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程子言的公寓,两人都已经露出疲倦的神色来,尤其是锦官,更是恹恹的,在车里已经两只眼皮打架。
锦官倒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就不愿再起来,等程子言洗澡出来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抱着公仔,趴在床头睡着了。
“锦官,”他轻声唤她,“先去洗澡再睡觉。”
锦官轻哼两句,不理他。
“乖一点,去洗一下睡觉……”
继续被无视。
没办法,他只能抱着她去浴室,只刚刚将锦官抱离床面,就见她双臂随意一挥,准确无误地圈住了他的脖子,抱得很紧。
所谓的掐死人不过就是这样的力道了。
程子言看着她,也不动了,盯着她注视了好久,终于一时忘情,对着那张写满了睡意的无限熟悉的脸颊,很深地吻了下去。
先是吻在她的额上,然后是眉毛,眼睛,鼻子,侧脸,锦官没有挣扎,乖乖地闭着眼睛安静睡着,直到他的吻一路向下,落到她的唇上。
她终于有所反应,脑子却还是一片模糊,有点分不清现实,视线里是程子言略带着清冽的眸子,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湿的,犹自滴着水,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的兰花味道,淡淡的,逸进她的鼻间。
锦官甚至不知道程子言胯/间那条闷骚的松松垮垮的浴巾是什么时候落到地上的,等她有些意识清醒的时候,口齿之间,已经早是这个人的味道了。
“哎,程子言,我还没有洗澡呢……啊,不要脱我衣服啦……动作那么大,坏了怎么办啊!”
“不洗了……”他的声音终于不复惯常的冷静自持,有些碎,却很妖,“坏了……就不起床了吧。”
这样零散虚浮的声音,但是依旧……很动听哎。
艳遇只有你
锦官记得她和程子言第一次最亲密接触时的情景,她很紧张,有些不知所措,两人都没有什么技巧可言,用的自然是那种最原始的女/下男/上姿势,她抱着他的颈项,不敢去看眼前人的表情。
周遭变得很静很静,没有一点声响,所以两个人的喘息声被无限放大。
那种最原始的交/欢的声音,带着一点无耻,一点狎/昵,一点精疲力竭却毫不节制的享乐感……那一时刻,的确是非常醉人的。
连歌里都在唱,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如果床上运动是可以称作为一件乐事的话。
身体被慢慢地填满,然后就是漫无边际的疼痛,带着血腥味道,像是被一柄锋利的刀割了一道伤口,疼的一抽一抽的。
平日里再镇定不过的程子言在此时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他止住动作,轻声问她,“锦官,怎么样?”
锦官正痛的抽气,一听到他的问话立刻觉得有些好笑,心想着程子言你什么意思呢,你是在问我的感觉怎么样,还是你的技术怎么样……
所以说,一些话拿到床上来说,就开始显出语焉不详的情况来。
锦官再进一步思考,怪不得狂风飓风龙卷风都没有枕边风来得狠,温柔乡里,再怎么优秀的人,都要变得平庸乏味水准大失。
于是她自我选择了一下,决定按照自己的第二个理解进行回答,“呃,程子言,你的技术就我看来,应该是……蛮好的……只是啊,我很痛哎,你可不可以快一点?”
程子言只是微怔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笑,声音低低哑哑的,“锦官,这时候你应该说,‘老公,用力一点’,或者是‘老公,我还要’才对……”
于是,祝锦官的脸立刻地,更红了。
但是今天晚上,一切有些不同起来。
程子言那个吻,进行到后来,开始变得像一场掠夺。
锦官在惦记衣服不能的情况下,终于从朦朦胧胧的梦境间转醒过来,面对程子言的上下其手,“哎,程子言,你怎么了?”
他亲吻她的锁骨,“锦官,不要分心……”
男人身体压下来的时候,祝锦官只觉得一阵空茫,虽然并没有像第一次经历的那样撕裂般的疼痛感传来,但是依旧感觉非常不适,却推不开他,只能孤零零地僵直了身体。
程子言似乎也注意到了锦官的反应,他抽/动的动作停下来,吻一下她的额角,“锦官,怎么了?”
锦官只是很小心地环抱住自己的肩膀,姿势非常无助,昏暗的空间里,程子言听到她的声音里渐渐带了哭腔。
“程子言……我们不要做……好不好?”
她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的设防,她没有做足功课等待他的情/欲表达,此时的性在锦官看来,不必洪水猛兽温柔多少。
也是在这时候,她才忽然开始强烈地意识到,这算是夫妻义务的一种……而自己,似乎并不擅长且热爱这个义务。
等程子言从她的身体抽离出来的时候,锦官清楚地听到他在努力地调整自己的气息声,使之变得没有那么急促……他没有勉强她,只是伸手给她盖上薄被,“锦官,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洗手间……”
他给她盖被子的时候,手指轻轻触到她的额发,这才发现,那里沾满了汗水。也不知道她是紧张还是害怕,于是抽了纸巾给她擦拭,“乖,没事了。”
锦官不说话,转了个身缩在被子里,然后闭着眼睛装睡。
她想起来,以前华田曾经给她下过结论,你丫就是一只鸵鸟,遇到事情只知道钻沙子装傻。
她的确是逃避主义者,不敢去补考就求着程子言代考,害怕面对向花甜表白的陆正轶就匆匆忙忙答应了程子言的求婚,连闪婚的事情被家长知道了以后还不敢一个人面对,弱弱地躲在程子言的背后,也不管前面是否有风有雨有刀枪,反正这个男人在,她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继续着她的鸵鸟生活。
锦官闭着眼睛也知道程子言站起来披上浴巾,然后走出了她的房间,还给她轻轻关了门……
她并非不知道,他去洗手间,是因为要把半途而废的事情解决完毕。
就在这一刻,祝锦官简直无比讨厌那时的自己。
周围愈发的安静起来,她坐起来,裹着被子去衣橱里找了睡衣换上。
她在这里的衣橱很大,比家里的那个还要大一号,衣服都是程子言置下的,他知道她的号码,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看到满橱的新衣。因为是很熟悉的人,所以知道她的喜好和风格,都是她喜欢的ES的少女系列和他自己爱好的Burberry,他一直穿后者的衬衫,各种各样的条纹布,小尖领,修身的款式由他穿来无比的贵气完美,带着优雅的英伦风范。
锦官换好了睡衣,在床边坐了坐,又去换了一件Burberry的中袖短外套,黑色,蝴蝶结格子衣领,无比合身。
又在下面搭了条裙子,她站起来去客厅找程子言。
已经是半夜里了,程子言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着上网本,他已经换好了睡意,似乎又冲了凉,头发犹自滴着水。
键盘噼噼啪啪的声音接连不断,他压着眉,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盯着屏幕。
锦官默默旁观了好久,有些不敢上前打扰他,只是站在原地,“程子言……”
他抬头,表情惊讶,“锦官,怎么起来了?”
锦官指了指窗外,“下雨了……”
果真是这样的,细听之下,窗外果然想起淅淅沥沥的雨声来,雨珠轻拍窗沿,好似要落进人的夜梦里去。
他自膝上将上网本移下,原本盘起来的双腿舒展了开来,细细长长的伸着,对锦官说,“过来。”
她有些犹豫的时候,听到程子言说,“过来看一个心理测试……锦官,你不是很喜欢玩这个的么。”
锦官揣着好奇心坐到他身边去,程子言浅笑起来,把她的头发理一理,又深深地看着她,“唔,真好看。”
锦官很不厚道地再次涨红了脸……
却听到他说,“我在说Burberry……当初在日本看到这件衣服,就觉得好看。”
锦官气极,“程子言你猪头啊,说话不能说清楚点!”
他倒是气定神闲的样子,“那你呢,祝锦官,你也干脆点不行吗?”
“我怎么不干脆了?”
程子言上上下下无比认真地扫了她一圈,“锦官,下次不想做就要直接拒绝,也不要点火……我都要……”他换了口气,用一副哀哀凄凄的调子说,“不行了……”
锦官立即怒起来,“哪里是我点火的!程子言,不带你这样的!”
他眉眼弯起来,也不再计较了,端了本本给她,“呶,你测一下吧……”
锦官看到那是一个心理测试,测试一生中你将会遭遇几次恋情,做完那十几道题目以后,答案便会立即出来。
她看了看程子言,对方也在看她,“呐,我们一起做吧。”
于是两个人就沉默着,盯着那题目看,心理默默算计着选项和答案……
两分钟以后,各自吐出答案来:
程子言:“A”。
祝锦官:“D”。
程子言:“两次以下。”
祝锦官:“五次……以上?”
程子言:“呃……我来看看,这是哪个网站搞出来的测试。”
祝锦官:“对……帮我也看看,这个也忒不准了吧。”
石化中的锦官弱弱地企图转移话题,“程子言,你怎么那么晚还不休息?”
他淡淡扫她一眼,“我以为你不让我上/床了……”
“怎么可能?我才没有那么凶恶!”
“你不凶恶,”他又是那种淡淡的目光,看了看上网本,一副若有似无的表情,“你只是艳遇多了一些而已。”
锦官语塞,纠结了半天,“你才艳遇多捏,你那么多粉丝,撇去那个美丽的文小姐不算,你随便开个公开课都那么多人顶,教室都要挤爆了不是!哼,下次我要逃课了,麻烦程老师你别点名——点的话也别只点我一个!”
程子言只是眯了眯眼睛,一伸手把祝锦官捞过去按在怀里,声音也随着刚才锦官的那副不管不让的样子,扬起来,“切,艳遇多?从始至终,不就一个你么!”
窗外的雨声似乎大了点,整个夜晚沉浸在一片漆黑的空旷里,好像宇宙洪荒的初始,好像是一场漫长际遇开始前的那种低调与沉落,好像梦境一场。
锦官歪着头,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一句,“嘁,程子言,我的艳遇也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那是一个开花的城市
“Excuseme,”安静的图书馆,一个有些慌促的女音低低地从头顶传来,陆正轶顿了一下,抬首。
面前的女子黄皮肤,黑眼睛,短发,脸上的神情有些紧张,“AreyouEdward?”
陆正轶的唇角旋起笑意,“Darling,紧张的话,不妨说母语。”
女子绞着眉。双手紧紧地压在裙缝边,“学长你好,我是台北的交换生,张含烟。”
陆正轶将手中的笔放下,视线也渐渐从书页上转过来,“呃,有什么事吗?”他指了指对面的空座,小声道,“坐下来,我们声音要小一点……如果不想激起群愤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又磁,微妙地处于男生与男人的声带边缘,带着莫名的性感,张含烟微微舒缓了情绪,坐到他对面,又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这样的,我们商学院最近在做一个清盘的案子,涉及到很多商务法规条文,他们都说,Edward学长是K教授带的唯一一个学生……”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陆正轶很明白她省略去的话后的内容……教授K是目前华尔街第一清盘师,完成了业内太多经典卓绝的清盘案,其间,也带着他这个唯一的弟子一起参与了几件漂亮的cases……这个女生,应该是被派来求助的吧。
恩,貌似在这个学校,破产法律师,除了大牌到眼高于顶的K以外,他的关门弟子Edward的分量也不被小觑啊。
他开门见山,“需要我帮忙?”
女生眼睛睁大,显然对陆正轶的主动十分惊讶,这分明和之前听来的传闻不一样呀,人家都说法学院的Edward身上有种冷漠的气质,拒人千里的感觉。
但是张含烟分明觉得,眼前这个声音好听皮相也美型的男子,根本就是一个邻家温和美少年嘛。
“是……学长,我们希望你给我们做个短期培训,熟悉一下相关的破产案法规。”
“这个,”他想了一下,“问题不大。”
“啊?那谢谢你,学长。”
“但是呢,”陆正轶合上面前的书,站了起来,“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条件?”女生心里一紧,却又有种不知名的冲动暗暗涌上来,腾地一下,像一把火。
难道接下来,会像爱情小说里发展的那样,英俊的男子唇边勾起一抹邪佞却迷人的笑,说一句,条件就是,你得做我的女人……
不会那么桥段吧……
结果自然是她多想了,青天白日,哪有那么多成真的白日梦呢。
陆正轶不过是说,“一起去吃顿饭吧,边吃边聊。”说着,已经跨出步子去。
她赶紧跟上,一边检查自己的包包,幸好带了卡,“学长,要去哪里吃东西呢……”
两人去一家离学校不远的中餐馆,路上张含烟抓紧时间和陆正轶讲述他们小组的策划与实施方案,她将的很急,有的地方因为台语与汉语的差别,陆正轶听不太懂,但是他并没有立即打断她,而是微蹙着眉,等她说完,才开口,“额,刚才那个第三步骤,你们的意思是?”
他听的很认真,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沉思,侧脸的头发丝被风吹的有些颤,但是因为短,并不显得凌乱,却更加衬得脸部线条柔软完美。
张含烟有些思绪混沌起来……因为陆正轶那样的表情,在她看来,既像沉思,又像是……思念。
只有思念与爱,才会有这样柔软的表情。
她停下刚刚的话题,指了指陆正轶手中的书,“学长看的是什么书?”
陆正轶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突然转了话题,把手里的书举起来晃了一下,“这个吗?”
她刚好看到书名,是一本关于去中国旅游的指导用书,英文插图版,很厚重,像一块砖。
忍不住好奇,她问,“学长想家了吗?”
“怎么说?”
“不然为什么会看中国的旅游贴士?”
“不是,就突然在图书馆看到,便借来翻翻。你要看吗?”他将书递给她。
她一下子就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呃,这是大陆的哪个城市?真好看……”当真是好看的,既好看又热闹,风景迷人,有很多树很多花,还有热闹闲适的茶肆。
“这是成都……”
“成都?哦,我知道,是‘天府之国’……”
陆正轶笑起来,“是的,就是它……”他也微探过身去看书上的配图,“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锦官城。”
“锦官城,”张含烟念了一声,由衷地说,“真好听。”
过了一会儿,她问,“学长家在锦官城吗?”她在图书馆观察他很久,发现他盯着这一页看了好一会。
“不是,我家在另一个城市。”
“那学长一定喜欢锦官城这个城市。”
“是啊,”陆正轶看了她一眼,回答的十分坦荡,“当然会喜欢,这是一座会开花的城市。”
这是祝锦官出生的城市。
“噫,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杜甫有一句诗是,‘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写的就是它。”
“真是很美好呢。”
突然,那张书签轻飘飘地随着风,从书页里掉了下来,张含烟和陆正轶一起弯腰去捡,她先捡到,手一翻,看到了它的正面……
原来它并不是一只书签,它是一张照片,一个记忆。
照片拍得极美,但是看的她却有些心酸——并不是因为她嫉妒照片上被陆正轶搂住的女孩子,相反,她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心里暗叹着这两人竟然这样合拍,他们的眼角眉梢都是那种很深很深的默契感,好像上辈子上上辈子已经认识了一样。
但是,越是感觉美好的东西,越是易逝,比如说感情。
陆正轶从她手里接过照片,放进背包里,并没有解释什么。
“这个,是学长的女朋友吗?”
“不是。”
“樱花开的很美……”
“啊?”陆正轶惊讶起来,“不是桃花吗?”
张含烟愣了一下,笑起来,“那明明就是小日本的国花好不好?国中的时候我们家还特地去了日本赏樱花。”
他看她一脸笃定的表情,倒也不囧,“嗨,原来是樱花啊,我还一直以为这是我的桃花劫呢,原来却不是。”
原来是那么短暂的樱花季。
“照片里那个女生很漂亮呢。”
“有吗?”他眨了眨眼睛,“她要知道有人夸她,定要美死了。”
“笑得很漂亮,我喜欢爱笑的女生。”张含烟说。
“那倒是真的,这姑娘就爱笑,不顾矜持……哈哈。”这时陆正轶看到路边的甜品店,便走了过去,买了一盒泡芙。
就在张含烟好奇为什么这样一个已经现出成熟气质的准熟男为什么会突然跑去买甜点的时候,陆正轶过来了,把纸袋扔给她,“呶,饿了没?可以先吃一点。”
她看一眼里面金黄色的诱人的美味泡芙和浓香的奶油味道,有些犹豫,“我在减肥哎。”
他却不以为然,“不要怕胖,人生中害怕太多,就会失掉很多乐趣……瞻前顾后,也会失去很多人……女孩子吃甜食会笑,就像刚刚照片里那个家伙一样,”他伸出两只手提了提眼眶,“她笑起来真的是眼角翘起的,弯弯的,像月牙。”
“学长很喜欢她吧?”
“我守护她。”
她有些质疑,“隔着那么远的距离?”
他垂下眼睛,呵地轻笑,仿佛在嘲笑她的狭隘,“人与人的心,是可以没有距离的。”
她抱着纸袋,有些呆滞,“Edward?”
陆正轶会意,“是的,没错,就是守护的那个意思。”
后来在陆正轶被他们小组培训的时候,看着讲台上那个眉眼间有些清冷的英俊男子,绅士,有礼,思维清晰,无比熟稔而流畅地授课的样子,张含烟坐的离他很远,远远地看着,却总是忍不住想起他那天与她交谈时说的那些话。
想起那天他一脸认真却又克制情感的模样,她便不由自主地,将心里那份微小的爱慕的心意,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
她问他,“你以后会回国找她吗?”
他的回答很肯定,顺便还给出了原因,“不会……她已嫁人,而且是青梅竹马的感情,恩……生活幸福。”
“她知道你思念她吗?”
他眉宇间都是从容,“知道不知道,那又怎么样呢?……她不知道我在这里读法律,我一开始预备读的是商。”
“啊?为什么?”
“因为……因为后来我找到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读商法……我们说好,不放弃自己的梦想。”
她听的不是很懂,但是心里仍旧像是起了一层雾气,又湿又寒,郁在胸腔那里,进退不得,索性一股脑都对他说了出来,“学长回国去吧,把她抢过来!”
陆正轶笑起来,“一朵花开在那里开的很美好,你为什么要去把她给移栽到别的地方去?就这样看着她盛开,不是也很好吗?”
他不愿再多说了,便说,“说说你们的分工吧……对了,指导的教授,是哪一位?”
她却径自说,“呵,其实开花真的很好呢……起码,我可以和那群拼命研究你打听你的女生们交待,Edward你啊……不是gay。”
陆正轶一鄂,“这样啊?……难道是我,过去太低调了?唔,这样可不好。”
关于狭隘
现任的学生会主席给锦官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家里陪爸爸妈妈看电视——自从知道锦官和程子言的婚事后,祝爸爸并没有表现出一个知识分子应该具有的高素质涵养,同祝妈妈的大度比起来,祝爸爸显得小气多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见缝插针地让锦官回家。
其实回家并没有什么事情,不过是陪父母看看电视,逛逛超市,老爸看报纸的时候,锦官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捧着本本看电影而已。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锦官注意到老爸的眼睛先是明显地动了一下,然后目光斜了斜,依旧保持着看新闻的姿势。
锦官在老妈炯炯的注视下接起来,“哎,郑达伟?”
老爸顿时目不斜视地盯住电视里的奥巴马先生。
“锦官,你在家啊?有空吗?”
“呃,什么事?”
“就是今天交待给宣传部做的一个排版的设计,他们弄的很糟,你能不能帮忙设计一下,我可以在网上把资料发给你。”
“很急吗?”
“明天要交上去审核。”
“那好吧,你把材料发我邮箱,我一会做。”
“恩,好,不过我们用来排版的那款专用软件出了新的版本,你的电脑里装了吗?”
“呀……”锦官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都是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用的那款软件,那是收费软件,自己的电脑里没有装,“我的电脑里没有那个软件。”
“啊?”对方顿时一惊,“不会吧?”过了一会儿,郑达伟说,“锦官,你和程子言……很熟的吧?“
锦官莫名,“关他什么事?”
“那款软件是他公司的产品……”对方没有把话说完,锦官已经懂了。
“呃,我明白了。”她看了看不远处的爸爸,说,“我做完了发你……我明天上午没课,所以就直接发你邮件好了。”
挂了电话,就听到妈妈说,“小官,今晚要出门?”
还没待锦官回答,就看见老爸的目光幽幽地瞄来一眼,然后又幽幽地飘回电视上,锦官无奈,“学生会那等着用个东西,我今晚要赶出来。恩,我要打电话跟程子言要个软件。”
祝爸爸说,“天那么晚了,明天做来不及吗?”
锦官摊手,“爸爸,人家等着要……”
程子言的手机响了好久都没人接,锦官又往他的公寓打固定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都不接电话呢?”锦官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继续打他电话。
祝爸爸看她脸色不对,终于凑过来问,“什么情况?”
“不知道……”锦官心里有些紧张,“平时他的电话一下子就可以打通的。”
“要不要给楼下打个电话问问?”祝妈妈虽然不反对锦官的婚事,但是毕竟没有走那个仪式的过程,所以还不适应与程家的这门亲。
“小官,要不,爸爸开车带你去小程的公寓看看?”老爸似乎也有些担心的样子。
还没待锦官站起来,程子言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锦官火速接起,“喂,程子言,你在哪里?”
那边似乎愣了一下,周遭一片嘈乱之音,锦官听到他轻轻笑出来,“老婆,你这是在……紧张我吗?”
她气结,但是又不好意思对他表露出自己刚才的担忧,只说,“我要跟你借个东西。”
程子言说的气定神闲,“我的就是你的吧。”
“那你现在方便帮我装个软件么?你们公司的,那个排版的软件。”
“我在饭局,”程子言捏着电话走出包厢,他按了按额角,慢慢地说道,“很无趣……锦官,你能不能出来陪我吃些东西?”
锦官抱着手机看了看老爸,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来。
然后,祝爸爸果断转过了头,选择无视之。而一旁的老妈却相当给力,对锦官无声地挥手,做了个“开溜吧”的手势……于是锦官掩耳盗铃般地在爸爸面前,踮着脚尖跑掉了。
直到钻进自己房间,她才对程子言说,“恩,好的,我把自己的电脑收拾下……我们在哪里集中呢?”
“不要带电脑,直接用我的就可以……你的改天我可以帮你装。待在家里别动,我去接你。”
“可是爸爸在家哎。”锦官还是担心老爸对这个女婿委实不算待见的态度。
那边程子言蹙起了眉,“岳父他……不至于赶我走吧?我给他带了日本清酒……”
“老爸又不爱喝酒。”
“错,”程子言一口否定,“他只喜欢清酒。”
就这样,程子言用几瓶清酒让祝爸爸松了门禁,只是锦官很郁闷的是,临走时老爸那一句强调,“不要……玩太晚,小官明天还要上课”是神马意思啊,他们不过是去吃顿宵夜而已啊。
程子言答应的很是积极,“叔叔放心,明天我送锦官去学校。”
锦官站在车边愣住,“嘎?为神马是你送我去学校?不是应该一会送我回来的么?”
因为离爸爸妈妈有段距离,声音又小,只有程子言听得到,他看她一眼,锦官只见他一双深沉的眸子沾染着浓浓的夜色与月光,显得异常深邃与迷离,他的声音低低的,“喂,锦官,你还要不要那软件了?”
“当然要了。”
“呃,那就赶紧上车,系上安全带……然后,你就可以拿起手边的上网本做你的排版功课了。”
锦官立即照做,还不忘纠正他一下,“这不是我的功课,是工作。学生会的……”
程子言开着车,听她这么说,果断不高兴了,但是他不高兴的时候并不会明显地表现出来,但是锦官知道,他生气的时候眼角会垂下来,脸绷住,然后一肚子坏水不断翻江倒海在心里折腾着。
过了一会儿,程子言才说,“这届谁是会长啊?”
“郑达伟啊。”
“怎么是他?”
“我哪知道……当初陆正轶培养的几个接任的貌似并没有郑达伟……你知道他吗?”
“不知道。”
“嘁,那你干嘛表现出一副很知道的样子?”
“有次我在本科部那里,碰见一个做辅导员的师兄,他叫住我聊了几句,”程子言说,“然后就看见一个男生一直在那间办公室和一个老师交流,关于换届的事情,他说了很多,无非就是些损人利己的话……没想到,最后还真是他了。”
“啊——你是说郑达伟吗?”
“嗯。”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不太服他,这一届的主席是不太……美好呢。”
“呃?”程子言语调微扬,显得饶有兴趣,“那上一届,很美好?”
“上一届不就是陆正轶嘛,起码比郑达伟好吧,现在这位一直都指挥别人做这做那,然后功劳全部是他领,很多人都有意见的。”
他斜斜地看她一眼,“那你没意见吗,锦官?”他看着锦官打开本本插/入优盘拷材料进去,然后盯着屏幕开始动作起来。
“人家请帮忙的嘛,不是太麻烦的话,就不去拒绝了。”
“所以这一届才出了个郑达伟……”
锦官抬头对他翻白眼,不屑道,“程子言,那你做会长的时候都不命令人做事的吗?”
“呵,我是甩手掌柜。”
“那你还说别人!哎,这个勾栏效果怎么弄啊,我忘记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随口便告诉她操作方向,锦官还没有搞定,车已经停在了一个夜排档的门口。
“哇,程子言,”锦官看了看车窗外的食肆,叫起来,“终于又可以吃这家的韩国拌饭了!”
程子言因为酒局,此时只想吃些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想到锦官曾经盛赞过这里的拌饭,便径自把车开了过来。
店里食客很多,密密地摆了很多桌凳,锦官拉着程子言进去,很兴奋地对老板娘说,“两份牛肉拌饭,一个蛋五分熟,一个全熟。”
很突然地,程子言猛地将锦官一拉,拉到他的身侧去,下一秒锦官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见刚才自己位置的旁边,服务员因为要侧身从过道走过时,手中的茶壶随着身体的倾斜,热烫的茶水顺着茶壶嘴倾斜的方向流了出来,直直地洒在程子言的棉质衬衫上。
顿时,他的Burberry衬衫解了渴。
“啊,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顿时慌了神,赶紧要凑过来帮程子言擦拭。
锦官也立即贴过去,抖他的衬衫,却一滴水也都不出来,“程子言,你怎么样?”
“锦官,”他皱了皱眉,看着锦官扯他衣服的手,“要不要我把衣服脱下来?”锦官顿时红了脸。
程子言淡淡地对服务员说,“没事,请继续忙吧……”便拉着锦官找了位置坐下。
锦官坐在他旁边,还在拉他的衬衫,把衣服拉离他的皮肤,“要不,程子言,你把衣服解开吧,我明明看见洒了那么多水……你痛不痛啊?要不要我给爸爸打电话?”
他却满不在乎,“不用……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出来。”
“对不起。”
“怎么说对不起了?”
“是我打电话给你的……然后你才会被泼水。”
他笑了一下,也不管那么多人在,也不管那么多双男人女人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他们,径自地凑过去亲吻锦官低下去的脸颊,“你是我老婆,你不给我打电话,那要给谁打呢。”
他的眼睫轻轻扇在锦官脸上,柔柔的,痒痒的,锦官心里七上八下地紧张,“你痛不痛啊?”
“当然痛……不过还好,衬衫够吸水……”
“要不,程子言,我们不吃了吧?回家给你涂点药。”
“吃完再回。”
等餐的间隙,他坐在她旁边,摊着电脑,一点一点教她做勾栏效果,“这个是新版,和老版有些地方有差……这个地方,该这样……”
锦官有些心不在焉。这时,听到他在耳边说的一本正经,“锦官,以后那个郑达伟再让你做东西不要理他。”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挤出几个字,“不为什么!”
“可是我好歹是副会长,怎么好意思拒绝。”
“可是你也是我的老婆哎……我的老婆,我都不舍得指挥,才不要给别人指挥去!”
“程子言……你太狭隘了!”
“嗯,我就是很狭隘。”
不准迷人
程子言的课,在上到第五周的时候,他才开始板书了一回。
依旧是热闹哄哄有如夜间打折的大卖场一般的阶梯教室,人多的简直要漫出去似的,天知道到底有多少女生来蹭这节课呢……锦官坐在后排,因为隔得远,只听得到他的声音,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话筒将程子言的声音放得又响又失真,“关于柯布西耶,我要讲的仅仅只是——”,一句话并没有说完,他就停了下来。
华田不住怨念,“神马跟神马,这是来上课的么,祝锦官你看看前排那些个女生……不过你没带眼镜也看不到……她们是不是把程子言看成一块牛排了啊,怎么是那样红果果的眼神啊,像是要把他吞了一样。”
程子言捏了支粉笔,转身立在黑板前,笔端刚触到黑板,他又停了下来,回首对座上的无数粉丝勾了勾唇角,然后换上一副状似严肃的表情,“我写字很丑……”
顿时,下面静了一秒钟。
“所以,你们不准笑……”
等程子言最后那个“笑”字只不过刚刚结束尾音,锦官已经跟着那个尾音一起,笑了场。
大概众人都没有想到无比神话无比优异的零缺点男程子言原来也有隐疾,所以在听到他那句“你们不准笑”的时候,显然都有些反应不能。
于是,锦官那突兀的一声笑,就立即填补了那份有些意外的空白。
女生的目光纷纷投向锦官的方向,她顿时哑然,囧的想立刻逃出去,但是残存的理智又让她两腿有些发虚,心里怦怦狂跳,一把攥过华田的手去。
华田也扯住锦官的衣袖,“哟,锦官,你知道的还蛮多的嘛。”
就在这不大不小的尴尬气氛持续着的时候,程子言恰到好处地给力,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字:朗香教堂。
顺利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那的确是不甚好看的四个字,但是却在某种程度上,救锦官于水生火热之中。
正待锦官暗暗松了口气,准备找个机会溜走的时候,程子言却突然放大了说话的音量,声音朗然,却不算和气,“这位同学,请你关掉你相机的闪光灯……呃,太耀眼了,请问你是打算要刺瞎我吗?”他说着,目光淡淡地看向第一排的一个女生,班级里不乏有带着相机来拍程子言的女生,但是大多都是藏起来偷拍几回便好,只有这一位相当高调,几节课以来,都是早早抢占了第一排,然后整节课上闪光灯不停歇。
女生显然有些激动,仗着胆子够大,接着程子言的话便回了过去,“老师,你长得好看才拍你哎。”
程子言站在讲台前,深色的条纹衬衫外是一件色调偏浅的菱形图案针织背心,又闲适又有些雅致的学院气质,当真是入画一般好看的男人。
但是此时,这个好看的男人的脾气显然不是那么好,他的手指不过轻轻动了一下,指间夹着的粉笔便“嗖”一下飞了出去,直直地弹在女生桌上放着的相机屏幕上,然后“兹”一下,闷闷地落到地上。
他说,“请你和后面的一个女生,换一下位置。”
教室的气氛顿时有些滞重起来,因为几周课上下来,大家都觉得程子言并不是那种容易发火喜欢计较的男人,他甚至在某些方面相当不拘小节,比如说他让大家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来上课,不来的人,即使点名被点到,也不会扣分。
那个拍照的女生几乎要哭出来了,锦官皱着眉,即使是背对着她,也可以猜测出她此刻的心情一定是糟透了。
就好像当众表白被拒一样难堪。
她在斟酌着要不要偷偷给程子言发个信息,提醒下他手下留人……再如何不济,人家好歹对他一片赤诚的心意呀。
但是,还没待掏出手机发信息,程子言接下来的话已经让她的想法落了空。
他说,“请你和后面的女生,换一下位置……就是刚刚,嘲笑我的,那个红衣服女生,你们换一下位置。”
锦官顿时怔住,她看了看华田,有些不能置信,“嘎?嘲笑?……程子言他,说的应该不是我吧?”
华田无限同情地看着锦官的红衣服,话里不无哀悼之意,“千万别怀疑自己,红衣姑娘,我会为你祈祷的。”
……于是锦官在炯炯的目光下走到前面去,又在拍照女生炯炯的注视下,和她换了位置。
当真是如坐针毡的一个多小时啊。
接下去程子言又说了些什么,锦官完全没有印象,她只是低着头,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狂乱地飞舞着,和华田发狠:“程子言应该被脱出去,剥了衣服,充当广大C大女生共同的生活用品!”
“现在我最大的人生理想,就是撞见程子言出门被狗咬,开车被车撞,吃饭吃到半只虫!”
“从今天起,我应该训练蛋蛋一个全新的功能,让它发愤图强不辱使命,终成正果咬掉程子言的小弟弟!”
华田回过来一只只星星眼,“哇哦,尺度好大哦~哇哦,好SQ哦,但是好有爱哦……”
两人YY完了华田还不忘提醒锦官一句,“锦官,你就想想过过干瘾吧……程子言那家伙,真的会那么衰么?”
于是锦官抬头瞄一眼讲台上那个近在咫尺的,眉梢眼角都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心里无限忧愁。
这个人啊,到底在想什么呢?
真的嫌她在C大还不够闹腾么?
程子言没有拖堂的习惯,因为是公选课,所以要求不高,他似乎也没有仔细准备,不喜欢按照课件来上,随心所欲说到哪里就是哪里,不想上了便直接说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吧”便拍手走人,所以当程子言又一次提前下课的时候,大家已经很习惯了,开始纷乱地收拾桌子。
锦官待在他眼皮底下惴惴了那么久,那一句“下课”的号令简直就是一剂强效兴奋剂,她立即抓了背包,站起来走人。
刚一出教室门口,就接到程子言的电话,锦官想也不想,按掉。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其实并没有多远,她和程子言,其实并没有相距多远,教学楼长长的走廊上,不过是她走在他前面,隔了一小段距离而已。
已经有一些人渐渐走了出来,走廊上的灯亮起来,惨白白的,晕出那种腻人的白色光圈,灯下人的影子纷纷被扭曲成了一种很疯狂的样子。
电话又响起来,这次锦官接了,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对着话筒说,“你就是这样,对待喜欢你的人的吗?”
这个被太多女人一起扑过去宠坏了的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热烈的甚至到有些卑微的情愫呢。
程子言反问她,“不然呢?”
“你太……不留情面了。”
程子言忽地就笑了,“还好你是说我不留情面,没有怪我不留情……”
“什么和什么啊……程先生,你严肃一点。”
“程太太,你站住,和我一起走。”
“才不要——”还没说完,程子言已经施施然近至她的身旁,他嘴角噙着笑,神情和刚刚课堂上的表现完全不一样,非常柔软。
“什么不要?”他微微扶了她一下,闪过了后面冲过来的奔跑男生,然后继续道,“要不要什么的,我们回家谈……呃,inthebedr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