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够了?”冯彦之哼了一声,见他沉默,又说道,“明天开始,跟着你大哥好好学习。”
冯斯晚沉默地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网上每天都有云琳的娱乐新闻。冯斯晚看着图片上的她,沉沉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O(∩_∩)O
41
41、辉煌 ...
冯斯晚订婚的那天,云琳让经纪人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一个人在家中的落地窗前站着。
客厅的电视机里正在直播他的订婚典礼,范娜缇鲜少露面的二公子订婚,同时也是冯老先生公开将股权分给两个儿子,这自然是圈中媒体记者捕捉的新闻焦点,现场除了娱乐版,还有经济版的记者。总之,这是一场盛宴。
相对于电视中的热闹,云琳家中则显得冷清多了。窗外的天空阴阴的,晦暗的天色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晦暗。
站了一会儿,手中的电话突然响了,云琳看了眼,很快接起来,“占戈?”
那头占戈深吸了一口气,听她开口,说话时声音也有点淡淡的,“云琳,有空出来喝一杯吗?”
云琳默了默,视线落到电视屏幕上,冯斯晚正在一众闪光灯下与谷妤拥吻。她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干涩,缓了缓呼吸才平静地说:“好啊。”
占戈约的地方不是他的酒吧,而是江滩的一艘游轮。码头灯光璀璨,正值盛夏,江风徐徐,带走了心中的烦躁。
云琳拿着酒瓶站在甲板上,靠着护栏看着江面上的风光。她穿着简单的T恤热裤,头上戴着大鸭舌帽,长发披着,挡住半张小脸。占戈坐在她身后的白色木椅上,头顶的伞盖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他才开口道:“云琳,对不起。”
云琳回过神,扭过半个身子看他,歪了歪头。占戈继续说道:“阿姨去世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身边。”
“没什么,”云琳摇了摇头,忽然想起那段时间冯斯晚的陪伴,不由仰脖喝了几口酒,然后才开口道,“你被关在里面的时候,我不是也没来看你么,我们扯平了。”
她说完,故作轻松地笑了。占戈点了一支烟,吸得太猛,狠命地咳嗽了几声。云琳取笑他,“我的水平都比你好。”
说着,走到圆桌前,抽出一支烟点燃,放在嘴边一吸,然后微微眯着眼,轻飘飘的几个烟圈吐在他眼前,很快随风散去。
占戈劈手躲过她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然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别对我做出这种表情,我会觉得你寂寞了。”
“哈,”云琳也不恼他,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灌着酒,过了一会儿才喷着酒气说道,“我是寂寞了。”她双眼朦胧地看着占戈,“你看,我真是作啊!明明分手的时候那么绝情,但知道他今天订婚,心里却像破了一个大窟窿!”
她说着话,眼泪忽然涌了出来。云琳支着额头,低低说道:“窟窿那么大,血不停地涌出来,我堵都堵不上……”
说完之后,她整个人都已经趴在了桌上。占戈伸出手,摸着她的发顶,双唇颤了颤,然后说道:“云琳,如果我收手不干了,你愿意跟着我走吗?”
云琳抬了抬眼,“走?去哪儿?”她打了一个酒嗝,“我不走,我的事业如日中天,我的王国正在建立,我为什么要走?”说完,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哀戚,“我只剩下这些了,失去这些我将一无所有……”
占戈张了张嘴,最终沉默地点点头,“我明白了。”然后,他扭头看向江面。江面上还有渡轮游过,留下呜呜的余响。
回去的时候,云琳已经醉了,占戈干脆打横抱起她,带她离开。走下游轮的时候,冷不防角落里白光一闪,占戈心中一凛,看过去的时候眼光凌厉。
那边阴暗处是一辆商务车,副驾驶窗口探出半个身子,举着相机对着他们拍了几张,当对上占戈目光的时候,那辆车子很快发动,逃之夭夭。
占戈回过神,看向怀中半睡不醒的云琳,忍住叫醒她的冲动,提了提手臂,带着她往车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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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云琳醒来的时候,经纪人正在她屋里忙碌,看她醒来给她倒了一杯茶,“昨天是占戈送你回来的。”
云琳喝了几口,揉揉脑袋,“我知道。”
经纪人面色有些发沉,“他还告诉我狗仔拍了你们的照片。”
云琳动作一顿,“登出来了吗?”
“暂时被我压下来了。”
“上回拍的那部红色题材的电影是不是要开始宣传了?”云琳看着杯子里的水,沉声问道。
经纪人想了想,站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马上就让苏青他们去准备通稿。至于那些照片,我会挑照得好的让他们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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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琳手下的人配合度很高,照片很快就开始在各大主流媒体上传播。冯斯晚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刚好是新闻发出的第二天。当时,他正在范娜缇的办公室。
自从与谷妤订婚,冯斯晚便正式接收了范娜缇的一部分股份,开始在公司总部进出。虽然冯太太对此很不满意,但碍于冯彦之的压力,到底没有当众给冯斯晚难堪。
看到照片的时候,冯斯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照片中云琳闭着眼睛窝在占戈怀中,修长的双腿露着,左脚的鞋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这种情状,不让人想歪都不行。
然后,冯斯晚心上的那个洞又开始冒血,鲜血汩汩地流出,可是已经不觉得痛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伤痕累累,痛到麻木。
冯斯晚继续浏览了其他新闻,得知云琳新片开始宣传的时候,他忽然扯着嘴角笑了。大哥说得没错,这个女人太厉害了,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可是,他还是心甘情愿地想要臣服于她啊。
冯斯晚放下手边的工作,又看了几张网页,上面是她最近参加活动的照片,那么光鲜亮丽。他忽然想起当初在《合欢记》剧本里看过的一句话,“她指望运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和大胆神秘的野心,缔造一场属于她的辉煌。”
他是这场辉煌中的尘埃,所以,她把他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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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妤进来的时候,冯斯晚刚刚关上电脑,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一起去吃饭吧。”
谷妤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跟他介绍最近找到的餐馆,菜色丰富的,有情调的,然后问他去哪一家。
冯斯晚开着车,面色沉沉,“哪家比较近?”
谷妤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看着前方说道:“算了,就在前面路口的那家餐厅下吧。”
进餐厅的时候,冯斯晚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大好,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谷妤愣了一愣,然后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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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琳每走一步,都有她自己的算计,但是她算计不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能跟命案扯上关系。而死者,正好是她恨得咬牙切齿的父亲。
从前来的警察口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云琳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会客室里很安静,静得连呼吸都能听到。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太复杂,解恨也好,遗憾也好,伤感也好,几股感情纠缠在一起,有种让她透不过气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对面一男一女两位警察,“查出来死因了吗?”
英姿飒爽的女警接口道:“我们在郊区无名山一处断崖下发现尸体,据目前的线索,死者生前曾被殴打,胸腔颅内都有重创。”
云琳面色惨白,双唇抖得厉害。对面的人有点看不下去,又例行公事问了几句,然后收拾东西走了。
云琳抱着肩膀坐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她拨通了冯楚翘的电话,开口便道:“我没叫你们杀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一个试探的声音,“云琳,什么杀人?谁死了……”
居然是冯斯晚。
云琳心中一凛,直接挂断了电话。
冯斯晚盯着手机屏幕,没多久,冯楚翘从更衣室出来,见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眉头一拧,“斯晚,那是我的私人电话。”
冯斯晚却像没听到一样,失神地看着他,“哥,死人了……是我杀的……”
如果说,还没得到确切消息,又有何铭的安慰,他能把这件事安然藏在心底的话,那么现在,事情一旦爆发,这个秘密就像是原子弹爆炸一样,在他脑中炸开,将他炸得两眼发黑,一片混沌。
冯楚翘心头一跳,劈手抢过电话看了通话记录,然后目光沉沉地看向弟弟,“斯晚,你记住,云永常的死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从没见过他。”
“哥……”
“斯晚,听大哥的。这几天我会安排你去加拿大那边的公司视察,谷妤会跟你一起过去。”
冯楚翘让冯斯晚回家准备行李,自己则打了一个电话,“李默,事情被警方盯上了,安排一个人顶上去。记住,别扯到冯家。”
打完电话之后,冯楚翘想了想,调出云琳的号码回拨了回去,那边很快接起,在确定他是本人之后,电话里忽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我没让你们要他的命,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冯楚翘把电话拿开了一点,等到差不多了,才对着手机哼笑了一声,“云小姐,当初你可没说要留着他的命。怎么,现在出事了就来怪我?”他顿了顿,“我一直以为云小姐够狠够洒脱,没想到……”
“冯楚翘!”云琳咬牙切齿。
冯楚翘冷笑一声,“现在来表演孝女是不是太迟了?”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不久前让人调查的资料,“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云小姐,令尊临死前,一直被斯晚关在山上的板屋里。”
他听到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寂静,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想必令尊不堪重殴逃脱出去,却失足掉下山崖。很不巧,又被我的人捡到……”
“斯晚……怎么是他……”
冯楚翘沉声道:“云小姐,如果你心里还有斯晚,那就对这个案子保持缄默。我可以保证不牵扯到你。”
云琳挂了电话,揉着额头喃喃:“斯晚,你为什么要扯到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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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斯晚跟谷妤动身去加拿大的那天,云琳正好接受范娜缇的安排,飞巴塞罗那拍一组新的宣传片。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云琳没想到会在机场遇见他们。冯斯晚显然也愣了一下,推着行李停了下来。
云琳穿着风衣,墨镜鸭舌帽俱全,恰好挡住了脸上瞬间僵硬的表情。
冯斯晚张了张嘴,却忽然说不出话来,就这么看着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一旁的谷妤发现了他的异常,推了推他,然后对云琳扬起一个笑脸,“云小姐你好。”
云琳回过神,扯了扯嘴角,身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促。她借着墨镜的遮挡,把视线转到冯斯晚身上。
几个月不见,他变化有点大,就连穿衣风格也从以前的学院风变成了商务系。她望向他的眼,那里面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碧水,却是多了一点她看不懂的深邃。
他的成长真是飞快。
云琳吸了一口气,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冲他们点了点头,最终与他擦肩而过。
冯斯晚在她经过身边的时候,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身上的气息依旧那么熟悉,衣摆滑过他指尖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抓住那一缕衣袂。
就好像两人所有的过往都像这片衣摆一样滑过他的指尖,然后什么都没留下,只有心头的怅然提醒他,他们曾经那样美好。
云琳登机之后就戴上眼罩假寐,冯斯晚那双眼睛一直在她脑中晃过。原本以为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可那双眼睛却把掩埋往事的尘土一层一层刨开,然后露出底下的腐朽。然后想一次痛一次,痛到再也感觉不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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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斯晚跟谷妤到温哥华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机场等着,见他们出来就接过行李,开车送他们去了一处公寓。这里是冯楚翘替他们安排的,说是让冯斯晚到加拿大视察公司,实际主要目的就是让他避开风头,顺便旅游散心。
公寓的周边环境很好。晚上冯斯晚洗过澡之后就穿着睡袍站在露台上,他的手里点了一支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吸烟。
一个温软的身体从背后靠上来,谷妤从后面抱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背,轻声道:“斯晚,抽烟对身体不好。”
冯斯晚灭了烟头,转身看向她。谷妤只穿了一件黑色缎质吊带睡衣就跑出来了,她脸上染着酡红,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冯斯晚明白她的意思,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可是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黑色缎质的吊带睡衣,云琳最喜欢的款式。冯斯晚心中一痛,别开眼去,“以后别穿这种颜色款式的睡衣,不适合你。”
说完,他便放开她独自回房去了。
谷妤被晾在露台,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追进去抓住他的手腕微微提高了声音,“你就这么讨厌我,连碰都不想碰我吗?!”
冯斯晚拉下她的手,声音柔和得像是安慰闹别扭的孩子,“谷妤,我不爱你,所以不能伤害你,你懂吗?”
他说着,忽然觉得自己不要脸得可以。这种没有希望的生活,他一个人过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拉上谷妤?
“冯斯晚,你混蛋!”谷妤突然抱着肩膀蹲了下来,眼泪淌了满脸。
冯斯晚拿过一张毛毯裹住她,低声说道:“谷妤,对不起。”
谷妤抬起泪眼看他,定定道:“冯斯晚,你就不能忘了她吗?她有什么好,为什么你心里要装着她……”
冯斯晚愣住,她有什么好?她霸道又不讲理,还总爱用对待小孩子的态度对待他,她真没什么好的。
可是,她的过去戳中了他心头最脆弱的地方;她对所有人都很强硬,却独独会对他温柔,虽然这点温柔真的只是一点点,但却是他放不掉,忘不了的地方。
谷妤看他出神的样子,咬着牙道:“冯斯晚,你就是犯|贱!”
冯斯晚沉默不语。其实谷妤也很好,可是他就是死心眼,爱情这种东西哪能将就?
对了,他就是犯|贱,犯|贱爱上了云琳,犯|贱忘不了她。可是,他们偏偏到不了曾经期盼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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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重逢 ...
浓春的时候,天气越来越暖和,护城河两岸的桃花开得正旺。冯家长孙冯世熙的周岁宴在这样的日子里举行,声势浩大,是继去年冯楚翘与韩夏的世纪婚礼之后,又一个媒体关注的盛世。
冯斯晚带着谷妤一起去参加宴会,刚到酒店门口就遇到媒体围堵,问的问题大多是范娜缇未来的继承人、或者他们两人的婚期。冯斯晚皆回以微笑,在保安开道下进了贵宾通道,直接坐着电梯去了酒店顶楼的大厅。
大厅可以容纳上千人,美轮美奂的灯光在顶棚照着,照亮厅中的衣香鬓影、金碧辉煌。
冯彦之已经在了,被一帮人围着讲话,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这两年他年纪大了,范娜缇的大权也已经交到两个儿子手中,而冯楚翘则是他中意的第一接班人,如今再加上韩夏生下了冯家长孙,冯彦之对冯楚翘就更加满意。
冯斯晚带着谷妤过去,向围在冯彦之身边的一众老臣打了招呼,然后沉默地站在父亲身边。谷妤跟冯斯晚订婚两年,该认识的人也都认识了,这时候就躬身跟几位长辈问好。被问到婚期的时候,就扯着笑,看向沉默的冯斯晚。
冯斯晚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我们还年轻。”惹得冯彦之很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
谷妤挽着他胳膊的手有些僵硬,最终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下去。
不多时,晚宴的主角终于登场,韩夏穿着一身华贵暗紫色礼服与冯楚翘一起从拱门外进来,身后保姆抱着冯世熙,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冯彦之到台上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又让一家人上台,由媒体拍了照片。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舞会正式开始。
冯斯晚在大哥大嫂到舞池中央跳舞的时候,悄悄离开了会场。他一个人走到走廊外面,里头的喧闹还是依稀传出。冯斯晚忽然有点心烦,一个人去洗手间洗脸。出来的时候经过一个穿着复古波点裙配耸肩小西装的女人,也许是心电感应,冯斯晚就这么停下了,转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
他与云琳真的有两年没见了,虽然这两年云琳依旧会参加范娜缇的活动,但既然有心躲避,相见就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冯斯晚靠在转角的墙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次就这么停下了,也许是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呕吐的声音。
纵使他刻意回避,但还是免不了有新闻传到他的耳朵里。比如去年云琳开始投拍影片,一举取得成功,获得最佳制片人奖;也是去年,她成功拿下了几个奢侈品的全球代言人,跟其中一个执行总裁参加活动,一口干掉杯中的红酒,传出一个豪爽的名号;今年,她第二部投拍的电影就要上映;而今天,是她摘下某国际电影节最具影响力华人女星桂冠的庆功会。
冯斯晚站了一会儿,碰上来找他的谷妤。谷妤脸色不大好,灯光下,目光沉沉,缓缓地说道:“斯晚,婚期一推再推,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放?”
冯斯晚下意识地往洗手间那边看了一眼,然后才转头看向她,压低了声音道:“谷妤,对不起。”
谷妤讽刺地笑了笑,“这两年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她说着,目光有些凌厉,“刚才冯叔叔告诉我,他已经在挑日子了。斯晚,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婚非结不可!”
说着,她转身往外走去,留下高跟鞋嗒嗒的余响。
冯斯晚搓了搓脸,洗手间传来水声,等到水声停止的时候,他走了出去,正好对上她那张苍白的脸。
云琳有些讶异,她脸上的妆很浓,眼圈红红的,刚才在镜子里看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冯斯晚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的愤怒、思念、不甘、怜惜逐渐交织成满腔的莫能名状的情绪。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她面前,头顶的灯光照亮了他脸上的寒冰,他淡淡开口,“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年可以磨去冯斯晚身上的棱角,可以磨砺他的心性;两年,也可以让细纹难以察觉地爬上女人的眼角,可以让云琳的眼中沉淀出经历风雨后的从容与淡然。
两年了,冯斯晚都快忘了他们为什么分手,只有分开后的想念与痛苦历历在目。然后在相见的这一刻,汇聚成眼角的湿润。
云琳正要开口,冷不防喉间的呕意又泛上来,她捂着嘴,再次跑向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冯斯晚还在,这时候她才打起精神看向了他。他穿着深色西装,打着暗红色领带,比两年前更显成熟稳重。
是的,他成熟了。可是,他已经不再是她的冯斯晚。
云琳的脸色很差,因为喝多了,扶着墙,脚步虚浮,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冯斯晚闭了闭眼,上前托住她的身子,“你的经纪人跟助理呢?怎么让你喝这么多?”
他闻着她身上的酒气,拧住了眉。
熟悉的怀抱让云琳心头恍惚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清醒过来,推开他往门口走去,“我还要回去庆功,你别管我。”
冯斯晚看她跌跌撞撞往外面走,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捏着她的下巴道:“告诉我,庆功宴上都有哪些人?”
如果只是她自己公司的人,她不可能喝成这样。冯斯晚想着如今她渐渐在投资方面伸展手脚,接触的圈子也越来越复杂,不由心中一凛。
云琳挥手要挣脱他的禁锢,可是如今的冯斯晚已经不是以前的冯斯晚。他的目光越来越犀利,灼灼地望着她,让她心虚地转开眼去,醉醺醺地道:“有哪些人关你什么事,你放开我!”
冯斯晚眼中迸出火花,拉扯间她的外套衣领开了一些,露出脖子上一个崭新的红痕。冯斯晚瞳孔一缩,眼中的火苗开始燎原。虽然早就知道分手后会有别的男人进入她的生活,但亲眼看到的时候,心中的愤懑还是那么强烈,强烈到差点将她手腕捏碎。
云琳吃痛地要甩开他,挣扎间,冯斯晚忽然勾起唇角讽笑了一声,拘着她的腰冷声道:“怎么,你们公司的女公关不够用?所以老板娘亲自上阵?”
云琳因为醉酒,脑中混沌一片,只是不断地重复,“你放开我……放开……”
冯斯晚怒极反笑,“同样是做,为什么不跟我做呢?”他说着,一把将云琳抱起,从专用电梯下去了。
冯斯晚把云琳扔进后座,迷糊间,她还在挣扎着开门回庆功宴。冯斯晚从她的手提包里找出手机,跟她的经纪人发了短信,然后开车离开了。
车子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在护城河停下。今天晚上河风很大,两岸桃花吹落,谢了满地。
冯斯晚降下车窗,夜风让他清醒了些许,后座传来云琳的低喃,“小梨,外套……”
小梨是她的助理,冯斯晚听到声音又升起了车窗。
云琳安静下来,车厢内寂静而又封闭的空间让冯斯晚想了很多,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她脖子上那个吻痕究竟是谁留下的。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也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暧昧的印迹。
冯斯晚从后视镜里看她,即使醉了,她的眉心还是拧得死紧,脸上妆容花掉之后,显出了有些憔悴的面容。
她那么风光,可是过得并不好。
冯斯晚看了她一会儿,又开车去一家酒店开了房间。
把她放到床上,冯斯晚找客房服务要了两袋牛奶给她卸妆。看着素颜的她,心中百感交集,她三十岁了,皮肤比两年前黯淡了一些,但五官依旧精致,明明跟记忆中的有点不同,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同。
出神间,云琳悠悠睁开了眼,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扬唇笑了,低声道:“斯晚,你在……”
然后,她又阖上了双眼。
冯斯晚的心上像被几百柄长戟刺中,心头早已愈合的伤口又被戳烂,流出血来。他看着嘴角带笑的她,缓缓俯□去,攫住她的唇,慢慢研磨。
云琳昏沉中被吻得透不过气来,伸出手臂推拒着身前的胸膛,含糊道:“走开……你们不要碰我……”
冯斯晚从过往的迷情中惊醒,“你们”?
他看着身下的云琳,风光的背后,她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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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琳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早,厚重的遮光帘挡住外面的阳光,让人产生晦暗的错觉。她捏着额头,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旁边躺椅上的冯斯晚。
昨晚的记忆又回到脑中。她在酒店借着庆功宴跟几个大投资商谈新片投资,结果被他们灌酒吃豆腐,甚至有一个男人还在她脖子上吻出一枚印迹。后来她借着醒酒来到洗手间,然后就碰上了冯斯晚,再然后,就到了这里。
云琳从床上坐起,她的动静已经吵醒了冯斯晚,这会儿他正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云琳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二十四岁的冯斯晚已经完全褪去了以前的青涩,他的眼神遗传了冯家男人的犀利。
“要走?”冯斯晚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云琳沉默地下床穿好鞋子,又到处找她的手机,打算跟助理打电话派车来接。冯斯晚来到她跟前,将手里的电话送上去,“你在找这个吗?”
云琳目光一顿,伸手去拿,结果被他抓住手腕压在了床上。冯斯晚把手机扔得远远的,紧紧地盯着她,“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云琳偏过头去,“斯晚,我们已经做了两年的陌生人,为什么不继续呢?”
她的头一偏,脖子上的吻痕就落到了冯斯晚眼中。他盯着那枚印迹,忽然讽刺地笑了起来,“继续做陌生人,然后看着你继续跟别的男人上床吗?”
“冯斯晚你胡说什么?!”云琳恨恨地回头看他,对上他眼中的轻蔑,所有的怒气又偃旗息鼓,“斯晚,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开我吧。”
冯斯晚却好像没听到,伸手抚着她脖子上的印迹,贴着她的耳廓道:“这里是哪个男人留下的呢?”他不顾云琳的僵硬,又接着说道,“占戈不是会保护你么,他怎么会让你跟那些男人上床呢?”
“我没……”云琳急急开口,但在对上他的眼时,又改了口,环住他的脖子,媚丝丝地说道,“冯二少爷怎么还不明白,拉资金的时候女人在酒桌上到底是什么用途?”
冯斯晚沉默,他不明白云琳已经站在了娱乐圈的塔尖,为什么还要涉足电影投资制作。为钱,她已经有用不完的钱了;为名,她早就在国际上扬名。
他想不明白,就像云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两年过去,看到冯斯晚的时候心还是会痛,鼻子还是会酸。
冯斯晚喉头有些堵,咽了一口唾沫之后才开口道:“云琳,你已经够成功了,就到这里停止吧。”
他声音温软,带着些哀求。云琳闭上眼,她停不下来,一旦空下来就会想起很多过往,然后是全身心的孤寂。她只剩下事业了啊……
冯斯晚摸着她的头发,“云琳,你究竟想要什么?”
云琳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停下来是寂寞,往前走还是寂寞。
最后,冯斯晚把云琳送回家,停在熟悉的楼下,冯斯晚有点恍惚,好像时光又回到了两年前,他跟在她的身后,幸福地回家。
只可惜现在,他跟丢了。
43
43、约定 ...
不管冯斯晚愿不愿意,在冯世熙的周岁宴之后,他与谷妤的婚礼依旧提上了日程。最终,冯彦之拍板决定,婚期就定在五月中旬那几天。
如今已经是四月初,离婚礼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定下婚期的那天,冯斯晚回到房间里,从电脑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这是云琳家里的钥匙,从分手之后,就一直躺在抽屉的角落里。现在他把它拿出来,就这么看着,忽然眼泪就涌了出来。
晚上,冯斯晚带上钥匙,开车到了云琳楼下。他停在楼底的阴暗处,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拿着钥匙出去。
既然要断,那就断得彻底,所有关于她的记忆统统从脑海中删除,就像这串钥匙,也该归还原处。
冯斯晚站在云琳门外,把钥匙放在门口。正要回身离去的时候,却又停住了脚步。他定定地看着那扇门,现在是晚上十点,不知道她回来了没有,在不在家。可是,她在又怎样,他要结婚了。
冯斯晚仰头望了望走廊的大灯,然后信步往电梯走去。
忽然,身后一阵轻响,是门开的声音。然后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女人越过他,走到电梯口疯狂按着电梯。
冯斯晚一愣,随即小跑上去,想也不想地抱住她,急急问道:“云琳,出什么事了?”
云琳像是没听见,电梯久久不来,她又甩开他的双手往楼梯那边跑去。没跑出几步,却被脚上的拖鞋绊倒在地。
冯斯晚看着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心里一揪,扶起她捧着她的脸,沉声道:“云琳,是我。究竟出什么事了?”
云琳的目光逐渐聚焦到他的脸上,颤着双唇喊着他的名字,“斯晚……斯晚……”
她目光浑浊,脸色发白,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睡裙。
原本掩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就这么轻易地被她触发,冯斯晚深吸了一口气,抱起她往家里走。门已经关上了,冯斯晚见她失神,也没问她拿钥匙,只是捡起自己放在屋前的钥匙试了试。
只是尝试一下,没想到门真的开了。
冯斯晚这一刻的心情非常复杂,但他没有功夫细想,进屋把云琳放在沙发上,到浴室拧了一条毛巾覆在她的眼睛上。
云琳说清醒,却没有真的清醒。她抱着冯斯晚的胳膊瑟瑟发抖,抖得他的心也跟着颤起来。
“云琳,慢慢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冯斯晚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云琳像是被提了醒,抓住他的手,慌乱道,“占戈,占戈要死了……”
因为紧张,她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他的手背上,留下几道弯弯的痕迹。
冯斯晚也被她吓了一跳,但还是镇定下来,将她放到自己腿上,亲亲她的额头,柔声道:“占戈怎么会死呢?一定是你弄错了。”
云琳眼泪唰地流下来,盈盈的目光看向他,“刚才我接到电话,他告诉我占戈是警方的线人,刚才警方跟毒枭发生了正面冲突,占戈被一枪打中胸口……”
云琳说着说着,双唇就开始颤抖,把自己缩成一团艾艾地哭,“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他做了十年的线人……他根本就是在卖命啊……”
冯斯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拍着云琳的背,然后说道:“云琳,他在哪家医院,我带你去看他。”看着她身上的睡裙,他又说了一句,“乖,先去换衣服。”
云琳愣愣地走进卧房,好久没有出来。冯斯晚等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连忙开门进去,只见卧房衣柜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她身上依旧穿着睡裙,口中念念有词,“我的衣服呢?我找不到衣服了……这些都不是我的……”
冯斯晚快步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云琳你冷静一点!”
他说着,从地上的衣服中挑出一条粉色的裙子,又熟练地从柜子抽屉里找出内衣,然后转过身对有些呆滞的云琳说,“我帮你换上,然后我们马上就去医院好不好?”
他脱下她的睡衣,眼前的身体依旧那么美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帮她穿衣服。
云琳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冯斯晚生疏地扣好内衣的扣子,然后问她:“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紧?”
云琳像是刚回过神,看着他,摇了摇头。冯斯晚于是又给她套上裙子,然后捧着她的脸说:“云琳,振作点。你不是最坚强最厉害的么。”
云琳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今晚她好像有流不完的眼泪。冯斯晚心里叹了一口气,揽着她往外走。
两人来到医院,病房门口有警察守着。云琳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占戈,那么神气活现的一个人,现在居然插着氧气,卑微地乞求命运的眷顾。
冯斯晚看了她一眼,转身向门口的人询问情况,得知还没度过危险期后,又走到云琳身边,带着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安慰道:“你也听到了,只要熬过明天就没事了。”
说着话,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立即按掉关机。
云琳靠在他的肩上,这个打击太大了,就好像一道闪电直直劈中她的脑门,劈得她站都站不起来。她太累了,好想找个肩膀靠一靠。
冯斯晚握住她的手,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当初云琳为什么要让他成熟一点。成熟了,才可以成为她的依靠,而不是空口白话的誓言。
可是,他成熟了,也要结婚了。
想起刚才那个电话,冯斯晚紧紧地搂住了云琳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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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晚上的煎熬,终于医生对他们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云琳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一晚上抽干,在冯斯晚的搀扶下,去病房看了沉睡的占戈一会儿,就被他带回了家里。
冯斯晚对她说:“我已经跟那边的人说过了,他一醒就会有人通知你。你现在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累病了。”
云琳从下车起,就一路被他抱到了卧室的床上,然后他给她盖好被子,摸着她的额头说:“云琳,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打扰你休息,但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云琳看着他,点了点头。
冯斯晚沉了沉呼吸,终于开口,“家里的锁为什么一直没换?”
云琳一愣,然后转过头去,轻轻地说了一句,“忘了换。”
“你忘了两年?”冯斯晚哂笑,然后扳过她的脑袋,睨着她,“其实你还想有一天我能从那个门进来,对不对?”
云琳冷下脸,“随你怎么想。”然后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冯斯晚俯□子连人带被抱住她,隔着被子蹭着她的脑袋,“云琳,我了解你的性格……云琳,你舍不得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分手?”
他说着话,语气里忽然带了忧伤,“我们为什么要分开啊?”
如果当时能坚持,如果当时不放手,如果……没有如果。
云琳在被子里掉了眼泪,闷闷地说:“斯晚,我没事了,你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冷不防被子让冯斯晚一把扯开,她对上他同样通红的眼圈。
“你真的没事了吗?”冯斯晚说道,忽然一滴眼泪落得她的眼睑,“你真的可以忘记我?如果你能忘记我,为什么还要哭?”
“斯晚……”云琳眼角一片湿润,也许是占戈的事暂时卸去了她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柔软的内心。
“斯晚……”她再一次重复。冯斯晚猛地俯□,吻住她的唇,根本不用费力,他的舌就这么撬开了她的牙关,在她嘴里扫荡。
他扯掉被子,压在她的身上,双手在她衣服里面摸索,他的吻渐渐离开她的双唇来到她的脖子上,深情地舔吻着。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直视她的双眼,“云琳,你还爱着我,你没有忘记我。”
云琳捂住嘴,视线被眼泪冲刷得一片模糊,“斯晚,我们怎么了……”
隔了两年,轮到她问出这个问题。两年前,冯斯晚这么问她,然后她说“忘了我吧”;两年后,云琳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冯斯晚沉默了。
好像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们怎么了?我们散了,但还爱着对方。爱情这东西真是一粒包着糖衣的毒药。
沉默了一会儿,冯斯晚凝视着她,坚定地开口:“云琳,你可不可以等我?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情,我们就在一起,你信我吗?”
他的目光比两年前更加深邃,云琳缓缓抬手,抚摸着他的眉眼,“你会后悔吗?”
冯斯晚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两年我的心是死的,我的生活没有一点希望。还会有比这更差的结果吗?”
“斯晚,”云琳缓缓开口,“我们半年为限,如果半年之后,等待我们的依旧是分手,那么我们就……分手吧。”
冯斯晚喉头哽了哽,点点头,“好。”
从云琳家里出来,冯斯晚想了想,最终决定给谷妤打电话。只有半年时间,当务之急的就是他们的婚事。
手机重新开机的时候,里面已经躺了好多未接来电。冯斯晚拧了拧眉,给谷妤回拨过去,那边很快传来一阵哭声,然后他听谷妤说:“斯晚,我爸爸车祸去世了……”
冯斯晚一愣,解除婚约的话就这么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44
44、流逝 ...
谷教授的突然去世,让冯斯晚一下子又陷入了绝境。挂下电话之后,他就这么在车里坐着,忽然想不出要去哪里。不敢面对谷妤,不敢跟她提解除婚约的事;同时,又不敢回云琳那里,他还没迈出第一步就再一次僵在了原地,他没有勇气见她。
最后,冯斯晚想了又想,还是去找了谷妤。
谷妤哭成了泪人,见他过来,又扑到他的怀里哭,这一哭,倒是让两年来故作强硬的她不见了踪影,又回到了大学时那个把所有感情都写在脸上的谷妤。
谷教授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前来悼念的有他生前的同事,还有不少他带过的学生,也有谷妤跟冯斯晚的大学同窗。
因为谷教授的去世,按照当地风俗,一百天之内不能办喜事,他们的婚礼就理所当然地押后。冯斯晚得到消息已经是谷教授头七之后,他坐在电脑前,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因为谷教授的不幸去世,谷妤就变得特别脆弱。冯斯晚可以理解,唯一的亲人突然离去,换了谁都受不了。所以冯斯晚天天陪着她,终于两个星期之后,谷妤情绪稳定了些,他跑到云琳家里找她。
前段时间占戈受伤,云琳经常去医院看他。而现在,医院那边一个小护士正跟占戈眉来眼去,云琳也没想着做电灯泡,见占戈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减少了去医院的次数。
冯斯晚坐到她沙发上的时候,云琳正擦着头发出来,那串钥匙在那天之后又被他拿了回去。
云琳走到他身前,她早就知道了谷教授的事情。见他面色憔悴,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不由心中一软,抱着他的脑袋,柔声道:“累坏了吧,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她闭口不谈他跟谷妤的事情,倒是让冯斯晚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松气之后,又无端涌上愧疚。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拍拍她的臀,低声道:“云琳,再给我点时间,谷妤她……”
云琳拦住他的话,跨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斯晚,今宵有酒今宵醉,不管半年之后究竟是什么样子。”
冯斯晚语塞,最终点了点头,拉过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我听你的。”想了想,他又不放心地说,“云琳,如果,我是说如果,因为跟我在一起,你被范娜缇封杀,你会后悔吗?”
云琳笑了起来,亲亲他的唇,“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吗?单凭范娜缇,根本不可能封杀我。”
冯斯晚笑了,带着些释然。他起身去洗了澡,回到卧室的时候,云琳正贴着面膜躺在床上看杂志。冯斯晚凑过去,抽走她手里的杂志,揭掉她脸上的面膜,吻着她的唇低喃:“云琳……”
云琳弯了弯嘴角,捧住他的脸,“斯晚,你太累了,改天吧。”
冯斯晚欺身覆在她身上,□在她腿心顶了顶,笑道:“你说我累不累?”
云琳发出一声细碎呻|吟,眼里泛滥了一潭春水。
冯斯晚在她胸前咬了一口,“这么敏感?”
云琳没有说话,环住他的脖子,双腿紧紧地夹住他的腰身。
高|潮的时候,冯斯晚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汗水从他下巴落下,滴到她的眼睛里,火辣辣的刺痛。
云琳绷紧了脚尖,胡乱地晃着脑袋求饶,“斯晚,够了……嗯~真的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