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融在汽车的暖色光线里,“怎么想到这个了?”
“随便问问呗。”
“那么我们来交换条件吧?”
“什么条件?”
“你再叫一声‘老公’听听,我告诉你那个女孩子是谁。”
“才不要!”锦官拒绝的义正言辞。
程子言倏地轻笑出声,“就知道你会这样。”
又说一句,“锦官,我不会随随便便对一个女生好的。”
就好像歌里唱的那样,“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所以,他不愿意再抽时间重新爱一个人。
有一个,且她在这里,已然足够。
居家生活
如果华田童鞋能专注于八卦事业且关注到底的话,今晚她就会挖到一条委实不算小的猛料——祝锦官所谓的回家,回的是程子言的家,且是他独居的公寓。
程子言的理由貌似名正言顺,“我累了一天了,老婆,你来给我煮东西吃。”
锦官无语望天,程子言啊程子言,你故意的吧,乃明明知道我是食指不沾阳春水的傲娇女生啊啊啊。
“我不会煮东西哎。”
“那就学啊,我们一起学吧。”于是不由分说,开车去超市买菜。
因为没有过自己做菜的经历,锦官自然不敢放肆,往推车里拿的东西清一色素菜,西芹,百合,白菜,土豆,还有黄瓜。
程子言眉头蹙起,“锦官,我们今晚吃素斋么?”
锦官认真地看着程子言明显清瘦的脸颊,想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的熟食区,弱弱地说,“要不然,我们再去买一只烤鸡?”
他拒绝的很干脆,“家里有烤箱。”
“可是……我只会用微波炉热牛奶和炸白果。”
他的双眉舒展开来,若有所思一般地,“呵,是啊,你炸的白果味道很不错呢。”他还记得,祝锦官第一次把白果放进微波炉地弄熟之后,还特地数清楚八只跑到楼下给他,她一脸兴奋把那白色的果子放在他的书桌上,细心跟他解释,“呶,程子言,这个是我用微波炉炸出来的。一次只能吃八个,它有毒,吃多了会中毒的。”
彼时他漫不经心地看那果子一眼,心想着谁不知道银杏的果实是有毒的呢?然而,他当时却忽然想耍她一下,于是语气里带着点不舍,说道:“那我还是一次吃一只好了。”
她瞪大眼,“为什么?”
“因为只有八颗而已,一下子吃完就没有了。”
锦官果然上当,把果子推到他面前,“你全部吃掉好了,我每天再做,然后递来给你呀!”
果然是那样的,她每天不厌其烦把一粒粒白果数清楚,然后用微波炉做好给他递下来,还理直气壮地和妈妈说要多买一份,理由就是程子言已经是高中生了,学习那么辛苦,需要补脑补营养。
所以,后来连锦官妈妈都有了这样的自觉,给女儿买核桃买牛奶买营养品的时候,总会习惯地帮程子言也带一份,最后程妈妈万分不好意思,一定要送祝家东西,买了一个商场最贵的烤箱送了,可是锦官却没有学会使用。
最后在锦官的再三劝阻下,程子言才放弃买食材自己烧烤的想法,由锦官拉着,在熟食区选了一只烤鸭。
面对着干净到光可鉴人的厨房,锦官非常纠结,虽然程子言这家伙连围裙都备了双份,可是两个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要怎么自力更生做出一桌菜呢?
“嗯,”程子言对着购物袋里的食材,“西芹百合,酸辣白菜,酸辣土豆丝,酸辣黄瓜是吧?”
“哇,太有默契了吧!”程子言你太萌鸟,一下子就猜中偶要走酸辣路线。
“不然呢?锦官,难道你想做一道菜,叫白菜炖土豆?貌似的确是有这道菜的吧?”
“不知道哎,”锦官对做菜实在缺乏信心,“程子言,我觉得我会做不好。”
“没事,”他照例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动手把那些食材取出来,“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吧?跟经营婚姻是一样的,做菜是要慢慢摸索的……没有规定要求谁天生必须会某样东西。”
锦官哈哈笑起来,“哈,程子言,你怎么可以说的那么好?”
他拿了刀削土豆,把西芹拿给锦官打理,分工合作正酣时他突然开口,“锦官……”
“吖?”
“陆正轶的事情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你明明很紧张他的是吧?”
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否认,“是的,当时我很紧张,不知道怎么办,手脚一直都在哆嗦,后来都哭不出来了。”
“你没有和我说起你的担心。”
“我……”她有些语塞,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总觉得这是朋友的私事,我有保密的义务……何况,陆正轶还是C大的前学生会主席,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很容易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轻声说,“我也是前主席啊……其实锦官,男人很多时候要敢于担当一些事情的,你根本不必要帮对方去隐瞒什么,真相就是真相,没有必要去掩饰。我想,陆正轶,他也不愿意你因为他的事情而独自伤神的吧。”
锦官有些迷惑,“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你觉得他会希望你怎么做?”
“他啊,”那个人笑嘻嘻的脸出现在锦官的脑海里,“陆孔雀应该希望我好好生活吧……对了,他还说让我和你好好相处。”
程子言一怔,“哦,他有那么好?”
这时,锦官忽然直视着程子言的眼睛,认真问他,“程子言,那你呢?你也是前主席啊……”
“我怎么了?”
“你隐瞒真相!”
“我隐瞒你什么真相了?”
“你没有告诉我那个女孩子是谁!”
他忽地笑出来,“原来你还在纠结这事情啊。上次我生病的时候,文秋涵接了你的电话都还没见你那么在意过。”他看着她,嘴角笑意渐深,“一段日子不见,锦官,你果然是很想念我的……”
“切,自恋狂!”锦官表面上狠狠地瞪着程子言,心里仍旧在回忆着白天见到的那个和程子言相谈甚欢的小女子啊,想着想着就有些忧愁起来……这个程子言,桃花还真是妖娆地前仆后继啊。
这时锦官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手上正沾满了菜叶,一时腾不开手,于是示意削好土豆擦干净的程子言帮她拿一下电话。
结果,程子言不仅很好心的帮她拿了电话,还很好心的帮她按了接听键,最好心的是,他还很不小心地按了免提键。
于是,锦官听到电话里传来老爸一句很是天雷的“乖女儿,乖宝贝,你想不想爸爸?”
锦官默……无疑地,爹爹饭局了,爹爹喝醉了。
她不知道别家老爸喝醉酒是个什么状况,但是锦官非常清楚自家爹亲喝醉了是必须要给她打电话的,然后酒后吐真言,平日里一些掖着藏着的话都拿到电话里说。
她很无语地看着程子言捏着电话一脸高深莫测的坏笑。
老爸还在继续发威,“宝贝锦官,你怎么不叫爸爸的?”
“哦,爸爸,你喝多了,我打电话让妈妈去接你吧?”锦官赶紧趁老爸在下一句话说出之前把话题截住。
但是很明显她高估了醉酒人的心智,平时温文儒雅的宅男老爸此时哪还有一点清醒尚存呢,果然,他还是继续了,“乖女儿,你爱不爱爸爸?”
于是,锦官顺利地看见程子言的表情僵硬了。
她只能红着脸,一面安慰老爸,“爸爸,严叔叔在吧?让严叔叔送你回家吧?不然老妈又要发飙了。”一面还好无声地用唇语对程子言解释,“老爸喝醉了,他喝醉就是这样的……”
他继续冷着脸,也无声地回她,“这太夸张了吧?”
“一年难得一见的……”锦官记得,老爸上一次这样醉酒,还是在她高中的时候,那时候她没带手机,在学校上着夜自习,老爸一通电话打到班主任那里,跟老师要女儿,锦官抱着电话在寒冬的走廊上和他说了好久才安抚了可爱的爹爹。
程子言显然不能接受锦官的解释,唇语道,“补偿我……否则我要出声了……”
锦官泪奔……为毛这是为毛,她明明是无辜的,为毛要卷到老公和老爸的斗争中去?为毛程子言心眼这样小,连老爸的醋都吃?!
于是她干脆不理他,继续和老爸周旋,“爸爸,现在天都晚了,你早点结束回家吧,我立刻打电话给妈妈去接你哦。”
祝爸爸不依不饶,“女儿你现在在哪里?爸爸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我今天才上学哎……”锦官心慌了,万一老爸真的一个冲动杀去学校,她要怎么办才好?
心还悬在半空的时候,却见程子言一把将免提键按住,于是听筒里有些嘈杂的啸聚声消失了,老爸的声音也听不见了,锦官刚刚感觉出一丝安静,却见程子言笑容晏晏,正缓缓举着电话放至耳边……
最关键的是,他薄唇轻启,正是一副开口说话的兴味——锦官顿时彻底慌了神,也不管手上占着的菜叶,一把将那颗西芹扔在水池里,不知道哪里来的急中生智,扑上去吻住了程子言的唇。
很显然的,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这个吻的到来与发生,一切来得非常意外。
当然,这个突然很快就被激/情所掩盖。
锦官想,所谓的Frenchkiss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很深很深的吻,很用力的投入与接近,像是在冬天的草原上点着了一把火,然后蔓延的火势一发便不可收拾。
她甚至不用考虑程子言到底有没有把那通电话摁掉,就算没有摁掉,现在也没有关系了,电话被他随手放在了流理台上,而他们的战场,却渐渐由厨房转移到卧室里去。
亲密
和一个人亲密,最极限的程度是什么?
是爱?还是做/爱呢?
锦官犹记得苏苏以前和自己说过,他们学电影的,刚刚入门时,老师就会拿一些极度QS极度动作的片子给他们开眼界,再好的东西,看的多了也会产生审美疲劳,到了最后,一群人必定会渐渐对这类爱情动作片无爱。转而对那些深刻电影的探究中去。
可是很遗憾的是,锦官并没有那么好运地饱过无所忌惮随心所欲看片的眼福,什么有码□,她只看过清水版本的《色.戒》而已,遑论在爱情动作的操练上,她实在是属于菜鸟一只。
而自己的男人,看似无害清正的程子言,似乎也不像浸淫过太多情/欲的人瓦……
此刻她又隐隐有些担心,程子言之前说过,第一次做不好的话,以后都是会有阴影留下的……真不知道,上次的阴影会不会对他的性/福产生影响捏……
程子言的脸就近在咫尺,这张在C大走红了好几年的美正太的脸庞,大概今晚就得告别他的漫长正太生涯,开始在大叔的道路上越奔越远了吧?锦官这么想着,心里觉得有些遗憾,自然地,一个走神,却发现对方的灵舌已经长驱直入,在她的口中辗转吮吸。
她可以很清晰地听到程子言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感觉到自己迅速涨红的脸颊。
脑子里倏地一片空白,理智与思维也渐渐开始陷于混沌之中。
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是极其真实的,那就是此时,她真的是渴望与他接近,并深深拥抱他的——自然,除了缠绵的拥抱外,还得发生点别的。
程子言的床够大够软,房间的温度打的偏低,两个人跌进被子里像是摔进了一大推棉花中,软软的,带着股若有若无的清新的青草味道。
室内的地灯是那种橘色的略微有些昏暗的光线,更加衬得气氛正好,这样一个暧昧香艳的时刻。他握着她的手顺着自己的身体不断下移,终于落到某一处坚硬炙热的物事,锦官的指尖微微轻颤,眼睛闭着不敢看他。
他松开她的手,双手撑着身子伏在她正前方,抬起脸仔细地看她,烟波清转,满满地漾着她的影子,这个看了二十年也没有看够的家伙。
锦官有些好奇程子言怎么一下子歇菜了不动了难道是不行了,正准备睁开眼睛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一暖,有一个悠长的吻,深深深深地落在了她的眉心中央。
男子的声音似乎并没有深陷情/欲中的那般诱惑,同平常一样,很冷静的语气,却格外动听,“锦官,怎么办,我真是爱惨了你。”
她终于睁开眼睛,仔细地盯着他非常清正的表情,噫,不管什么事情,不管什么时候,这个程子言啊,总是有本事让她不好意思起来。
但是不能否认,他说的话,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好听。
过了那么久,经历了这么些事情,她终于清楚地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于是,一时情乱,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锦官很不顾形象地探手去勾他的脖子,像章鱼一样,一下子吸在他的身上,咬着唇还是觉得很羞,“程子言,我也爱你。”
二十年的漫漫岁月过去了,没有经历过初恋,只对一个男人说过“爱”,然后这个人是他的丈夫——看,多像一本乏味的裹脚布剧情。
但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热爱过这条长长的不花哨不美型的裹脚布。
和相爱的人亲密,最极限的程度是什么?
哎……是做/爱吧?
程子言似乎并没有受到上次的阴影感染,起码此刻从他那剥掉两人衣服时矫捷敏锐的身手来看,锦官忍不住要怀疑起这厮是第一次么?这厮还是童男子么?这厮的左右手兄弟呀,你们二十二年工作很辛苦不是么?
……云啊雨啊什么的,漫漫地汇成滔天的激/情……一只河蟹,正缓缓地爬上来……
半夜困斗,让锦官在巨大的疲倦后沉沉睡去时仍在不断思索的话题有三:
其一,程子言你是传说中的预言帝,章鱼哥么?为毛你在超市的时候就背着俺偷偷去买了TT啊?你就真的那么肯定我爹会打电话,我会主动投怀送抱且面对你强取豪夺时不拼死反抗护住清白吗?
其二,程子言你明明精力好的要死体能多的要命为毛你买的TT是三只装的啊啊啊?TT不够用难道你真的都不会尴尬一下下的吗?……起码,你要为自己的需索无度尴尬一下下吧?
其三,程子言你家那个弟弟明明那么大那么壮为毛你还告诉我它有一个昵称叫“尖尖”捏?为毛当我碰到它的时候你还可以人畜无害那样低笑一声,道一句,“这个是尖尖......”,语毕后还雷死人不偿命地加一句,“呃......它是你的......”
除了血泪控诉之外,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起码锦官刨出了一条陈年旧事让她娱乐了很久:当初程子言送她乌龟,在听到她将那小乌龟命名为“蛋蛋”的时候可是嘴角不知道狠狠地抽搐了多少下,当时锦官无知,不知道原来是因为小乌龟的名讳和他的宝贝撞名了,话说程子言你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给自己的宝贝都取这么Q的名字哇。那个歌怎么唱来着……“尖尖”、“蛋蛋”就是快乐的一家……家……家……
就在这一对小儿女痛并哈皮着初尝云雨情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今晚这个城市正有两双父母正为孩子的事情忽喜忽忧。
这两双父母自然就是锦官的爸爸妈妈和小程的爹地妈咪鸟。
程妈妈脸上难掩喜色,端坐在沙发上眉眼明亮,声音也是极其欢快的,“怎么样,老祝,我没看错吧?我说了我和老公在超市看见我儿子和你家官官一起出双入对了……”
祝爸爸的脸色却难得异常阴沉,适才锦官虽然没有识破他在电话里装醉的戏码,但是话没说完就挂掉电话实在不是自己女儿的作风,看着程家信誓旦旦的说辞,他的心里也愈发不安起来。
倒是祝妈妈心宽,安慰自己老公,“没事,小孩子去超市买东西回去过家家酒嘛,正常正常,锦官和子言这两个孩子认识了那么久,我们大家都放心。”
“哟,什么家家酒啊,小官二十啦,子言也到了法定婚龄,就算是结婚他们也是合理合法的……锦官妈妈你说得对,他们在一起,我们大人实在是放心的。”程妈妈依旧正襟危坐,同时快人快语着,“其实如果孩子们彼此喜欢,我们做长辈的,应该支持一把不是吗?”
适才为了打那个电话,祝爸还特地出了门去了一趟夜市,那里人声鼎沸不易让锦官起疑,结束通话的时候他心意难平,突然间心里多了一些事情,一转眼突然看见夜市的花鸟市场里,有小贩在叫卖兔子,雪白的兔子有长长的耳朵鲜红的眼睛,被人类用笼子束缚,即使拥有再擅跑的四肢也是枉然。
他望着那兔子清透惹怜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倏地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好像她顶着高考压力辛苦读书的时光还在眼前,那时候为了给她缓压,他也给她买了兔子,锦官似乎一下子鲜活起来,每天关心着小动物的吃喝拉撒睡,压力无形中减去不少,又渐渐活泼起来。
女儿欢快地养兔子的时光似乎触手可及,但是转眼间,她已经二十岁了,已经到了可以谈情说爱甚至是选择婚姻的时候了,真是时间如逝。
而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女儿和那个聪明绝顶耀眼无比的程子言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那感情,会不会像禁锢住小兔子的樊笼一般,桎梏住她的人生呢?
所以说,做父母的真是难,总是要瞻前顾后想太多。
程爸似乎看出了祝爸爸的隐忧,他没有理会身旁那一对已经相谈甚欢的女士,轻咳了一声,凑过去小声在祝爸爸耳边说了句话。
“老祝,实话告诉你吧……你们家锦官,和我家子言……他们现在应该是在正常交往的……咳咳咳,他们两个已经领证了。”
这一下,祝爸爸的脸色再也挂不住了。
“什么情况这是!”
“呃……老祝你别激动……我们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据我了解,是一段时间前发生的事情,两个人悄悄去领证,对所有人保密……”
祝妈妈也听到了这个骇人的消息,并立即惊得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领证?天,老程,你们这是在说什么笑话?这一个小区内谁不知道我女儿是乖乖女,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倒是祝爸开了口,轻斥老婆,“坐下来,不要急,我们慢慢来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半夜,锦官从深眠中突然醒过来,黑暗里即使睁大了眼睛也看不见任何事物,她静静等了一会儿,才隐约在窗户的位置看到有微风轻轻吹起窗帘的一角,深色的布料在黑夜的裹挟里无声地翻动,清风拂过,她发现外面的黑夜沉沉,天幕上连一颗星星也没有。
她轻轻动了动,压在脖子下的手臂也随着她的动作微动了一下,他的另一只手臂搭在盖着的薄毯上,落手点仍在她身上。
他们此时靠得这样近。
锦官可以很清楚地听到他微浅但是很绵长的呼吸,如果不是因为黑暗,她现在可以看见正对着她的男生的睡眼吧?
那双总是有些疏离有些倨傲又有些温煦的眼睛,那双看过无数风景却始终流连且停驻在她这里的眼睛,那双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
她忍不住内心的冲动,凑过去亲吻他的眼眸。
那个吻很精准,落在了他的右眼眼弯的地方。
过了很久,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锦官,你吻够了没?”
点火~烧身
“锦官,你吻够了没?”略微有些清凉的声音响起来,锦官一惊,身体忽地一颤,这才发现满身骨头像是快要散架一般,又酸又痛。
果然,和程子言角力,后果就是会死得很惨,她揉了揉眼睛,无奈道,“程子言,你装睡啊?”
黑暗里,也看不清他是不是在轻轻微笑,但是话里却分明蕴了暖意来,“你醒的时候,动了一下对不对?呃……那时候我也醒了。”
“那我就不算偷亲你了啊,”锦官振振有词道,“明明醒了还装睡!程子言,你忒不坦白了吧?”
他一把捞过她,将她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口处,终于笑出声来,“哎,现在的我还不够坦白吗?”
锦官分明知道程子言和她自己此时都是一丝未挂的造型,他这样和她说,实在是有一些戏谑的意味的,于是她也渐渐胆子大起来,将左手伸进薄被里,一路向下袭去,触了一下他的弟弟,“哈,别动!”
他倏地倒抽一口气,声音瞬间喑哑下来,“祝锦官,你不要自己点火……”此时软香温玉抱在怀,他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发动新一轮掠取。
她顿时怕了,“别,程子言,我现在浑身都痛……”
“哦?”他的语气饶有兴味,“为什么会痛呢?”
“你的尖尖……”
“什么尖尖?”
她被逼问的急了,一把将已经缩回去的左手重新伸了过去,覆上他的……尖尖,“呶,不就是它……”还没说完,双唇已经被迅速地堵住,程子言炙热的吻像潮水一样,伴随着情/欲而来。
她真的是心有余悸,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技巧娴熟地撬开她的唇,灵舌如蛇一般地滑过她的双唇,她的牙齿,她的口腔,在她的领地占城割地,铁马冰河,像一个战无不胜的王。
“锦官,是你自己点火的……”程子言说完这句话,还没待锦官有所反应的时候,他已经轻轻扶着她的腰,一枚坚硬顶在锦官的腹下。
“不要……”锦官虽然在他那个极度迷醉的吻中被灌满了欲念,但是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拉她回来弱声拒绝,“程子言,这样子会有宝宝……”
所以说对中学生进行生理卫生教育课程是多么重要啊,即使是高中学了文科的锦官童鞋,在隔了那么久的时间以后,仍记得初中健康教育课本里的那些令人受益匪浅的吉光片羽,从而避免了问出“接了吻就会怀孕的吧”等此类话题的小白女主的噩运……同时,她也非常悲摧地清醒地记得,他们唯有的一盒TT,已经被程子言用光了……
而么有措施的X行为,是可能会有宝宝的啊啊啊……她还是一枚青葱无比的学生啊学生。
怪就怪程子言对自己认识不足,过分低估了自己的“精力”,第一次的时候,锦官盯住他难得露出的那种介于“如狼似虎”与“饿狼扑羊”之间的表情的时候,就很无力很忧伤地预测了自己未来的悲剧命运……程子言的表情和表现,怎么看也像是具有“一夜七次郎”潜质的那种人吧?
他的动作慢下来,但是那处炙热的尖尖还是停留在她的小腹边缘,轻轻地蹭着,一副欲/求不满的贱骨头相,于是锦官心里偷偷地鄙视之了一把。
“哦,”他懒懒应一句,“有宝宝就生下来,我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哎!”
他一个愕然,“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快毕业了,你什么都有……我还是学生……我还要读大三大四,还要考研要找工作……”
“所以呢?”
“所以不能有宝宝。”
“是么?”他沉思了一下,说,“选择丁克倒是可以商量的……不过锦官,我还是比较希望会有那么一个小家伙,像是我们的翻版一样,在家里的客厅里跑闹。”
他的嗓音温温的,在黑暗里显得非常诱惑,从来不是话多的人,感情不易外泄,更不热衷表现自己的口才,可是他的话却让锦官心里一热,因为他说——
锦官,我还是比较希望会有那么一个小家伙,像是我们的翻版一样。
印象中的程子言似乎一直都是端稳沉静自制的样子,真真是所有长辈师长眼中的品学兼优的楷模,他从小就懂得如何变得强大同时延续这份强大,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以有些强势有些可怖的姿态出现的,因为你必须要承认,有些强大的人,总是会成为另一些人的阴影。虽然大家表面上从不说破,但是锦官心里一直明白,一起成长的二十年,程子言真的就是遮在她头顶的阴影。
黏稠、昏暗、胶着、滞腻,她如何都摆脱不了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
程子言纵使对所有的人温言谦笑,都不能改变他那个强势的本身。
可是这样一个强势的男人,却对她说了一句这样窝心的话……
锦官将身体微弯,靠近他,“其实,我觉得造人的想法很不错……嘿嘿,程子言,你很有想法嘛。”
他却不动声色地拒绝了她想要更进一步的企图,重新躺下来,恢复为原来搂着她睡的姿势,“锦官,对不起。”
“啊?”
“我总是会忘记,忘记你还在本科部读书……”
“你不在乎偶呗……”
“不是,”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自以为,自以为你就在我身边,或者在我背后躲了起来……你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我一直在C大的,你也是。”
“是啊,一直在C大,也蛮好。”所以他对当初放弃保研清华的决定一直没有后悔过。
锦官忽然想起了甜品店的老板娘,想起她和他老公穿情侣装骑车逛母校,夕阳西下,晚风沉醉,C大的花草树木散发出动人的幽香,而人世间的风景也一如既往的美好,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圆满无缺。
不知道以后自己和程子言,会有多少这样的机会一起牵手看流云飞散,人事起伏,等所有的尘埃落定之后,蓦然回首,发现仍旧紧紧牵住彼此的手。
只这样想着,已经无端觉得美好。
于是她推一推他,有些揶揄,“嗳,为什么不继续做下去呢?”
“做什么?”他故意逗她。
锦官被噎,“做你啊!”
“哦?”他有些轻佻地在她耳边呵气道,“老婆,你确定要做我?”
锦官的耳根立即红了,“才不是咧!”
“呃,那就先不做……”他恢复姿势,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似水,“我们又不赶时间……”
锦官忽地笑出来,“哈,程子言,你也看了彭胖子!”
他避而不答,轻说一句,“锦官,公选课帮你们改好了……就是那门西方建筑学。”
“恩,不要忘记帮华田打关照,给她高分。拜托拜托……”
“明天……不,是今天晚上吧,貌似你有这门课的,不要忘记了。”
“哦……”这时,锦官已经迷迷糊糊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