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莲妃娘娘?!
叶一心目瞪口呆。
猫尾巴震惊而又快速地摇了一摇,叶一心锁着眉道,“莲妃娘娘不是在上官云初的手中?”
平西侯含情脉脉地望着池中早已陷入沉睡的女人,苦笑更浓,他一字一顿地道,“若当真是那样,上官云初为何会屡次派人来杀本侯?”
【V059】畸形的爱恋
叶一心有些懵。
上官家究竟有多少盆狗血?!
一个贵妃娘娘远去和亲,和亲后居然没在两国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反倒会在一个侯爷的手中?
叶一心搞不懂,不由得便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平西侯听了,并未介意,只是笑了一笑。他用那只独眼深情地凝望着池水中沉睡的女人,看了好久,唇角忽然牵了一牵,他抬眼对叶一心道,“公主能否开始施术?本侯会趁你施术之时,为你解惑。”
也好。
赤脚点了点池边的琉璃台,叶一心长裙一荡,身形敏捷地便扑入了水中,掠近沉睡的女人身旁,她顺手一捞,将湿淋淋的女人箍进怀中,跃上池水正中热气缭绕的高台,一手将女人扶好,一手抵住她的背心,将灵力缓缓输入。
叶一心朝平西侯道,“可以讲了。”
平西侯开始讲,“莲妃是先帝最为盛宠的女人,后来却为国事而改嫁西延,你既已嫁给影儿,此事想必也该知道?”
叶一心点头。
平西侯笑了一笑,却笑得惨然,“莲妃嫁入西延不久,生下了影儿,此事惹得西延国君不喜,从此便落下了嫌隙。一年之后,上官云初即位,第一件事便是攻打西延,两军阵前,莲妃劝降,以自己的儿子为质子,交给上官云初带回尚越,自己却留在了西延。”
叶一心拧了拧眉,自然而然地问,“西延国君惩罚了她?”
“对。”平西侯点头,依稀有些咬牙,“惩罚的方法极为阴损,莲妃素来体弱,惧冷,西延国君认为她仍一心向着尚越,盛怒之下,将她投进了极冷的寒池之中。”
叶一心的手掌颤了一颤。
平西侯笑,又是笑得十分凄凉。那只独眼中闪烁着追溯往昔的光芒,他看着热气腾腾中的莲妃,一字一顿,“莲妃改嫁,本是无奈之举,彼时是为了尚越不被西延欺凌,因而一女事了二夫。后来是为西延不被尚越屠城,又出面哀求儿子议和……她着实是为了两边考量,谁曾想,到头来,竟在两边都不曾落下好儿来……”
叶一心叹了一声,也觉得手掌下单薄的女人十分可怜。
她看了看莲妃紧闭的眉眼,不由赞道: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儿!
难怪一个女人竟能挑起两国的争端!
平西侯消泯了自己的怒气与不平,接着道,“上官云初将影儿带回尚越,如约退兵,他位于京城,离西延远,想来是没有听闻自己母妃受罚的消息。本侯位于齐州,齐州与西延相邻,想不听闻都不能不听。”
叶一心了然,脱口而出,“所以你去救了她回来?”
平西侯点头,“对。”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那只被面具遮掉的眼睛,淡然一笑,“这只眼,便是被那寒池的冷气所侵。”
他说得轻描淡写,叶一心却是触目惊心,一个池水的冷气竟然能将眼睛弄瞎?那这个女人……不由得凝了心神,集中灵力,注入女人的体中。
平西侯说了许久,微微有些气喘,他抬手抚额,撑住缓了一缓,半晌才继续说道,“这些年来,莲妃并未在阿初手中,他那般说与影儿听,不过是为了骗他,哄他能乖乖呆在浮云城中。”
叶一心点头,上官云初当然害怕上官云影走,他若是走了,上官云初再想出变态的欺凌点子时,该找谁施用?只是,上官云初为何几次三番派人刺杀平西侯,他知道莲妃在这里么?
听到叶一心的问话,平西侯放下揉搓额头的手,他轻声一叹,“阿初并不肯定,所以多次来试探。”
靠,果真像那个变态会干的事!
终于将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平西侯遥遥地看向叶一心,眉眼中盈满了哀求,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盗你灵丹,便是为了救莲妃的命……可……奈何我不过一个凡人,无法使用灵丹……便唯有再以你师父的身子与命,将你诱来。”
这个缘由,叶一心已经十分明白。她随意地朝平西侯甩了甩手,挑一挑眉,“我虽然受托要取你的命,但也并不算是个坏人,你若是早些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怕也不至于到今天。”
她似有若无地瞥了平西侯破败的身子一眼。
平西侯苦笑,却笑得十分知足,他朝叶一心点一点头,诚恳地道,“公主大恩,我上官寒御死而不忘!”
“呀~”叶一心摇尾巴笑,不上他当,“说好的条件,你休想抵赖!”
上官寒御也笑,却笑得越来越苍白。他看了看叶一心正救治的那个女人,忽地扬眉一笑,一脸的餍足,“以我的命换来她不再受苦,我还有什么奢求?”
他的嗓音,温柔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
叶一心心尖忽地一动,脱口而出,“你喜欢你嫂嫂?!”
上官寒御抿唇不言,眼神中却分明有异色一闪而过。
俊朗的脸红了一红,似是在害羞。
叶一心摇头直叹,“呀呀呀,你们上官家不止狗血多,畸形恋可也不少!你是一个,上官云影又是一个,你们——”
话没说完,忽地想到发过誓以后不要再见上官云影,心头一窒,叶一心将话头按了下来。
上官寒御微笑,他朝叶一心道,“灵猫救人可有什么说法?”
看来是不想再谈论畸形恋了。
叶一心乖觉,恰好也不想再谈,遂抬手摸了摸鼻子,挑一挑眉答道,“倒也没有什么。灵猫九命,本就可以救人,何况我是公主之尊?只是通常情况之下,救治死人有违天理,所以族规严格限制。但你这莲妃并未死,只是寒气侵体,陷入沉睡,再加你一直用温泉泡着,不过是渡些灵力罢了,倒也不怎么费事。”
上官寒御点了点头,脸色瞬间放松了不少,他喃喃道,“能救便好,能救便好……”
叶一心瞥他一眼,忽地挑眉一笑,淡淡地道,“灵猫九命,更能救命,所以凡人便起了贪婪的居心。但,须知命数皆由天定,你们再怎么逼迫灵猫,也不过是把不敢朝老天发泄的怒气,迁怒于他人。”
上官寒御点头,诚恳地道,“我已知错,这就下令不准再为难贵族。”猫耳朵尖儿动了一动,叶一心哼,“还有我师父!”
上官寒御答应,“自然。”
抬手轻轻击掌,密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依稀听到李爷的声音,“进去吧!”紧接着,一袭白衣徐徐走了进来。
叶一心坐在水中的高台上,只看了一眼,眼睛不由得一亮,“师父!”
迦冥正缓缓走着,闻声,不由脚步加快。
上官寒御意味深长地看着叶一心的脸,忽地用密语传音问了一句,“公主不喜欢影儿?”
叶一心怔了一怔,就听上官寒御感慨唏嘘地道,“你可是中过寒梅的毒?影儿为了你不惜去——咳咳……”
“去”什么,上官寒御没能再说出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变成了一长串惊心动地的咳血。
叶一心听到寒梅时怔了一怔,正想要问,白衣的迦冥已渡水而来。
清俊眉眼中满是愧疚,迦冥站在水中,望着叶一心,眼圈几乎泛红,“小猫,我……”想来是记起了自己拿匕首捅她的事,他的眼神哀伤得几乎让叶一心心都碎了。
尾巴摇了一摇,白光一闪,变成一条白练。
白练缠上迦冥的腰,将迦冥勾到高台上来。叶一心腾不开手,便用脸颊蹭了蹭迦冥的脸,她娇糯着嗓音儿,轻轻地劝,“师父难过什么,小猫不是好好儿的么?”
迦冥仍是难过,眼圈红得可怜。
叶一心看得心软,飞快地欺身将他的嘴唇亲了一亲,她笑得坏坏,“这样呢,师父还不信小猫无事?”
迦冥的眼神总算软了一软,脸颊跟着泛红。
叶一心哈哈大笑,笑声宛若银铃。
池边,脸色越来越发苍白的上官寒御吐够了血,力气终于耗尽,他静静地看着叶一心对迦冥非礼轻薄,眼眸中却尽是爱慕,独眼中不由划过一抹凄然——影儿,影儿对她,竟是一厢情愿的单恋?
单恋……
单恋。
视线微移,凝结到那个依旧闭目沉睡的女人身上,上官寒御惨白的唇畔,忽地绽出一抹笑来。
能够单恋,有人可恋,其实……
其实……
他牵出一抹幸福的笑,渐渐的,笑容凝固,抬起的手倏然落了下来。
【V060】迦冥吃醋
上官寒御死了,死在莲妃终于找到救星的那一天。
叶一心说到做到,足足守了莲妃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灵力终于灌输结束,她站起身,晃了晃,所幸迦冥在一旁守着,这才不至于跌入水中。
看到高台上莲妃惨白的脸色总算现出了一丝红晕,师徒两人相视一笑,肩并肩朝密室的门口走。
守在密室门口的李爷红着眼问,“娘娘可是好了?”
好了,虽然暂时没有苏醒,但缓上几天就会醒来。
叶一心揉着自己酸疼的手臂,问李爷,“可是要把她送回浮云城?”
李爷迟疑了一下,才说,“侯爷早有遗言交代,说……说届时让娘娘自己决断。”
也好。
叶一心点了点头,救人一命是她答应的事,可之后莲妃的去向就不归她管了。叶一心抬手重又牵起迦冥的手,她问李爷,“侯爷答应的事都办到了么?”
李爷呈上一张纸来,“你过目。”
叶一心将纸接过来看了一眼,唔,是撤销通缉灵猫无期及全族的告示,叶一心点一点头,顺手将告示塞进怀中。她转头看向迦冥,师父的蛊毒也解了,这件事是最要紧的。
挑一挑眉,想到了什么,叶一心向李爷道,“侯爷的后事如何安排?”
想来上官寒御死之前是有交代过的,李爷顿时会意,低头道,“先向京城报丧,待陛下的指示下来之后,再做安排。”
“唔。”叶一心点头,“如此甚好。”
由齐州方面向上官云初报告平西侯的死讯最好不过,免得那变态皇帝不信。叶一心拉着迦冥走了两步,忽地又顿住了脚,她碧色的眸儿里面一派真诚,看了看李爷通红却强自忍耐泪意的眼,她抿了抿唇,“你……节哀。”
李爷垂下了头,面容似有触动。
叶一心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拉着迦冥离开。
走了两步,忽听身后传来李爷略带恳求的声音,“侯爷薨逝之事,尚未对全境公开,可否请两位帮忙保密?”
叶一心回过身来,同迦冥对视一眼,两人齐齐点头,“当然。”
毕竟,大家都不想齐州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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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平西侯府,师徒二人手拉手地走向客栈,一路上,叶一心的表情有些低落,一脸的惘然若失。
迦冥看了她一眼,顿住步子,柔声问,“还在想平西侯的事?”
叶一心顿时就微微红了一整双眼。
她抬脸看迦冥,扁着嘴巴,喃喃地说,“他杀我族人,抢我灵丹,又非礼师父,十足算个混蛋!可……可他对莲妃倒也当真算是痴情……”
迦冥颔首,微笑捏她指尖儿。
他一脸洞若观火的笑,语气里也夹杂着那么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若非如此,你又怎会竭力帮忙?”
“唔。”叶一心抽抽鼻子,感慨地叹,“我就是看不得痴情的人受苦!”
再抽抽鼻子,轻声,“以前看小说……呃,就是话本,里面的主角配角甭管多坏,只要痴情,我统统觉得很不容易,很是喜欢!”
听到这句,迦冥正笑的那双眼,突然就僵了僵。
叶一心浑然未觉,抬手揉揉自己的脸颊,极力将低落赶走,再抬起脸来,她又是笑靥如花,高兴地挽着迦冥的手,撒娇着问,“我的任务完成了,师父的也完成了,接下来呢?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回魔窟还是四下去玩?”
叶一心边说边往前走,走了一步,才发觉,迦冥并没有跟上来。
叶一心愣了愣,回头,“师父?”
师父站在原地,眉眼依旧秀美,眼神却有些担忧,他抿着嘴唇,一脸的迟疑,欲言又止得十分明显。
叶一心皱眉,“可是寒梅又发作了?”她快步上前,一手握住迦冥的手,另一只手正要掏瓷瓶,手掌忽地被迦冥一把给反握了住。
“师父?”
叶一心怔忡更深,再一次抬起了眼。
迦冥抿了抿唇,半晌,眉眼里泊出了一丝儿笑意,却极淡。他转眼看路边的野花,恍若漫不经心,淡淡地问,“小猫会如此费尽心思地救莲妃,当真……与他无关?”
叶一心狠狠愣了一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迦冥说的那个“他”是谁。
她拧了拧眉毛,反问,“师父是说上官?”
师父轻轻一笑,笑意很浅。
叶一心立刻就着急起来,她一把拽紧迦冥的胳膊,拧着眉道,“不是同师父说过了么,我和上官虽是夫妻,却不过是名义上而已!师父,师父竟然不信小猫?”
师父低头,轻轻呢喃了一句什么,面色有些怅然。
叶一心没听清他说什么,只顾揪紧了他的衣袖,信誓旦旦,“这种话小猫本不想说的,可师父既然问起,小猫只得说了!莲妃之事,小猫,小猫有几成是被人所迫,师父心中明白。小猫想说的是,即便没有人逼迫,这件事……这件事,小猫也会管!”
她这话不像是剖白,倒像是默认了,迦冥纤瘦的肩略略一颤,面色瞬间更白了白。
叶一心揪紧了他的袖子,盯着他眼,继续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种佛家偈语,小猫并不怎么领会,但也着实看不下有人丧命却不管……这么说吧!今日遇着的是莲妃,只是凑巧,倘若是花妃,是树妃,不管是什么妃,什么人,小猫总是要救一救的!”
只是因为她心善?
迦冥的眉宇总算舒展了一下,却又倏地皱了起来。他飞快地看了叶一心一眼,又低下头,轻声问,“依你这意思,若是……若是有一日他……上官云影受伤,你若见了,仍要管上一管?”
这话里头有多么浓郁的吃醋意味,叶一心一时间没有听出来,她的第一反应是皱了皱眉,脱口而出地不答反问。
“上官已经走了,师父不知道么?”
他走了,就不会再回来?迦冥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黯然。
叶一心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其实是有漏洞的,她也没想过以她和上官云影现在的关系,若是他再受伤,或是再受人欺负,她可还会再为他出头?
——叶一心的头脑很简单,上官走了,两个人也许不会再见,没必要为这种事烦恼。她看了看迦冥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笑嘻嘻地开始撒娇,“师父是担心小猫?安啦,小猫有九条命,救一救人不过耗些灵力,休养一段便好!”
迦冥垂眼,苦笑。
叶一心不喜欢师父皱眉毛,她扁起嘴巴,委屈地盯着迦冥看了半晌,忽地踮起脚来,凑近迦冥唇边偷了一吻,笑嘻嘻道,“师父担心小猫,那就永远陪在小猫身边,小猫救别人,师父救小猫,可好?”
这句话她说得并未想太多,听到迦冥的耳朵里面,却成了托付终身,他倏然就抬起了眼,正色道,“师父自然会一直陪着小猫!”
叶一心顿时眉花眼笑,她踮踮脚,凑近迦冥秀逸的唇,又重重亲了一口。
“师父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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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二人回到客栈,竟然见到了意料之外的客人——
客人是一只猫。
灵猫。
那只灵猫不是雪白色的,浑身有灰黄色的花纹,化成人身,是个样貌普通的年轻女子,鬓间有一道灰黄色的印记。正坐在客栈的正厅等人。
眼见到叶一心笑眯眯地从门口进来,年轻女子霍然站起,“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她激动地叩头请安,“公主万安,公主吉祥!”
叶一心嘴角一抽。
眼见四周的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迦冥好笑地捏一捏爱徒的指尖儿,“小猫?”
叶一心悚然回神,快步上前,一把揪起女子的手腕,低喝,“谁让你乱喊!”
风风火火冲进了二楼房间,年轻女子叩头又要再跪,被叶一心硬生生拦了下来,她拧眉问,“你怎知我在这里?”
女子喜极而泣地道,“族内法师日夜推算公主的方位,算出您正在齐州内城,属下便奉命来找!”
叶一心“唔”了一声,她问,“族里现下可好?”她本就想着同迦冥回灵猫族的本部看上一看,没想到本部的人竟然找了过来。
女子脸色一变,忽地啜泣出声,“不好!不好!公主,您,您快回去看一看吧!族里,族里又有了大难!”
叶一心面色一变。
【V061】狐狸精!
前往灵猫族本部的路上,猫妖玉华边走边向叶一心汇报,“灵猫族惨遭平西侯血屠之事,公主可曾知道?”
叶一心点头。
玉华露出释然的表情,直奔主题且气愤地道,“平西侯将我族血屠之后,族内灵猫只余下三分之一不到,势力减小,头领失踪,灵猫族在齐州的势力一落千丈,也因此被他族借机欺负!”
他族?叶一心问,“什么族?”
玉华拧眉,恼恨,“还不就是隔壁山头的狐族?”
说到狐族,叶一心还真的是一片茫然,狐族和猫族也有利益纠纷?真想不到。
玉华看了叶一心一眼,见自家公主一片茫然,玉华不由得眉眼哀戚了一下,她一脸感慨地道,“法师推算公主是失了忆,看来是真的了……公主,公主连狐族都不记得了么?”
她应该记得狐族么?叶一心不明白,很实诚地摇了摇头。她好想说,连咱们族的事我记得的也不多……看着玉华一张脸皱得快要哭了,把这句话咽下了。
玉华看了叶一心一眼,又看了坐在叶一心身边的迦冥一眼,迟疑了一下,才道,“狐族……狐族的公主曾同公主您抢夺过驸马,公主也不记得了么?”
驸马二字实在太过扎耳,何况玉华又用了那么欲言又止的眼神,迦冥的指尖一颤,立刻抬眼看叶一心。
叶一心很实在地愣了一下。
迦冥的眼神太过灼热,烫得叶一心有些受不住,她反手握了握迦冥的手,以示安抚,拧眉想了一想,向玉华道,“我并不记得自己曾立过驸马……”
嗓音有些迟疑,不太肯定。末了,还讨好地朝迦冥傻笑一下。
迦冥的面色不怎么好看,哼了一下。
玉华道,“公主不记得,咱们全族可一直记得!想当年,狐族的公主看上了一个凡人,将那凡人勾到了咱们青云山来,她为显摆,故意设宴邀公主与兔族等几位妖族的公主前去赏看,本意是羞辱公主等将要及笄却仍未有夫选的,谁料那凡人竟看上了公主,说什么要将那狐族公主甩开,这件事成了灵猫族与狐族结怨的缘由,公主……公主竟也忘了么?”
公主是忘了,但公主很高兴,公主一把攥紧了迦冥的手,急急地道,“你看,我并未立驸马的!”
迦冥紧蹙的眉尖终于舒展了开,看一眼叶一心,似是骤然间意识到自己的醋意未免表现得太过明显,俊脸顿时便有些红了。
玉华就算再没眼力见儿此刻也该看出什么来了,她看了看迦冥,又看了看叶一心,眸子里划过一丝困惑,迟疑地说,“公主,公主和这位公子……”
欲言又止,又点到为止,叶一心笑嘻嘻地攥紧了迦冥的手,朝玉华介绍,“我师父,我喜欢他!”
一句话,七个字,交代得清清楚楚妥妥当当的,谁料玉华竟霍然间变了变色,脱口而出地说,“公主选定的驸马在这儿?那,那被狐族公主抓到的那位是谁?!”
叶一心与迦冥统统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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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头,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固,说话的只有玉华。
“公主你不知道?”
玉华瞧了瞧叶一心一脸错愕的表情,咂舌,“就在昨个儿,狐族派人送来了信儿,说是捉到了一个男人,长得极美,也极妖,甚合他们公主的口味。狐族公主将那人掳住,本是要照惯例将他收为夫君的,却认出了那人是公主的驸马,便派人来灵猫族寻衅。”
迦冥的脸色又白了。
叶一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驸马了,她唯有苦笑,“我……我真没驸马……”底气已经很不足了。
玉华拧眉,“公主可是也将他给忘了?您再想想,狐族公主人虽刁蛮,但灵力极强,她是不会认错人的!”
迦冥的俊脸更白了。
叶一心欲哭无泪,“妖族是怎么判断别人身份的?”
“闻气味和看印记啊!”玉华瞪大了眼,一脸的惊愕,“公主竟连这个也给忘了?”
她朝前坐了一坐,开始头头是道地说了起来,“妖族判断凡人的身份,主要是为了避免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说起这不该招惹的人啊,又分为两种,一种是皇室之人,他们是地上的龙,自然是我们为妖的惹不起的;一种是别的妖族定了的人,既有定下,便不得再碰,这是妖族间数千年雷打不动的规矩。”
叶一心听懂了,也更想哭了,“你们从那人身上闻到了我的气味?”
“对。”玉华点头后又摇头,“不只是气味,还有公主的印记!”
“什么印记?”叶一心惊。
玉华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她偷眼瞧了一下迦冥,眼见俊美的公子正一脸失落地低着头,她摇了摇尾巴,朝叶一心小声求证。
“公主……公主当真要听?”
叶一心拧眉,“自然要听。”不听怎么知道是不是一场误会?
玉华咳了一声,又看了迦冥一眼,有些犹疑,但又瞧着自家公主拧得眉尖几乎要断了,她抬手握成拳头,举到唇边,咳了一声,一张猫脸涨得微红的同时,她大声说,“那人身上有公主猫身时的幻影!”
叶一心愣,这算个毛的印记?!灵猫族那只猫不长猫样儿?!
玉华再咳一声,脸更红,却更大声,“按照灵猫族历来的传统,只有,只有与公主亲密交合过的人,才会在身上有小猫的幻影!”
“上官云影?!”
叶一心嘴巴张大,几乎要被那交合二字震得脑仁儿疼,她脱口而出地喊出了那个人名儿。
迦冥则是眼睫剧颤,霍然抬眼,怔忡而又难以置信地瞧着叶一心。
叶一心叫完后才察觉到自己吼出了声,她看了看迦冥,再看了看迦冥,着急,“师父,我,你听我说!”
迦冥盯着她,紧紧盯着她,脸色越来越白,嘴唇越来越绷。他动了动唇,嗓音惊愕,却很轻很轻,“你,你又骗人……”
秀逸如莲的男人一脸伤心,抬手掀起马车帘子,就要往下冲。
叶一心急得眼皮直跳,扬手幻出一道白练,勾向迦冥的腰,一把将他缠进自己的怀中,“师父!”
师父很难受,闭着眼,白着脸,由着她将他搂进怀,死死搂着,他就是不肯再睁开眼睛。
这个节骨眼上,玉华掀开了帘子,朝外看了一看,提醒,“本部到了!”
叶一心真是焦头烂额,耳畔分明听着马车外有争吵声,想来是闹得正凶,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低了头,看迦冥,她软着声儿,“师父……”
师父本来是抿着唇闭着眼的,听到她这声似求似哭的声音,眼睫顿时一颤,他似是沉吟了一下,撩开眼,看向她,语气忿忿,“我不要进那里,我在这儿等。”
叶一心一喜,“师父不走了?”
迦冥俊脸涨红,“半个时辰你若还不回来解释,我,我自然会走!”
言下之意是暂时肯等她一等了。叶一心欣喜且欣慰,抱住迦冥的脸在他的唇瓣上亲了又亲,她飞快地说,“我去去就来!”
急急跳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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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本部,根本没有时间让族人们见礼,叶一心就被族人领到了前来挑衅的狐族族人面前。
叶一心刚穿过月门,一抬眼,就看到了那袭绯衣。
绯衣如血,猎猎迎风,俊美妖娆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坐着。他坐的地方……
是狐族公主媚悦的腿。
媚悦一张脸长得端端是狐狸精啊狐狸精,风情,风韵,风骚得很。众目睽睽之下,她的一只手,正色心猖狂地探向上官云影的前襟……
叶一心禁不住眉角一抽。
想到路上玉华曾提醒过的话语,“狐族公主媚悦,最善勾人心,她看上的男人极多,且多是绝色倾城,但除了那个异想天开觊觎我们灵猫族公主的男人之外,倒还不曾再与我族发生这等纠纷。今日她来,恰值我族势弱,而且……而且有公主印记的男人矢口否认与公主相好,她极高兴,怕是……怕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叶一心刚将来龙去脉理清,在原地站稳,媚悦腿上闲闲坐着的男人抬了抬眼,面无表情地,朝她瞥了过来。
他看着叶一心,静静看着,也死死看着,媚悦那只灵活如蛇的手,滑进了他的胸襟。
【V062】不要了
媚悦的纤纤玉手彻底探进上官云影胸口的那一刻,叶一心的脸色不受控制地沉了一沉。
她的第一反应,是转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灵猫族人,眼见其中有几只分明还是孩童,一个个咬着手指,流着口水,正怔忡迷茫地盯着媚悦,一个个都是一脸的天真无邪之色,叶一心不由得怒从心生。
——靠,狐狸精果真是有伤风化!
玉华趁机凑近过来,趴在叶一心的耳边小小声道,“公主您瞧!您没回来的时候,狐族公主可就是这么轻薄您的驸马来着!”
驸马驸马驸马,说过了他不是驸马好吗!
叶一心有些恼火,抬眼瞪了那动也不动任由人吃豆腐的绯衣男人一眼,她冷笑着说,“轻薄?我看他倒是享受得很呢!”
上官云影享受不享受的,在脸上倒没有表现出来。他冷着一张脸孔,瞧着叶一心,明明眼神疏远得像是在看个陌生人,却偏偏一直就那么瞧着。
叶一心朝他冷笑了一下。
“哟。”媚悦朝叶一心狐媚一笑,嗓音也妖里妖气的,“许久未见,妹妹近来可好?”
这话纯属***废话。
叶一心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终于从上官云影脸上移开了眼,她看向媚悦,挤出嫣然一抹微笑,礼貌地回答说,“本公主被平西侯剖了腹,盗走了灵丹,这两日才找回了记忆与灵力,姐姐说,能好么?”
媚悦顿时笑得更加愉悦了起来。
她一手在上官云影胸前柔柔摩挲,撩拨,一手掩唇,咯咯娇笑着说,“妹妹的口齿可真是越来越发的伶俐了。”顿了顿,笑意更浓,媚悦分明是故意提灵猫族的伤疤,“许久未见,妹妹的本尊是去了哪儿?”
叶一心敷衍地答,“去了几日异世界。”抬眼扫向媚悦及她腿上的男人,叶一心不想再同她叙旧,便主动将话题拉回到正轨上来,“姐姐今日来我族本部,又是为了什么?”
叶一心装不懂,媚悦却是个直来直去热情奔放的主儿,听到叶一心的这一句问话,媚悦那只在上官云影胸口乱摸的手总算停住,抽了出来。
叶一心侧眼看了看小灵猫们,见他们纷纷自己去玩了,不再好奇地看媚悦了,她的神情这才略好了一些。
媚悦不愧是狐狸精,骨子里就是带着风骚劲儿的,她的手刚从男人胸口拿出,立刻又妩媚地勾住了上官云影的下巴。她以一副地主家的混账儿子调戏良家少女的姿态,朝叶一心嬉笑着道,“妹妹没瞧出来?我看上他了。”
“……瞧出来了。”
叶一心笑,很努力很努力地将那句“你不是看上他了,你是想上他吧”咽进肚子里去。
媚悦立刻就笑了,“妹妹既已瞧出来了,那便好办了!”
媚悦恋恋不舍地松开捏男人下巴的手,看向叶一心,一脸“咱们万事好商量”的神情,挑一挑眉,“妹妹开条件吧!”
条件?叶一心拧了拧眉毛,身旁的玉华立刻凑近身前来提点说,“妖族间自来有规矩,若是两妖共同看上一人或妖或物,是可以酌情商议解决的。”
这规矩倒是和人间相似,叶一心好奇,“怎么个酌情法?”
玉华答曰,“先看上的人占有优势,可以选择与情敌争斗或和解。”
争斗太野蛮了,叶一心不提倡,也不想亲身体验,她径直就问,“怎么个和解法?”
“由占优势一方提出要求,情敌可予以考虑,若条件可以接受,便顺利和解,若条件不能接受,便再度商议。”
叶一心挑了挑眉,“若再度商议仍是不行呢?”
玉华道,“那便只有诉诸武力了。”
说来说去,所谓的和解其实不过是双方间的相互妥协罢了,若是妥协成了,皆大欢喜,若是妥协不成,仍是要打一架。叶一心理了理思路,发现一个问题,“被争夺的当事人是没有决定权的么?”
玉华愣了一愣,似是没有料到自家公主竟会问出这个问题,下一秒才一脸理所当然地道,“那当然了!能被我们妖族的人瞧上,是多么大的荣宠,何况又是被妖族的人争夺?”
这妞的阶级思想太重,叶一心觉得好笑,不由笑了一下。
玉华抬手指了指媚悦怀里的上官云影,做最后总结,“总而言之,这男人是公主的人,生、死、去、留,全凭公主裁决!公主若是允他离开,同他做个解开契约的仪式,你们二人便再无关系,狐族公主也这才能够占有他!”
唔,明白了,就像是人间的离婚手续嘛!
为确保自己的决定不鲁莽,叶一心最后一次问玉华,“我若是把他让给媚悦,对我族有何不利?”
玉华一听她要让出驸马,不由得垮了垮脸,半晌才憋出一句,“不利倒是没有,只,只是于声名有碍,我,我灵猫一族怕是更要被他族笑话了……”
笑话什么的,声名什么的,浮云嘛!
叶一心摆摆手,一脸的毫不介意,她抬眼看向媚悦,爽快地说,“条件什么的我并没有,你既然喜欢上官,便带他走吧。”
围观群众纷纷哗然,上官云影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一下。
叶一心当然没错过绯衣男人的那个表情变化,她笑吟吟地朝前走了半步,说给他听,也说给玉华他们听,“上官说同我并无瓜葛,只是身上有我的印记罢了,既是如此,想来他是打心眼愿意跟狐族公主走的,既然这样,本公主又怎能棒打鸳鸯?”
媚悦笑逐颜开,连连点头,上官云影的面色却极不好看,瞪着叶一心看了半晌,要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却到底又将话咽了下去,硬生生将脸别开去了。
叶一心看他一眼,挑眉,怎么,不是你自己选了媚悦的么?她耸耸肩,随口问,“怎么解开契约?”
“喂他喝您的血。”
唔,虽然疼……
但,想到从今往后便可以真的和上官云影saygoodbye了,值!
叶一心抬手划破自己手臂,凑到上官云影唇边,落落大方地说,“喝吧!”
一场妖族公主争夺男人的事件,就这么落下了帷幕,灵猫族与狐族的观众们,纷纷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叶一心知道,大家嘴上说是关心公主及本族的声名,所以特意来阵前摇旗呐喊外加助威,但其实……他们不过是想在战局附近瞧热闹罢了!
他们想看叶一心和媚悦斗法一场、杀个你死我活天地变色,然后由胜者抱得美男归来——只有这样,才符合话本里以及故事里讲的。
可这个念头,叶一心根本就没起过。
上官云影不告而别,且主动剖白与她毫无瓜葛,既是如此,她是断然不会再争抢他了。
同上官云影解开了契约,媚悦高兴极了,她一边朝叶一心致谢,一边邀请她说,“姐姐近日就准备同他成亲,妹妹可有空去隔壁我家观礼?”
叶一心惦记着只给了她半个时辰之限的迦冥,没多想便点了点头,“好啊。”
她转身走,抬手拍了拍一脸颓丧的玉华,正要安抚她两句,就听媚悦怀中那一直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间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成亲如何?”
叶一心忍不住脚步一窒,回头看他:这么迫切?!
上官云影瞧着叶一心,冷冷瞧着,他那双漆黑的凤眼冰凉得像是淬进了寒冰似的。
叶一心几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媚悦听到上官云影的话,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她抬手去摸上官云影的脸,嘴里说着,“你答应了?连你也答应了吗宝贝?”
手还没触上男人的脸,男人倏地从她腿上起身,狠狠剜了叶一心一眼,面无表情地便举步走了。
媚悦的手落了空,面色窒了一下,转瞬重又变成了浓郁至极的喜悦,她抬起那双狐媚的妖眼,扫视四周,傲然地说,“听到了么?还不快去准备本公主的婚礼!”
狐族的族人们纷纷喜悦散开,叶一心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今晚的新郎官用寒如冰雪的眼神看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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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任何推荐也没有,澈更九千字,接下来这几天尽量都多更吧。这本书是澈第一次写幻情,得到的支持前所未有的少,成绩也是前所未有的差,连愿意冒泡的亲都很少,澈真没什么信心往下写了……是澈不大适合这种题材的尝试,澈明白,所以澈决定尽快结局了,澈保证会把故事写得有头有尾,绝对不会烂尾的,亲们放心!真的感谢一直陪着澈走到这里的所有亲们!】
【V063】最痛苦是三角恋啊!(6200+)
终于将所有事情向迦冥坦白,迦冥沉默了好久,脸色恍惚得像做梦似的。
叶一心忐忑而又无措,她虽然早料到了她同上官云影已有过夫妻之实的事会让师父受挫,却也没料到会那么受挫——整整半个时辰里头,师父一句话没说,一个表情没有,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上一下。
叶一心心道完了。
这世上大约没有男人能接受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的女人吧?
叶一心自知是自己对不住师父,因而万分颓丧,她垂头丧气地看了师父一眼,见师父比自己的情绪更差,不由苦笑一下,抬手掀开帘子先行下了马车。
她劝自己,师父如果真的要走的话,那便走吧。
她好歹是灵猫族的公主,如今族里百废待兴,怎么也不能就这么看一眼就离开,她之后再去找师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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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狐族公主媚悦的侍从来请叶一心前去隔壁山头观礼,叶一心点头应了,草草将自己打扮了一下,临走时,她转脸再问玉华一遍,“师父仍没走么?”
“没呢。”玉华答。
叶一心喜忧参半,只觉得心底又高兴,又愧疚的:师父不走,可也不肯下马车,她自认自己是没脸去见师父了的,派玉华去请了几次,马车里没有动静,可玉华很笃定,师父绝对还在马车里头的。
叶一心无计可施,更加不想逼迫师父,于是吩咐玉华每隔半个时辰送一次茶水,每隔一个时辰送一次糕点,每隔两个时辰再送一次饭与瓜果。玉华回来报说,“师父虽然没有吃任何东西,但好歹喝了一杯清茶。”
肯喝茶便好,肯喝茶便好,叶一心一脸内疚地说,“等媚悦的婚礼结束,我再去跪地谢罪吧……”
媚悦的婚礼,她必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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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悦的婚礼挺热闹的。
媚悦一身鲜红喜裙,衬得那张脸愈发的妩媚勾人,他们狐族不介意新娘子出嫁前露脸,因而她正招摇地四下乱逛着。
叶一心一只脚迈进正厅,立刻就被媚悦给瞧见了,鲜红喜袍的新娘子快步奔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叶一心的手,她喜滋滋地说,“妹妹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姐姐还要你帮着堵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