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拨打苏轻语的电话,已经关机。
关机?为什么?冷非墨的心一跳。从没有过的恐惧,铺天盖地的涌来。
“回家!全速!”最简单的命令,却折射出最沉重的担忧。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冲进去。
“啊墨,你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怎么就学那些毛头小伙,毛毛躁躁的?”老太太温和但又带着些许严厉的语调缓缓响起。
多年来,执掌家族企业,早已养成了那股威严的气势。
“老太太,小语呢?”
难道,还没睡醒?不会啊。小语一向有分寸,家里这么多长辈,不可能睡到现在。难道是病了?不对,这么久没下来,难道他们不会上去看一下?
“啊墨,你是大了啊,怎么,一进门,就问你的女人,反倒不问问你的奶奶?还有,你的妈妈,毕竟身体还不好,你也不问一下?”
老太太这是吃醋呢。冷非墨淡淡的一笑,“奶奶,等到小语进了门,安顿好了,身体好了,我不就不用担心了么?”
“能么?你的心思都在你的女人身上,还会管我这个老太太?”
“奶奶,你就拿我开涮吧。”冷非墨一笑,抬脚就上楼。
“等等!”老太太轻喝,“今天干什么去了?”
“我处理了一些杂事。怎么了?”冷非墨闪闪眼。老太太知道了?这么快?难道,唐紫宸的话老太太也知道了?心里暗暗吃惊。
“杂事?”老太太淡淡一笑,“我们啊墨倒是痴情种子……”
喃喃的说完,微微的闭着眼睛,不再言语。
冷非墨眉毛一动,深思的看着老太太。她不会无缘无故的叫著自己。
一转身,冷非墨上楼。何必在这里猜谜语?想说的话,自然会说。
“啊墨,就这么不想陪着我这个老太太?”
☆、天各一方
冷非墨站住,静静的看着老太太。
“你二叔出生不久,你爷爷就没了。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盯着多少压力,才走到今天……”老太太缓缓的睁开眼睛。
家族争夺家产的逼迫,外面的阴谋诡计,一个女人,在这样的波诡云谲里,流了多少血,流了多少泪?
冷非墨抿唇不语。老太太不会无缘无故的叙旧。
“那些年,多亏了老李,不离不弃,一直跟着。对待你爸爸兄弟俩,他更像一个父亲。”
怪不得,所有人对李叔都那么尊敬。怪不得李叔会在冷家有那么高的地位。
“当年,给贼人掳了去,我也寻死觅活过。咬咬牙,就过去了……那个人为了我出生入死,可是……我只好斩断情丝!”
老太太眼中精光一动,看着冷非墨,眼光犀利。
冷非墨迎着老太太的目光,眼神深邃幽暗。老太太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往事。静静的等着老太太下面还会说些什么。
“好了,我也累了,你先去看看你的妈妈吧……”老太太挥挥手,神色疲倦。
潘嫂连忙过来,扶着老太太慢慢的向里走去。
冷非墨一皱眉,起身向妈妈的房间走去。心里总觉得不安,略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的告辞。
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难道,苏轻语是在浴室里面么?
急火火的打开浴室的门,里面干燥而寂静。很显然的,苏轻语根本不在。
“小语,小语——”
冷非墨的心慌起来,大声呼喊。可是,没有人回应。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过,可是,到处都没有。
站住了,心沉了下去。想道老太太的话,眼眸不由得一冷。老太太足不出户,不等于耳目闭塞。所有的一切,都在老太太的遥控之中。难道,苏轻语的离开也是?
若是这样,实在不可以原谅!
所谓的吃醋,所谓的说话,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真是可笑。自己竟然看不透老太太的把戏?多么明显的事情!好端端的,苏轻语为什么不接电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突然拉住自己?
即便没有孩子又如何?为什么,你们非要打着爱我的旗号,自以为是的干涉我的生活,阻断我的爱情?
幸福就在眼前,一转眼,他们却给自己弄丢了!
努力的忍住就要爆发的怒火,理了一遍思路。这个时候,越是担忧,越要沉住气。
老太太!一定是老太太!这还是最疼自己的奶奶么?
顾不得清算,先找到小语是关键。希望,还来得及!
“李子辰,不惜一切手段,给我封锁所有交通出口,彻查苏轻语在不在!全市范围发广告,寻找苏轻语的消息。若有见到的,重奖!”
“对了,看看有无包机或者直升飞机的出入境记录!”苏轻语的妈妈已经很久联系不到了。那么,她唯一能依靠的就Ricardo了。
是以Ricardo的能力,必然不会叫苏轻语乖乖的坐飞机或者火车,弄个飞机,多么简单直接?
一步一步的下来,面色清冷如昔。
☆、【葬心】天各一方
所有的下人都在大厅里集合了。
那身冷冽的气息吓到了所有的人。这样的大少爷太可怕。
“人都齐了么?”冷非墨淡淡的开口,语调平淡无波。可是,这样的平淡却叫人心胆俱裂。
“很好,今天都谁见过苏小姐?将苏小姐的活动告诉我。”
下人们低着头,用眼角相互看了一眼,谁也不敢说话。
“一个看见的也没有么?很好。”
冷冽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胆小的,几乎要哭出来。为什么,今天的大少爷如此的可怕?
“苏小姐早晨坐着出租走啦。说是去莫侠的医院。不过,看样子,苏小姐好像很不开心。还站在门口望了一大会儿。”
苏小姐和大少爷到底怎么了?福伯挠挠头。但愿,这些话不会害到苏小姐。
“福伯,您看到的,小语走了?一个人?”虽然早就猜到真相,听到这消息,冷非墨还是轻轻的颤抖。果然是走的心不甘情不愿!
奶奶,你可真是我的好奶奶!
“我看见……苏小姐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对对,出来的时候,似乎哭过,脸色很不好……”
冷非墨缓缓的坐下。果然是!没有谁能赶走苏轻语。除非她自己愿意。可是,明明将自己爱到了骨头里,又怎么舍得离去?
孩子!一定是因为孩子的问题!
不知道奶奶说了什么,但是,若是奶奶拿着孩子的问题说事,小语怎么会受得了?
狠狠的一拳打出去,骨节渗出鲜血。
知道没用。可是,心里的痛苦,心里的愤怒,又怎么表达的出来?
“啊墨,这么兴师动众的,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到出息了,来自己的家里,对着佣人,使威风?”冷太太的声音不怒自威。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能在在里面藏得住?语气冷非墨兴师问罪,不如主动出来,抓住主动权.
冷非墨不说话,抬起头,看着老太太,嘴角,是浅浅的笑。
老太太看的心惊肉跳。暴躁着急的冷非墨不可怕,这样的蓄势待发,高深莫测,令她多年如古井的心也波浪滔天。
“奶奶,小语呢?”
“……”
“为什么,奶奶?您还是我最尊敬的奶奶么?您还是最懂我的奶奶么?”
“啊墨,还记得我的话么?生在子我们这样的家庭,不可避免的,要有所牺牲。你一向是很理性的,怎么现在在这么糊涂?”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知道,没了小语,我再也活不下去。奶奶,这样的家庭,我早就呆够了。我本来就像木偶一样机械的生活,可是,有了小语,我觉得,这样的家庭也可以接受,现在,奶奶,你连我最后的希望也剥夺了!”
“奶奶,你这是在逼我走么?若是,找不到小语,那么,我就会辞去冷氏总裁的任何职务,走遍全中国,全世界,我也要找到苏轻语!”
“啊墨,你疯了!”老太太大惊失色。这个孙子,说得出,就做得出。
“现在知道后悔了?奶奶,晚了……”冷非墨一笑,眼光潋滟,“奶奶,若是今晚还没有小语的消息,那么,明天,你就会看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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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心】天各一方
看着冷非墨笑的妖娆,却叫人冷到了骨子里。
“你……你……”老太太惊骇欲绝。怎么也想不到,一贯老成清冷的冷非墨,竟然会这样的偏执疯狂。
“奶奶,你知道么?你逼走了苏轻语,紧跟着,你也会逼走了我……”冷非墨轻轻叹息,语调温柔,眼里,却清冷如冰。
说完,一步一步上楼。不是还有监控么?最后的时间,苏轻语在干什么?那个小女人,是怎样隐忍了泪水,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老太太目瞪口呆。
“怎么了?大家都在这里干什么?”方碧之进来,惊讶无比。今天,是冷子谦陪着她去医院复查,然后,又去看了看订婚要用的礼服,回来的就有些晚了。
所有的下人低下头,不敢出声。
看着失魂落魄的老太太,方碧之愣住。嫁进冷家将近三十年,何曾见过老太太如此的失态?
“啊墨……啊墨……”老太太嘴唇颤抖。
“啊墨怎么了?”方碧之焦急。好不容易,两个人就要订婚了,啊墨这个混小子,可别再弄出什么意外啊!
“夫人,苏小姐……走了……”王妈怯怯的看一眼老太太。小心翼翼的说道。
走了?怎么就会走了?
大家的眼睛齐齐地盯着老太太,又齐齐的低下头。
难懂,是老太太在作怪?冷子谦皱眉。这段时间,只顾着哄妻子回心转意,真的不曾留心外面的消息。老太太一向最疼小语的,怎么就会赶她走?
老太太面如死灰,嘴唇不断的颤抖,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方碧之和冷子谦面面相觑。
楼上,冷非墨的卧室里。
打开监控,调出苏轻语的有关画面。
起床,喝粥,出门,环视房间,窗前伫立。
一幕一幕,那么清晰,又那么刺目。
看着出门回来,对着窗台默默落泪的苏轻语,冷非墨的心碎成一瓣一瓣,跌落尘埃,溅起尘土,渐渐迷了眼睛。
打开衣柜,毫不意外的,苏轻语所有的衣服都在,苏轻语的所有的首饰都在。那个象征冷家主母地位的翡翠镯子,也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带走的,只是苏轻语自己的那条项链!
果然,走得干净彻底,不带走自己的一片云彩。
可是,苏轻语,你走进了我的天空,怎么可以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走出去?你搅起了我的满天云彩,给我留下一片阴霾,就这么潇洒的就走了?
走过去,对着窗外,一眼就看到那个憨厚的雪人。粉色的围巾随风轻轻的漂浮。温和的阳光下,雪人有些消融,滴滴答答的流下泪水。
冷小墨,没了苏轻语,你也孤单么?站在窗前,她对你说了些什么?
冷小墨,果然是冷小墨,现在,我也和你一样的孤家寡人了。为什么,当初不能对两个雪人?是不是,那样,两个人就不会分开了?
小语小语,跟你说了多少遍,为什么你就听不懂?我只要你,没了你,我活不下去。我只要你,其他神马,都是浮云,为什么,你就不明白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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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心】天各一方
香港顾宅。
直升机缓缓的降落在大楼的平顶。螺旋桨搅起的灰尘漫天飞扬。
苏轻语轻轻的走出来,立刻有灰尘眯了眼,泪水渐渐涌出。
“小语!”早就等候在那里的Ricardo心痛无比。
“哥哥。”看着那张关心的脸,苏轻语闭闭眼。那个人,现在也是这样的表情么?明明想笑,咧咧嘴角,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扑进Ricardo的怀抱,终于呜呜咽咽。
等到怀里的哭声渐渐平息,Ricardo叹息一声,心疼的抱一抱苏轻语,“好吧,咱们先下去再说。这里风大。”
香港的天气,和Q市截然不同。那里,阳光明媚。这里,阴云密布。
苏轻语惨然。难道,这就是说明,自己的心境,正由阳光灿烂到密云不雨?
“还在想什么?走吧。下去给你一个惊喜。”Ricardo微微一笑,心底再次叹息。什么事情,能叫心爱的妹妹伤心若此?若是冷非墨真的伤害了她,她会痛苦,会难过,但是绝对不会这样的伤心欲绝。
那么,能叫她死心塌地的离开冷非墨,自己多起来一个人偷偷哭泣的,又是什么?
惊喜?只怕自己的生活,再连惊也没有了!
才要走,苏轻语忽然站住。“等等。”
Ricardo惊讶的挑挑眉,又怎么了?
苏轻语勉强一笑,打开包,拿出粉饼,轻轻地扑了几下。简单的画了眼线,涂了腮红。这样,一张惨兮兮的脸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只是,眼底的哀伤却怎么也藏不住。心死了,难道就是这样的么?
Ricardo轻轻握住苏轻语的手,心底怜惜之极。处处都为别人想的人,怎么就会受到那么多的伤害?或许,人真的不该太善良。
“小姐,真的是你么?”周管家在楼下,翘首盼望,“快来快来,老爷还等着你呢。”
外公!苏轻语的眼泪又要留下来,“哥哥,外公还好么?我真是太激动了。”
周管家有些惊讶,看看苏轻语,又看看Ricardo。不是说就要订婚了么?怎么突然之间就回来了?
“走吧,快进去,看看外公,保准会有惊喜。”Ricardo温柔一笑。握着苏轻语的手紧了一下。
忐忑不安的推开外公的门。会有什么惊喜?
那个清瘦的老人正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盼望,“小语,我的小语回来了!”
苏轻语扑进顾翰之的怀抱,泪水再次流出来。外公恢复得真好!
一道人影缓缓走近。月白的裙子,裙裾翩然,虽然年华老去,依旧清雅出尘。
“妈妈!”苏轻语一声惊呼,紧跟着投进妈妈的怀抱,泪水就像决堤的海,再也止不住。
陆绮文(顾清莲)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眼底,满是慈爱。难道,仅仅是因为许久不见么?是什么,能让坚强的女儿伤心若此?
“看看,长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你怎么去当你的公主?”Ricardo叹息,轻轻地拍一下苏轻语的后背。
苏轻语醒悟,渐渐收住泪,哽咽着,瞪了Ricardo一眼。
“好了,别瞪我了,姑妈可是做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你若要继续哭鼻子,那我一个人全部吃光啦。”
“是啊是啊,吃饭去。大家边吃边聊。”顾翰之也开心。深思的目光掠过苏轻语。
刚刚到手的宝贝,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抱歉,昨晚网络卡,622和623重复了。真心道歉!
☆、【葬心】天各一方
热热闹闹的晚宴终于结束。
苏轻语推说太累了,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Ricardo看起来早就准备好了。到处是粉紫的颜色。粉紫的窗帘随风摇曳,底下的流苏在灯光下摇曳生辉,恐怕是真的水晶的吧。床上的帘帐也是粉紫的,配着浅紫的蕾丝,轻柔的就像一个梦。
宽大的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单,一朵洁白的莲花在上面静静绽放,似乎吐露沁人的芬芳。
两个枕头并立床头,各绣着一对并蒂莲,遥遥相对,几乎要接吻。
并蒂莲么?自己也曾就要花开并蒂。只可惜,还只是骨朵,就给折断了。
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样的房间?
这样的房间,应该是那些有着棉花糖一样的梦想的女孩子来住的吧。像自己,早已经一颗心破碎的就像被人践踏的叶子,又怎么配住在这里?
苏轻语抱着双臂,为什么会这么冷?刚刚从极致的热闹繁华中出来,到了一个人的境地,忽然间觉得自己都给天地遗弃了。
冷,还是冷。
索性直接爬到床、上。宽大柔软的床铺软绵绵的,可是,总觉得不舒服。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大的床?
“老婆,我饿了……”笑嘻嘻的有些无赖的声音。
“不听不听我不听!”
苏轻语急忙捂起耳朵。可是,那些声音还是像蛇一样钻进每一个毛孔,怎么也躲不开。索性扯了绣满金丝莲花的的被子蒙住头。眼泪又潸然而下。莲花莲花,自己已经成了堕地的花!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后背。
苏轻语一惊,连忙收住哭声,坐起来,正对上妈妈浅笑的脸。
“若是有什么不开心,哭出来。你还有妈妈,有外公,有哥哥。你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妈妈一向是通透的,何须说?什么都已明白。
是的,自己有了亲人了,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苏轻语一笑,泪水顺着面颊又落下来。
陆绮文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个准新娘,怎么就会黯然落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会叫女儿如此伤心?
“我和冷非墨的婚事取消了。”苏轻语一笑,脸上似不在意的表情。
“恩。”陆绮文微微地一笑,不以为怪的轻轻拍拍女儿的肩膀,“好了,现在泡个澡,安心睡一觉,起来了,明天还会是晴天。”
“妈妈——”苏轻语想说,却哽在喉头,泪水又是簌簌落下。
陆绮文叹息。真想再次和女儿抵足而眠。上一次,是多久了?就到就像一个梦。
陆绮文走了,苏轻语又怔了半晌,才走进浴室。
花洒的水缓缓落下,热气氤氲,恍惚间,又听到那些熟悉的话语。
“要不,咱们一起洗?你受了凉,必须先洗。而我,不洗的话你又会担心。两个人一起洗,多合理的安排!”
“洗不洗?若是不洗我出去了。”
“好吧好吧,我洗,管家婆,怕了你了。”
……
如今的浴室只有自己一个人,如何再来水漫金山?将来和他水漫金山的,又会是谁?
究竟洗了多久?可以洗去灰尘,心底的记忆,也能洗去么?
仰起脸,温热的水随着脸庞恣肆的滑落,就像暴雨中的玻璃,怎么也停不下擦不净……
听着哗哗的水声,Ricardo握紧双拳。为什么,小语会如此的伤心?冷非墨那个混蛋!
抱歉,昨晚网络卡,622和623重复了。真心道歉!
☆、【葬心】天各一方
所有的信息都回来了。
航空航海铁路,都没有苏轻语的离开记录。
难道,苏轻语就那么凭空失踪了么?
冷非墨颓然坐下。和Ricardo通话,始终无法接通。难道,给自己设了黑名单么?
拿出烟盒,才发现,里面的香烟早已经抽光了。就连香烟也跟自己作对么?轻轻一抛,烟盒划着弧线飞出去。
小语,若是你在,看见我这么抽烟,你会怎么做?只是,现在,你知道,我的心就像这空了的香烟盒子么?
房门打开,李子辰进去。屋子里没有开灯,满屋子浓重的烟味呛得李子辰剧烈的咳嗽。
李子辰发怒了,“啊墨,你不要命了么?”
冷非墨缓缓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你的广告信息发出去了么?”
李子辰吓了一跳。只是几个小时而已,冷非墨的声音粗糙噶哑,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是冷非墨的声音。
“你疯了?这么全世界的发广告,发寻人启事,你想过对冷氏的影响没有?若是叫人家知道冷非墨的未婚妻跑了,人家还会对你有信心么?你想害死冷氏?你这不是存心找不自在?”
“……”冷非墨抿唇。没了苏轻语,有再多的钱又如何?
“人还在,慢慢找。你也不必急在一时。”李子辰轻叹。
“我拟定一份稿子,你给我利用各种渠道播出去。电视,杂志,报刊,网络。能力用到的媒介全部利用。我就不信,小语看不到!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意见,而伤害了彼此的感情?”
“你们……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李子辰惊讶。明明经历过诸多波折,总算就要修成正果了,怎么有会突生变故?
“你也知道,上一次,小语受到伤害,已经很难怀孕了……不知道怎么,唐紫宸知道了……”
这个女人知道了?李子辰皱眉。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和这个坏女人沾边。若是当初痛痛快快的,一枪打死她,哪里有那么多的波折?
明明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小语来承担后果?冷非墨喝一口酒,找不到答案。
“啊墨,广告的事情,你还是……”
“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早晨,给我联系专机,我要飞香港。越快越好。声明我会发在你的邮箱。”
“冷非墨,冷氏是你的!”李子辰咬牙切齿。
“若是你也不帮我,那么,就放着吧,我本来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没了苏轻语,再要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你真的是冷非墨么?”李子辰摇头。那个清明睿智,理智果敢的冷非墨呢?什么时候,变的这样的儿女情长?
看冷非墨还在一口一口的喝酒,李子辰大怒,“你这幅鬼样子,苏轻语见了你也不会喜欢!”
“我知道……所以,就叫我放纵的醉这一次……”冷非墨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不是苏轻语的错,不是自己的错,为什么,就回到了这样的境地?
奶奶……冷非墨叹息。其实,是自己错了,一开始就是自己错了!难道,那白莲一样的人物,终究不是自己的么?
☆、【痛心】擦身而过
没有开灯,坐在黑暗里的,还有一个Ricardo。
看着手机,Ricardo神色冷酷。竟然给自己打了这么多的电话?心虚了?害怕了?现在知道着急了?
打得再多也没有用。冷非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小语,那就坚决不可原谅。能够伤害到她的,只能是冷家的人。若是连自己家里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搞不好,何必再来纠缠?
传真机滴滴提示,有新的文件。看着手下发回来的传真,Ricardo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唐紫宸,怎么什么事情都离不开你这个贱女人?难道,你受的苦还不够么?也只有冷非墨那个蠢蛋,才会觉得送进疯人院就足够了。
对这个贱人来说,这怎么能够?那么,我不介意在帮你一把!
“若是冷非墨去找我,就说,要他一步一跪,跪倒香港,我或许会考虑原谅他。否则,想也不要想!”
冷笑一声,拨出电话……
收了手机,Ricardo打开网页,随意的浏览信息。忽然,一张硕大的照片引起自己的注意。
女子侧着头,紧紧地偎依着男子,两个人,都是雪白的帽子,都是笑颜如花。眼底的温情似乎就要流淌出来。一个大大的雪人,就在两人的身旁。
冷非墨?!
Ricardo瞪大了眼睛。赶忙点开网页。
“小语,红尘茫茫,万千人海中,遇到你,是我的幸运。你的出现,就像春日暖暖的阳光,照亮我的人生。有你的日子,我充实,我快乐。我说过,能有你,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你若走了,也带走了我的心,我的光明。你已经深深的与我血脉相连。就算你走出我的视线,怎么能走出我的记忆?别人的意见不足虑。我只要你。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亦足美好。我们不是约定好了么?我们两个,执子之手,一起慢慢变老。到那个时候,依然是彼此手心里的宝。小语,我等你回家。”
回家?Ricardo嗤笑。真的没有想到,冷非墨竟然能写出这么文艺的东西?倒是蛮煽情的。
显然,这样的照片,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尤其是这样的词句,情深意重,怎么不灵人感动?下面盖楼的,如雨后春笋。一刷新,就出来一大片。
冷非墨,你的把戏,也就骗骗那些小男孩小姑娘!
不过,冷非墨,就算你说的在天花乱坠又如何?毕竟,已经使小语受伤。若是所有的错误说几句好话就可以了,那么,我杀光你的家人,在向你道歉,好么?
冷冷一笑,按铃叫来了周管家,“除了我房间的,立刻掐断家里的所有网线。明天,我们会出去一趟。等我们回来,你在放开网络。而且,明天,所有的报纸一律要收好了,不准出现在家里,更不得叫小语发现!”
周管家惊讶的看着Ricardo。这个,还是小时候的那个温文儒雅的顾丛嘉么?为什么,浑身的气息这么陌生而又可怕?是什么改变了小少爷?
“记住,若是有人来找小语,尤其是姓冷的,坚决不允进门!”
“是。我知道了。”周管家微微有些惊讶,答应一声,叹息着离开。小语小姐伤心回来,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姓冷的么?
☆、【痛心】擦身而过
四周黑漆漆的,隐隐的薄雾朦胧。这是哪里?怎么一片陌生?
“小语。”冷非墨还是那么邪肆妖娆的微笑,眼角弯弯,说不出的风情。
“啊墨,我怕。”
“来,拉着我的手。”冷非墨的胳膊好了?苏轻语惊讶的看着伸过来的手。可是,一眨眼,冷非墨竟然不见了!
小手还是温暖的。似乎,冷非墨刚刚还握着这只手。可是,冷非墨呢?
为什么,冷非墨会丢了?
“有人么?”苏轻语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脚下虚浮,似乎,随时就会掉落无底的深渊。
“有人么?”苏轻语急呼哭起来。“啊墨,啊墨——”可是,回答自己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不知名的黑暗越发的浓重。
苏轻语拔足狂奔。为什么,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明明沉重的要命,抬起来就像棉花,怎么也抬不高?
有细碎的声音传来,窸窸窣窣,一下一下敲打着自己的心。
“啊墨,啊墨——”声音越发的凄厉。
“啊墨!”苏轻语忽的一下坐起来。幽暗的地灯,照射着粉紫色的帘幕。原来,自己还是在卧室里。偌大的床、上,只有自己孤零零的身影。
原来,只是一个梦。为什么,离开了啊墨,就连梦境都这么可怕?
往床的深处缩了一下,小小的身子越发的孤单。
为什么,这世界上要有如此大的床?不知道一个人睡在上面会很孤单的么?
闭了眼,却再也睡不着。索性披着衣服坐起来。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下雨了。
不由的失笑。原来,自己梦里的,就是下雨的声音?披衣起来,推开窗子,外面,一片的黑暗。远处路灯投下一排湿润温和的光。这是照亮了谁的归家之路?又有谁来照亮自己的路?
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凄清。
点滴凄清,愁损离人,不惯起来听。
这是谁的词句?为什么,离人,总是会遇着这点点滴滴的细雨?伤心枕上伤心人。真正的是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觉得有些冷了。叹息一声,回去拥被坐好。
心绪渐渐阑珊。看看表,还不到六点。冬天的六点,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不愿起来。索性闭着眼睛,回味梦境。离了冷非墨,竟是连一个好觉都睡不着?啊墨,没有了我,你睡得可好?
外面有轻微的剥啄声。苏轻语一惊,立刻坐起来。
“小语,你醒了么?”是Ricardo怜惜的声音。
擦一把冷汗,苏轻语叹道,“进来吧。”
“这么早就醒了?”Ricardo含笑进来,忽然皱眉。为什么,这房间这样阴冷?
看看窗子打开着,细碎的雨线扑打进来。地板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小语,你这是干什么?是那个混蛋的错!你何苦折磨自己?”Ricardo有些恼怒。
“不是啊墨的错。哥哥,是我和啊墨没有缘分。”苏轻语摇头,泪水有簌簌落下。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幸福,老天要加倍的用眼泪要回去?
“起来,今天,咱们去澳门。”
“澳门?”苏轻语惊讶的睁大眼睛。瞬间醒悟。妈妈来了,也是该到了和胡万成清算的时候了。
☆、【痛心】擦身而过
雨天的香港,阴冷就像一条毒蛇,阴狠的就像钻进你的骨头里。
苏轻语裹紧大衣,还是打了一个寒战。
陆绮文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那么重的黑眼圈,这一夜,睡得可好?今天,是去解决自己这将近三十年的恩怨。可是,谁能解开苏轻语的心结?
“阿莲,你一定要将那个坏蛋千刀万剐!”顾翰之坐在轮椅里,面容扭曲。若不是自己行动不便,一定要跟过去,狠狠地刺伤几刀才会觉得过瘾。
“爷爷,你就放心吧。姑妈有分寸的。”Ricardo拍拍顾翰之的肩膀。
“你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丛嘉,你要照顾好姑妈和妹妹。”顾翰之看着孙子微笑。实在叫不惯那个英文名字。还是妻子亲自取的中文名字好听。
Ricardo一笑,“爷爷,你当我是小学生么?”
这一笑,沉重的情绪倒是觉得淡了不少。
“周管家,记得看好门。闲杂人等尤其不得放进来。”精光闪闪的眸子盯着周管家,闲杂人等说的尤其重。
周管家眨眨眼,点点头,心中会意。
Ricardo又嘱咐了周管家几句,车子就缓缓离开。
地上有薄薄的积水。车轮碾过,声音就像细碎的低叹。苏轻语坐在后面,眼神茫然。
忽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擦着自己的车子,交错而过。
苏轻语悚然警觉,立刻回头张望。
车子走得极快,看不见踪迹了。苏轻语还是拼命的扭着脖子看。似乎,车子里面,有牵动自己心神的什么东西。
“在看什么?”陆绮文惊讶的看着女儿,什么东西吸引着女儿,扭断脖子似的向后张望?
“没什么。”苏轻语一笑,垂下眼眸,看自己的纤纤素手。或许,是自己多心了。顾宅是在香港的半山别墅区。那里,房子虽然稀疏,但是都是有钱人家。开迈巴赫的也不在少数。仅凭一辆车子能看出什么来?不过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那个人怎么就会过来?
“小语,我们现在赶去处理胡万成。等这件事了结了,咱们立刻飞去英国。哪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去祭拜一下奶奶,然后,还有你的继承人身份的确定。”
“继承人?”苏轻语惊讶。什么身份?什么继承人?“若是遗产什么的,就给你吧,我不要了。”
对于继承什么,自己实在不感兴趣。
Ricardo笑起来。这个傻孩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苏轻语淡淡的一笑。再有身份又如何?没有自己的孩子,总是遗憾。……没了爱人,不过是那么活下去罢了!
奶奶?苏轻语忽然一惊。
“冷家几代单传。到了啊墨,所以,我很希望能有个孙子。含饴弄孙,也是我现在唯一期盼的了。而且,冷家的家规,你也知道。我实在不忍心,较冷家这百年的基业,到了啊墨这一代就这么毁灭了。”
老太太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说单传?不是还有冷凌风么?难道,里面还有什么玄机?
“哥哥,抽空查一下冷子成和冷凌风。那两个人,身份也很诡异。”
Ricardo挑眉。难道,冷家的子孙还有什么道道?
☆、【痛心】擦身而过
迈巴赫缓缓停止。看着微雨中默然伫立的顾宅,冷非墨心思万千。真的没有想到,一转眼,真的到了香港,到了顾宅。
谁能料得到,昨天半夜,自己还是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房间里,抽烟喝酒,一个人独自郁闷?
倒是李子辰的话,叫自己豁然惊醒。与其坐而苦等,不如立刻出击!那么傻傻的等待,不是冷非墨的风格!
当看到冷非墨推门而出的时候,所有的人,几乎惊掉了下巴……
……
“啊墨,你终于肯出来了?”老太太并没有去休息,而是一直坐在下面。几个小时的时间,挺值得脊背竟然佝偻了。
“啊墨——”方碧之也一团欢喜。出来就好。小语可以慢慢的找。若是啊墨再憋出个好歹,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要立刻去香港。”冷非墨淡淡的开口。
“啊墨,你疯了!”老太太声音颤抖。正是年关,你这一走,这算什么?
冷非墨淡淡的一瞥,转身走出。自己家里的人,不能恨,但是,不等于,可以无条件的原谅。
“站住!”老太太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啊墨,你发的那条公告,你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么?”
早就有人告诉了老太太公告的事情。万万料不到,冷非墨竟会这样的任性妄为。
“奶奶,你当初逼小语离开的时候,难道没有料到这些后果么?”
“什么?啊墨,你不要胡说!怎么能说是奶奶逼走小语的?你好好查清楚,奶奶最疼小语的!”方碧之大惊失色。
“就算没有孩子怎么样?奶奶,冷家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若是你觉得还不解气,那么,我在国内的冷氏,也一并还给你,如何?”
“你……疯了!啊墨,你真是叫我失望!”老太太的嘴唇直哆嗦。
“奶奶,我一向最敬您。您和妈妈不同。所有的权势,不是都在您的手里控制这么?那么,请你收回去。我不稀罕。”
说着,大踏步走出去。
“啊谦,你倒是劝劝啊墨啊!”看着儿子坚毅的背影,方碧之害怕起来。啊墨这样的决绝,是她所没见到的。
“妈,你倒是说句话啊。难生养,咱们可以好好的调养啊。美国,英国,瑞典,咱们一起去找人治疗,总会有法子的……”
“没用了……奶奶,终究你还是利用了小语的善良,利用了她的情感!”冷非墨凄然一笑。
“啊墨!”冷子谦看着儿子,只是短短的时间,冷非墨头发凌乱,全然没有了那清雅高贵的冷氏总裁的样子。
冷非墨清冷一瞥,转身大步离开。
“立刻联系专机,我要去香港!”冷非墨冷静吩咐下去。合上手机,淡然一笑。去之前,总要做点什么吧。
Ricardo的住处他倒是知道,于是,立刻驱车赶了过去。
“冷先生,您再怎么说我们也不知道。苏小姐一直住在冷家,您到我们这里来找人做什么?”
那些守卫的人摊开手,一脸的无辜。
“那就告诉Ricardo,他再怎么阻拦,也挡不住苏轻语的心!我立刻就会赶过去!”
看到那些手下惊讶的嘴脸,冷非墨冷笑。
……
终于到了香港。小语,我实在也不会放手了!
☆、【痛心】擦身而过
站在顾宅大门前,冷非墨思绪万千。柔软冰凉的雨丝落到头上,冷非墨的神思变得清明。
才要抬手叫门,忽然看见地下隐约可见的车辙。虽然是下着细雨,但是明显的,有车子出去的痕迹。
这大清早的,是谁出去了?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想到刚才错身而过的车子,心不由的失落一下。也曾经犹豫过,想要停车,可是,还是错身而过。不过是及其普通的奔驰房车而已,又何必这么挂怀?
看起来,自己真是患得患失,疑神疑鬼了。
自嘲的一笑,按响了门铃。
一个老仆出来,眼里,满是警惕。“先生,您找谁?”
“我……是特意来拜会顾老爷子的。”冷非墨舌头一转,没有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是来寻找苏轻语的。毕竟是在顾家。来拜会老先生,求得老先生的原谅,也是应该的吧。
“对不起,老爷子身体不适,不见客。”老仆表情漠然,说完,转身就走。
“喂,喂——”冷非墨跳着脚叫。老仆却恍若未闻。
“总裁……”司机出来,眼底是熊熊怒火。一个下人,怎么能对总裁这样无理?
“没事,你先进去。”冷非墨淡淡的一笑。自己家的女孩子哭着鼻子回来,怎么会对罪魁祸首有好脸色?只是一个闭门羹,倒还好说。
哭鼻子!
想到苏轻语哭的雨带梨花的样子,冷非墨的心又是一痛。
小语,到底还是叫你受到伤害了。你的离开,终究是我的错。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不会放手。
堪堪到了中午,偌大的别墅,还是没有一个人出入。
莫非,这是故意的?
冷非墨蹙眉,想了想,继续按门铃。门铃震天的响,还是没有人出来。
真的是故意的呢。
略一思忖,冷非墨笑了笑,看了看顾家的铁艺栅栏,里面,是修剪成各种形状的小灌木。这就足够了。
退后几步,一个助跑,冷非墨轻松地攀上了铁栅栏,稍微一碰,身子已经翻了进去,脚尖一点灌木,身子已经轻飘飘的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