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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线希望

作者:风清雪 当前章节:100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更新时间:2013-1-6 17:57:53 本章字数:4565

凌宇殿

放下了握在手中的竹简,刚毅不羁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惊讶,凤流钺掀开眼帘,不甚确定地求证:“芙姬救了她?”

“正是.......芙妃娘娘果真医术超群,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她竟让珺夫人醒了过来。”弗林高兴地禀报,但见秦王神色阴沉,遂赶忙噤声。

“寡人去看看。”凤流钺掀开衣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殿阁......

翠竹轩

“来,喝药,这药有补血之效。”紫苏坐在床榻边,亲自喂珺夫人服药。

“谢谢,我还不知......你是......”倚靠在床头,虽然全身虚弱,但她的精神明显好了些。

“夫人,她是陛下新册封的芙妃娘娘。”守在一旁的棋婞对珺夫人说道。

“原来是芙妃......”珺夫人感激地握住了紫苏的素手,眼底晕满了热泪。

秦国与韩国大战,她所承受的压力绝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珺夫人心中有数,虽然她诞下了皇子,但秦王绝不会因此对她另眼相待。

奈何,两国关系紧张,父兄那边逼催甚紧,她心力交瘁,终于不堪重负,重病卧床。

重病的这几日,她看清了宫内的人情冷暖,更被秦王的冷酷寡情伤透了心。

她本以为自己会悲惨无声地撒手人寰,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将她救了回来。

“陛下驾到.......”洪亮的通传声在殿外响起。

珺夫人有些惊讶,匆忙垂下眼帘,掩住了复杂的神色,“我......”

她微颤的指尖让紫苏觉察到了她的紧张,体贴地出言安抚:“别担心,陛下肯定是听闻你醒来,所以特意来探望。”

那抹健硕伟岸的暗黑色身影踏入殿内,犀利的眸光最先落在了紫苏的身上,继而才转到躺在床榻上的羸弱女子,但也只是匆匆一瞥。

“芙姬,她怎样?”沉厚的嗓音平静地扬起,凤流钺伫立在床榻前。

“回禀陛下,珺夫人的情况有了好转,血崩之势已得到抑制。但因失血过多,还是要好生调养。”紫苏缓缓起身,轻灵的美眸紧紧注视他淡漠的脸庞,轻声地说。

珺夫人始终垂着头,微颤的指尖攥紧了丝被,她好似很是畏惧秦王。

舒展的眉间徐徐蹙拢,紫苏心疼眼前这个女子,此刻,面对如此冷酷的帝王,只怕她内心怀有的除却恐惧,更多的是感伤与失落吧。

“陛下,珺夫人她身子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她上前一步,挡在了床榻前,柔语暗示。

凤流钺岂会看不懂紫苏的用意,他微微勾起唇角,口吻稍稍放软了几分:“你好生休养,等隽儿满月了,寡人会为他举办满月宴会。”

“臣妾......谢陛下......”珺夫人费力地撑住身在,在榻上向他重重叩首。

“罢了,你歇着吧。”凤流钺蓦地抓住了紫苏的手腕,强势地拖着她离开了翠竹轩。

暗黑色的夜幕缓缓落下,笼罩在咸阳宫之上,为这恢宏瑰丽的殿阁平添了几分肃杀孤冷之气。

凤流钺与紫苏两人并肩在拱桥上伫立,他略略转过头,狭长的琥珀色眼眸静静地凝视紫苏静美的侧脸,“为什么要救她?”

“难道我不该救她吗?”这个问语重重地敲击着紫苏的心扉,浓浓的问责再也无法掩藏,“陛下希望.......她死?就因为她是韩国公主?因为她的国家方才大败于秦军?”

“看来,你对寡人有诸多不满。”一抹冷寒的笑意悄然划过唇畔,凤流钺自嘲般地自语:“也许吧......寡人亦不知......寡人甚至对她并不熟悉。”

无奈地攥紧了指尖,哀伤覆住了紫苏的眼帘,她明白与帝王谈论怜悯是愚蠢的行为。

“韩国......注定是要被灭的......”悠远的目光投向远方,想要征服中原的野心在胸臆间汹汹燃烧,催促着凤流钺不断开疆拓土,征伐作战。

秦王的世界,紫苏不想理解,也无法理解,“陛下,天色已晚,我回宫了。”

“等等!”凤流钺扣紧了紫苏的皓腕,深邃的琥珀色眸子深深地睇望着她,“你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寡人好奇,究竟是何人伤你如此之深?”

“陛下,寒夜清冷,你也早些休息吧。”紫苏用力地拂开了他的大掌,果敢而决然地紧闭心门,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

过往之事,她不愿提及,纵然是眼前冷酷暴戾的帝王亦无法威逼她。

纤柔的身影幽然回转,迈着细碎的步履,孤身走入了暗夜深处。

凤流钺愣愣地睨了一眼空荡的掌心,恣意地笑了起来,“流萱,她与你真的好像......放眼秦国,敢这般拒绝我的......唯有你与她......”

楚国,瀛都

伏羲殿

千容浅仔细地比对掌中破碎的裙纱与禁卫在郊外草屋中发现的碎布,欣喜地发觉二者的颜色纹理完全吻合。

宽厚的掌心因激动而轻轻颤抖,难以言语的兴奋情绪在心头挑动,他好似在茫茫黑夜中,再次窥见了缕缕阳光。

“薛统领,可有蛊王的下落?”冷薄的唇瓣轻启,他以急切的口吻问道。

“回禀陛下,臣已派人沿途追踪,未免打草惊蛇,禁卫们暂时没有动作,一直静候陛下的指示。”薛之谦捧起一卷详细记载了薛钦行踪的竹简,高举过头顶,“这里有探子们的呈报,请陛下过目。”

小安子接过竹简,将之平摊在千容浅的面前,“陛下,请......”

“涿郡......瀑苁郡......凌阳郡......”修长的指尖抵住桌案,千容浅困惑地皱起了剑眉,揣测道:“他的行踪似乎没什么规律可循......难不成是在沿途找寻什么人?”

“陛下,禁卫们暗中跟随他,但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陛下若想弄清楚,是否要下令将他锁拿?”薛之谦沉声请示。

“好,传寡人旨意,暗中捉拿薛钦,将之安然无恙地押回咸阳。”千容浅深知,想要弄清楚当日的诸多疑点,唯有当年向薛钦问个清楚。

“是,臣领命!”薛之谦重重叩首,得到了千容浅的应允,缓步退出殿内。

“陛下,这......这是否说明,紫苏姑娘她可能......可能尚在人间?”小安子也是难掩激动,望着被千容浅紧握在掌中的碎布,眼底蒙上一层温热。

浓烈的思念在眼底泛动,千容浅垂下头,双掌紧紧交握,哽咽的言语中满是悔恨:“寡人多希望.......多希望她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就好......”

“陛下,紫苏姑娘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小安子诚心向神灵祈求,护佑紫苏平安。

自从紫苏离去后,千容浅意志消沉了许久,纵然最近他埋首于政务,但却始终未从悲伤中走出来。

有时候,千容浅白日里上朝听政,晚上则彻夜批改奏疏,只有只有在极度乏累,他才能勉强入睡。

小安子追随他许久,岂会不知千容浅在以这种方式折磨自己,宣泄积存于心底的痛楚。

现如今,终于有了一线希望,小安子打心底为千容浅高兴,只盼望有朝一日,紫苏能重回楚宫......

秦国,咸阳宫

珺夫人的身子在紫苏的精心调理下,恢复得很快。

临近四皇子满月宴会,也许是沾染了几分喜气,她的气色也愈发地红润了。

经过此次契机,紫苏与珺夫人很快熟识起来。13718309

“夫人,今日感觉怎样?”紫苏缓步踏入殿内,远远地望见珺夫人斜倚在窗边,在专心地做着女红。

“芙姬,快来......我还正想呢,你今日怎么还没到,你就来了。”珺夫人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温婉的笑意在唇畔绽放,热络地主动牵起紫苏的手,拉着她在榻上落座。

“身子怎样?还会觉得有血块瘀滞吗?”紫苏关切地打量着她,熟练地将指尖按压在她的脉搏上,“恩.......脉象愈发平稳了。”无确果放。

“芙姬......我好了很多,这段日子,真的该感谢你。”珺夫人真诚地说。

“夫人客气了,治病救人,是我该做的。”紫苏展颜一笑,眸光倏然瞥见了竹篮中的刺绣,好奇地拿起来把玩,“这是......”

“是我做给公子栩的衣裳......”提及自己的儿子,珺夫人的眼底注满了慈爱与不舍,心底仍寸有几许挣扎,她神色黯然地垂下了头。

“好漂亮的衣衫......这针脚真是细致。”纤细的指尖在柔滑的布帛上抚摸,紫苏抬起头,这才意识到珺夫人的神情有些怪异,“怎么了?夫人是不是哪里不适?”

“没有......只是想起差一点与孩子天人相隔,心下还是恐慌得很。”珺夫人深怕紫苏起疑,匆忙敛起激荡的情绪,聪明地搪塞。

“夫人既这样想,就该好好地养身子。”紫苏能理解她的心境,天底下哪有母亲舍得与孩子分开呢?

突然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鼻尖,空灵的美眸中拂过丝丝疑虑,“夫人,你宫内有股异香,你可否察觉到了?”

闻言,珺夫人顿时慌了神,她知无法蒙骗紫苏,只得放手一搏,“芙姬,稍等。”

缓缓起身,她走向了内殿,打开妆匣,取出了一个金色的盒子,交到了紫苏手中,“这个是韩国独有的熏香,叫醉红椿,有安神之效。”

“噢?”紫苏捧住金色的盒子,仔细嗅了嗅,心头猛地一颤,她却不动神色地漾起笑靥,“香气淡雅,确是安神的好香。”

看紫苏神情如常,没有任何异样,珺夫人放心地倾吐一口气,“这几日睡得不安稳,所以才用了些。”

“明日就是公子栩的满月宴,依你现在的情况,定可以出席。”素手覆在了珺夫人的手背上,紫苏语带深意地劝慰:“在这咸阳宫中,不要有太多奢望,就会活得快乐些。家国之事,岂是你我等女流可以介入的?和亲女子的辛酸,有谁能明白?没人可以照拂我们,我们便要学会照拂自己。”

珺夫人震惊地回望紫苏,从未想过她年纪轻轻竟可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

“何况,夫人现在有了公子栩,不是孤身一人了。做任何决定前......要多为他思量才是......两国纷争,那是男人们的战场,与女人无关。”犀利的眸光径直地探入珺夫人的眼底,紫苏只望这席话能起到规劝的作用。

“芙姬,谢谢你。”珺夫人似有所悟,她微微颔首,“在咸阳宫中,想觅得一个对你讲真话的人,太难了。”

“我该回去了。”紫苏站起身,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飘逸的身姿跃出殿阁......

她步履翩跹地在长长的拱桥上奔走,紫苏冲回寰溪殿,径自走入书房,开始翻看码放在书架里的上古医书。VyL3。

方才在珺夫人寝殿中闻到的那股异香,让紫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还记得,多年前,她曾在焰神庙中闻到过类似的熏香,当时羽然告诫说,此种香单用无碍,但若与相冲的茶或酒相合,会致人死亡。

她捻亮了油灯,逐行查看,由于太过专注,竟没有意识到那早已斜倚在书房边的高大人影。

凤流钺双手在胸前交叉,兴味甚浓地望着那小妮子忙碌用心的模样,冷厉的神色不由自主地亦柔化了些许。

“不.....不对,那种香不是醉红椿......”紫苏茫然地摇了摇头,“到底是什么?”

她惊觉自己似乎太过敏感了,纵然与曾经闻过的熏香相同,也不代表珺夫人有任何危险的企图。

她跪坐在地上,望着铺散满地的竹简,逸出一缕轻叹...

第十鞭二章 鞭尸三百

更新时间:2013-1-7 17:30:48 本章字数:6593

凌霄殿

喧闹的乐舞在殿内飘动,朝臣们分列两侧,举杯欢饮。

凤流钺斜倚在王座上,意兴阑珊地啜饮着酒盏中的甘洌。

珺夫人怀抱公子栩,坐在紧挨秦王的左侧,脸上虽然带着甜美的笑靥,然则那眼底隐隐闪现的哀愁与挣扎却没有逃过紫苏的注视。

按照在后宫所处的位分,紫苏被安排在右侧与其他后妃们坐在一起,她仰起头,担忧地望向珺夫人。

昨日,紫苏几乎是彻夜未眠,急切地翻查着上古医书,却仍是未找到想要的答案。

澄澈的灰绿色美眸中拂过缕缕忐忑,她紧张地握紧了面前的青铜酒盏,默默地垂下了头。

赵国的淩姬位列紫苏身旁,她关切地问道:“芙姬,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

“噢......无碍,我可能是昨日睡得有些晚了。”紫苏摇了摇头,素手不禁捂住了心口,那股痛总是隐隐地疼着,虽不致命,却亦无法摆脱。

“我听闻,前几日韵美人她们去了你寝殿......她们没有为难你吧?”淩姬入宫时日已久,为人淡泊,甚少树敌,倒也乐得清静。

“没有。”紫苏无奈地勾起一抹浅笑,想起那一日她们气势汹汹地前来,本以为定会不欢而散,谁知凤流钺突然驾临,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后妃们如惊弓之鸟,四散离开。

“芙姬,你刚入宫,旋即高居妃位已引得后宫之人的妒忌,加之你不久前救了珺夫人,她们认为你出尽了风头......所以会处处针对你,万事小心。”淩姬神色柔和地望着紫苏,善意地提醒。

“谢谢。”紫苏感激地微微颔首。

这时,珺夫人恋恋不舍地将公子栩交给了乳娘,眼眸中满是慈爱与哀伤。

紫苏震惊地瞪大了美眸,密切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虚弱的身子缓缓撑起,珺夫人在棋婞的搀扶下走到了凤流钺的面前。

棋婞在她的示意下捧上了一盏烈酒,珺夫人侧过身,亲自斟了两杯,指尖微颤着端起。

神情复杂地凝视那慵懒地斜卧在座上的王者,珺夫人只觉心口猛地一窒,温热的泪雾悄然覆上眼帘。

狭长的琥珀色瞳眸半眯起,凤流钺自始至终没有看眼前的女人一眼,也便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大掌徐徐合拢,伟岸高大的身子略向前倾,紫苏略发苍白的面色牵动了他的心绪,大掌一挥,吩咐弗林:“过去问问,如果芙姬身体不适,让她先行回宫休息。”

“是。”弗林恭敬颔首,快步走下了御阶,直奔向紫苏面前,转达了秦王的话。

浓浓的失落拂过颊畔,珺夫人唇角轻翘,划出了自嘲的笑纹,“陛下......臣妾感谢您为栩儿举办满月宴......臣妾敬您一杯。”

她毕恭毕敬地端着酒盏,捧至凤流钺面前。

“这是?”剑眉斜挑,凤流钺神情淡漠如常,眼底满是防备。

“回陛下,这是闻名臣妾家乡的杏雨酒......”珺夫人知他生性多疑,果断地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疑虑渐渐消除,凤流钺捏紧了酒盏,将之送入唇边。

紫苏目不转睛地望着御阶上发生的一切,当瞥见了珺夫人虚晃的脚步,她猛地起身,宛如疾风般地掠过了弗林身侧。

迈着急促的步履,紫苏翩然登上御阶,迅速地伸出素手,挥掉了已贴在凤流钺唇角的酒盏,“不要......”

“叮......”清脆的声响在大殿回荡,甘洌洒在地上,原本笑谈欢饮的众人即刻噤声,茫然不知地向高台投来关注的眸光。

凤流钺似有所悟地眯起了双眸,大掌扣紧了紫苏的皓腕,将她扯向了自己的身后。

紫苏仰起头,望着自然挡在身前的高大人影,缕缕感动在心底升起。

片刻后,珺夫人踉跄着跌倒在地,鲜红的血迹自唇角渗出,凄楚的泪水潸然滑落。

“夫人......”紫苏心痛地摇了摇头,想要奔向她,却被凤流钺死死拦住,他寒着一张脸,冷声喝令:“不要过去,来人啊......把她拿下!”

“陛下!不要......”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紫苏双眸含泪地恳求:“不要......她这个样子......命不久矣。”

“咳咳......咳咳......”珺夫人开始蜷起身子,痛苦地吐血,禁卫已然冲入殿内,抽出长剑,将她团团围住,只待秦王一声令下。

鲜红的血色刺痛了紫苏的双眸,此刻,她终于明白,珺夫人早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浓重的凄楚与感伤侵入心房。

颤抖的手臂挣扎着扬起,珺夫人费力地抬起头,气若游丝地唤道:“芙......姬......芙姬......”

听到她的召唤,紫苏强硬地扳开了凤流钺的大掌,忙不迭地扑向了珺夫人身前,素指慌忙地为她抹去唇角的血丝,“夫人.....夫人......”

“芙姬......”珺夫人用力地攥紧了紫苏的长袖,咸湿的泪滴汩汩坠下。

黏稠的血迹染红了紫苏的掌心,她托起珺夫人的脖颈,焦急地问:“夫人......此毒可有解药?可有解药?告诉我......我这就去配,你撑着点......”

“不......无药可解.......”珺夫人露出了释然的神情,原本熠熠的双眸上抚上了一层灰蒙,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她,“芙姬......求你求你......照顾栩儿......代我照顾他.......他还小.......可我......咳咳......咳咳......”

紫苏谨慎地为珺夫人诊脉了,懊丧地发觉,毒势迅猛已侵入五脏六腑,她无力回天。

“好......为什么?为什么夫人要选这条路?”抱住了珺夫人的身子,紫苏泪流不止,心中涌起了强烈的自责与哀伤。

她恨自己为何没有早一步看破珺夫人的用意,恨自己没有再多劝说几次,晓以利害,也许可以避免今日的这场悲剧。

“芙姬.......我不愿也不恨......只是......只是觉得生存好难.......”沾满血迹的指尖揪住了紫苏的衣襟,珺夫人贴近她耳侧,眼底盈满了绝望,小声耳语:“父兄的胁迫......陛下的冷漠......让我无所适从......咳咳......咳咳......女人......最可悲的是怀有一份想爱的心情,却最终得不到一丝一毫的爱......芙姬......情爱对于你我来说......都太过奢侈了......”

泪水模糊了紫苏的眼帘,让她无法真真切切地看清珺夫人弥留之际的神情,她收紧了手臂,覆在她耳边,郑重许诺:“放心......公子栩......我定会好好照顾......”

“芙姬......记住......不要......不要卷入男人的争斗中......因为女人永远都只是权力的牺牲品......”珺夫人偏过头,双手抚上了紫苏的面颊,道出了最后一句话。

紫苏惊骇地蹙紧了眉心,眼睁睁地看着珺夫人合上眼帘,手臂无力地摔落在地,凄厉的嘶喊声自胸臆间迸出:“不.......不.......”

凤流钺负手而立在御阶之上,冷眼望着不远处的一幕,一阵阵似曾相识的痛楚激荡心口,腥红的杀意在冷眸深处流转。

顷刻间,大殿内鸦雀无声,众人全都噤声不语,骇然地垂下头,静候秦王的发落。

“来人啊,将韩国公主给寡人拖下去,鞭尸三百!”森冷的嗓音响彻大殿的每个角落,凤流钺长袖扬起,冷酷地低吼。

此言一出,殿内的妃嫔及朝臣们无一敢站出来为珺夫人说情。

“陛下......”蓦地仰起头,紫苏高呼一声,泣声央求:“陛下......不要.......”

“你给寡人住口!”修长的指尖点向紫苏,凤流钺眯起眸子,吩咐左右:“去,把芙妃娘娘搀回寝宫!”

“是!”内侍们匆匆地走向紫苏身旁,强行架住了她的双臂,将她硬生生地拖出了大殿......

凌宇殿

“陛下,鞭笞之刑,何时执行?”御史大夫伫立在殿内,诚惶诚恐地问道。

“明日,要后宫所有人前去刑场观看......一个都不能少!”攥握成拳的大掌捏得死死地,青筋在手背上隐约地浮现,凤流钺咬着牙说。

“是,微臣遵旨。”御史大夫微微颔首,将奏疏取出,高举过头顶,“陛下,送往韩国的文书已经拟好......敬请陛下御览。”

掀开眼帘,凌厉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书案,凤流钺示意弗林将之取来,“寡人看看,明日再定......下去吧。对了,明日观刑......芙姬不必去了。”

“是。”御史大夫应声离开

弗林随侍在凤流钺身旁,亦是胆战心惊,谁承想时隔多年,竟又会发生谋害秦王之事。

他太清楚,此事本身并未挑起秦王太多的感伤,但却在瞬间勾起了他痛苦的回忆。

“芙姬怎样了?她还好吗?”过往的哀伤虽然压得凤流钺喘不过起来,但他不会忘记,这次是紫苏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助他逃过一劫。

“回禀陛下,芙妃娘娘......她情绪不是太稳定。”弗林露出惊异之色,经历过这个危机,秦王没有暴怒,更没有忙于杀伐严惩,反而心系一个女子,着实是罕见之举。

虽栩列两。“掌灯......摆驾寰溪殿.......”凤流钺掀开黑色的鎏金衣摆,阔步迈出殿阁......

寰溪殿

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空洞的眼神望着闪烁不定的微弱烛火,泪滴一颗颗接连不断地坠落。

紫苏被禁足在此,她已从宫人口中得知,陛下要在明日对珺夫人当众鞭尸。

深切的无力感萦绕着她,撩起了她更为强烈的愧疚。

“陛下驾到......陛下驾到......”弗林的通传声袭入殿内。

暗黑色的长靴匆忙踏过门槛,犀利的眸光圈住了那抹娇柔的身影,凤流钺眉间一拢,挥退了殿内的宫人,“尔等都退下!”

“是.......”宫人和内侍们弓着身子,默默地退出去,合上了殿门。

“地上凉......起身吧。”凤流钺大步逼近紫苏眼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围住,他放软了语调,“你身子不好,不要作践自己。”

紫苏默默不语,只是环紧了双臂,用力地抱住双膝,继而,义愤地责问:“为什么......她人已经去了......为什么还要当众鞭尸?”

凤流钺无奈地逸出一缕长叹,淡漠的笑纹拂过唇角,他紧挨紫苏坐了下来,恨恨地低语:“她谋害寡人......只这一条罪......够她死一万次了!寡人只是鞭尸,已是手下留情!”

“你......”残忍的言辞宛如颗颗巨石捶打着紫苏的心,她仰起头,空灵的美眸中晕满了怨恨,“你没有感情.......她是公子栩的母亲......是你的妃嫔.......纵使没有情爱,感情总还是有的吧?你的心是冰山,是石块吗?”

直截了当的问责话语点起了凤流钺压抑在心底的熊熊怒火,猛然转身,凤流钺抓住了紫苏的肩膀,厉声嘶吼:“那寡人呢?寡人还是公子栩的父王,是她的夫君!你怎不问问她,在谋害寡人时,可曾想过感情?”

痛楚从手臂上传来,紫苏却没有挣扎。

只因此刻的凤流钺,宛如一头负伤的猛兽,冷傲森然的神情亦无法掩饰他内心深处的哀伤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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