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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课,希望老师讲点什么呢?”

作者:若若的小猪 当前章节:149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希望又不会成真……就是希望而已……”锦官在陷入浅眠前告诉程子言,“如果一定要希望的话,我想再看一次《志明与春娇》,粤语版的……国语配音看的我牙疼。”

值得

正式开学第一天,上午天气并不算好,阴阴的,有淡淡的天光轻穿过厚重的云层,如细密的沙,铺扬下来。

华田拿着书赶去教室上课,一边走一边捏着额角,昨晚锦官不在宿舍,而严菁菁和徐涓涓搬完宿舍就和男友耳鬓厮磨去了,也没有回来住,导致她因为不习惯一个人的宿舍而失眠到大半夜(话说华田童鞋,乃们夜猫子不都是昼伏夜出的动物么?表弄错原因哈==)。正意识混沌着,突然看见对面走来一个熟人。

所谓熟人,就是面熟的人嘛——这个人,不正是锦官的旧上司陆正轶么。

华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对面的人,心里不住怨念着祝锦官着丫头上辈子一定修了不少福分,所以这世有两个这样璀璨的男子一起来对她好。

陆正轶似乎还是老样子,一双眼睛长长的,在暗淡的天光下显得无限明亮,穿着依旧有品位却不显山露水,一副好身材将名牌的服装穿得更显矜贵。他明明是置身在早晨来往赶着去教室的人流中,却这样容易,这样容易就让别人注意到他。

华田举了举手中的书,和他打招呼,“嗨,陆正轶,早。”

他侧了侧头,表情没有变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容,“呃……早。”

两人停下来短暂交谈,华田说,“昨天还和锦官提到你,原以为你修完了学分,不急着来上学的,哪知今天就遇见了。”

“恩,暑假太漫长,在家里呆腻了,就想着到学校来。”

“学长考研准备怎么样了?预备考那一家呢?你的成绩那么棒,应该可以保研或者留校吧?”

陆正轶抿了抿唇,有一瞬间的走神,但是旋即恢复,轻笑道,“哈,你猜错了。”

“额……难道学长预备毕业后直接回家子承父业?”

“不是,”陆正轶的表情依旧是微笑的样子,声音却有些沉,“我刚刚是去了系办,特地很早的约了时间……我打算出国。”

华田顿时愕住,但是随即笑了,“恩,出国也很好呢……记得以前锦官一直在念叨着想去巴黎读电影。呵呵,回来时就成海龟了。”

一听到锦官的名字,陆正轶唇边的笑纹便不自觉地加深了,“呵,那个家伙……哎?锦官没和你一起吗?”

“她昨天搬完宿舍就回家了,哦,不对,应该是程子言把她接走了。程大神昨天很热心啊,也很激/情嘛,在我们宿舍楼下和锦官表演了一对穷摇大戏,围观群众无数,啧啧啧……”果然女人说起八卦时,总是可以这样滔滔不绝的。

“哦?”他似乎在仔细玩味华田刚刚说的话,眼角一弯,轻声说,“哈,那一定是很有趣的画面。泡芙该脸红死了吧?”

“她啊,嗨,锦官就是一个傲娇受嘛……”华田显然对自己熟谙的领域津津乐道,“不过他们这一对别扭至今的青梅竹马,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我作为旁观者,真是很期待的。你想啊,程子言那么忙,这个男人要在忙着优秀的时候,还要抽出时间对一个人好,抽出时间喜欢一个人,多不容易啊。”她看了陆正轶一眼,不无惋惜道,“不过陆主席,我一直觉得当初锦官对你,就像是程子言一直对她的那个样子。”

陆正轶有些惊奇地看着面前这个眉目如画笑得很美丽的女孩子,以前一直觉得这丫头只会守着电脑泡着网,顺便和锦官两个胡吃海喝捅娄子,却没想到原来她这双深深的大眼睛,竟然看穿了那么多东西。

她看到了程子言对祝锦官的执念,看到锦官曾经朦胧的心意,也看到了他对泡芙的,那些从未说破的委婉曲折的情意。

和华田道别后,陆正轶心里一直萦绕着女生看似漫不经心说的一番话,她说的是没错的,那个人在忙着优秀的时候,还要抽出时间喜欢一个人,并且那份喜欢是连续的,不间断的,串联在一起的。

而泡芙那个丫头,也是配得上那份执念的吧?

这样想想,就会觉得,一切也不是不圆满的,一切也不是那么不可以接受的,起码她还是从前的样子,还能做她自己,没有被改变,也没有被这个社会丑恶的一面浸染……他拿着手里那一捧资料,转了个弯,拐到图书馆旁边一处邻河的奶茶店。

C大的图书馆盖得很气派,有巨大的玻璃墙,空阔的阳台和安静的大阅览室,图书馆旁边去年不知被那一位有钱的公子哥搞定了盖了一处奶茶店,店门口时不时会有一辆固定的宝马车停驻在那里,老板却神龙不见首不见尾。

之所以说是公子哥那还是锦官的猜测,她一直执着地猜测着这个奶茶店是哪位富二代用来泡妞的幌子,结果自己在刚开业时就迷上了他家做的布丁奶茶和提拉米苏,成为奶茶店的骨灰级顾客。

陆正轶在她的带领下也来过两次,看着她把令她无比抓狂的高数作业搁在桌上不管不顾,不厌其烦对他推荐这家自制的布丁有多么美味多么治愈,小店外的位置是临河而设的,带着点风雅带着点小资,河边的风把锦官的短发掀得往眼睛上扑,她一边撩开头发一边把自己的甜品分他一半,“哎,陆正轶你请我吃那么多东西我很不好意思的,分你点好了,而且东西太多我也吃不完……”然后吃着吃着,就开始觊觎他面前的那一份,再不厌其烦地将食物拿回去……

他坐在过去他们坐过的位置上,被一阵风吹得有些懵,他们明明经历过这样美好的一段时光,但是却不能再更好地接近彼此了……

财产的官司打得很顺利,凶手也陆续被绳之以法,事情发展到后来,一切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好的方向发展,像是一股不可抗力一般,连陆正轶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平静下来,只有他知道,哪里是不一样了,他的生活,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了。起码,他不再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因为这样的一个残缺,他的整个人生,也随之变得不再完整。而那个纯白的女孩子,她本就值得拥有世间所有美好温暖的东西,在他看来,她就是值得。

也唯有她,值得。

视线一弯,落至奶茶店门前的台阶上,图书馆的台阶设计得很高,一重一重的,从下往上看去,会觉得漫漫寂寂,觉得真是渺茫。

陆正轶记得,就是在那从上往下的第二格台阶上,他手边堆放着一大列一次性饭盒盛放的臭豆腐,就着浓浓的臭气,他平生第一次对人说出自己的梦想。

是的,就是因为现在太多人羞于谈论自己的梦想,顾虑到会被诋毁会被嗤之以鼻往往选择缄口不言。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将它,和盘托出给最信任的那个人听。

那次学生会聚餐,一群人闹得太欢,导致结束后满桌的菜都没人动几下筷子,刚出了饭店的门,就间或听到几个人喊饿。

作为干部,锦官和陆正轶自然要善后,菜已经凉了,打包回去也找不到加热的地方,于是陆正轶干脆叫了几部出租车,将众人分配好塞进去,让他们回去再解决温饱。等他和锦官再拦车的时候,却发现车已经不好打了。

被迫无奈,叫了辆电动三轮车来凑合一下,当时是晚秋的时节,夜间风大,锦官的被吹得满头乱发还不忘记笑出来,“哈,陆正轶,我是超风她妹妹。”

刚说完,车突然停了,骑车的大叔很抱歉地跳下来,“对不起啊,车没电了,只能麻烦你们下来走了……真不好意思。”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灯火,脸上陪着笑,“C大也快到了……真的对不住了。”

陆正轶先从车上跳下来,笑道,“那是不是车费得给我们打个折?”

对方面露难色,锦官见状,赶紧掏出钱包,按照原先谈好的价钱付了车费,“没关系的,还有那么点远,我们走一走就可以到的……叔叔,谢谢你。”

往回走的时候,她一脸忿忿,“陆正轶,大晚上的人家赚钱不容易,你怎么还想着要打折啊!”

“啊?”他愣住,“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吧?我是在和他开玩笑啦,你没看他那么抱歉嘛,我们得搞个气氛让人家不要那么歉意好不?”

她想了一下,“也是……”说着,脚底下竟然一崴,险些摔倒。

陆正轶反应迅速,一把扶住了她,“哎,泡芙,不能穿有跟的鞋就别穿,干嘛和自己过不去?”

锦官是名副其实的高跟鞋杀手,穿有丁点跟的鞋都会被扭到,“不是我买的哎,老妈买的鞋……”她也很无奈地说,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臭豆腐的味道分散了注意力,“哈!陆正轶,我们有夜宵了!”她指了指学校对面街上,正有一个还未收摊的油炸臭豆腐的铺子,点着灯,一片明亮,伴着油锅磁磁的声响,在暗夜里显得非常动人。

于是,陆正轶包下摊子上所有剩下的臭豆腐,等老板一锅一锅炸好打包,和锦官两个人,拎着二十盒臭豆腐回了学校。

他们先去学生会值班室给今晚一起聚会的干事们一个个打电话,问他们要不要吃夜宵,一圈下来,只有三个人过来领了五盒去,其他的要么已经吃了要么正在吃要么已经洗洗睡了,反正不约而同辜负了正副主席的一番美意。

守着剩下的十五盒,陆正轶心一横,“泡芙,你不是一直主张浪费是可耻的行为么?所有……”

锦官坐在椅子上,弱弱地问,“所以……?”

“所以我们一起来解决了吧?”陆正轶指了指那十五个白花花的盒子。

正说着,刚才来领过夜宵的一位同志打来电话,“陆主席,你的夜宵真的很不错呢……”

陆正轶丝毫没有谦虚的美德,“额……我也那么觉得。”

对方继续说,“我们宿舍舍友说了,从来没有吃过那么臭的……臭豆腐啊啊啊啊!”

陆正轶果断挂了电话,转脸对锦官说,“看来,我们还不能在这里解决它们。”万一熏得一屋子味道,明天怎么交代?

于是两个人看看时间还有,便抱着这一对饭盒来到已经闭馆的图书馆门前,坐在高高的台阶上,天空有黯淡寂寥的星星,月亮被乌云掩去大半轮廓,是一个有些清寂的秋夜。

他不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对锦官说起梦想这回事的了,只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认真,那时他在学生会这个小社会里已经干得风生水起,应付起很多事情也已经游刃有余,懂得适时的收敛锋芒,也知道在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表情说什么样的话,所以当他那样认真地说起那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说,“泡芙,我为什么会选择学法律?学经济继承家业不是很好吗?你说,人为什么要有梦想呢?而我的梦想,不过就是,执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下。”

她就坐在他旁边的台阶上,穿的很多,朦胧里只看见一个圆圆的剪影,在呼哧呼哧地大口咬臭豆腐。

他过了一会,才听到锦官说,“嗳,多好,陆正轶,你看,你的名字里都有‘正义’这两个字。”

她又说,“有梦想多么好……千万不可以放弃。”

想离开一下

锦官下午有课,他由程子言开车送到校门口便死活不再让他往里面送,“程子言,昨天我和你的新闻还不知道有没有上BBS呢,我不想一开学就死很惨呀。”

他帮她解开安全带,“没事,请人专门在论坛守着,发一个帖子,永久封号,跟帖的,封号一年……”

锦官立即无语,“你这是霸权啊,绝对的限制群众自由发言权。”

他嘴角翘起,“发言权是需要有,但是影响到其他人生活就不合理……锦官,你不会是想要曝光率吧?”

“哪有!”锦官给他关好车门,弯下身对他挥手,“我还想安稳的做学生呢。拜拜,开车小心点。”

说完便转身往校园走去,走着走着觉得有些不对劲,浑身好酸好重啊,好像被人给打了,转念一想,唉,的确是肉/搏了。出去后再回来,这一出一进之间,自己已经不再是原装产品了……看看美丽的校园,甚至可以陡然感觉到灵魂受到了一番掷地有声的拷问。

下午的专业课上照例听得云里雾里,到底不是学理工科的料,锦官已经对那一堆怎么也搞不清楚的电路绝望了,班里其他两个女生补眠补得正酣,反正严徐两人就是在清醒的时候也不会主动和锦官说话的,锦官有些无聊,拿出手机准备给程子言发信息。

可是握着手机翻来覆去也不知道应该发些什么,正在纠结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竟然是老爸。

祝爸爸自从迷上微薄以后拇指运动愈发精炼了起来,“锦官,晚上有没有课?你妈妈买了大闸蟹,晚上回家吃饭。”

锦官想起昨晚那通被程子言挂断的电话,对老爸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继而又自责起来,爹爹抚养自己二十年,而自己竟然因为一时的色令智昏,将醉酒的老爸瞥下不顾。

于是赶紧回过去,“请帮我拥抱老妈,请老爸给我留饭!”

刚发了出去,猛然想到晚上还有一节公选课,于是又立刻补了一条,“老爸,晚上要上课到八点半,你来接我可以吗?”

老爸回得很迅速,“晚上八点半我开车到你教学楼下,不见不散。”

锦官看着短信,哈地笑出来,心想着老爸怎么还在这后面加个“不见不散”捏,她能跑哪里去?总归是要回家的。

想了想,终于找到个理由给程子言发了信息,“程先生,今晚我要回家咯,我家有大闸蟹吃!某人不要羡慕我!”她还没忘记在最后打出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此时程子言正在公司开会,部门经理跟他汇报着上半年的利润分析,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然后便是一阵粤语歌的音乐,是陈奕迅的《最佳损友》。

程子言按掉响铃,对着对方示意一下继续,自己则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个经理有些尴尬,他实在摸不准Boss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的汇报出现纰漏还是这会议太过冗长无趣,使得他要兴致缺缺转而去关注一条手机短信。

忽地,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一向表情疏离的Boss竟然对着手机露出了一个非常粲然的笑,像是万家灯火一齐绽放,点亮了无边的漆黑的夜空,又好像是滂沱大雨之后,天边出现的那弯温柔的彩虹。分明是一个清冷着很酷笑起来又很帅的男人啊。

他手指动了几下,抬头时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尽,对着满桌寂静的与会者,轻描淡写了一句,“哎?继续呀!”

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锦官的手机上收到程子言的回复,“程太太,请好好上课。”

她很无语地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最终无话可说,乖乖地继续听老师讲天书。

这个程子言,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啊,轻飘飘两句话,简简单单八个字就把她的热情全部消灭了。锦官一边怨念,一边盯着手机上那“程太太”三个字出神,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噫,真的就这样成为名副其实的程太太了。

一时间心里突然陷入了慌乱,陡然从少女转移到少妇的身份,其间巨大的落差感在瞬间袭击了她……

却不知道应该向谁去说。

锦官想了很久,在熟悉的人中,知道她和程子言婚姻的大概只有陆正轶一个吧?那个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她几乎是不抱希望地,给那个号码发了信息,“陆正轶,我突然想离开一下。”

预料之中的,那个人没有回音。

晚上的公选课是在教学楼的五楼,等锦官吃完晚饭找到教室时,发现华田已经占好位置坐在那里做英文翻译了。

锦官坐过去,有些惊讶明明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为什么这个大的阶梯教室已经满满地座无虚席,“华田,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鸡肋课都那么有人气啊?”

华田一脸嫌弃的表情,“锦官你不要搞错行不行?难道程子言没告诉你这门课是他来主讲的么?”

“啊?”锦官明显感觉到自己眼角抽搐了一下,“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程子言不是已经被学校破格录用为讲师了么?唉,学校也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了,这厮不是自己有公司么,干嘛还要来抢教师的饭碗?”

锦官默默地看着满教室的女孩子,耳边全是女生们悦耳动听的喧哗声音,倏忽间觉得有些头痛,程子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你来教这门课?所以你才那么淡定地帮我把课改过来……

她还没从那个“程太太”的称呼中抽离出来,现在坐在这人流如河的大教室里,四面八方都是人声,且都是关于对程子言的评头论足,空气仿佛被渐渐抽干,锦官只觉得窒息,一时间不知道要拿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一旁华田的揶揄,只想着赶紧逃离开去。

也许是昨晚和程子言那般亲密地共度了一宵,或者是因为物极必反,现在的她,在面对和程子言这样亲密的关系时,反而不能坦然以对了。

她不是胡乱给陆正轶发的那条信息,现在的祝锦官,是真的想离开一下。

于是还没给华田反应时间,锦官就站起来,有些惊慌失措地逃跑了。

傍晚的操场有一阵阵微风拂过,天际线处,最后一道晚霞渐渐褪去了绚丽的色彩,开始向黑暗妥协,在光与暗的交汇处,一切显得混沌而又伤感。

她坐在操场人造草皮的边沿,看着天幕逐渐一点一点暗沉下去,不远处有情侣在临湖的小亭子里嬉闹,女孩子在大声地对男生说着什么,两个人都在笑,笑得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锦官有些茫然,但是心里却想的是这样多么好,这样普通的恋爱多少好,他们两个人只是纯粹的情侣而已,可以无所顾忌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他们一起晨读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不用担心风言风语。

而自己呢?

从小到大,程子言都是她头顶的阴影,那么优秀到骇人的存在,现在结成夫妻,却也还要扮演着其他的角色,现在,他又成了她的老师。

多么无奈。

东南侧的钟塔处响起了报时声,六点半了,程子言的课,应该开始了吧?那么多女生,坐的那么满的教室,该是有不少人是来蹭课的吧?锦官想,那些资历老课却上的无趣的教授得气死了,要知道被学生蹭课对老师而言是一件多么有面子的事情。

她又想,那么多人在,缺了她一个,程子言他,应该也不会注意到吧?

华田的信息发来,“祝锦官,你滚哪里去了?你家小程多有范啊,你确定不要来看看教室两侧走廊都站着人的场面?”

锦官低着头看信息,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她,对方又发了第二条过来,“点名了,你要不要赶紧飞过来?”

华田低着头手指飞快运作,结果刚发完告知锦官点名的信息,就听到讲台上那个眉眼有些清冷的男人在一句“今天听课的人很多,所以我应个景,点一次名吧”之后,悠悠地,并没有翻看点名册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祝锦官。”

华田猛然停止手上动作,暗忖着程子言你什么意思真是不懂得要避嫌吗,她抬起头,只见讲台上笔直站着的男人表情更加清冷了,双眼微眯扫视着教室一圈,右手中指的指腹轻轻敲击着木质的讲桌,似乎耐心极好地,又轻轻重复了一遍,“祝锦官。”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教室,大家在愣住一秒钟后迅速议论开来,一时间炸开了锅。

大部分人都知道程子言和祝锦官上次的暧昧事情,很小部分不知情的群众也纷纷加入科普阵营,“嘎?这只祝锦官是神马生物?程子言为毛对她那么上心?”

不知道是哪一个前排的胆大女生喊了一句,“嗨,程老师,继续点呀!”

程子言闻声,并没有去翻点名册,他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打开多媒体,很缓慢地说了一句让全体在场学生掉下巴的话,“第一节课,我们来看场电影吧,彭浩翔的《志明与春娇》,是粤语版。”

夜会

程子言打来电话的时候,锦官正抱着膝坐在操场上发呆,他的声音似乎并没有显出不满,“祝锦官,第一节课你就翘,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点?”

她沉默着不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程子言看了看班级里有些失望但是仍旧耐着性子看电影的学生,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已经黑了大半,也不知道那小丫头跑哪里去了。

“锦官”他微微叹气,“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你是不是不愿意我来给你们上课。”

事实上这门课原本是被安排到章羲和头上的,结果对方一看本科部的公选课人数那么多,课铁定难上,而且学校给的银子太少基本上算是义务劳动,所以听说程子言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简直是求之不得赶紧交付。

现在看来,这次是他高估了祝锦官的承受能力了。

又或许是,他们进展太快了?

他站在阳台边,有风吹过来,教学楼的中央空地上有一大片粗壮的黄槐,树叶被教室内的灯光照得反射出淡淡的白光,大群的鸟儿停驻在枝桠上休憩,耳边有鸟儿不断扑扇翅膀的簌簌声响。

程子言并没有注意到文秋涵也在教室里,所以当她打开门,漫无声息走到他身边出声时,他有些惊讶,“据说意大利的学者曾经做过调查,恋爱中的男女,每天平均会思念起对方十三次,那么师兄,你的程太太每天想起你多少次呢?”

他扯眉,“和你有关吗?”

对方笑一笑,“当然和我有关,谁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程子言指了指教室里面的大屏幕,语调冷冷的,“你没看过彭浩翔吗?里面的那个男人说过一句话,‘我们又不赶时间’,我和我太太也是这样,我们不赶时间,所以……”

他顿了一下,极淡地看一眼文秋涵,“所以我不需要别人来对我的家庭生活说三道四……我更不希望,有人伤害我的太太。”

文秋涵看了看坐的满满的教室,没有继续讲气氛搞坏下去,“师兄在C大果然人气很旺,你看这么大的阶梯教室,煮饺子一般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太太为什么要逃跑?”

程子言饶有兴味地看了她一眼。

“我想我之所以输的那么没有余地,不是因为不够喜欢你,我只不过是输给了时间而已,我输给了你们青梅竹马的那段时光……如果我比你的太太早遇见你,那么一切就可以不是这样的了吧?”文秋涵将手臂支在阳台上,托着腮看着楼下,“或许是因为你的光芒太盛,不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吧?你知道,女孩子特别在乎那种感觉的……一个男人,随随便便上一节课都可以那么吸引女生眼球,都可以引来那么多人围观与注视,那么,你想让她站在哪里呢?还是,还是你想让她继续待在你的阴影里?”

“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个很清朗的男声响起来,程子言微微侧身,看见陆正轶穿着耀眼的花衬衫,施施然走过来,他说,“程子言,你没有和泡芙站在同一片天空下?”

见程子言没什么表情,陆正轶继续说,“你站得比她高,你的风景,她看不到。”

文秋涵看了看两人,摇头轻笑,“章羲和让我来旁听,说会得看到一场好戏,果然如此……罢罢罢,我先退下了,你们两个好好谈谈。”说完,便转身走了,没有回教室,直接往楼梯口下楼去了。

陆正轶笑眯眯的,对程子言说,“你太太在操场,一个人坐在那里……呵,我真好奇,你这样一节热闹的课,泡芙怎么会独自一个人放着热闹不凑,而是选择跑开去。”

程子言倒是笑了,“谢谢你关心我老婆,我这就去接她。”他刚一转身,又猛然顿住,回过身来看着陆正轶,“你是怎么知道她在那里的?”

“我在旁边的操场上打篮球……”

程子言看一眼对方身上实在与运动不够搭配的花哨衬衫,唇角扬起,“我可不可以那么以为,你刚刚约会过我老婆?”

陆正轶也回敬以微笑,“错,是密会……”

然后,他敛起表情,终于露出正经神色来,“程子言,请你多关心她心里想的内容,她的爱与怕。她不是小孩子,随便哄一哄就会乖乖地任你摆布,你在做一件关于她的事情前,麻烦先为她考虑一下。”

陆正轶对着灯火通明的教室,继续说,“你究竟是想做他的老师,还是她的丈夫?”

程子言并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清冷的眸子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在夜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出幽暗来,却只是说,“你还是这样关心锦官。”

“那是自然的……”陆正轶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啊,我把自己那些最美好的理想,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锦官在听完陆正轶的最后一句话后,挂断了手里的电话,和程子言的这次通话她一言未发却无偿听到那么多精彩的内容,想想真是赚到了。她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往回走去,和老爸的约定她可没忘,而爸爸一向习惯早到,现在过去差不多应该可以了。

不知道程子言是不是真的撇下一大班级学生溜号出来寻她了。哎,自己口水了很久的粤语版,到底还是没有看到啊。

还有,陆正轶是怎么知道她在操场的呢?她明明注意到当时没有人在打篮球啊,这个陆孔雀,一个暑假过过来,难道修炼成了什么占卜异术不成?

思绪被一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占据,正在剪不断理还乱间,锦官突然看见不远处的教学楼下,老爸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最要命的不是被爸爸发现她逃课在外游荡,而是她看到车窗外站着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此生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老爸和老公——此时,他们是在亲密会晤么?

还是,程子言那家伙公报私仇,在和她老爸告状?告她不学无术开学第一天就逃了他的课?

从锦官的方向,刚好能看到程子言的脸,此时他一脸镇静,正信誓旦旦和老爸说着什么,他并不是喜欢说多话的人,但是现在却显出一种难得一见的滔滔不绝的样子……锦官愈发肯定,这家伙绝对是在告状,以报她翘他课的仇,以报她接电话不出让他唱独角戏的仇,以报刚刚陆正轶帮她说话的仇。

程子言这家伙,什么时候这样小心眼了啊?

锦官果断决定躲到离他们不远处的一辆车后偷听。

事实上程子言如果知道从这个楼梯出来的话会撞见岳父,他果断会选择从另一处楼梯下去的,否则也不会这样巧合地撞上,且在他完全没有防备叫了一句“祝叔叔”的时候,对方没有露出平常惯有的笑容,而是沉着脸应了一句,“小程啊,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岳父’呢?”

还没待程子言反应,祝爸爸又立刻加了句更加天雷的,“你连我女儿都娶到手了,称呼我一句‘岳父’也不为过吧?”显然是一副来者不善的语气。

二十二年的阅历,在应对此类问题上还是空白一片,很难得的,程子言觉得脑子里突然间空白了一下,他维持住表情,来不及仔细斟酌就立刻解释,“爸爸,有些事情是要和你们好好解释一下的,我和锦官现在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来仔细把事情理一下,然后我们会主动和你们解释清楚。”

祝爸爸显然不接受他的说辞,“好好理一下,难道你们两个孩子跑去结婚前都没把前因后果理清楚吗?子言你不是一向很沉着冷静的吗,这次是怎么回事,还是你们只是把婚姻当成儿戏来玩一玩?”

“不是,不是这样的。”程子言站在祝爸爸面前,心里并没有什么把握能让对方消气,“我对锦官是认真的,结婚的事情也是经过慎重的考虑才决定的,我知道我们都还年轻,对很多事情的把握不够成熟不够全面,但是我会尽全力对锦官好,尽全力经营我们的婚姻,我从来没有把婚姻当成儿戏……只是觉得就是她了,不会变了,然后自然而然就会想到选择以婚姻来确认。”

锦官凑近时只听到程子言的最后一句话,听他说“想到以婚姻来确认”时,心里突地咯噔一下,完了,老爸发现了……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程子言会不会死得很惨啊?

只听到老爸继续刁难一般地,“不管怎么说,隐婚都是不对的,是极其错误的,你们都还那么小,哪里能懂得婚姻之于人的重要性?真是把它当成儿戏了!”

锦官默念着程子言你就自求多福吧,老爸发怒的时候虽然还是温文的不显山露水的,但是会特别的小心眼,你顺毛捋就ok了千万别拽他逆鳞啊。

程子言显然没有收到锦官心底的呼唤,他说,“和锦官的婚姻不是儿戏,我们彼此喜欢对方,愿意与对方携手,愿意签订契约,这不是儿戏。就算是,我们也合拍了那么久,这出戏唱着唱着,也是要成真的。”

果然,老爸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不会放弃

而程子言依旧笔直地站在祝爸爸面前,唇角微勾的弧度看不出他有没有紧张亦或是有没有惆怅,锦官隔着距离,看见路灯下程子言的影子又细又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初吻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样明亮的路灯下,自己气鼓鼓地走在他前面,看得到自己的影子和他的交叠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然后一转身,就是一个带着些微酒气的吻。又温柔又霸道。

就在老爸变脸之前一秒钟,锦官从车后面露出脸来,大叫着,“啊,爸爸,你怎么可以来那么早?”

祝爸爸显然没有注意到锦官已经偷听了好一会,“锦官,你从哪里跑出来的?”

“哦,”锦官指了指教学楼的另一个出口,“这节课老师放电影,那电影我已经看过了,实在无聊就先溜出来啦,爸爸——”锦官跑到老爸身边拉车门,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老爸我们赶快回家吃蟹吧!”

老爸若有所思地盯着女儿看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程子言,缓了缓语气说,“子言要不要一起回去吃?”

程子言反应很快,立刻答应,“好,我去那边拿车。”

等到程子言走开去,祝爸爸的脸立刻拉下来,“锦官,你要不要对爸爸坦白?”

锦官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老爸,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你还是小孩子,结婚怎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家里?你让我和你妈妈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祝爸爸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叹了口气,“亲朋好友那里,也是不好交代的……何况你是女孩子,这样草率的结了婚,以后容易吃亏。”

老爸发动了车,锦官坐在旁边,心里既忐忑又担忧,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事到如今了,她还要那么担心程子言一会怎么办,照这架势,家里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五尺台面,准备三堂会审了吧?

她心里祈祷着不要用刑才好,比较程子言那细皮嫩肉的……他还要做她一学期老师呢啊。

这时,锦官又听到老爸说,“你给小程发个信息,让他一会儿说话不要太直接,万一气着你妈妈就不好了……”

这时,到了一个拐弯处,程子言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锦官对爸爸说,“老爸,你让我坐程子言的车回去可以吗?”

锦官坐上来的时候,程子言正在和章羲和打电话,锦官就听到他在电话里要求对方过来一下,两个小时的课看完一场电影还剩着时间,让章羲和过来处理一下。

对方估计是不情愿。

只听见程子言冷着声音道,“唔,你不来也不是不可以,我还没有和你算一下帐不是么?文秋涵今晚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要解释下呢……还是,你现在手里的项目不想再要了。”

隔着听筒以及和程子言之间的距离,锦官依稀听到了电话那头章羲和的惨叫,“程子言,你不要那么狠好不好!得得得,我就过去帮你点个名好了……一大班级人也需要花点时间点名的吧?”这样就不存在什么其他安排了,他才不想再另花心思准备上课内容。

却听到程子言随意的一句,“已经点过了。”

章羲和无语,只能对听筒大喊,“程子言,人生第一节课你就那么无聊地又点名又放电影,你能再敷衍一点么!”没办法,一边咆哮着还要一边拼命往本科部赶……

章羲和快被气得吐血,但是却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了这样的朋友……虽然说这个朋友某些时候也是很够意思的,比如说,义不容辞地费了好些力气帮他争取到了这个既大赚银子又狠赚口碑的大项目。

所以,处理半节课,他认了。

挂了电话,程子言并没有看锦官一眼,只是默默地开车,跟在祝爸爸的车后很慢地开着。

“哎,程子言?”

“……”

“哎……”

“……”

“好吧,你不理我了,我就睡觉了。”锦官说着,抱着自己的包,歪倒在车座里。

其实她并没有睡意,只是莫名其妙想要闭起眼睛,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骗一骗自己,程子言还好好的,爸爸妈妈还没有盛怒,自己还是从前的那个样子。

没有心事时的样子。很开心的样子。

或许是连自己都相信了眼前这片黑暗是来自眠去的混沌,锦官甚至不知道有眼泪顺着自己的眼角,悄悄地滑下来。

然后就是身体缓慢地静止了下来,程子言停下了车。

即使是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有人影静静地贴近了自己,又像是在做梦一样,一点都没有真实感。

那并不算是一个吻,男子的唇角边沿有微刺的胡渣,像是一张有些粗糙却很吸水的纸,轻轻地触到了脸颊上,连同那些并没有什么缘由流下来的眼泪,一并吸走了。

有些霸道又有些温柔的感觉。

锦官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她只是伸出手去攥紧了程子言的手,听到自己的声音浮起,“程子言,我们不要放弃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样子。”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彩色的棉花糖,又像是飘散在空中的肥皂泡,很美好,一下子就会击中人内心很柔软的地方。

程子言轻笑起来,“锦官,我为什么要放弃?你瞎想什么呢。”

是的啊,他怎么会放弃呢?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样子的。

锦官朦朦胧胧睁开眼睛,有些担忧的样子,小声说,“我以为你被老爸教训了,想要放弃了……”

“怎么会?”程子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爸爸没有训我,你不知道,他一开始还让我唤他作‘岳父大人’……”

“啊?”锦官看程子言一脸轻松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老爸那么欢欣啊。”

“唔,”他应着,“所以呢,他们并没有生多大的气,我应该可以应付。”

“可是啊……”

“可是什么?”

“可是为神马他们会知道我们的事情呢?”

“这个……”他顿了一下,“这个,大概是要去问问你的公公婆婆的……”

快要到家的时候,程子言从一旁放着的包中拿出一个盒子给锦官,“这个还你,锦官,下次……下次不要再还我了。”

是那枚钻戒。

还是第一次上船失败的时候落在他那里的东西,后来锦官落荒而逃,戒指自然由程子言一路保管了下来,此时看到再联想起旧事,锦官不禁有些囧。

于是赶紧得找个话题扯开,“程子言,谢谢你……”

“谢我什么?”前面是红灯,他停下来,侧着身看她。

她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放《志明与春娇》……”那是她想过的最梦幻的第一节课,就是会有一个巨拉风巨有范的老师,在他的第一节课上,给同学们放一场电影。

何况彭胖子的这一部可是三/级片啊三/级片,虽然很清水很无欲,但是好歹也是个限制级啊。

他摇了摇头,嘴角习惯性地勾起来,提醒她,“锦官,你并没有到场……我人生的第一节课,竟然失败到让你临阵逃跑……不过,”他又笑了下,笑容定在唇边,“还好我有一个权利。”

“神马权利?”

“你逃课,我可以记你旷课的吧?”

“嘁,”锦官立即不屑,“三次旷课才不及格呢!”

“哦,是吗?”他的笑意更深了,“如果我就是想记你旷课十次然后当掉你这门课呢?那是不是下学期,你还要来重修一次?那么,我们是不是不见不散了?”

他说完这句话绿灯就应景地亮起来了,所以锦官看不到他收回去的表情上到底有多少腹黑多少狡黠。反正他是老师,他是权利执行者,他想让谁当谁就得当……锦官立刻觉得自己好悲摧。

“那,程子言,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不要让我挂科啦。”

“可是你今晚让我很失态……”天知道当时点了名确定她不在时他有多么想弃了一个班级不管,去把祝锦官这个大逃兵给抓回来。

“谁让你吓我!”

“哦,”他微眯起眼,心里想的却是果真被陆正轶说对了,自己没有去认真关注锦官的心,“我怎么吓你了?”

“你到底是我老公还是我老师啊?我又不能一人分饰两角,我到底要扮演你的什么!”锦官说着说着,有些急了,“程子言,你怎么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就悄悄跑来做我的老师呢?下面那么多人看着你,你是众星拱月的那个月亮,我也要那么远远地看着你,却接近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前面祝爸爸的车已经停下来了,原来已经到家了。

程子言先下车,然后转过去给锦官开门,锦官正要起身的时候,猛地对上了男人伸过来的手,她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将自己的手放过去。

她站到他面前的时候,锦官突然发现程子言竟然比自己高那么多,以前虽然一直觉得他比她高,今晚才意识到原来有这样长的差距。

今晚没有看成的电影里,杨千嬅搬着行李离开前男友的公寓,余文乐开车来接她,她大他几岁,心里极度忐忑着这份年龄差距实在不搭的恋情,于是她问他,“你介不介意我比你大?”

余文乐闻言,继续把行李放好,然后站到她的面前,比了比身高,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漫不经心说,“可是我比你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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