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和你,年少夫妻如儿戏》作者:若若的小猪【完结 番外】 > 我和你,年少夫妻如儿戏.txt

  “第一节课,希望老师讲点什么呢?”.4

作者:若若的小猪 当前章节:1486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锦官小声尖叫,“色/狼!”

他一脸正经的伪君子模样,瞥了一眼刚刚冲过去又回过身来的男生。

原来那男的是郑达伟。

锦官心里为郑达伟不值,您老那么多条道不走,为毛要选这一个楼梯下去呢?你知不知道程子言看你不爽很久了?你冲过去就算了,又折回来是为哪般啊为哪般捏?

郑达伟堆出一脸笑容和程子言会晤,“程子言学长,来本科部上课?”

程子言没回他,只是问一句,“上次那个排版设计还满意吗?”

“啊?”郑达伟显然没有弄清楚情况,一脸的不解与困惑,“排版?”他好歹在学生会混,看了看程子言身边的锦官,立刻有些会意过来,“哦,锦官做的很棒啊,超级赞,所以说啊,我们的副主席一出手,事情立刻可以搞定的无比漂亮!”

周围人流如注,各种声音像潮水一般钻进耳朵里,又噪杂又烦躁,锦官不动声色地拉了拉程子言,想要提示他赶紧遁掉,但是对方显然很自我,不能接受她的提示。

程子言淡淡看了锦官一眼,对郑达伟说,“做的好是应该的,那是我做的软件,还有,那份设计,也是我帮她做的……”

郑达伟的表情在一瞬间,僵掉了。

但是程子言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道,“据我所知,连续这几届学生会的主席,只有你一个,不是通过民主选举推选的吧?

锦官看到,郑达伟似乎已经快要哭了,他面对程子言巨大的气场,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子言很镇定也很坦然的,在最后说,“资源合理利用固然好,但是请分工明确……还是各司其职,比较好。”

“程子言,你刚刚那样说郑达伟,会不会有点过分?我和他是同事啊,本来互相帮忙,就是应该的啊。”

锦官由着程子言送她回宿舍去,心里还在为郑达伟哀叹,当真是有人比她还要衰啊,被程子言这样一顿损。

某人却毫不在意,“你刚刚在电话里说什么?”

“说什么啊?”锦官想了一下,想到课上那个可怜的女生,“哦,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那些喜欢你的人?”太冷酷了吧。

“说郑达伟的话并不过分……陆正轶就算了,别的人,不能那样来使唤你……”程子言没有回答锦官的话题,只是径直说,“我只是这样,对待我喜欢的人罢了。”

路边有幽幽的竹影随风晃荡,他的声音有几分被风声卷散,一下子荡的人满耳满心都是他的语调和词句,锦官的心里毛毛的,像是有一只小猫,轻轻伸出爪子在那儿轻挠,一下又一下……

“程先生,不准你那么……迷人的!”太羞了啊。

爱心午餐

祝锦官最近常常会想,程子言在大三的时候,他在做些什么事情呢?彼时还没有二十岁的那个家伙,作为方圆无数公里里最早慧的人,那时候的他,在做些什么?

到了大三,连华田都开始在欣赏各种动漫的间隙,不断翻着一些关于国考关于考研的信息,锦官也不敢怠慢——说到底,不过是不想落那个人太远。

信息爆炸的时代,无数资讯像潮水一般涌进人的生活里,使人有些应接不暇,千挑万选,最后还是要弄花了眼。

就在锦官在犹豫着是否要顺应大流去考研的时候,她的邮箱里适时地出现了一封邮件,来自于北京,电影学院的Z教授。

她坐在电脑前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好久,右手放在鼠标上,久久不能移动。

连爸爸探身进来唤她去吃饭都没有听到。

“小官,吃完饭再玩电脑。”祝爸爸走过来,站在锦官身后,对她说,“你妈妈今天炖的萝卜小排汤喝不完,一会,你给子言送点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甚至连锦官都没有注意到,究竟是哪件事情,让老爸对程子言的态度开始好转起来,不再起码不再横眉冷对,甚至现在还会让她去送汤。

锦官随口回道,“你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吃饭不就可以了吗。”

祝爸爸沉思了一会,“还是你递过去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锦官突然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有点专注有点严肃的样子,“爸爸——”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老爸,话里带着犹豫和迟疑,“爸爸,你说我考研的话,应该考去北京吗?”

祝爸爸一时没有弄明白情况,“北京?”

锦官指了指那封邮件,“就是那个Z教授啊,程子言拿了我写的文章和影评去给他看,教授给我发了邮件,意思是我可以考虑报考他的研究生。”

祝爸爸默不作声地仔细看了那封邮件,然后站直了身子,对一旁很是矛盾的女儿说,“小官,你顾虑什么?”作为父亲,自然是清楚女儿心里所想,所以即刻程爸爸已经接了上去,“是与子言的婚姻?”

“恩。”锦官老实回答,“以前程子言说过,不会继续读博……”

“先出来吃饭……”程爸爸拉了拉椅子,锦官站了起来,“这件事情我们再慢慢考虑。”

锦官在家的时候,往往熬夜晏起,祝家就吃早午饭,一顿饭锦官吃的心事重重,食不知味,直到推开饭碗,才听到爸爸笑道,“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觉到这婚姻对你生活的桎梏?”

自从知道女儿和程子言的隐婚后,祝爸爸并没有责怪过锦官,并理所当然似的将所有的不快都怪在程子言头上,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接地和锦官谈起女儿这场婚姻的唐突和不利之处。

锦官想了一下,摇头,“其实,去不去北京现在似乎已经没有那么必须了,C大也很好啊,我可以去读文学,或者新闻学。”

这时,老妈讲保温瓶拿出来递给锦官,“这汤是温的,我煲了很久的,蛤蜊的鲜味都留了下来,白萝卜又全部入味,鲜的不行。官官你赶紧送过去,回来妈妈给你盛汤。”

锦官看看满桌的菜,因为妈妈做的多,三个人只吃掉很少部分,便跑去厨房找了饭盒,“妈妈,再给程子言带点饭菜吧……他在公司,一定没那么好的东西吃。”

说着,拿了筷子就准备往饭盒里搛菜,却被老妈一下子打偏了筷子,“锦官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能把我们家吃剩下的东西,拿去给子言吃?”

“这有什么啊?以前程子言不是经常来我们家吃饭的吗?”

“那不一样!”祝妈妈将锦官的筷子夺过去,笑眯眯道,“那么想送爱心午餐的话,老妈给你炒两个菜去,不就行了?”

看着老妈一脸灿烂且不断颤抖的笑容,锦官有些头痛,“不是你们让我去送汤的么!”一边说着,一边抱着饭盒跟老妈进厨房。

祝妈妈声音压低,“就是因为要给你们这小夫妻制造机会见面,我才劳心劳神去煲这个汤……你爸爸一到礼拜天就让你回家,这有也不是个事,夫妻怎么能长期分居呢!”

锦官很囧,讷讷地,“其实……还好啦,我们。”

老妈已经无比熟练地将现成的食材倒进锅里翻炒起来,一边炒菜一边不忘对女儿循循教导,“你们在家开火吗?嫁了人,总是要学点做饭做菜的手艺……电影里不是说了吗,男人的心通向食道……是这样说的吧?”

见锦官不做声,祝妈妈继续说,“一会儿你去送汤,不要急着回来,和子言多相处,小夫妻没有在一起的时间怎么行呢?我得继续和你爸爸说说,老祝在这件事上太不厚道了……”

“老妈你刚刚不是让我早点回家的吗?”

“回什么家啊?现在你有另一个家了,别管你爸爸!听我的,晚上不回来也行——咱面对你爸的时候不能把话说得太直接可是?!”

锦官哑然……这是得需要绕多少弯子呢。

出门后锦官直接打了程子言的办公电话,很奇怪的是没有秘书代劳,被他很快速地接了过去。

他似乎已经快忙得四脚离地了,估计也没看来电号码,直接吐了个字,“忙。”

锦官拎着的手提袋里有大大小小的饭盒,还有一个笨重的保温瓶,有些重,就站在路边的香樟树下听他的声音。

她觉得有些好玩,因为程子言难得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情绪有些离乱,“喂,程子言,你在忙什么呢?”

“恩,工作。”他听出她的声音,顿时语调缓和起来,“锦官……周末过的还愉快么?”

程子言的声音低低的,也许是因为疲劳过度,或许是因为体力不够,锦官总觉得他说话时,少了平日里那种惯见的优雅闲适味道。

于是挥手拦了出租车,捂着听筒对司机说出了目的地,然后才和程子言继续说话,“我过的还好啊,对了,程先生,你饿不饿?”

程子言在那头轻笑,“要请我吃饭?”

“没问题啊,一顿饭而已。”

“呃,我也没问题……去哪?”

“让我想一下,想好了再告诉你啊。”

程子言的公司,似乎和电视剧里面的那些快节奏高强度的高级白领生活有些相悖,起码,锦官并不用去找前台人员就能够知道程子言的办公室方位。

不过是随便拦了个穿长裙戴黑框打扮很潮的女子,问了句,“请问,程子言的办公室在哪?”人家便深深看了她一眼,很从容地给她指明了方向。

但是锦官不知道的是,在她刚刚往程子言那走去时,先前的潮女便立刻冲进办公室,热情激昂地召集了一群人闻声而至,“有JQ!绝对的JQ!我刚刚应该就是见到了,传说中的,我们老大的……另一半啊,来送爱心午餐的啊!”还没待众人发出感慨,又是一句,“为毛是那么□一姑娘啊!原来老大爱好萝莉,怪不得周末都要压榨我们过来加班呐!”

有人附和上来,“明天!明天我也要走萝莉女仆路线,现在我就去网上订服装去!”

锦官站在程子言的办公室门口给他发信息,“程先生,我想到吃什么了,你快点,不可以磨蹭,现在立刻下楼……有惊喜哦!”

信息发出去等了半分钟,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锦官微仰着脸,有些得意,“呵呵,程子言,有没有被惊喜到?”她将手里的袋子往上拎了拎,笑着说,“我妈妈给你做的,你可以饱餐了!”

程子言从开门的那个动作结束到锦官灵活地从他身侧滑过,钻进办公室里,他的脸上,一直带着那种有些惊讶有些疑惑的表情,眼睛微微眯起,仿佛要笑,可是却没有笑意流露出来,只是目光随着锦官的移动而移动着。

锦官放下袋子,过去拉他的胳膊,“快点过来吃啊,妈妈刚炒的菜,因为保温壶放了汤,我怕菜凉了,就赶紧打车过来。”

程子言终于笑了,眼角的那一丝倦态也散去,“程太太,你太贤惠了。”

锦官正坐在茶几前将饭盒摆放好,“哎,不准损我,又不是我做的菜。”

程子言也饿了,接过碗筷就开始吃,爆炒牛柳,蚝油生菜,还有锦官特地从自己切片的火腿,他从小没少吃祝家的饭菜,味道又熟悉又美味。

锦官看了看程子言的办公桌,不禁皱起了眉,“程子言,都没人给你收拾办公桌的吗?好乱啊。”

他头也没抬,继续大块朵颐,“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别人收拾过了,反而会乱。”

“切,一定是你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接过锦官递过来的汤,觑她一眼,语调里不无玩味,“哦?那你说说,我有什么秘密不能见光?”

锦官有些扫兴,“我哪知道啊……”然后想了想,问他,“程子言,你大三的时候,都在忙些什么呢?”

他想也不想就答,“忙着学习……”

锦官立即从鼻孔里喷出鄙夷,“嘁,你就编吧你!”

“不然呢?”

“也是哦……”锦官说,“程先生,貌似你都没有初恋过哎……”

程子言喝汤的动作一停,慢慢把手中的碗放下,抬起眼,然后身体凑过来,眸色里滑过一丝促狭的笑意,“那么锦官,你有过初恋?难道……我们还不是彼此的初恋?”

他的气息渐渐逼上来,那抹笑意逐渐从眼中蔓延至整张脸上,使他原本有些锋锐的脸部线条淡化轻松起来,“锦官,你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在安静的环境里更加显得魅惑无边,锦官不知道老妈那锅汤里到底放进了多少味食材,似乎除了小排萝卜以外,还有笋,有蛤蜊,葱姜……它们装点着这个吻,像是一枚复合美味的炸弹,从舌尖引爆,然后蔓延至整个口腔,一点点渗进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祝锦官突然想到,老妈说了,今天可以不回家哎。

安静地厮守

那个有些漫长的吻被一个煞风景的电话打断,起初程子言并没有理会它,只是任由着电话在手边不断地响着。

锦官却被E神的歌声弄得分了神,于是她睁开眼睛,推了推程子言,“那个……电话哎。”

程子言随手摁断,对方又不屈不挠打过来,锦官被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往后缩了过去,“程子言,干嘛不接电话啊,说不定有很重要的事啊。”

他有些扫兴地瞄一眼手机,不待仔细看就说道,“章羲和打的……一定是在提醒晚上的饭局。”

“饭局?”锦官愣住,心想着那我还是让老妈失望一下,回家去吧。

“恩……本科时候的同班同学结婚,发了请帖让过去吃饭。”程子言状似无心地说,“锦官,我们什么时候发喜帖呢?”

“哈?喜帖?”锦官顿时像被烫到一般,连语速都放快了,“可是我还没毕业怎么办呢?而且爸爸一定要反对那么高调。”

程子言就笑了,“那么,你是不反对了?”

“什么啊……”她有些窘,“干嘛那么在乎我的意见……你快接电话吧,学长要等急了。”

等程子言慢悠悠地接了电话,那头章羲和早就气急败坏了,“程子言,你忙什么呢?半天没声儿!”

“在公司,你说在忙什么?”

“哟,你这资本家不会又在压榨你们可怜的员工吧?”

“呵,不敢当……不如,你也来我公司?薪酬好说。”

“别介!我可不想过劳死。”章羲和想到程子言工作时候的铁腕,不禁有些心有余悸,“哎,别忘了啊,晚上……人家请你当伴郎你拒绝,喜酒可别也拒绝了。”

“呃,作为一个已婚男青年,自然不能去给人家做伴郎的。”程子言说到这里,轻飘飘地抬眼望了锦官一下,“那就晚上见。”

“哎,晚上让我搭个车吧……”

“这才是你打电话来的真正目的吧?”程子言语焉不善,“搭车,不行。”

“为什么啊?”

“我带了……老婆一起。”又是轻飘飘地望了锦官一眼。唇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呵呵,非常好,那我更要蹭车了,程子言,我貌似很久没看到你家小朋友了。”显然章羲和很是兴奋,笑呵呵的,“六点钟你公司门口,不见不散啊。”

程子言迅速而有力地从声带里发出一个“滚”字,那边电话便立即挂断了。

锦官看他放下电话,立即坚决地表态:“我不去!”

“怎么了?”

“就不去。”

“不准。”

“程先生,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

“不需要认识,你认识我就好。”

“到时候看到那么多陌生人我会怯场。”

“没事……就去看看人家婚礼流程,学习一下,我们以后会用到。”

“不行……那,我可以叫上华田一起么?她最爱霸王餐了。”

程子言淡淡地看了看窗外秋日里疏旷的天空,“唔,锦官,你的意思是,要我带两个女伴吗?”

锦官:“……”

将饭盒收拾好,锦官便坐在程子言办公室的沙发上上网,程子言则继续伏案工作努力扮演超人角色,他的办公室有很大很明亮的窗,却不是那种大的过分连隐私都不剩的落地窗,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荡漾着一束落在程子言的背上和脸上,锦官刚好在此时抬头,就看见他的人被阳光温暖地包裹住,表情又是那样沉静且从容,内敛却不设防,让人看着看着,就产生一种窝心的感觉。

这个人啊,竟然这样不动声色地陪伴了自己二十年的时光……锦官这样想着,就觉得心悸,那条叫做时间的巨河,原来这样厚爱自己,它将这样一个美好的男人,以命运的形式,赐予为她生命的华贵礼物。

窗外的天空云朵如絮,流云往来飞散,聚散离合,而人世的美好,不过是在这一汤一镬之后,于一个温暖的午后,陪着自己的爱人,安静地厮守。

这样多好。

这样想着,锦官就点开邮箱,简洁地给Z教授回了邮件,她很感激教授的抬爱,但是生命太短暂,一个不留神间,或许就会错过了那个正确的人——她不想再错过他了。

点了“发送”之后,锦官就放下电脑,悄悄踱去程子言办公桌边,一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隔着棉布衬衫,锦官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轻微地僵住了。

连锦官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为什么要突然开始这一个拥抱。

就像当初高考失利后,在由程子言载着去吃东西的路上,她悄悄地自以为对方没有觉察地将头轻靠在他的后背上一般,锦官侧过头,小心翼翼地伏了上去。

反正你背对着我,你看不到我。她这样暗暗想着,为自己的一时兴起找了个借口。

程子言的指间动作停下来,正在工作的页面也退回了最小化,他的目光落在电脑的屏幕上,屏幕上是个笑的眼睛眯起来的女孩子,短头发,细细瘦瘦的,满脸的明媚好像要溢出来似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祝锦官?他似乎有些记不起来了……呵,一路走来,他参与了她人生的初年,童年,少女时期……现在,她轻轻靠在他的后背,以妻子的身份。

岁月果真是最伟大的魔术师……

“锦官。”

“嗯?”

“找时间一起去旅游吧?我们起码,要补一个蜜月回来吧。”

“可以啊。”

“你想去哪里?”

“嗯……不出国的话,当然是去帝都了,还可以去看望苏苏;出国的话,去米国吧。”

“去看望陆正轶?”他调侃一句。

“呃,如果去的话,可以顺便去找陆孔雀啊。”锦官问程子言,“那你想去哪里?”

他想了想才回答,“想去你心里……”

“啊?”锦官怔神,“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就是想去看看……确认看看我在不在那里。”

程子言到底没让章羲和蹭车成功,他算准了对方说六点见面必然会提前过来堵人,于是下午三点半就交代大家下班,自己也带着锦官先遁回家去。

锦官坐在车里,看见对面的花店,对程子言说,“我们要不要去买些花送新娘?”

“不用,”程子言回答的很干脆,“新娘对花粉过敏,而且有宝宝了。”

锦官惊讶,“啊?那么时髦……传说中的先上车后补票呐。”

程子言看着路况,心情很好地笑了,“恩,你是不能那么时髦了。”

锦官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切,还不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

“你……你太攻了,我太受了。”激动时刻,连华田的理论都取而用之。

程子言的嘴角抽了一抽,“哦?我太攻了么?”他偏头看了看锦官的腹部,摇头,“连宝宝都没有。”

锦官被他那红果果的目光严重刺激到了,“喂,程子言先生,请专心开车好不好!看什么看啊,又不是没看过!”

他收回目光,“那你看我好了……免费参观,可以触/摸。”

“我提议应该让章羲和学长过来,我们一起去。”锦官愤愤不平,“程子言,请注意资源的优化配置问题。”

对方扔过来一句,“提议无效。”

“为什么!这不符合人性!”

“我们相处时间有限,所以我管不了什么人性……”程子言一本正经道,“再好的人性,也会有转化为兽/性的时候。”

“猥/琐!”

过了一会儿,锦官问,“晚上吃饭,要不要穿的正式一点呢?”

“什么叫正式?”

“电视里不都那么演的吗,你们这些所谓的成功人士的宴席上,都是衣香鬓影的……”

程子言的声音里带着笑,“不用……衣香鬓影什么的,不会带你去的。”

“为什么啊!你嫌弃我!”

他觑了她一眼,还顺便超了几辆车,“是我不愿意,不愿意把你曝光在公众视野下……锦官,我得耐心点,等你长大。”

锦官不敢去看他的脸,顺势往程子言那边倒了过去,将头枕在他的膝上,“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了。”

四点左右的太阳已经微微西斜了,虾红色的光芒一点也不刺眼,锦官看着天空,又将头侧过来,小声说,“程子言,程先生,程老师,我觉得好幸福……”

他的副主席

程子言本科时学的是计算机,班级里女生不算少,她们看着锦官由程子言领进包厢来,忍不住一阵唏嘘,“哈,程子言,早就知道你金屋藏娇了,现在才想到要把小妻子带出来啊。”

新郎比较有心,把大学的一伙同学专门安排了一个包厢,很大的房间里,已经有人在开了两桌麻将。

锦官跟在程子言后面,有些发怵,她没想到程子言的大学同学,竟然来了这么多人,阵势太大,实在让她很难淡定。

不动声色的,她的手被前面的男人握住,暖暖的温度传来,似乎是在安抚她一般。程子言没露出什么表情,回那群起哄的人,“我们来送个红包,顺便蹭个饭局来了。”

“哟,锦官,你们红包包了多少?”

锦官有些纳闷,她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怎么已经被人叫出名字了,真亏。

然后她看见那边麻将桌旁的章羲和,顿时了然了。

榻榻米前的矮几上有一些坚果吃食,还有爆米花,茶饮料,锦官和程子言坐过去的时候,她身旁适才正在陶醉着唱歌的女子缓缓地转了头,看见锦官身边的程子言,表情忽地一顿,缓和了几秒钟,恢复了平静与端庄,嘴角勾出笑容,“嗨,程子言,你那么晚。”

虽然灯光不甚明亮,但是因为离得近,锦官分明看到那女子的神情,在看见程子言的时候,有一瞬间,塌了。

呵,程子言这家伙,真是人生何处不JQ啊。

程子言也有些意外,“顾相宜,你也来了。”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锦官想道,他说“你也来了”,他很肯定,她会来。

顾相宜将手中的麦克风放下,“恩,本科毕业三年了,都没有机会回母校来看看,这次陈硕结婚,是一定要回来看看老同学的。程子言,听说你被破格录用为C大讲师了?”

锦官有些头晕,觉得这个女人说话真是颠三倒四,一会说回来看看母校,一会又说和老同学聚聚,她到底想说什么呢?

她想说的,或许只是最后一句话吧,关于程子言的话。

程子言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了锦官一眼,对顾相宜说,“这是锦官,我的太太。这是顾相宜,和我同届同班的……你的学姐。”

他在介绍顾相宜的时候,语气十分自然,锦官也找不到不得体的地方,但是心里却有些道不出的疑惑,总感觉身边这两人的气场有些模糊不清,有些不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自己也说不清。

倒是顾相宜主动来和她招呼,她笑起来的时候真好看,眼角画得有一点妖,斜斜地飞向鬓脚,“你好,锦官……听说,你是C大学生会的副主席是吗?真是巧,我当初也做过程子言的副手……”

锦官突然间知道是哪里不对了,原来这个她,曾经是程子言的副手,是他的副主席。

他们……经历过共同的青春时光。

就如同,曾经的自己,与陆正轶一样。

锦官看了看不远处的荧幕上放的是一首王菲,原来刚才这个顾相宜在唱的歌,是《当时的月亮》。

王菲在唱呢,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讨厌顾相宜,她没有文秋涵的尖锐与粘滞,她很大方,心也坦荡,坦荡的人不会引起人的烦厌。

于是她也笑着和顾相宜说话,“是吗?C大的学生会副主席其实很难做的,因为顶头上司都很S,我一直做的苦不堪言哎。”

“是啊是啊,他们都很大S……”顾相宜往锦官身边挪了挪,她的长头发有一缕荡在锦官肩上,“我和我先生在S市定居,锦官你和程子言有空来玩啊。”

“S市?”锦官顿时转身看向程子言,谁知他正在侧头和另一个人说话,她只能继续看向顾相宜,“学姐你也结婚了吗?”

“是啊,”顾相宜说,“大学毕业去S市工作,然后遇到了现在的先生,谈了一年的恋爱,觉得很合适,就去结婚。”

她深深地看着锦官,心里十分复杂。

要怎么同眼前这个还一脸纯真的女孩子说起呢。要怎么说才能滴水不漏呢。难道说她大学四年暗恋明恋程子言均未遂,毕业后放弃读研黯然神伤远走他乡?难道说她在S市拼尽心力工作意图忘记情伤,然后遇见了现在的先生觉得那种一期一会的感情不过是太奢侈的东西,如果不是那个人那么是谁都是没有区别的,于是就选择了婚姻?

不能说。她不能同祝锦官说起来。

程子言省略了一些故事,将她呵护起来,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彼此了然的规则,不能打破。

如果我们发现,我们爱一个人比他爱我爱的多太多,那么,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知道。

感情世界里的乱暴,足以让人焚灭,所以,安静一些。

沉默是最安静的倾诉。

锦官和她说,“我有个好友,家也在S市呢。”

她点头,“是陆正轶?”

“咦,你认识他?”

“呵,听以前留校的同学说过,说程子言下一届的学生会会长,也是个不一般人。”

“呵呵,”锦官一时词穷,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这是,顾相宜把话筒拿给她,“我们来唱歌吧,你要唱什么,我去选。”

锦官想了一下,说,“陈绮贞,《华丽的冒险》。”其实在陈绮贞的那么多歌里,她最喜欢的并不是这一首,她只是突然想到,里面有一句歌词是——

疯狂的梦没有了你,还有什么用。

不管对方是不是念念不忘,不管人是否能够学会坚强……她连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着的帝都梦想,都能为了那个人暂停住。所以,不要害怕。也不要,退缩。

锦官和顾相宜一起唱歌的时候,章羲和悄悄过去和程子言说,“哎,你有没有告诉锦官,上次你去S市的事情。”

“她应该知道吧。”程子言想了一下,“怎么了?”

“那你和她说了,你找顾相宜帮忙的事情?”

程子言这才想到,暑假时的那件事情,那时候他订了机票去S市,看看能否为陆正轶的事情尽一下绵薄之力,可是通过人脉,真正探到那汪水的时候,才惊觉到它的深不可测。

越是平静无波的深潭下,越是可能潜藏着巨大凶猛的恶灵。

顾相宜知道程子言到S事情后,主动联系了他,她在那里呆了几年,先生又是有头脸的人物,给程子言提供了一些人脉资源。

顾相宜并没有和程子言提出什么条件,她同过去一样,落落大方地携先生一起,请程子言和章羲和吃饭。

那是程子言第一次见到她的丈夫,有些年纪有些阅历的男人,举止优雅有礼,说话很慢,却吐字清晰有力,很有见解,最重要的是,他善待顾相宜。

章羲和事后和他说,“程子言,也许当初你们没有在一起,是好事情。顾相宜现在,活的也不是不好的。”

他乜了章羲和一眼,淡然无波地说,“你应该去掉那个‘也许’。”

听章羲和那么一提,程子言记起来自己并没有和锦官说到与顾相宜见面的事情,他甚至没有和她提起有那么个人的存在。

他看到锦官正在和顾相宜粘在一起疯狂K歌,似乎交情甚好的样子,于是心里也放下惊动,和章羲和说,“没说过……这些事情,不用说。”反正,程太太一直会戏谑他是C大女生的公共用品。

“那随便你……你也不要一直在这坐着啊,顾相宜上次好歹帮了你,人家这次回来,你不请她吃一顿?”章羲和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来,凑近到程子言耳边小声道,“据说,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出了问题。”

章羲和,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了?……不过,貌似你一直都挺八卦的。”

章羲和被囧到……赶紧争辩一下,“谁让你不让我蹭车,我四点半就去你公司堵你,还让你这臭小子溜号了,我只能自己打车过来……来早了,自然就和一群女同胞们聊天,然后就知道了。”

程子言若有所思看了看章羲和,又听他说,“程子言,你说啊,顾相宜这次回来,是不是打算和小锦官争风吃醋来了?”

糟糕的极限

一顿饭锦官吃的有些乏味,因为都是不甚熟悉的人,他们有着彼此共同的圈子,相同的话题,她发觉自己与他们纬度不合,根本不能很好地融合进去,索性闷头吃东西。

看得出来顾相宜和程子言一样,人缘都很好,席间不时有人会与她接近,进而攀谈起来,而她落落大方,见广闻多,人又很耐心,谈吐温文却掩去锋芒,颇得人心。

吃了七八成饱的时候锦官接到老妈电话,她悄悄地退出包厢,和老妈讲电话。

“喂,锦官,今晚是不是不回来了?”

“嗯……还不清楚呢。妈妈,我和程子言在参加一个婚礼,他大学同学结婚。现在在吃酒席。”事实上锦官原本已经做好打算晚上不回家,但是适才在饭桌上感受到的气氛使她的决定有些犹疑起来……她们那一桌女宾在和顾相宜讲起过去的往事时,在涉及到与程子言有关的话题时,语气中似乎总有些躲闪与回避。

“婚礼?那你们礼金之类的有没有准备好啊?哎,你不早和我说,这些人际方面的事情,妈妈以前都没教过你。”祝妈妈声音扬起来,“锦官啊,你和子言的喜酒,什么时候摆,妈妈来帮你们参考。”

锦官摇头,“妈妈,这事情以后再说吧。对了,爸爸呢?”

“你爸爸在上网呢,说是帮你考研的事情查阅资料。”

锦官想起来,中午的时候和爸爸说起Z教授邮件的事情,老爸他现在,应该是在帮她考虑将来吧。

他还不知道她在下午做的决定。

“妈妈,你把电话给爸爸,我有事情和他说。”

“哎,你这孩子,电话给他的话,他一准要催你回来。”

“没关系,爸爸如果催我,就让他来接我就可以。”一时间,锦官也弄不清楚自己内心的复杂感受,看着包厢外灯光昏暗的长廊,觉得有些寂寥。

“锦官?”是爸爸的声音。

“老爸,你不要帮我查资料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锦官说的很快,似乎生怕自己一慢下来就会改口一般,“留在C大读研好了,或者毕业以后,出来找个工作。”

老爸笑,口气揶揄,“作为一名女孩子,拿着一张自动化专业的证书找工作?”

“实在不行……就家里蹲好了……”锦官一时气短,叹了气,对爸爸袒露了内心,“爸爸,其实我心里很没有底,没有把握……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呢?”

她有些闷声,是啊,怕什么呢?怕那个假想敌顾相宜,人家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何况此前,喜欢程子言的人多了去,她何时这样惊慌过。

“关于子言的?”

听到爸爸这一问话,锦官倏地一惊,心里起了海啸……自然是关于他的,怎么能不是他呢?那一瞬间的惊动,让她发现,原来一切……一切,不过是缘于爱意。

如果你对一个人没有勃/发喷涌的爱意,你怎么会心细如微发般地关注另一个人对他的喜憎?

锦官不知道,这样的爱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滋生并疯狂成长的,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她心里驻根,并且,长疯了。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放下了千斤重担,却在瞬时有些反应过度,只能轻轻地往墙边靠去,倚在那里和爸爸说话,“爸爸,你知不知道,程子言当初放弃保研清华……是因为我?”

老爸似乎早就知情,他反应平静,“我猜到了。”

“啊?为什么?”

“那孩子只对你有心。”爸爸说道,“有些人,是可以从小看到大的。子言从小就与你亲厚。”

“是吗?”锦官想了想,似乎的确是那样的,程子言从小就习惯颐指气使,唯独对她一人温和,不会毒舌相向。

“既然你自己决定考C大,爸爸也不勉强你,C大就在家门口,方便……”爸爸宽慰她,“你妈妈说你在吃酒席,赶快回桌去,吃完了和子言早点回去休息。”

“哦,”锦官应一声,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老爸他……没有让她回自己的家哎。

锦官挂了电话,往另一端洗手间那里去,准备去洗一下手,刚刚那通电话,竟然接的她一手汗。

就在这时,她听见程子言的声音,依旧是他惯有的,不疾不徐的样子,似乎喝了酒,带着慵懒气。

周围都很静,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他说,“那个孩子,我很抱歉。”

对方没有回应,依旧是他的声音,似乎被窗外的月光浸了浸,透着清冷,“我并不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锦官立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雕花窗边站着的两个人影,在那么立身的地方并没有灯光,只有冷冽的晚秋的月亮疏疏地照进来,因为走廊上铺着厚重的地毯,所以连影子都没有……他们两个站在阴影里,反倒像是两条影子一般,有些阴测测的暗昧。

顾相宜似乎有些疲倦,她抬手扶了扶鬓角的头发,“程子言,我并没有要求你负责。”

“我并不认为我要负责。”程子言似乎并没有看向身边的女子,话说的毫不留情,“夏天的时候,是你主动联系的我……貌似,我并没有打破规则,不是吗?”

“呵,”顾相宜冷笑一声,“规则?所有的规则都是你定的……既然当初那样拒绝我,为什么又去了S市?”

“我说过,去S市是因为公事。”

“公事?”顾相宜轻轻调整了一下站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程子言,我认识你那么多年,还不知道这般精明的你,会无缘故地帮助一个你并不交好的人。”

她的目光长长的,拉成了一条线,想要把他束缚住似的,“你知道吗?或许就是因为你的掺和,才让陆家那汪水,越搅越浑,最后不得善终。呵,程子言,你到底目的何在呢?”

“你是不是喝多了?呵,你应该很清楚吧,酒精会让女人变得狰狞。”他冷酷地看了看她的小腹,“尤其是,一个刚流产不久的女人。”

程子言似乎并不想将谈话继续下去,侧过身子,欲转身离开。

锦官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么艰难的情形下,她还可以勉力驾驭起双腿,往洗手间挪过去,在顾相宜一把拉过程子言……埋下头去深吻的情形下。

怪不得,顾相宜会把那一首王菲,唱得这样百转千回。她自己,就是那个念念不忘的人吧?

锦官觉得一切开始可笑起来……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呢?原来他与他的副主席直间,还可以有这样一个深切而刻骨的吻……

她打开冷水龙头,把冰冷的冷水往脸上泼,一脸的寒意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身处寒冬腊月天。

自己刚刚明确地肯定了对他的爱情,下一秒,便撞破了他的奸/情……哈,这已经是糟糕的极限了吧,不会更糟了吧。

这样想着,锦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一刻,如果现在冲出去打车赶到学校去,或许能在舍管阿姨关大门前一会会冲进去。

实在来不及,让华田在里面和舍管求求情也可以考虑。

总之,不能回家,也不能跟程子言回家。锦官有预感,自己一定会哭。

已经不够好运了,她不能让自己更加不幸下去。

锦官低头将手机设置为震动,发现自己身上没有钱,便给华田打了电话。

“喂,华田,你在哪呢?”

“唔……我睡了啊,锦官,怎么了?”华田的声音有些朦胧,“锦官,你的声音怎么了?”

“我……我现在想打车回学校去,没有钱,你帮我拿点好吗?在校门口等我……”锦官心里觉得很抱歉,对不起华田,毕竟已经那么晚了。

华田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数落她,“没事啊,刚好我睡饱了,出去顺便吃点宵夜……锦官,你是不是知道今晚又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所以要来陪我?”

“严菁菁和徐涓涓都不在吗?”

“人家这不有男人么?估计又玩肚兜去了吧……”华田顿了一下,状似轻松地说道,“所以今晚,祝锦官,我们可以一直畅聊到天亮。”

这就是真正的朋友,她不会揭穿你,她永远给你余地和后路,她是你忠贞的大后方。

锦官小声道,“华田美女,谢谢你。”

那边一句不屑,“我是美女我很知道,祝锦官,不要捏着嗓子说话,正常点行不!快点向我奔跑过来吧……”

锦官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发现原本窗边的人影已经不在了,空气里似乎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在飘散,带着烟草特有的那种甘甜的凛冽味道,将一切粉饰起来,像是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