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程子言怔了怔,“这个要怎么摘?”
“当然是你爬到树上去摘了,不过要偷偷的,很小心,不然被校领导发现就惨了。”很有经验的样子。
于是,在半小时以后,锦官吃到了新鲜清甜的枇杷,一边吃一边还欢喜地抱了满怀,一旁的程子言仍旧步履沉稳,脸上没有表情,完全没有作案后惊慌无措的样子。
果腹以后,锦官低下头沉思一会,坚定地给程子言下了定论:“程子言,你也是惯犯吧。”她之前一直以为这枇杷树只有自己和陆正轶会来一次次蹲点,然后伺机下手,现在看来,以程子言刚刚那矫健的上树姿态和标准的摘取姿势,他在本科四年一定吃腻了这里的枇杷。
上了车,锦官对程子言说:“程子言,下次你不要开车来接我了。”
“为什么?难道要我骑车来接你?”
“你这样太高调了,人家误会怎么办?”
程子言一脸不解,“误会什么?”
锦官巨无奈,苦着脸,“我一直以来都很朴素的,现在你经常来C大,又开着车,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我被包养了怎么办啊?”
程子言看着锦官满脸严肃的样子,不禁好笑,“锦官,谁要包养你这样的?”
是程子言固有的傲慢又偏见的腔调,锦官顿时怒了,“程子言,人家还说你是萝莉控呢!你控的萝莉可是我好不好!?”
程子言没说话,整晚折腾到现在,原本想带她去吃顿大餐的计划已经破产,还得在十一点前宿舍关门的时候送她回来,他淡淡看一眼身边的女孩子,仍旧气鼓鼓的样子,腮帮子都是很明朗的红色,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干嘛!”锦官没好气,想要打掉对方的手,“程子言,你色/狼。”
“恩?”程子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才意识到自己是色/狼,不如现在我们回家彻底验证一下吧,老婆?”
锦官石化,“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色/狼啊。”
“不是……下面一句。”
“我们来验身吧!”
“下面呢?”
“老婆。”程子言极度配合,从善如流。
锦官还没接话的时候,听到程子言又说了一句,说完以后他微笑着,等待着锦官的反应,意料之中锦官彻底陷入无知觉状态。
他说:“老婆,我爱你。”
车已经开出很远了,锦官突然大叫一声,嚷着要去学校对面街上的饭店吃烧烤,加上时间已经晚了,C大的本科部在郊区,往返市中心的确需要花费很多时候时间,于是程子言只得把车再倒回去,陪锦官回去吃烧烤。
吃东西的时候没想到会遇见严菁菁和她的男朋友,就坐在锦官斜对面的一桌,程子言和锦官推门进去的时候,锦官一眼看见严菁菁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锦官立即暗叫不妙,对方可是程子言的粉,现在看到偶像和自己的仇敌一起共餐,可不要气炸了肺?
可是严菁菁气归气,饭还是要吃的,只不过飞镖似的目光往锦官身上飞的频率稍微强了点,锦官咬着牛肉,对程子言叹气,“程子言,你看我和你站在一起,都要饱受同胞施加的压力……”
程子言扫一眼严菁菁,脸上浮起笑,“是她说你没男人的吧?”
“唉……往事不堪回首,”锦官一边吃着碗中的烤肉,一边指着盘子里的鱿鱼示意程子言动手烤,还不忘记忧郁一番,“如果她们知道现在我是已婚妇女了,更要开心死。”
这时,程子言叫来服务员,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结果对方一脸疑惑受惊的表情离开了。
锦官好奇,“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帮这里的大家买个单。”程子言漫不经心说,“除了你的那个什么室友。”刚说完,锦官看见严菁菁的脸彻底绿了,那目光已经不是飞镖的形容,简直是利刃的尖刀嘛。
晚上回到宿舍,看见华田难得不蹲守在电脑面前,而是认真捧了书在看,锦官把打包回来的烧烤拿给她,又忍不住打趣一下,“华田,你是不是最近又要做思想汇报了。”预备党员华田同志,通常在去组织那里做思想汇报前夕才会这般悬梁刺股囊萤映雪。
华田把餐盒的盖子打开,看到肉立即两眼放光,“锦官,虽然我已经快被撑炸了,可是不能浪费粮食呀。”
“今天有人帮你带饭啊?”
“哦,没有……我吃了很多……哎,锦官,陆正轶给你送枇杷的,我顺便吃了一点。”华田指了指锦官的桌子,“喏,兜了一帽子啊,唉,还是那个什么的经典款帽子。”
锦官过去看,新鲜的枇杷,被华田扫荡后还剩下很多,放在陆正轶那个骚包的鸭舌帽里。“他什么时候递过来的啊?”
“九点多吧……怎么?我还以为你让他递过来的……”
锦官愣了愣,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陆正轶送来的枇杷在台灯温暖柔和的光线下呈现出静物固有的特质,实际,静置,好像已经放在那里很久了。刚刚程子言摘的那些已经足够喂饱她,剩下的祝锦官硬要留在车上给他带回去宵夜,锦官以为今年她大概只能吃这一回学校里的枇杷,没想到陆正轶还没忘记他们去年貌似无心的约定,约定来年的时候再去上树摘枇杷——挖社会主义墙角,拔社会主义羊毛。
锦官到阳台给陆正轶打电话,响了一会,那边才接起来。
“喂,陆正轶,谢谢你给我送粮食来。”
“泡芙你什么时候那么客气了,过去你一定会说‘陆正轶你怎么送了那么点’吧?”陆正轶朗声笑起来,锦官觉得他似乎不生气了——她一直以为他在生气,气她没有去给他生日时的把妹活动造势。
“我今天看见你了哦,在校医室那边,不过你没看见我,”锦官讪讪地,“你去音乐系找花甜美眉的吧?”
美眉个鬼,陆正轶心里骂道,他其实早就看到祝锦官了,和程子言走在一起,他并不是没脸没皮的人,犯不着冲上去坏人家好事,何况那时候他因为上树摘枇杷,好死不死一个不留神,跌了下来,右臂有些脱臼,正从校医室出来。陆正轶自然不会和锦官讲起这些,他没有回避掉上次结婚证事件,夹着电话走到外面,声音也低起来,“泡芙,你现在真是已婚大妈了?”
“大妈”这个称呼立即触摸到了锦官的逆鳞,她声音扬起来:“陆孔雀,你才是大妈,你一家都是大妈!”
“我又没要嫁人……”
还没说完就被锦官打断,“你没有嫁人,可是你比嫁人的人可恶多了,你看你,和那个谁谁谁分分合会那么久,你们乐此不疲,可是为什么要折腾我?约会的时候总是骚扰我去送伞送花送钱,送到了还要折腾我陪你等她,她快来的时候就让我先遁防止唐突美人,搞得我都要得了恋爱恐惧症……陆正轶,我又不是你的保姆,你都这样支使我两年了……”锦官越说越委屈,“陆正轶,我也要找个人来好好对我了。”
陆正轶此前放了一堆钱和卡在锦官身边,需要用的时候就给她电话,祝锦官天生好脾气,一开始出于好心没有拒绝,后来愈演愈烈,陆正轶对她巴巴地说一句“泡芙,偶的终身大事可都担你身上了啊”,她更加觉得责任重大,每次总是尽心尽职不敢怠慢,可是一次一次,看着陆正轶和花甜分分合会两年多,再好的耐心也磨得消失殆尽。
祝锦官大一挂科和陆正轶不安稳的恋情或多或少有些关系,那时候她在图书馆复习,对面是班级里电路那门课学得很好的男生,锦官平时上课不专心是一回事,可是复习的关键时候还是不敢放肆的,老老实实跟在男生后面请教,一道题还没讲完,陆正轶的夺命电话就来了,对方十万火急,让锦官立即到哈根达斯给他送钱去。锦官咬着牙赶过去,发现陆孔雀正点了冰激凌火锅邀她一起吃,而花甜美女姗姗来迟磨蹭了一上午都没有影子,陆正轶拉着锦官天南海北一顿胡侃,最终侃挂了她一门课——等她好不容易从陆孔雀那里脱身赶回图书馆时,那个男生早已收拾东西回去准备下一门了。
平时上课听不懂,复习还没有抱佛脚,所以锦官挂科是意料中的事情,甚至连补考都不敢面对,死活求程子言帮她做了弊替了考。
想到这些往事锦官就忍不住黯然伤神,抱着电话对陆正轶说:“反正你都送了花甜那么多玫瑰,就赶紧从了人家吧!”
没想到孔雀男还厚着脸皮扮无辜,“谁送她玫瑰了,泡芙,话不能乱说好不好!”
锦官哼哼,“哈,敢做不敢当了吧你。”
程子言的小孩
周五的时候,程子言打电话给锦官,告诉她因为他要出差,让锦官去他那里把乌龟领回去养几天。
那只乌龟是锦官高三那年程子言送她的,彼时她迫于升学压力,神经紧绷经常失眠,祝爸爸便买了雪白的小兔子给她养,给女儿缓解压力,结果隔壁邻居家的小萝莉发现了,每天准时来祝家伺候小白兔的一日N餐,顺带洗澡睡觉全套服务,在萝莉难管难收的泛滥爱心之下,没过一个礼拜,那鲜活的白兔就一命归西。
于是锦官的失眠症更严重了,总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残害生命——虽然那生命并不是自己残害的,并且死活不让老爸再去买第二只兔子。后来在某次月考期间,锦官收到了程子言的一条信息,说他在她们学校外面等她,给她带了一件礼物。
信息是三点钟发来的,三点二十的时候锦官要考政治,她算算时间,实在不够往返校门口一趟,心想程子言那厮应该也不会踩点到的,于是心安理得关了手机准备考试,等乌烟瘴气考完了两个小时的政治以后,一打开电话就看见程子言的号码冲了进来。
对方来者不善的语气,“祝锦官,我等你两个半小时。”
“啊?你说什么?”锦官把电话拿离耳边,“我刚刚考完试,现在风声好大,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听筒里的声音咬牙切齿,“你没收到短信吗?”
“什么短信?纳尼?”锦官故意停顿了几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关机哎。”
“再不出来,礼物就没了。”程子言刚说完,就听见听筒里响过一阵风,锦官一面跑,一面冲他喊,“程子言你等我一下,一秒钟就好了啊。”
锦官往校门口跑,离很远的地方就看见程子言站在那里,穿一件宽松的针织衫,浅黄色衬衫领,显得又斯文又学院气,站在那里已经十分惹眼,即使天色已暮,在晚春的树荫下,男子的剪影仍然俊朗清晰,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分辨出是他。
卯足了力,终于跑到程子言面前,只见他右手勾着一个不透明的袋子,嘴角掀起,一脸嫌弃又鄙视的神色,“祝锦官,你们学校跑操的规矩被打破了吗?”
锦官还在大口喘气,不明白程子言为什么莫名问这个,断断续续回答,“没有啊……怎么会被打破……老爸说我们学校一直通过跑操这一活动源源不断向奥运提供高素质的……志愿者。”
“那你的一秒钟怎么跑了那么久?你到底有没有坚持体育锻炼?”祝锦官最头痛的就是面前这男人明明比她只大两岁,偏偏对待她的时候,却不时摆出一副老姿态,令她在气势上首先就矮了半截,她心里很不耐烦——但也只是心里不耐烦而已,嘴上还是要暂时敷衍的,毕竟对方手上拎着东西前来探望,于是锦官撇一撇嘴,头低下来,“当然没有坚持,我都请假不去跑操啊,苏苏和老班说她大姨妈不调,所以长期肚子痛不参加跑操,那我也不要参加跑步,爸爸在医院给我开了证明,说我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
程子言抚了抚额,想到祝爸爸对女儿那无微不至的呵护与宠溺,最终无话可说,谁让那医院都是祝家开的呢……于是他把手中的袋子往锦官手中一放,“喏,你的。”
“是吃的么?”锦官喜滋滋的打开,一下子愣住了。
一个玻璃器皿,里面放了两块石头几颗软不耷拉的青碧色的水草,那只小小的褐色的乌龟正趴在瓶子里,一步一步往边沿上挪,挪了几厘米后,又“啪”一下,落到了瓶底。锦官半晌回神,“程子言,这就是……礼物?”
“恩,”对方一本正经回答,“我们宿舍评星级宿舍时候买的,现在评完了,大家没时间养它,就想给它找个新家。”看着锦官仍旧疑惑不语的样子,程子言继续说:“锦官,你不是号称博爱所有动物的么……还是,你瞧不起它?”
“哪有?!”锦官狡辩,“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它的,我知道——”锦官一脸肯定,“它是你的小孩!”
程子言一头黑线,“你胡说什么!”天知道祝锦官的思维一下子脱线到哪里去了。
“哈哈,”锦官抱住那个瓶子,蹦跳着往学校走,“程子言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对待你的baby。”
锦官已经走了几米远,突然想起来,转身后发现程子言还没有走,于是嘻嘻哈哈对他说:“程子言你给我买一盒蛋挞可以么?我考完试还没有补充能量哩。”说着,还指了指对面的甜品店,“你懂的,红豆口味。”
送了乌龟没几天后,程子言放假回家的时候就听到他妈妈和他无意说起来:“子言,你喜欢小动物吗?”
“怎么了?”
“楼上锦官养的那只乌龟多可爱呀,小锦官放学回来给它喂东西,香肠她自己咬一口,再给乌龟咬一口,还一口一句‘蛋蛋’,哈哈,给乌龟取了个那么有意思的名字……”程妈妈想到锦官对那乌龟的深厚情谊便忍不住乐起来。
程子言却皱着眉,没有说话,一旁的程妈妈试探性地问儿子:“不如我们家也养一只,改天两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拿出来秀一秀…..”
程妈妈还没说完,就发现儿子的眉皱得更紧了。
乌龟蛋蛋在祝锦官失去初吻的第二天早晨,被送还到它“爸爸”程子言那里,不知不觉,差不多快有两年。
所以接到程子言的电话,锦官心想,好歹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孩(某若:女儿你只带了它几个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呀),总不能在它爹爹出差的时候饿死它吧,于是她很爽快地答应了程子言。
这次锦官没让程子言开车来接她,自从上次烧烤事件以后,严菁菁已经不止一次状似无意地在宿舍发出“哎,这个世界真的已经那么恐怖了吗,什么样的人都能傍上才俊”、“噫,为什么有钱银也要去学校对面的烧烤店吃饭捏,不是应该高级餐厅,烛光晚餐的么”等诸如此类的感慨了,再加上一个徐涓涓,两人一唱一和,把宿舍当成了戏台子。
每每此时,华田在一旁继续看电影,祝锦官对着电脑继续刷帖子听E神,那两人缺乏与观众的互动,也渐渐安静了下来,继续出去和男朋友逛校园,结束时让男朋友买一份两块钱的煎饼回来做宵夜。
锦官决定自己坐车去程子言那里,收拾了东西出来,看看天色不早,路过食堂的时候就顺便去解决一下晚饭。
吃的是面。锦官点了最后一份鸡丁面,大师傅把面盛进碗里,又把餐盘里最后的鸡丁都倒到锦官碗里,装了满满一碗,锦官不禁眉开眼笑,端着碗找位置坐下来。
周五的时候,在食堂吃饭的人并不多,因此食堂卖饭结束也早,此时整个餐厅只有寥寥几个人正在用餐,锦官低着头吃面,刚吃了一小口,就看见陆正轶抱着篮球进了食堂来。
陆正轶刚刚打完球,出了一身汗,肚子也饿了,看见锦官坐在那里吃面,便如往常一样嘻皮笑脸跃过来坐在锦官对面,“哈,泡芙,吃面啊!”
锦官嘴里含着面,支支吾吾点了点头,抬着头看他好久,终于把口中的事物咽下去,“嘁……陆正轶,外面很热哎,你还打球,一身臭汗。”
陆正轶不以为然,闪着一双桃花眼,“很热你还吃面啊!”
锦官无语,继续低头吃东西,这时候陆正轶突然起身去拿了双筷子,坐过来便抢锦官的鸡丁,一边抢还一边大声说着,“泡芙,饿死了,分我点吧?”根本就不是征求的口吻,话还没说完,筷子已经夹着大块的鸡丁塞进嘴巴里。
锦官气极,赶紧用自己的筷子打开陆正轶的筷子,连着打了几下都不成功,孔雀男总是能够精准无比地瞄中要害,一下一下消灭碗中的荤肉,锦官在努力宣布徒劳后,干脆认命,不想再浪费力气,“陆正轶,你要吃面的话可以去买嘛,没带卡我可以借你,干嘛抢我的晚饭!”
对方正吃得开心,头也不抬,语气却装得可怜兮兮,“泡芙,我真的好饿唉。你们这些本地的娃娃可以周末回家打牙祭,偶们这些苦命的人啊,连饭都没的吃……”
虽然知道那话是孔雀男信口开河随便胡诌一通的,锦官还是心一软,她知道陆正轶虽然很有钱,有很多没有上限的信用卡可以随便来刷,可是他家离这里很远,加上父母又忙于经商赚钱,除了物质以外,在很多方面都不能给陆正轶完整的全部。心软的结果就是锦官把那碗面全部推到陆正轶面前:“呶,你饿的话就先吃吧,我再去重买一碗好了。”
陆正轶这才抬头看了看锦官,眼里都是笑意,“泡芙,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懂得拒绝别人呢?”
“什么呀?”锦官不知道对方话里莫名其妙的意思,“陆正轶你说什么东西呀!”
“没什么,我突然有些饱了,”陆正轶依旧笑着,头上的碎发因为汗水的缘故有些贴在脑门那里,但是却一点不显狼狈,反而愈发显得神采奕奕,突然他伸手揉一揉锦官的短头发,把锦官弄得有些怔,一把推开他的手,“你饱了,那我就自己吃了。”
也不知道那个傍晚在食堂就餐的仅有的几个人中,有谁竟然怀揣了那么一颗强大的八卦之心,用手机拍了那一张照片,学生会的正副主席两个人,头抵着头,脚对着脚,在空寂的食堂一起吃一碗面。傍晚的霞光静静地从门缝还有食堂巨大的落地窗间流泻进来,橙红的温暖光线照在两人身上,好像他们自身在放着光。
程子言在出差的酒店上网的时候,章羲和给他发了那张照片,老友顺带发了一个欠扁的表情,打出一行字:手机像素不高,却还是把你家小朋友拍得那么可爱,脑袋圆圆,吃相也乖巧,真是一团孩子气。程子言,你确定你没有拐骗未成年少女吧?
程子言面无表情,手指飞动回复:C大的BBS怎么这样乌烟瘴气了?
章羲和:什么乌烟瘴气,你在的时候不是更厉害么?三天两头被上图……现在你不在了,群众还是要娱乐的不是么。
程子言:黑了它吧,这东西删都不必。
章羲和默:你就饶了本部那可怜的服务器吧。
有爱整理帝
程子言来接蛋蛋的时候,祝锦官已经停课,正在图书馆复习准备期末考,位置是华田起早排队占的,占好了又让锦官来守着,自己回去补眠。
复习期间,自然永远睡不够,锦官捧着天书一般的高数干瞪眼,加上图书馆充足的冷气隔开了燥热烦闷,于是渐渐被催眠,催眠之前,还不忘把自己的包包放到对面的椅子上,给华田的位置巩固一下。
程子言按照锦官说的方位,在工科阅览室那里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是上午九点钟的时候,整个阅览室座无虚席静寂无声,大家都在埋头啃书,只有祝同学一个人趴在那里补眠。还好祝锦官睡相好,趴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睡,程子言走到她旁边都没有发觉。
程子言看了看锦官压在肘下那一本厚厚的高数书,有几张纸被压得有些皱,卷折在了一起,于是眉头轻轻皱了皱,看到祝锦官趴在那里,虽然已经尽力想要坐直身子,但还是无可挽回地要弯下腰,偏偏T恤不够长,露出后面一小截肌肤,于是程子言眉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刚准备抬手拍醒她,结果伸开手,却是过去拿了她对面椅子上的包,轻轻遮在了她的后面。
祝锦官睡饱后一睁眼,看见对面坐着眉头紧锁的程子言,对方绷着脸,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全然没有之前那般好颜色,锦官立即心里一惊,心想不会是家里老妈知道她偷偷领证的事情要来追杀程子言了吧?这样想着,就止不住继续往下思考下去,祝妈妈发飙的话,自己想必自身难保,到底是去求救老爸还是供出主犯程子言呢?心里无比纠结。
程子言自然想不到祝锦官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思考起“tobeornottobe”的哲学意义上的问题了,他看一眼锦官,凉凉开口,“乌龟呢?”
“包包里啊!”锦官心想程子言你什么时候关心他人胜于自己了,虽然那是你的小孩,可是和老妈的清理门户比起来,还是保命比较重要一点吧。
程子言又看了锦官一眼,声音又低了一拍,“包呢?”
“你的位置那里呀。”锦官看着程子言面瘫一样的神色,疑惑地问:“难道蛋蛋不见了?”说着,伸手一摸,从后面摸出自己的包来。
一边把装着蛋蛋的瓶子掏出来,一边说,“程子言,我可是很善待你的小孩的,我自己吃什么都愿意和它分享。”说着,献宝似地把瓶子递到程子言面前,偏偏就是无视了自己包包转移的事情。
乌龟兀自躲在龟壳里,不见首尾,旁边有一些它的粮食,褐色的颗粒状,小心地散得均匀。
“你把瓶子盖着盖子还装在包里,闷死它怎么办?”程子言把那瓶盖拿掉,说:“祝锦官,下次不要在图书馆睡觉。”
“哦,”锦官闷声答应。这时,她突然发现整个阅览室的气氛都变得很往常不太一样,没有往常复习时期那般噤如寒蝉般诡异的安静,反倒是不时有低低私语响在周围,顺带着众人对程子言行的注目礼。
果然,锦官心里暗忖,程子言和陆正轶一样,都是妖孽。
为了让大家安于复习不挂科,锦官遂决定牺牲小我成全大众,于是悄悄探过头去,小声说:“喂,程子言,我有高数的题目要问你,你出来一下。”
程子言点了点头,拿着乌龟的瓶子,和锦官一前一后出了阅览室。
阅览室外的大厅是可以出声讨论问题的,锦官拿着高数书胡乱翻了一页,也没仔细看就伸手一指,“这题不懂。”
程子言看了一眼,突然侧过身来,在锦官耳边小声说一句:“祝锦官,你是不是又要不乖了?”
锦官一个手抖,书差点扔出去,哆哆嗦嗦瞄一眼,才发现自己伸手指的地方分明就是教材与教材之间的一段空白处。
锦官赶紧回神,准备把话题岔过去,她随手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推到程子言面前,顺便遮住自己的脸,状似轻松道:“程子言,你喜不喜欢看这类的书籍啊?你们理科男都不看小说的吧?”
程子言把书接过去,翻了两页,说:“村上的书我都看过,这一本还是我的启蒙读物。”
锦官胡乱拿的一本书是《挪威的森林》。
程子言继续低着头翻书,声音渐渐缓和起来,“据说是很多人的性启蒙读本呢……家里书房里文学名著那一块就这一本书被老爸包了书皮,反而显得格外高调起来,于是我就发掘了这个……恩,名著。”
祝锦官学文科出身,加上家里也算书香门第,自小看书不少,自然知道这本书里如何玄机重重,诲人不倦,她干笑,“呵呵,程子言,原来你是博学帝啊!这样的……名著都有所涉猎,真是大神,牛银……”
程子言轻笑出声,扬着书,凑过来对锦官小声说:“我很有公德心的,自从受这样的好书启蒙以后,我读的每一个学校图书馆里的这本书,都被我借回去,把OOXX的段落所在页码全部找出来,写在便条上贴在扉页,以造福广大人民。”
锦官瞬间被秒,心里默默吐槽,程子言,你到底有多么闲啊多么闲,你为神马能够漫不经心考第一做大神,还一面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做这样有辱斯文的事情呀……但是她可不要把私密的内心话说出来惹祸上身,只能大大概叹一句:“程子言,你就是传说中的有爱整理帝呀……咳咳,久仰久仰。”
最终还是要倚仗程子言来帮自己补习高数的,锦官一边纠结着晦涩无比的数字以及符号一边对程子言抱怨:“我多么悲惨,高考就是数学被秒了现在还要被它阴魂不散地折磨,这学期的公选课还好死不死选了一门西方经济学,题目都要高数解决,微观宏观,头都大了,都怪华田一时抽风帮我选的这一门,选好了系统又不好改,我是疯了才会允许自己公选课都折腾自己……”
程子言正低头给她讲题目,听她一堆抱怨后,微微抬头,想起什么似的,说:“那你下学期公选课旬西方建筑学’吧,研院的人来教,应该容易过。”
“真的吗?”锦官得寸进尺,“能得高分么?”
程子言想了一下,回答:“应该可以。”锦官知道,程子言说话习惯留有余地,他说“应该”基本上就是“确定”的意思了,于是放下心来,高高兴兴继续复习。
突然,不远处传来陆正轶的声音,因为虽然是在大厅里,可是周围依然很静,陆正轶的声音不小,辨识度又高,祝锦官条件反射般地转头,看见他正和学生会的同事一起从电梯里出来,三个男生都很高,走在一起特别吸引眼球。
这时,陆正轶看见祝锦官,声音愈发扬起来,“泡芙,你在这啊?打你电话不通。”
“哦,我电话在里面哎…..”锦官往阅览室的方向指了指,无意间侧身时看见程子言立即冷下来的脸,她突然想到程子言可能看见了那张论坛上的吃面照片,心里思量一下,意识到或许程子言误会陆孔雀是他的情敌了。
于是趁着陆正轶他们往这边走过来时,锦官小声对程子言说:“这些都是我的同事哦,很清白的同事呐,一会你要注意和谐啊。”
听着祝锦官欲盖弥彰的解释,程子言忍住笑,也小声回她:“恩,那就秋后算账吧。”
“咦?”祝锦官疑惑起来,还没搞清楚算什么帐,陆正轶他们已经过来了,对他们笑了一下,“泡芙,明晚的聚餐不要忘记了。”
锦官这才想起来,之前陆正轶的确在飞信群里通知了,部里搞了聚餐,为一些大三大四预备退出学生会的学生饯行,飞信是很久以前发的,当时只是简单瞄一眼,锦官早就忘记了,所以陆正轶现在提起来她立即呆住,“啊?”下一秒脱口而出的却是,“陆正轶,你也要退了么?”
陆正轶耸耸肩,漾着桃花的眼睛挑起来,“把机会留给新人不是么?再说,泡芙,考研很累的。”陆正轶早已过了司考,现在正准备考研,家里的意思是让他考回北方去。
孔雀男话刚说完,身边的两个男生就笑着和程子言打招呼,“哈,学长来本科部查资料?”
程子言微眯起眼,笑容很淡,声音也温吞的,“没,我来找人。”说着,瞄一眼身边的某人。
两人还想说什么,这时陆正轶突然发了话,“我们到那边会议室去讨论吧。”说着,他已经转了身,带头走了过去。
锦官在后面问一句:“陆正轶,部里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陆正轶也没有理她,径自走着,右手却蓦地抬起来,冲锦官的方向摆了一摆。两名同事也和程子言简单告辞,跟了过去。
待他们都离开了,程子言饶有兴味地看着锦官说:“貌似他们都不理你么,你到底是副主席吗?”
锦官怏怏,“死陆孔雀,看我最近没给他使唤,连活动都不告知我参加了。”想着心里就窝了火,恨恨道:“下次他就是来抱我大腿求我写字画海报,我都不会帮助他!”
程子言疑惑地看着她,“你确定你真的是副部长么?……你确定是你写字画画而不是指挥宣传部的人干?”
锦官无言以对,曾经华田也这样鄙视过她在学生会里做牛做马,混到大二结束还一点没有所谓特权者的气质。
程子言继续说,却语义不善:“锦官,再上BBS的话,我不会去帮你删帖子了。”
锦官立刻头大,苦着脸,“程子言,我现在都成众矢之的了,你以为我想啊!”她也不愿意短短的时间内,以女主的身份连上两次置顶帖——偏偏男主还是两个人,偏偏还是两个风头都很盛的男人。还好是复习期间了,大家难得开始关注一下学习,从而将追踪校园绯闻的精力分散了不少,否则锦官想着,自己起码要被女人们逮住扯头发浸猪笼,顺便验证一下满清十大酷刑是否名副其实。
曾经我喜欢过你
最近很忙,抱歉,保证不了日更,但是尽量做到隔日更学生会聚餐的那晚,祝锦官因为复习去晚了,等她按照陆正轶信息里发来的地址,找到地点推开包厢的门时,一众人已经明显喝高了。
陆正轶因为确定退了,加上任期的两年,工作成绩有目共睹,人缘好的不像话,所以敬酒的人也多,一圈喝下来,已经有些晕,安静地坐在人群中,神情僵僵的,锦官进来时,一眼就看见陆正轶正缓缓地抬着头,与她一个照面。
看见锦官来了,众人赶紧酙起酒传过来,起哄着要求锦官陪喝助兴,祝锦官酒量一般,勉力喝了几杯已经极限,便退下阵来乖乖吃菜,也不知道一堆人里是谁想到要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立刻众人拍手赞同。
明显喝高了的一群人,每张脸在灯光下都显得有些失真,好像一帧帧拍模糊了的照片,锦官坐在人中,看见对面的陆正轶正在看她,保持着刚才一进门时的那个姿势,男生难得这般安静地持续着这一个沉默的姿势,一双桃花眼因为醉酒,愈发显得迷人而诱惑。锦官侧过脸,不愿意继续看下去。
游戏已经开始,是最简单的猜数字的形式,第一圈下来的时候,逮住的是宣传部的部长,男生看了对面一群女生炯炯闪烁的目光,有些犹豫地选了真心话。
一旁的一个学姐推了锦官一把,“锦官,你问吧,别客气,谁让他平时总是支使你画海报。”
锦官想了一下,回忆起从前华田灌输给她的一些生理学知识,抛出一个华田之流玩这个游戏问出的经典话题:“恩……你是左手还是右手?”锦官试探地小声问出来。
部长立刻愣住,反而是女生群里最先爆发出来,立刻笑声扯淡声欢呼声连篇,不断催促男生赶紧回答。
男生依旧处于石化状态,赶紧用目光注视法求助身边弟兄,众男却笑而不语,秘而不宣,个个保持着神秘优雅的蒙娜丽莎的微笑,女生们却渐渐不耐烦起来,这时候,男生身边的女孩子实在忍不住,倏地站起来,大手一挥,指了指窗外,“看,灰机!”
沉默了三秒钟,锦官注意到男生的脸已经红得像烂熟的番茄,他端起面前的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豪迈地吼出一句:“小爷用左手!”
顿时,人群沸腾了,一连串声音啪啪炸起来。“为神马要用左手捏”、“是右手兄弟不行么”、“多久一次呢”……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锦官看他的样子,已经快要哭出来一般。
还是陆正轶善待弟兄,他坐在那里,明明已经快憋出伤了,却还要忍住笑,说:“那个,还有问题的话下一轮进行,现在继续往下吧。”
这时锦官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陆正轶发来的,“泡芙,看不出来你还这么生猛,很会带动气氛嘛。”
锦官嘿嘿一笑,回他:“一般生猛而已啦^_^”
信息刚一发出去,却发现新一轮的游戏已经进行到自己这边,而锦官刚刚忙着回信息,压根没注意报到哪个数字了,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在注视着自己这个刚刚上位成功的半吊子副部长,锦官实在有些局促不安,情急之下,脱口一个数字:“27。”那是她的幸运数字。
刚刚被整的男生顿时乐了,冲陆正轶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于是锦官知道现世报来了,果然,字条上写的数字就是27——男生顺利复仇。
锦官曾经因为和华田玩大冒险的时候有过悲伤的经历,所以不敢继续挑战大冒险,转而选择了真心话,问问题的权力自然被赋予给和副部长关系最“亲密”的部长陆正轶身上。锦官看着陆正轶慢吞吞地挑起眉,剑一般的双眉即使在柔美的灯光下也显出一种卓然的英气出来,还好浓眉下的一双眼睛实在有些妩媚,淡化了脸上的严肃表情,甚至有些显得轻佻起来。
陆正轶说话的腔调严肃得不真实,一开口果然语惊四座:“泡芙,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他好像已经酝酿了很久,思量了好久才这样倏然开口。
锦官登时愣住了,脑子里面嗡一声,瞬时空白一片。
又像是突然被置身于真空之中,呼吸困难,举步维艰,生存的希望微小渺茫。
其实其他人也是很好奇的,虽然陆正轶和花甜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甚至是看好的,毕竟,金童玉女的组合,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极其养眼极其登对的,错也不会错到哪里去。可是陆正轶的感情世界一直都很玄虚,他甚至从来不会主动带花甜一起参加聚会和其他活动,反倒是和自动化的祝锦官走得极近,常常一起工作吃饭泡图书馆,甚至还一起瓜田李下偷摘学校的果子吃,可是陆正轶对祝锦官,更像是对哥们那样的感情,洁净,洒然,甚至有些拍手无尘的无辜感——似乎没有深深的眷恋,没有深深的羁绊,所以失去好像也不会太过悲伤一般。
气氛顿时有些死寂,于是有人站出来打哈哈,“呵,锦官,你们前几天上论坛的那张照片让群众很遐想哟。”
不说还好,一说到那个照片就让锦官立刻想起删照片的程子言,顺便想到昨天程子言离开时对她小声说的那句话,“锦官,所谓的秋后算账,大概就是暑假的时候,我来实践一下村上小说里的启蒙主义,你来尽一下妻子义务。”男子的眸底是一片看不见底的墨色,说这样暧昧调情的话时,程子言都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好像永远不会对人热情,已经他本身足够优秀,在这个见高捧见低踩的社会里,他是可以放肆做自己的那一派人。
于是分神之后,锦官老实说了实话:“陆正轶,曾经我喜欢过你。”也只是曾经了吧......
一说完,那气氛更死了。
锦官低着头,专心研究自己面前的杯子,她不确定这杯中之物究竟是不是他们所说的简单啤酒,她简直怀疑它被掺了最烈性的二锅头,否则,为什么她只喝了几杯,已然这般四肢疲软,重心不稳,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去一下。
结果偏偏还有人不知死活,还要继续把这个无聊无理无趣的话题延续下去——陆正轶今晚好像一定要借着酒力耍一次酒疯才甘心,他忽然倾了倾身子,声音都有一些颤,却很响,起码坐他对面的锦官听得很真切,他说,“泡芙,以后红杏出墙的时候,不要忘了我。”
就在满桌气氛已经彻底僵死过去的情况下,突然包厢门被一脚踹开,章羲和端着酒杯冲进来,也是喝得烂醉的状态,眼睛偏偏还清醒地扫视了包厢一圈,最后冒出一句,“呀?不好意思,我走错包间了,你们继续high……”章羲和端着酒杯正准备转身,忽然又回过头来,目光灼灼注视着锦官,声音却支离破碎充满醉意,“嫂……不不不,那个祝锦官……同学,你爸爸喊你回家吃饭。”
于是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锦官被章羲和带出了包厢,刚关上门,锦官就笑呵呵地感谢,“那个……谢谢你啊。”
章羲和已经瞬间变身为一枚清醒腹黑男,端着酒杯笑得格外含蓄,“没事,受人所托罢了。”
“?”虽然锦官也不相信这男人刚刚那一句天雷滚滚的“你爸爸喊你回家”,可是也实在想不起来有谁会这样神机妙算知晓今晚她必遭劫难。
“你老公程……”章羲和还没说完就被锦官伸手打断,于是他指了指外面,“恩,程子言的车在那里,为了帮你解围,他可是请了我们一个班来这里聚餐呐,还是随便点菜的那种请客……嫂子,哦不不不,妹妹,赶紧向着那黑色奥迪奔过去吧!”
锦官磨磨蹭蹭走过去,一路看着程子言倚在车上,抱着肩,神色莫测地盯着她。
夏夜的傍晚有着明亮的星子在头顶的夜空闪耀,程子言的眼睛里也好似被星光浸渍,忽闪忽闪着一大片皎洁的银色光芒。
锦官心里一阵发毛,暗忖着今晚怎么这样悲摧,刚被陆正轶耍了现在还要来和程子言斗智斗勇,生活真是无比惊悚呀惊悚。
好不容易挪到程子言面前,锦官就听到头顶传来凉凉的声音,“祝锦官,二十米远你走了两百一十一步。”
“啊?才走了那么多步呀?”锦官低着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抬头看他,心里极其紧张。
“你中间往后退了三十七步……”
锦官默默无言,心底吐槽叫嚷着程子言你凭什么那么细心你凭什么无聊到数我走的步子……
“祝锦官,你又在别扭什么?”
锦官心里猛然一惊,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瞬间那么魂魄惊动,她缓缓抬头,感觉到有温热的眼泪悬在眼眶里,一晃一晃的,好像是大海里的扁舟,一肚子都是无可名状的委屈。她仰着脸才可以看清楚对面的男子,程子言就站在她咫尺可达的地方,眼神中闪烁着愠怒与不快,其实真的是离的很近,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只要她往前倾一下,便可以跌进他的怀抱里。
她站得很累,觉得体力心力都不能支,遂俯身靠到程子言胸膛上,心里乱了滋味,眼泪也落下来,实在委屈的紧,“程子言……”
“锦官,我都知道,”程子言微微拧眉,脸上恢复至没有表情,语气却和善起来,不忘记打趣她,“哭什么?我知道你看见我比较激动。”
“我这算不算是红杏出墙啊?”锦官继续俯身在程子言怀抱里,脸紧紧贴在男生的胸前,不敢抬头看他,只蜷在那里闷声问。
程子言倒是笑了,“锦官,你有这个自觉已经很厉害了,”又说:“如果空姐穿着比基尼站在我面前,我想我应该做不到坐怀不乱。”
锦官也失声笑起来,“程子言,你说如果我把你最爱的动作片演员是倭国的苍井空小姐这类的隐私爆料到论坛去的话,我会不会红?”
程子言没有回答她,他松开锦官抓紧他衣服的手,俯下身子对上她的眼睛,唇角轻轻扬起来,女孩子的眼中还包着泪,整个人清澈温纯如同一泓秋水,程子言轻轻蒙上锦官的眼睛,哄骗一般的声音,“老婆,不要哭了,”说完,锦官感觉唇上一热,过了好久才意识到,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三次亲吻,在人烟寂寥的夜半长街,男子的唇又温暖又温柔。
你的塞巴斯酱
锦官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刚一回到宿舍,就被华田小心翼翼地拉到一边说悄悄话,看着华田喜形于色的欢乐劲,锦官知道她又要大爆料了,这次不知道会有什么大新闻值得娱乐群众,是外语学院的美女讲师要嫁自动化的少壮派教兽,还是哪个不懂知难而退的痴心男又给华田美人送康乃馨求爱,亦或是某某某通过强大的潜规则入了党?锦官知道,华田的爆料也仅限于此了,你实在不能对一个宅女要求太多,尽管那是一个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