯爷答应迦冥的事,可是忘了?”
血红着眸子的平西侯顿了一顿,依旧喘着兽类一样浓重的粗气,神智却像是恢复了一些,他直勾勾地瞧着眼前那个俊逸如仙的男宠,獠牙在距离叶一心脖颈半寸处的地方,暂时停着。
平西侯犯病时是不会说话的,李爷心知肚明这一点,于是向前一步,问迦冥,“不知公子说的何事?”
迦冥抬眼看了平西侯以及他怀中脸面对着平西侯胸口的人一眼,他敛了目光,看向李爷,一字一顿地说,“侯爷想要迦冥学习男子交欢的闺房之术,曾答应要送一个雏儿给迦冥试用,这个话,李爷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
李爷的脸色瞬间就凝重了一些——平西侯想上迦冥,可奈何对他又爱又怜,不想强上了他。迦冥之前一直是不同意承欢侯爷的胯下的,却在七王爷上官云影带着一个奇怪的女人来的今天白天,突然答应,愿意被侯爷压了。
侯爷很高兴,当场就想把迦冥给剥光了,好生云雨一番。可迦冥突然撩起了长长的眼睫,淡淡说了一句什么,侯爷面色一窒,正解裤带的手顿时停住,紧接着闪过一抹惊喜,他迅速抬起头来,便有了要赐迦冥一个雏儿来试用的话。
李爷看着迦冥,明明大致猜出什么来了,却故作不懂地问,“公子可有看上的了?”
“有。”迦冥干脆利落地抬起眼来,手指修长,指着一处,“我要她。”
李爷骇笑,眸子里却划过一抹诧异之色,他眯了眯眸,疑惑更浓,“侯府里有千百未破身的上等绝色,公子因何看上这么个看家护院的?”
侯府里的上等绝色,自然是侯爷从各处搜罗而来的,只是,自打见了迦冥之后,那些个绝色们,侯爷是统统连一眼都不屑于看了。只是,如此得侯爷盛宠的迦冥,因何放着一大堆英俊的公子哥儿不要,非要这么个侍卫?
果然……这侍卫身上有什么古怪么?
李爷正飞快地沉思着,就听风华若仙的男人倏然笑了一下,男人说,“我自身本就是个公子哥儿了,若第一次同男人交欢,再选个同类,岂非无趣得很?”
李爷滞了一滞,竟然是为了这个?
李爷沉默了两秒,迦冥最后看他一眼,已经二话不说地走向平西侯了。
平西侯双目血红,嘴角还挂着淋漓的血液,明明是一副任何人都会吓得笑不出来的场景,可迦冥却是笑着。
他弯下腰,挑起唇,一双漆黑如子夜的眼眸亮晶晶的。
他用再也无辜不过、却再也***不过的嗓音,对平西侯说,“迦冥想要插这个人的穴儿,侯爷准么?”
******
沉默。
平西侯喘着野兽一般的粗气,沉默着。
迦冥微微翘着唇角,也沉默着。
背对迦冥,面朝着平西侯的胸口,正被平西侯的獠牙摩擦着颈子的叶一心,却是连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迦迦迦迦,迦冥他说什么?!
叶一心震惊于这样粗俗不堪的话语居然会从迦冥的口中说出,她只顾惊愕,周遭气氛有多么的凝固,对她而言,倒是根本就没察觉到了。
迦冥的腰仍是弯着,迦冥的唇仍是挑着,迦冥用一种微笑却极坚持的目光,与化身野兽的平西侯对视,在场的李爷、侍卫们,统统都呆了。
气氛太过凝固,凝固得几乎让人窒息了,此情此景,饶是见惯了风浪的李爷,也忍不住攥了攥掌心——他甚至预料到了下一幕,极有可能,神智不醒的侯爷会一掌把迦冥给抓破!!!
可是,没有,平西侯像野兽似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血红的独眼定定将迦冥望着,他的喉头滚了一滚,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吟,没有人听得懂他说了什么,但所有人看懂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松开手,将怀中死死钳箍着的猎物,推向了迦冥的方向。
所有人,尤其是李爷,已经彻底目瞪口呆了。
******
迦冥没有犹豫,一把将他想要的人抱在了怀里,眸中几难察觉地划过了一抹异色,他几乎是用力地搂着那个人儿。
李爷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他竟然从迦冥的眼中看到了……
一抹思念?
李爷抬手揉了揉眼,迦冥站起了身,雪衣衣摆拖曳在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笑吟吟的。
恍若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遭似的,如水的目光扫过呆立的众人,迦冥轻轻一笑,风华无限,“你们……继续。”
白衣如雪,缓缓而行,他抱着自己怀中的人,朝暗门走去。
走到门口,回过头,风华若仙地瞥了李爷一眼,迦冥略略侧身,顿住了脚。
李爷莫名竟觉得他的眸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傲气,他不自觉地指尖一颤,命令暗门两旁隐入阴影中的兵士,“把门打开!”
暗门“吱呀”开启,迦冥轻笑一声,举步,白衣隐入墨色里了。
******
“师父!”
堪堪出了暗门,走了只有三步,迦冥的身子突然猛一趔趄,他抬手撑了撑一旁暗道的石壁,张嘴便呕出了一大口血。
叶一心几乎要吓坏了!
身后就是暗门,他们还没有走出多远,李爷和平西侯随时会从这里冲出来,迦冥极力撑了撑眼皮,挤出一抹微笑。
嗓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了——“无事……”他艰难地说。
他用手背将唇角的血擦了,重又抱起叶一心,继续朝前走了。
叶一心几乎要哭了!
她焦灼地盯着男人惨白的脸,带着哭腔,,“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师父受不住她那么担忧的目光,从袖中抽出一张帕子,盖在叶一心的眼上,不让她再看到他。
叶一心被帕子遮住眼睛那一刻,瞬间就哭起来了。
她边哭边说,“小猫,小猫好想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你还好么?!”
面孔惨白的男人竭力牵动唇角,想要盈出一抹笑来,又或者,是想要说出一声“好”,可他的力气根本就不够,嘴唇堪堪一扯,面孔倏然一白,摇摇晃晃地就要跌倒了!
叶一心面色一变,敏捷地从他怀中一跃而出,她蹿到地上,落稳了,一手抓住眼睛上飘落下来的锦帕,一手扶住迦冥的手臂,“师父!”
迦冥的唇畔又渗出血了!!!
眼看男人脸色越来越白,眼看男人几乎要撑不到眼皮了,叶一心的眼泪直往下砸,她攥紧了迦冥,一手拿帕子为他擦嘴角的血,一手抚摸他瘦弱的背,她带着哭腔问他,“师父这是怎么了啊?!”
师父已经说不出话了。
鲜血越涌越多,白衣如雪,面色也如雪的男人费尽了力气将眼皮掀开了一条缝来,他凝望着面前痛哭失声的少女,像是凝望着他最珍视的宝贝,良久,终于,鲜血淋漓的唇瓣里挤出一句,“快……走……”
他竟然晕过去了!!
叶一心急得要疯,一双眼睛彻底就飙红了!
浑身上下陡然之间被浓郁至极的灵力笼罩殆尽,她血红了一整双眼,一抬手,将迦冥紧紧搂入怀中,再一抬手,狂风携着怒火从指尖蔓延而出,她狠狠地咄了一声。
“去!”
风暴裹着戾气,直直朝暗门冲去,叶一心猩红着一整双眼,眼瞧着那股狂风即将冲进暗门,她敏捷地抱紧迦冥的身子,默念了一声,“灭!”
两个人顿时从原地消失,“轰”的一声震天巨响,凌厉的狂风冲破暗门,卷进烽火台上,烽火台的第十层竟瞬间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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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消失,出现,再消失。
平西侯府内犹如鬼魅一般,不时会闪现出一道身影,那道身影狼狈,仓皇,拼了浑身力气朝府外跑着。
身影的背上,是一抹白衣,男人眼睫紧闭,像睡着了,唇角却挂着瘆人的鲜血。
身后,平西侯府内的护卫紧紧跟着,边跟边喊,“侯爷的男宠跑了,快,抓住他!”
叶一心恨“男宠”那个字眼儿恨到几乎要目眦欲裂,她一手箍紧迦冥的腰,将他紧紧地缚在自己的背上,一手甩袖荡风,“轰”的一下,狂风裹着地面的沙石,还携着一团未能彻底燃烧起来的火焰,势不可挡地朝侍卫们冲去!
侍卫们的脚步滞了一滞,叶一心趁机腾空一跃,蹿上府内的一棵树,正要借力往外跃去,忽听树下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人厉喝。
“放下公子!否则我们要射箭了!”
叶一心头一低,脸色不由一厉,不远处的空地上,正站着一排弓箭手,箭簇的瞄准方向,正是她与背上的迦冥。
“轰”的一下,血眸一瞬之间彻底被怒气吞噬殆尽,叶一心冷笑一声,一手箍好迦冥,她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也许是怒气终于到达了顶点,也许是她终于被逼出了杀人之心,血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的同时,她的指尖,竟然凭空生出了数十根银针!
银针针针闪着绿光,显然是携有剧毒,叶一心凌厉地抬了抬眼,正要将银针随着狂风掷出,忽然眉心一皱,身子一晃,“嘭”的一声白光闪过,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变成了猫!!!
背上的男人应声就要落地,小猫惨叫一声,竟喊出了人声儿。
“师父!!!”
撕心裂肺,歇斯底里——
小猫的声音明明听得人心都要碎了,树下,却传来冰冷而又恼怒的一声,“他妈的,你永远看不到老子?!”
小猫浑身一震,心神俱失地低下头来,就看到——一袭绯衣的男人正满脸滔天/怒气,在树下站着,他一手随随便便地挟着迦冥的身子,万般不情愿地把他箍在身侧,一手则抓着一把利剑,恶狠狠地指着那群侍卫的脸……
侍卫手中的弓与箭,居然在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的剑气挥得坠落在地上!
树下,上官云影咬牙切齿地瞪着小猫的脸,他一字一顿,“为了迦冥,你——”
“你”字后没再多说出一个字来,只见小猫陡然间包了满满一眼眶的泪,它“噗通”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直接趴在上官云影的脸上,哭着喊。
“上官!!!”
上官云影气得真他妈要疯了!靠,没看到老子还要扶着你师父吗,你,你又他妈扑老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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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归来,二男一女争夺赛正式开始!!小猫变强了,后文绝对精彩!!】
【V055】表白了!(6300+)
客栈里,叶一心衣不解带,眼泡红肿地在床榻前守着。
她一会儿摸摸榻子上男人的脸,一会儿又拉拉他的手,一会儿再抽抽自己的鼻子。
一袭绯衣的上官云影在桌子旁边坐着,他紧紧地盯着叶一心的脸,脸色十分的不好看,面孔更是紧绷,阴鸷。
房间内的气氛,一时之间着实有些诡异。
可叶一心没有察觉到这股子诡异,她的整个心神都扑在了迦冥的身上,甚至忘记了屋子里还有个别人,且那个别人……
正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
可上官云影忘不了,上官云影死盯着她,再盯着迦冥,怒火熊熊的眼神,活脱脱像是在看一对儿奸夫淫妇——
眼瞧着自己的媳妇儿直勾勾地盯着别的男人,甚至还为别的男人垂泪,上官云影一口牙齿几乎咬碎,心情着实窝火得很!
他窝火,所以干什么都故意闹出些动静,以便表达自己的不满,以及顺便增强自己的存在感——可无论他是踢门,还是摔桌子,那个红衣服的少女愣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连头都没有回一次。
上官云影忍不住了,大步上前,一抬手就揪住了叶一心的衣领子,他露出一脸的愤怒,恶狠狠道,“他不过是晕过去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叶一心被他这么一揪,这才回神,想到师父为什么晕,她的一双眼睛陡然间就又红了,她又要哭!
上官云影最怕她哭,秀丽的眉毛忍不住狠狠一拧,他抬手掐住她的脸颊,用力一捏,“不准哭!”
叶一心被吓得愣了愣,抬眼看绯衣男人,见他满面怒气,她猛地抽抽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小巧的嘴巴瘪了瘪,硬生生没敢让眼泪砸下来……
上官云影这才稍微满意。
沉着脸恼火地把她从床榻前拽开,他拖着她到了桌子前面,用力将她按在凳子上头,“吃饭!”
自打把迦冥救回来,为他擦血,找医者诊病,再之后她就眼巴巴地在床前守着——一番折腾下来,几个时辰已经过去,叶一心滴水未进。
“我吃不下。”
她看都不看已经被店小二热了好几次的饭菜一眼,眼圈红着,声音很闷。
“吃不下也给我吃!”
上官云影脾气很差,再一次凶她。
叶一心抬眼,眼圈泛红,没等再有个要哭的迹象,上官云影又竖起了眉。
“不准哭!”
“呜……”
她打了个哭嗝,狠狠将泪憋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拿起了筷子。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嚼完蜡后,叶一心抬眼请示,“我想看一看师父……”
她为什么要请示?因为……在她吃饭的时候,上官云影手里拿着把剑,名义上说是在玩儿,实则是看着叶一心,她有一次偷眼瞧迦冥,被他抓到,他冷着脸说过一句,“要吃饭就好好吃!你再偷看他一眼,我就砍他一次!”
上官云影说得到,自然就做得出,她不敢再看,只得老实吃饭,吃完饭后,仍不敢,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句。
上官云影不许她看,“不是告诉你是寒梅的毒发作了么?你既然喂了他解药,就无大碍,他睡一睡便无事了!”
叶一心红眼睛,眼巴巴的,还是那句,“我还是想看一看师父。”
上官云影不给她看。
他把剑随手扔了,抬眼似有若无地扫了一下桌子上摆放着的简易沙漏,嘀咕了一句,“还来得及”,拖住叶一心的手就往房间外走。
叶一心大急,“师父他——”
没能“他”出个下文来,上官云影一记冷眼恶狠狠瞪了过来,凶巴巴道,“寒梅的解药你不想要了?”
他混蛋,他把所有解药都从她手里抢了过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是对方手里攥着你的软肋……叶一心恋恋不舍地朝房间内看了一眼,眼见上官云影刚拽着她出来,一身黑衣的清羽鬼魅般立刻出现在房内,看样子是负责照看迦冥的,她忙不迭朝他投以感激的眼神。
上官云影瞥她一眼,冷哼一声,拽着她的手腕,紧了紧,完全将她箍在自己的钳制里,这才大步朝客栈楼下走去。
叶一心问,“去哪里?”
上官云影当没听到,自然没理。
一路穿街过巷,到了地方,叶一心震惊得很——
夜夜夜夜,夜市?!
正愕然不解的当口,就听身旁那脸色极臭的男人硬梆梆道,“你不是说,最爱吃这种东西?”
叶一心愣了愣,她是最爱吃这种宅女们都爱吃的东西没错,可……她什么时候说了?
难道……是梦里?!
上官云影见她晃神儿,不乐意。
一把箍紧她的腕子,他拽着她继续朝前走,到了第一个摊位,把她摁下,他在一旁冷哼着也落了座。
脸色有些微的不自然,眼神也很奇异,绯衣男人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然后像是有些别扭似的,赶紧把目光错开,盯着地,他小小声哼,“本……本大爷今天闲着无事,陪你吃一吃,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口吻,像是对她有多么的恩赐。
叶一心皱起眉毛,不明白这男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想到拉她来逛夜市,正迷惑不解的时候,上官云影已经生涩且笨拙地点了几样吃的,吩咐店家做去了。
叶一心越看越是奇怪,原本想直接问他的用意的,可瞧着他那张清清楚楚地写着“多问找死”的脸,她到底没敢问,只得把疑惑压回了肚子。
吃完了第一家,上官云影拉着叶一心,自然而然地朝第二家走去。
“还要吃?”
叶一心急了!她本就挂念着迦冥,无心要吃,食不知味地将第一家摊位上他点的东西吃了,已经心急如焚,上官云影他,他怎么还要去第二家啊?
“我吃饱了!我要回去!”叶一心抗议。
可抗议无效,上官云影拉着她,在第二个摊位前霸道地又点了一堆东西,逼着她都吃了。叶一心吃得欲哭无泪,急着回去,所以她吃得很快,明明根本就没怎么嚼,却狼吞虎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