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公子说得这么可怜,敢情郑公子以前没遇过妙人?”褚明锦嫣然一笑,忍着恶心伸手捏了郑易理小腿一下,跳下大床,几步窜得远远的,冲郑易理招手,示意他过来抓自己。
郑易理中计,没料到褚明锦跳下大床是为离危险更远些,笑哈哈扑过去要抓她,一面道:“妙人倒不是全没有,夏茶花最浪最骚,不过她老是要为她爹商号争取好处,本公子不能满足她时就甩脸色,本公子有些烦腻。”
夏茶花最浪最骚,姓夏,是夏家那个女儿吗?茶花这名,她今天下午刚听过,可郑易理的声音,分明不是下午听到的那男声,褚明锦脚下一滞,差点给郑易理抓到,反应过来急忙闪身。
夏茶花是不是就是下午那个茶花,是不是都得搏一搏,若是要胁得一个人做内应帮手,要脱身更容易,并且,也可借机查探一下,此处到底是哪里。
“郑公子,你知不知道,鸳鸯之乐最有趣的是什么?”褚明锦娇笑着问道。
“是什么?”郑易理色迷迷看褚明锦,他老爹的吩咐早忘了个干干净净。
“就是……”褚明锦顿住,在郑易理急得抓耳挠腮时接着道:“三人同行。”
“三人同行?”郑易理呆住,他虽然好色淫逸,可到底是大家公子,离奇的招数还没玩过。
“郑公子不知道?”褚明锦见郑易理呆住,暗暗高兴,妩媚一笑,道:“郑公子快遣人招来茶花,我与她一起让郑公子爽翻天。”
“好啊好啊!”郑易理连连拍手,开了门咳了一声,黑暗里闪过来一个人影,“公子,有何事吩咐?”
“回府去把茶花姨娘马上带过来。”
“是。”
那人影出现得真快,闪电一般,看来武功高强,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人守着,褚明锦暗暗叫苦,摆平得了郑易理,也逃不了外面的守卫之手,可如何是好?
“郑公子,让人传膳,咱们吃饱了,才有力气……”褚明锦挤了挤眼。
她现在哪有心情吃饭,也根本不敢吃东西,怕食物中放了什么药物,不过是想借着吃饭的机会,看能不能把郑易理灌醉,拖得一时是一时。
夏茶花就是褚明锦与冯丞斐在温泉中遇到的那个茶花,那黑脸汉子是夏家一个护院,两人在夏茶花进郑家前就暧昧不清,夏老儿贪图郑家之势,把夏茶花送给郑易理作妾。
夏茶花虽得郑易理宠爱,然郑易理姬妾众多,三两天上勾栏画坊找女人,十天半月强抢一个民女回府,一个月里也只光顾得夏茶花几次,夏茶花颇有些寂寞难耐,黑脸汉子本来就对她有情,两人后来勾搭上了,只是要偷-情不便。
夏茶花这日回娘家,假装进悬空山慈恩寺上香,由那黑脸汉子驾车护着进悬空山,香也不上了,就找了个僻静所在偷情。
两人走后,褚明锦与冯丞斐出了山泉回城,夏茶花回夏家,收拾了一番才回太尉府,落在他们后面了。
冯翌没有打听到郑易理的贴身小厮的下落,却打听到郑易理的小妾夏家女儿要回郑府的消息。
天已黑了,太尉府进出的人很少,等不得了,凤书宁道:“就她了,知道她回府的路线吧……”
夏茶花偷情成功,身心滋润地坐着两人抬青顶小轿回太尉府。
轿子扑咚一声掉到地上,把她震得屁股疼时。
夏茶花破口大骂,轿夫颤颤惊惊回道:“夏姨娘,是路边行走的一个女子突然倒下,歪到轿前挡住去路。”
“踢开,继续走。”夏茶花不耐地道。
“求两位大哥行行好,小女子几日没吃饭了,求赐我一口饭吃。”
歪在轿前的,自然是凤书宁,凤书宁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捉住轿夫的袖子楚楚可怜地哀求。
色令人迷,美人梨花带雨,轿夫心软迷糊,朝轿子里呶嘴,凤书宁回了个感激的眼光,从中间的空档挤了进去。
轿里之人刚才出口之言没有半点怜悯之情,凤书宁心知用苦肉计不行,往轿帘挤的同时,一手从袖袋子里摸出帕子包着的备用蜇人草茎叶。
“你进来做什,滚……”手背如蜂蛰般的疼痛使夏茶花滚开的开字未及说出来。
疼痛过后,手背是极度的瘙痒,夏茶花看着红肿的手背惊惶失措,欲要大喊,却被凤书宁凌厉的眼神一时给镇住了。
“姑娘愿意收留我?多谢姑娘。”凤书宁自说自话,抬腿挤进轿子。
不知太尉府门禁怎么样,不过一个小妾,若是跟在一边,只怕进不了门,还是藏在轿子里一起进门好。
夏茶花瞠目看着,忽然自以为明白过来,忍着气小声道:“你想攀上公子?”
送上门的借口,不用白不用,凤书宁点头。指着夏茶花的红肿的手背,用口型无声道:“你带我见到公子,我就给你解药,不然……”凤书宁按上夏花花脖子。
夏茶花闪避不及,脖子又是一疼,跟着奇痒又起。
“起轿回府。”夏茶花自在了,郑易理美人那么多,也无所谓再多一个,况且,由自己送一个美人给他,还能讨他欢心呢。
“辛苦两位大哥了。”凤书宁坐稳,柔声道谢,又伸手去捋夏茶花手腕上金灿灿的手镯。夏茶花被她摸了两次均疼痛骚痒,哪敢再给她摸到,急急忙忙自已褪镯子,一对金镯子很快褪下来。
“给你们两个喝茶。”
一下子抬两个人很辛苦,可那明闪闪的金镯子少说有一两金子,轿夫得了赏,再不觉得累了,两人轿杠上肩膀,轻快地朝太尉府走去。
轿子到太尉府门口,正好遇上郑易理派过来接夏茶花的人。
“轿里是夏姨娘吗?”
“正是。”
“夏姨娘,公子有请,烦姨娘跟小的走一趟。”
太好了,这么顺利就能见到郑易理,凤书宁狠盯夏茶花。
“我知道了,前头带路。”夏茶花大声吩咐轿夫,“跟上。”
86、嘲风弄月
轿子调头,方走了十几步,过来传话那人按住轿子喝问:“夏姨娘,轿子里还有谁?”
“带给公子的一个姐妹。”夏茶花不满地嗔问:“怎么?这个也要你同意?”
夏茶花甚得郑易理宠爱,那人是知道的,只是非常时期,不敢掉以轻心。
那人掀起轿帘,看到凤书宁是个女人,握起的拳头放下,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是没有武功的女人,舒出一口气,对凤书宁道:“夏姨娘跟在下走,你先行回府。”
一个人先去郑府,怎么可以?凤书宁暗暗着急,却听夏茶花发火道:“我这个姐妹,公子先前就一直想得到,你让公子晚见了,回头公子发脾气,你担当得起吗?”
刚才才路遇的,怎么一下子变成姐妹,还是公子想得到的,轿夫不明白,不过刚得了重赏的他们识趣地没有开口。
凤书宁作可怜状,一瞬不瞬地留意夏茶花的动作眼神,怕她给那人使眼色。
她多虑了,夏茶花此时比她还急切地想带她同行。郑易理相召,除了那啥,再没别的事,夏茶花日间纵-情过度,有些腻味,亦且担心着,不知情郎有没有在身上留下痕迹。
需得把身边这个女人献上,今晚暂不陪郑易理疯狂。
“怎么?你们的本领是连一个女人都害怕?”夏茶花嗤笑。
凤书宁暗赞,这激将之法用得妙。果然那人微一犹豫,道:“走吧。”
轿子走过一条街道,进了一处甚是奢华的院落。凤书宁有些奇怪,也不绕道什么的,不怕有人跟踪过来吗?
进了院子,那人撕下两块袍角扔过来。
“把眼睛蒙上。”
“什么?”夏茶花咋呼,不情不愿,凤书宁很识时务地飞快绑上蒙住自己双眼,稍稍偏下面,这样,头低着,眼睛朝下,就能看到一点点东西。
狡兔三窟,凤书宁知道为什么不绕路了,原来玄机在院子里,这处院落跟隔壁另一户相隔的那墙有一个暗门,那人推开门拽着她们的袖子走了过去,从那一户的院子里上了马车出了院子,这一户的门与刚才停轿那一户的门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大门对着的街道也不是同一条。
凤书宁暗暗庆幸,若不是逮着这个小妾跟过来,只怕冯丞斐花多少力气也查不到的。
褚明锦一边向郑易理敬酒,一边调笑着躲避郑易理的咸猪手,心中却越来越忐忑,不知道那茶花是不是自己下午见到的那人,也不知到底能不能脱身。
若不得脱身,难道接受羞辱?褚明锦想到此处,遍体生寒。
郑易理已有些不满足触摸不到了,褚明锦看看再躲下去,就得给他识破,心头暗暗叫苦。
正无计可施时,门外报夏姨娘来了,跟着一个女声问:“公子,茶花能进去吗?”
此茶花正是温泉里那茶花,褚明锦大喜,娇笑着道:“郑公子,这里有没有……嗯啊……那个……”
“哪个?”郑易理打了个酒嗝,他有些喝多了。”
“绳子啊鞭子啊还有药啊那些个……”褚明锦眨眼。
“哈哈哈,妙人妙人,怪道冯丞斐得了你,什么女人都看不进眼了。”郑易理大笑,边开房门边喊道:“去一个人,给本公子找绳子鞭子过来,再去一个人,上药店买助兴药回来。”
“公子,走两个人不好吧?”一人影闪过来问道。
“怕什么。”郑易理哼道:“走了两个,不是还有六个吗?郑达你忒小心了,没出息,怕个小娘子怕成这样,快去。”
走了两个还有六个,褚明锦叫苦不迭,凤书宁眼珠子一转,笑道:“公子,去一个人找绳子鞭子就可以了,助兴的药,我这里有。”
郑易理方才看到凤书宁,才想查问的,听了凤书宁的话大喜,不问了,把凤书宁拖进屋里,喜滋滋道:“又来一个知情识趣的,妙啊!”
“公子,有两人陪你了,妾先告退可否?”茶花问道。
怎么能给她走,褚明锦叫道:“茶花姐姐怎么能走呢?我听说,悬空山有一处温泉,姐姐识得路,要请姐姐带路呢。”
夏茶花脸煞地白了,看向褚明锦不能言语,那头凤书宁敏-感地觉察到其中的玄机,趁着郑易理犹疑的目光在茶花和褚明锦脸上扫来扫去的时机,飞快地拧开檀木珠子,取出几粒巴豆,用帕子包着挤了汁液。
“茶花妹妹,来,用这帕子把公子的那个包住,别忘了紧点包。”凤书宁斜么郑易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睑,做出期待又害羞的表情。
郑易理笑得合不拢嘴,高声大叫道:“想不到妙人这么多,今天一碰就俩。”飞快地脱裤子,挺起一物对夏茶花道:“快,给本公子包扎。”
褚明锦从凤书宁进门就在偷偷观察她,见她眉眼间隐着英气阔朗,却偏偏对郑易理做出一股冶荡之态,暗暗奇怪,再一细看,五官竟有几分凤双溪的样子。褚明锦脑子飞快地转动,凤双溪与郑易理,她无需揣测,自然是相信凤双溪。
这女子递给茶花的帕子,有玄机,褚明锦低笑着要胁道:“茶花姐姐不想在这里跟公子玩乐,要去温泉是吧?”
“不,在这就很好。”夏茶花怕褚明锦再说下去,拿过凤书宁手里的帕子包到郑易理那物上。
凤书宁与褚明锦自然不看光臀的郑易理,两人闪到一边,眼神交接,褚明锦心领神会,确定来人是救自己的无疑。
外边那么多侍卫,怎么处理,褚明锦无声地询问。
凤书宁得意地挤了挤眼,胸有成竹地拍胸。
“好像有些热。”郑易理叫道。
“热就对了,就有效了。”凤书宁捂着眼睛走过去,嘿嘿笑道:“公子,你先穿上裤子,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玩的乐子,一会后,咱们再开始。”
“干嘛要穿上裤子?”
“公子,你听我的就是。”
“好,听小美人的。”郑易理淫-笑,“好了,小美人,别害羞了,公子我穿好裤子了。”
“公子,你知不知道,男-欢女-爱最舒服的是什么境界?”凤书宁扫了一眼茶花,附到郑易理耳边,低笑着道:“就是看着别人嗯哪,公子没见过吧?”
郑易理确实没见过,闻言目瞪口呆,道:“上哪看到这情景?谁做这事儿会给人看着。”
“公子以前没见过?眼下外面有男人,屋里有女人,不是可以看到吗?”
褚明锦呆滞,夏茶花的脸霎地变白。
“这……”郑易理犹豫,褚明锦和这新来的,他还没尝过,自然不愿把她们交给外面的人,夏茶花则是他的妾室,把妾室给手下玩,有些没面子。
凤书宁却假装不知他在纠结什么,巧笑着问道:“怎么?难道外面那些人,不肯听公子的命令?”
“当然要听,只是……”
褚明锦此时,也知凤书宁是要怎么搞定外面守卫的人了,忍着恶心笑着接口道:“公子,咱们这里玩三人行,外面让他们玩几男一女,可是……”
可是很刺激的,郑易理觉得下面那物事热得可怕,醉酒的脑子更浑了,他本来就是没脑子只知淫-乐之人,给这么一撩-拔,动心不已,眼睛看向夏茶花。
“公子。”夏茶花急得掉泪,扑通跪了下去。
“茶花姐姐,让公子开心,是我们的福气,怎么?你想到温泉去?”褚明锦微微一笑,温和地看着茶花。
给郑易理知道自己背着他乱搞,下场自然比接受他的命令与人乱搞更糟,夏茶花抽泣着站了起来。
“都给我出来。”郑易理拉着夏茶花走了出去,站在院子中大喊,忽喇一下,从不同的角落奔了几条人影出来。
“那,听着,本公子命令你们,跟茶花恩爱一番,有违命令的,本公子立马送人上西天。”郑易理很有气慨地喊着,双手很利落地撕扯掉茶花的衣裙。
“公子,不可如此。”郑达急了。
里面美人在看着自己呢!郑易理大失面子,夺过一边一个人影腰间佩刀,朝郑达砍去,骂道:“本公子的话你敢不听?”
“公子……”郑达急忙闪避,郑建业只此一子,惯得无法无天,郑达不敢回手,看看劝不住,一顿足,往门外跑,要去请郑建业。
“你们听不听本公子的话?”郑达跑了,郑易理也不追,舞着大刀指向余下的六个人。
淡淡的月光里,夏茶花光裸的女体已使那些人动了兽-欲了,郑易理手里的大刀手只挥了半圈,那六个男人的衣裳已扒光了。
夏茶花的尖叫响起,开始有些凄惨,后来就是快乐的淫-声浪-调了。
“这女子性好淫,倒是遂了她的心愿了。”凤书宁悄声道。
褚明锦料不到如此顺利,低着头不敢看外面,凑到凤书宁耳边小声道:“跑掉的那人,是个机灵的,咱们得趁他还没回来赶紧走。”
“嗯,我知道。”凤书宁朝外面已看得呆了的郑易理娇声喊道:“公子,公子你快进来嘛。”
郑易理已看得周身热血沸腾,忘了屋里有美人等着了,听得凤书宁喊叫方回神,跑进来就脱裤子,裤子褪开,扯掉帕子,看到肿大的一物时,郑易理吓得声音都变了。
“美人,你看看我这个是怎么啦?”
凤书宁不用看,也知郑易理那物又肿又大,外面一层皮红得透明,整个物儿水晶棒槌一般。
“公子,你这是中毒了。”凤书宁低笑,拿了包着蜇人草茎叶的帕子轻轻摩挲郑易理后颈,低笑道:“公子,觉不觉得这里很痒?”
是很痒,郑易理脸白了。
凤书宁收了帕子入袖袋,收起笑容,沉沉地冷冰冰说道:“想活命不?怕不怕那东西烂掉?不要声张,把裤子提起来,带着我们俩从暗道离开。”
“没有暗道。”郑易理后悔了,想大声喊人,却怕得不到解药,嘴唇蠕动没有发出声音,双手抖索着提裤子,心中暗骂外面那些守卫,只知淫-乐没有发现屋里的变化。
“没有暗道么?”凤书宁拿出蜇人草,一把擦上郑易理的脸。
“疼!痒!”郑易理大叫,叫声却被淫-声浪-叫掩盖了。
“再不快点走,我不能出去拿解药给你服下,你的脸和小兄弟还有脖子就要烂掉了。”凤书宁凉凉道。从院子穿过淫-乱的那些人出去有些冒险了,让那些守卫淫-欢作乐,只能让他们注意不到屋里的动静,最好是走暗门暗道。
“好好!我带你们走。”小脸和小兄弟要紧,跑了两个女人没什么要紧的,褚明锦知道他身份又如何,敢说出去,自己就倒扣一把,说她已失身于自己了,那样她声名受损,没有什么好处的。
郑易理暗暗佩服自己的聪明,也不怕褚明锦跑脱了,走到床头,按住床柱上的一处,嘎嘎声响起,房间的右侧墙壁出现一个暗门。
走过暗门,外面别有洞天,竟是一处宅子的后花园。
褚明锦担心这宅子里面有人,借着月色看了看,见十几步远处就是后角门,且是半关着的,不觉大喜。
凤书宁同时看到了,伸手扯郑易理腰带。
“美人,我那个现在好疼,来不得。”郑易理带着哭腔哀叫。
“疼也不能偷懒。”凤书宁嬉嬉一笑,郑易理吓得两手急忙去捂小JJ,凤书宁叫了声好,朝褚明锦撅嘴示意,褚明锦会意,抬脚朝郑易理膝盖踢去,郑易理不备,脸朝下扑倒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凤书宁手里的腰带把郑易理两手连同上半身一起捆住,褚明锦跟着抓住郑易理裤管往下拉,就用他的两只裤管,把他的双脚捆住了。
“美人,你们要怎么玩都行,先给我解药吧,我陪你们。”郑易理露着光臀,可怜兮兮道。
“这就是解药。”凤书宁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塞进郑易理嘴巴,又飞快地撕下他的一角袍角堵了进去。
角门出去是条小胡同,左侧围墙堵住不通,两人急忙朝右侧疾走。
出了胡同是一条大道,凤书宁看向褚明锦:“该往哪个方向走?”
“先退回去躲一下。”褚明锦急促地低喊,凤书宁在褚明锦喊话后也看到了,刚刚空寂的街道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朝她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马车来得极快,只眨眼间便到了跟前,两人想躲也来不及了。
车夫驭了一声,马车在她们身边停了下来。
87、龙颜变色
皇宫外风起云涌,宫里,光宗皇帝也陷入混乱之中。
光宗皇帝这日早上召见御林军统领吴晗,要他潜入摘月楼,在郑皇后进去后,抱住郑皇后,半扯掉郑皇后的衣裙,再脱了自己的衣裳,做出与郑皇后有苟且之事的形状。
吴晗是光宗尚是皇子时身边的侍卫,他当上皇帝后提升上来的,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
皇帝没料到吴晗会拒不领圣命,后来他方明白,这个看似忠厚的人,原来是怕事情传扬开了,影响了在瑶妃心中的形象。
皇帝其后召见了卫队长孙浩,孙浩领命走后,皇帝算好了时间前往摘月楼,想不到看到的,竟是吴晗一手揽着瑶妃不盈一握的纤腰,一手放在她的脸颊上,似乎在为瑶妃擦泪。
虽然吴晗的衣裳只是略为零乱,可是他的瑶瑶,却是仅剩一条亵裤一件抹胸,饱满的两座山峰半隐半露,裸-露着的肩膀圆润优美,脸颊通红,眼里有泪珠,隐隐的媚意荡漾。
看到皇帝进去,吴晗忙不迭松开瑶妃,松得太快,瑶妃没站稳,吴晗又急忙去捞她,结果没捞住,两个人就在他面前,一上一下重迭在一起。
吴晗站起来时,皇帝分明看到,吴晗的裤裆高高顶起,而瑶妃的脸,在那一瞬更红了,甚至躺在地上忘了要起来。
圣驾面前,两人就这样忘情!
皇帝很想一剑把眼前两人捅死,时光蹉跎,光阴磨砺,眼前这两人,一个是他心爱之人,一个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们陪伴了他有限的四十年生命里三十多年。
妒恨与悲伤在瞬间化成扎在肉里的一根烂刺,想拔也拔不出。
光宗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控制住,可就算他控制住了,没要将吴家满门抄斩,只是要斩杀吴晗一人,瑶妃也不让他斩。
“皇上,你看,这个恶贼要对我不轨,是吴统领赶来救了我,皇上为何不只不赏,还要杀吴统领?”瑶妃手指指向旁边一个看来已没了气息的人,气势汹汹责问。
往常只他们两个在一起,她才没有自称臣妾的,如今吴晗在场,她就“我我”说着话,光宗皇帝激愤欲狂,瑶妃这是在心中不把吴晗当外人了。
“皇上,罪臣刚才路过,听得娘娘呼救,急忙上来,发现甘罕意图对娘娘不轨……”吴晗跪到地上,小声说了事情的经过。
吴晗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光宗皇帝更怒,一脚将吴晗踹倒在地,喝问道:“这是十楼,你从楼下经过,哪听得到上面的呼救声?纵是听到了,上来救了人便可,为何还要抱瑶妃?”
吴晗被问得哑口无言,心里懊恼不已,在心中抽自己几个嘴巴,深悔一时情急沉不住气犯浑。
这可怎么解释得清,可别给瑶妃惹麻烦。
吴晗在皇子府里时,就喜欢瑶妃了。
当上御林军统领后,他借着巡查之便,经常在瑶华宫外面流连,今天上午出了正阳宫,双脚不由自主的又往瑶华宫迈去,看到瑶妃出瑶华宫,遂远远跟上,贪焚地看着瑶妃婀娜的背影,忘情地一直跟着忘了停下。
看到瑶妃进了摘月楼后,想起皇帝之前要他执行的计划,他大惊失色,急忙奔过来上了摘月楼,因是远远跟着,他上来时,瑶妃已被甘罕扯去衣裳,差一点就保不住清白了。
他杀了甘罕,见瑶妃受了惊吓泪水涟涟,睫毛湿润,双颊绯红,发髻散乱,楚楚可怜,他当时一个没忍住,情不自禁就搂住瑶妃低声安慰。
吴晗在想法子为自己和瑶妃辩白的时候,光宗皇帝也正眼看了一下一边倒着的甘罕,发现不是自己安排的孙浩时,光宗皇帝意识到,事情蹊跷,心头虽是怒不可竭,对瑶妃多年的感情,却尚未湮灭,忍着怒气对瑶妃道:“有圈套,穿好衣裳,你快走。”
“我不走。”瑶妃却不领情,踏前一步,昂首道,“皇上得答应我,不要追究吴统领。”
“娘娘快走。”吴晗着急地叫道。“皇上,臣无状失礼,愿领罪。”
自己像是多余的,他们才是一对般,皇帝气得须发竖立,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瑶妃却毫不惊怕退缩,跪了下去咚地一声磕了一个响头,眼睛盯着皇帝,道:“皇上如果执意要处死吴统领,就先赐臣妾一死吧。”
瑶妃这句话带着霹雳与闪电的震撼,像尖利的宝剑扎进皇帝的心中,皇帝急怒悲愤之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皇帝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他只是下意识地立刻脱下自己的滚龙明黄袍服裹住瑶妃的身躯,同时低声喝命吴晗:“补上一剑,确认甘罕活不了,快,把地上瑶妃的衣裳捡起来带走,从窗户跃到楼顶暂避,不要让人看到你。”
随着脚步声出现的是皇后和一群宫女太监,皇帝意识到,皇后识破自己的计谋了。
皇帝没有追究皇后的责任,他没有气力去追究,他陷入混乱之中。
在瑶妃口中得知她来到摘月楼的原因后,皇帝也大体推断出事情的经过,皇后反设一局要除掉自己的“宠妃”宸妃,而宸妃却又利用起他傻傻的瑶妃。
在摘月楼下肯定是听不到呼救声的,吴晗会出现在摘月楼,那么及时地救下瑶妃,只能说明他一直在跟着瑶妃。
吴晗是他当皇子时的侍卫,瑶妃是侍女,两人几乎是同时来到他身边的。
他们是不是郎有情妹有意?他们是不是一早就有勾搭了?如果是一早就勾搭上了,皇帝打了个寒噤,自己爱之如命的儿子,会不会不是自己的儿子?
那段时间,他为了不让皇后发现自己没有改变过喜欢瑶妃,拼命地宠幸其他妃子,到瑶华宫的次数少之又少。
而李怀瑾的相貌随了瑶妃,一点也不像他,他想找出证实李怀瑾是自己儿子的证据都找不到。
皇帝惊怒交加,这些年日复一日绞尽骨血的算计劳心,在后宫那些根本不喜欢的女人堆里辗转挣扎,只为了能与瑶妃有朝一日长相伴不分离。若是瑶妃的心不在他身上,他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皇帝想杀了瑶妃和李怀瑾,再杀死自己,可他做不到,他最终只是咬着牙对瑶妃说,要杀了整个瑶华宫的宫女太监。
冯翌的人在宫中打听不到什么,那是因为,皇帝将这件事压下了。
长乐宫明光殿,巨大的声响一声接一声,所有能砸的都被光宗皇帝砸得粉碎。
殿外,太监总管整个人抖得筛糠一般,想进去劝,却又不敢,他从皇帝还是小皇子时就跟在身边服侍了,几十年过去,这是第一次见皇帝发这么大的火。
找不到东西砸了,光宗皇帝跌坐在地上,坐在一堆碎砾上怔怔呆呆。
没有摆设的寝殿空旷幽荡,光宗皇帝的空洞无神的目光在大殿的每一寸地方飘过。
“朕是孤家寡人吗?这后宫里,还有人是属于朕的吗?”
皇帝倒了下去,后脑勺与地面的碰撞沉闷剧烈,声音仿若中午瑶妃的那重重磕头的声音,像一记闷锤,再次击打着皇帝的胸口。
“皇上如果执意要处死吴统领,就先赐臣妾一死吧。”
光宗皇帝脸颊上松驰地肌肉一阵颤抖,整个身子都不能动了。
瑶遥,你这算什么?逼朕吗?为了吴晗,你连朕都顶撞!
难道?你真的喜欢吴晗?
“不,不可能!”光宗皇帝低语,捉住自己的头发狠狠地拔,要把这个让他发狂的念头拔掉,可那恶念却在他心中生了根,再也拔不掉。
皇帝手脚一动不动躺着废砾上,气息越发的紊乱,喘息越来越急,后来他胸口闷疼,四肢发麻,总有一口气吊不过来的感觉。
“朕这是要死了吗?”皇帝感到害怕,他不安地骚动起来,额前冷汗涔涔,他想高喊太监宣太医,却连张口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瑶瑶,你到底有没有和吴晗好过?君玉是朕的儿子吗?”
记忆里皇子府的寝殿中,初次承欢的瑶妃满头的汗水,氤氲着水雾的眸子晶亮晶亮,漆黑的眼珠转动着,捉着他的双臂小声道:“很疼,可是也很舒服,咱们再来一次。”
那少年时朝夕相伴的嬉言笑语去怎么遗忘?
如果连瑶妃都对他不忠,那其他女人更不用说了。
皇帝把自己的儿子挨个在脑子里扫过,然后他惊惧地发现,除了死去的皇长子,四个有名份的皇子,还有没名份的冯丞斐,每一个人都是像母亲,没有一人在相貌上像他分毫。
“这些皇子里面,真要细论,也只有格非可以肯定是我的儿子。”皇帝自言自语道。
柳妃进宫时是处子,而从她进宫到产子那一年期间,他为了装出独宠柳妃的样子,夜夜宿在柳妃宫中的,在柳妃有喜期间,他仍是没去别的妃子宫中。
那时,他悲伤他的瑶妃给他生的皇长子去世,一点宠幸女人的心思都没有。
按年龄序齿,冯丞斐应是二皇子,其后的几个皇子是同一年出生的,只是月份不同。
“怎么这么整齐?”皇帝觉得胸口更闷了,更加的愤怒了,他甚至肯定了,那些个儿子都不是他的儿子,都是在柳妃生子后,这些妃子为巩固地位,偷情怀上孩子,然后栽到自己头上。
皇帝的依据是,他那时临幸这些妃子的次数极少。
“朕若是死了,这江山要交给谁?”皇帝低喃。
想了又想,皇帝悲哀地发现,他的心中宠爱瑶妃和李怀瑾已成了习惯,除了李怀瑾,他不想把皇位给谁。
对自己这个想法,皇帝感到悲凉,他咬着牙,想要找到一些让自己不想立李怀瑾为太子的力量,却怎么想也找不出哪一个皇子能让他想交付江山。
在至尊之位称孤道寡二十一年,皇帝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那另三个儿子,跟冯丞斐的接触不少,可他没把冯丞斐当儿子过,便是此时,他也无法让自己从心理上接受,那个风致翩然,绝世无双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皇帝品尝到了孤苦的滋味,更悲苦的是,他无法强悍粗暴地推倒瑶妃在他心中的地位,除了瑶妃,他也找不到一个稍微贴心的人。
今日之事,说到底,怪皇后,怪宸妃,若是她们不设局害自己的瑶妃,吴晗就不会去救瑶妃,就没有他后来看到的那一幕,他就不会如此痛苦。
皇帝为自己的愤怒找到发泄的地方,他恨不得把郑皇后和宸妃挫骨扬灰,以发-泄心头的恨怒。
皇后他拿捏不得,这些年他不假辞色从来不宠幸皇后,无从用雷霆君恩报复皇后,可宸妃……皇帝冷哼了一声,霎地坐了起来。
“来人,传朕旨意,宸妃沐天恩不思感佩,失德失职,削去妃位,贬入冷宫。”
88、唯余长叹
“皇上,相爷求见。”内监被方廷宣逼着,颤颤惊惊入内禀报。
“不见。”皇帝很干脆地道,这个时候,他谁也不想见,下午连李怀瑾得了讯求见,他都避不见面。
“皇上,恕老臣无状,擅闯了。”皇帝话音刚落,方廷宣走了进来,口中请罪,眼睛却毫不惶恐地看着皇帝,微有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如万丈深潭,既深且寒,让人不由自主感服心悸。
“你……”皇帝不敢发火,问道:“老爱卿此来,所为何事?”
“老臣受信王爷所托进宫的。”方廷宣说得这一句便不再言语,然安静之中所蕴含的无声的逼迫力量,比咄咄逼人的言语更令皇帝感到压力沉重。
“老爱卿要扶持的,不是格非吗?”皇帝无力地问道。
皇帝这么容易就把底牌露出来,方廷宣暗叹,同时也在心中自嘲。
郑家当年扶持光宗上位,除了因郑怡春喜欢他,还因为光宗皇帝城府不深,手腕没有其他皇子的毒辣狠厉。方廷宣那时暗中推波助澜,帮了郑家一把,也是这个原因。
不过,皇帝在政事上,倒不昏匮,虽然算不上英明圣德,却也中规中矩。
方廷宣收起失望,平静道:“皇上,老臣不明白,瑶妃娘娘犯了何错,皇上要发如此大火。”
“你……你都知道了?君玉都告诉你了?”皇帝脸孔涨得通红,有些家丑曝露的羞恼。
“老臣知道了,皇上知不知道,瑶妃娘娘下午哭得噎气过去……”
“什么?”皇帝变了脸,冲上前掐住方廷宣肩膀厉声问:“救过来了吗?瑶瑶没事吧?啊?”
“救过来了。”方廷宣轻轻道:“虽是救过来了,可瑶妃娘娘精神很不好,听信王爷说,瑶妃娘娘一直说,三十多年了,皇上从没这样凶过她,她不想活了。”
“她还有脸说?”皇帝咬牙,想起瑶妃舍命替吴晗求情,心中恨怒又起,没东西砸就用脚踢,将脚边的碎砾踢了一遍又一遍。
方廷宣静静地看着皇帝发脾气,并不急着进言。
皇帝下午发雷霆之怒,瑶妃从未给他如此冷脸喝骂,回了瑶华宫后哭得昏厥过去,抢救过来后,宫人急忙通知李怀瑾。李怀瑾听瑶妃说了事情的始末,也有些着忙,求见皇帝不得,找不到冯丞斐商量,束手无策中,去了相府向方廷宣求助。
几个皇子谁当皇帝,方廷宣心中首选是冯丞斐,次选是李怀瑾,而李怀瑾与冯丞斐的交情有目共睹,李怀瑾失势,也相当于冯丞斐失势,方廷宣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让方廷宣霍出脸面替李怀瑾出头,更因为李怀瑾过来找他时,将整件事情的经过,毫无保留地讲了。
瑶妃迷迷糊糊,还在气恼皇帝对她没有好脸,见她差点受辱也不安慰,李怀瑾听她说了事情的过程后,却已经悟出皇帝是吃醋生气,而方廷宣却看到了皇帝更深一层的想法。
方廷宣嘱咐李怀瑾去叮嘱瑶妃一句话,然后就进宫了。
“皇上,老臣斗胆进言,上午之事,错不在瑶妃娘娘身上。”方廷宣在皇帝开口相驳前,紧接着又道:“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暂且不说,老臣请问皇上,杀了吴晗,谁做御林军统领?”
谁做御林军统领?皇帝哑了,军权掌握在郑建业手里,他唯一抓住的只有御林军,而御林军关系着整个皇宫的安危,若是御林军也落在郑建业手里,便是一把利剑悬在他头上一般。
杀了吴晗,还真找不到他信得过的人来当御林军统领了。
难道瑶妃拼死顶撞不让自己杀吴晗,是为了自己着想?皇帝点头又摇头,觉得瑶妃看的没有那么远。
虽然不相信瑶妃是为了他的安危反对杀吴晗的,可是能找到一个让自己心中略为舒坦些的理由,皇帝心情好了不少。
“宣瑶妃见驾。”皇帝迫不及待地传瑶妃相见,要印证瑶妃是为他着想的猜测。
太监领命而去,大殿中一时静寂无声,皇帝沉默了片刻问道:“老爱卿,有人选推荐代替吴晗出任御林军统领吗?”
方廷宣是有人选,但是他不会推荐,御林军统领相当了皇帝的护身甲,这个人选必得皇帝本人择定方妥,贸然推荐,皇帝哪个时候疑心一起,觉得自己揠住他的咽喉,就大祸临头了。
方廷宣摇头,道:“吴统领性情孰厚,武功高强,对皇上忠心耿耿,又是王府旧人,老臣也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合适的。”
皇帝咬得牙想坐下,龙椅给他愤怒中砸掉一条腿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恼怒地转了两圈后,悻悻道:“吴晗御前无状,朕……朕即便不杀他,也不能给他留在宫中当差了。”
“暂时不动,慢慢寻访,有合适的再替换下来亦可。”方廷宣顺着皇帝的话道,吴晗其实不能撤换,皇帝心结不解,李怀瑾失宠君心便不能挽回。方廷宣想了想,开口道:“老臣斗胆,敢问皇上为何要撤换掉吴统领?”
“他……他……”皇帝憋着一腔怒火不便说,哼了哼道:“他窥觑瑶妃。”
瑶妃没有把吴晗扑在她身上且顶起棍子一事讲给李怀瑾听,方廷宣虽不知详情,听皇帝这么说,隐隐猜到,扬声一笑,道:“瑶妃娘娘花容月貌,天真烂漫,当时刚逃脱奸人之手,必是惊惶失措,吴统领怜香惜玉,其实也没什么出奇的。”
若只是搂着,也还罢了,可他扑倒瑶妃身上时,还动了欲念顶起棍子,皇帝不便说,闷着一口气,只气脸孔通红。
“皇上,瑶妃娘娘来了。”
“宣。”
瑶妃发髻胡乱梳的,一簪一钗亦无,还穿着上午的衣裙,上面不少褶皱,见了皇帝也不行礼,只站在一边悲悲切切啼哭。
皇帝一肚子怒火,见瑶妃眼睛红肿,形容惨切,心下又不忍了,憋着一口气不理睬。瑶妃见他不来哄自己,哭得更悲凄,边哭边咳,声音嘶哑,胸膛起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皇帝想起方廷宣说瑶妃哭得噎气昏过去,有些惊怕,怒火被担忧浇熄,端不起架子,走过去低声下气哄人。
“好了,别哭了,是朕不好。”
“就是你不好,对我那么凶。”瑶妃哭得更伤心了,边抽泣边控诉,“人家受了惊,你不安慰我,反而凶我……”
看来没自己的事了,方廷宣悄悄朝殿外退。
“谁让你护着吴晗不给朕杀他?”皇帝有些憋屈。
“他救了我干嘛还杀他?”瑶妃顶嘴。
方廷宣脚步一滞,他已经叮嘱李怀瑾让瑶妃在皇帝面前说不让杀吴晗是为皇帝安危着想了,瑶妃为何还这般说话?
“他是救了你,可他不该喜欢你对你动念,他那个起反应了,在朕面前就那样,背地里不知是什么样?还有,你那时怎么脸那么红?”皇帝被激起怒火,跟瑶妃比拼谁声音大一般,嘶哑地大嚷,半点没有帝皇的尊严,也不管一边还有个方廷宣。
方廷宣摇头不已,转身刚想替瑶妃分辩两句,却见瑶妃一头朝皇帝撞去,哭骂道:“吴统领不是太监,臣妾也不丑,他扑到我身上能没有反应?臣妾又不是荡-妇,那种情形能不羞臊脸红?皇上你皇子一个又一个地生下,你是不是也喜欢你的皇子的母亲?”
方廷宣暗暗叫绝,看来没心计之人,也有没心计的好处,脚下不停往外走,出了大殿悄悄回头,里面皇帝在左打躬右作揖请求原谅了。
落日已西斜,巍峨的宫城隐在暮色中,方廷宣站在大殿外,看着暗沉的景物沉默了片刻,招了内监总管到身边。
“等皇上得空了,你替本相禀奏皇上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怀瑾在宫门外等着,见方廷宣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相爷。”
“没事了,回去吧。”
“多谢相爷。”李怀瑾长揖。
方廷宣微笑着摇头,他也没尽什么力,只不过给了瑶妃在圣驾面前申辩的机会。
“小王送相爷回府。”李怀瑾陪着方廷宣往相府的马车走去。
方廷宣也不虚辞,他正要借机试探李怀瑾。皇帝方才的态度很明白了,圣躬心中帝君的人选是李怀瑾。
冯丞斐若是坚持不肯当皇帝,他只能转而扶持李怀瑾了。
出长乐宫时刚入夜,此时却夜色沉沉了,车夫把马车前的灯笼点上,一片晕黄的光晕摇曳,李怀瑾伸手扶方廷宣,方廷宣微露笑意,搭着他的手上了马车。
的的马蹄声响起,车轱辘滚动,方廷宣靠在马车厢壁闭目养神,李怀瑾静静陪着,马车走过一条又一条长街,方廷宣突然睁眼,望着李怀瑾笑道:“王爷年十八了吧?有没有想过成亲?”
方廷宣问得突兀,李怀瑾微微一怔,一时好生为难,方廷宣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虽没明言,可话里分明有将女儿相许之意。
以前他一直想的正是娶方彤君,可此时,李怀瑾却不晓得怎么回应才好。若是为得登帝位,方廷宣有暗示,自己应顺势求婚才是,可是,李怀瑾无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我不喜欢方彤君,我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夫妻之间像格非与褚明锦那般恩爱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对李怀瑾说着话。
李怀瑾鼓起勇气,扯出一个僵僵的笑容,道:“谢相爷关心,还没意中人,小王想再等等。”
方廷宣朗声一笑,道:“王爷是性情中人,本相感佩。”
他没有被扫面子的羞恼,李怀瑾松了口气,如此不给面子拒绝,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言,到底有些尴尬,李怀瑾陪着笑了笑,掀起帘子看车外。这一看之下,李怀瑾勃然变色,咕噜着骂了一句,大声对车夫道:“前面那两个女人那里停。”
褚明锦拉着凤书宁要往胡同里退,马车来到她们面前了,褚明锦听得熟悉的一声大喊,脑子里紧繃的弦松下,安全了!拉了凤书宁,急切地跳上马车。
“褚明锦,这三更半夜的,你怎么在外面游荡?”李怀瑾又气又担心,上下打量了褚明锦一下,问道:“你没事吧?怎么在这里?格非呢?他今天去接你了,没遇上吗?”
他的问题那么多,褚明锦顾不上回答,问道:“你没见到格非吗?”
“格非怎么啦?”李怀瑾面色更难看了。
“我们一起回城的,我睡着了……”
褚明锦刚才落在郑易理手里!李怀瑾全身都陷进恐惧的麻痹中,身体发抖,呼吸里胸腔中弥漫着愤怒激狂,眼前更是一阵阵昏黑,褚明锦说到一半时,李怀瑾再也控制不住,拉起褚明锦的衣裙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