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看你怎么看了。”
西蒙也笑了起来。
他对江一一伸出手。
“西蒙柯扎特,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诶拉瑞亚伯特。”
江一一伸手握了握他的指尖就松开。
西蒙只待了半个多月就被他母亲召唤了回去,原因不详。
不过江一一瞅着柯扎特夫人黑了的脸,估摸着这大概又是前婆媳大战的结果。
喔,可怜的西蒙,合格的炮灰。
越是平和安宁的时光,时间越是过得很快。
在瑞纳终于打算要把自己嫁出去的时候,江一一十四岁了,勉勉强强达到了诶瑞斯的淑女标准。
作为曾经的孩子王,瑞纳的婚礼轰动了整个图里小镇,虽然江一一不确定这其中有多少人是纯粹在围观稀罕的“二十二岁的老姑娘出嫁”。
那个被爱情狠狠撞了一下腰的幸运男人格木收获了无数少年酸溜溜的祝福——其实更像是诅咒……——笑的傻乎乎地在瑞纳的发鬓别上了一朵盛放的野花,在镇上的人大声的起哄声里,弯了腰在苍蓝的天空下亲吻了自己的新娘。
柯扎特夫人激动地掉了眼泪,多愁善感的诶瑞斯也红了眼圈,频频将目光投注到忙着起哄的江一一身上。
“喔,诶瑞斯,你不用这么担心,诶路还是个孩子,她还能再陪你几年,不像是我的瑞纳……”
瑞纳妈妈今天格外感性,如果不是被瑞纳爸爸拉着,恐怕都要冲上去打断婚礼抢回她的瑞纳了。
“你说得对,虽然知道诶路总是会出嫁的,但是一想到我的小天使总有一天会离开我,我还是会忍不住……”
“哎,如果孩子们都不会长大就好了……”
两位妈妈一起长长地叹息。
江一一莫名觉得身上发冷,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灿烂。
“好久不见,诶路。”
十六岁的西蒙,已经完全是一个俊朗的少年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总让人觉得很好欺负。
“半年而已,西蒙。”
江一一笑了笑,十四岁的少女,已经拔高了身条,五官看起来和诶瑞斯十分相似,却又多了些冷硬,只有对着诶瑞斯几人,才会柔软下来,露出讨人喜欢的真实笑意。
之前蓬松的短发在诶瑞斯的的强烈抗议下已经留长了,软软地搭在肩膀上,再加上多少也有了点曲线的身材,倒是一时让镇上的不少少年恍然——喔,原来诶拉瑞亚也是个女孩子。
至于其他……抱歉,十多岁少年的荷尔蒙暂时还没有办法打败江一一的拳头。
婚礼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格木抱起瑞纳,在一群少年的起哄中夺路狂奔,而新娘手里的花球也终于抛了出去,引起一群少女的骚动。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
“但是可以选择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西蒙和江一一相视而笑,没有再说话。
“柯扎特夫人,你觉得我家诶路怎么样?”
“诶瑞斯,你觉得我家西蒙怎么样?”
不远处的诶瑞斯和柯扎特夫人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冬天的时候,旅馆的生意总是不那么好。没有多少人选择在寒冷的天气里跋涉,并且不像夏天,即便天气再炎热,那只在这个季节收获的特有植物所带来的巨大利润也还是会驱使着商人们不知疲倦一般地往来。
在下午的时候,小镇上下起了雪,诶瑞斯决定把旅馆关门的时间提前一两个小时。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找到不知道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的女儿。
江一一真心不是乱跑。
她前两天嫌长发麻烦一个顺手削短了的事情已经惹得诶瑞斯发了一大通脾气,暂时还没有再去触霉头的打算。可是江一一从来不知道头发的长短原来对实力有这么大的误导作用,几乎是她刚刚剪完头发,那群终于醒悟了自己的老大还是个漂亮姑娘的半大小伙子们就屏蔽了他们刚发现的事实,又急吼吼地上门求援了。
等江一一赚完外快匆匆往家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虽然是因为下雪的缘故。
雪已经下了一段时间,入目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整个图里小镇都安静了下来,透过窗户渗出饱含着暖意的火光。灰沉沉的天空直向下压,仿佛承受不住那些雪的重量,一阵风过去就要哆哆嗦嗦地漏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来。
江一一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她不喜欢雪天,因为那个无可挽回的遗憾,就发生在这样日子里。
江一一走到旅馆门口的时候,诶瑞斯正在和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交谈。
那是一位青年,有着茶色的利落的短发,蓝色的像是浮着碎冰的海洋一样冷淡的眼眸,双排扣的黑色风衣严谨到连第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竖起的领子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阿诺德,彭格列的初代云守。
江一一对他印象深刻却是因为另一个原因——他有一张江一一无比熟悉无法不印象深刻的脸。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阿诺德、云雀恭弥和风,拥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诶瑞斯看起来似乎有些惊慌失措。
阿诺德却是转头看向了江一一的方向,雪花纷纷扬扬落下,他那似乎永远都无法柔和下来的冷硬似乎也朦胧地柔软了几分。
“你是谁?”
江一一不动声色地将诶瑞斯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阿诺德马里诺。”
阿诺德回答了江一一的问题,视线在她的身上停顿了下,然后重新落在诶瑞斯的身上。
“我会遵守约定。事实上,你与阿瑞斯的事情,与我无关。”
直到阿诺德说完那明显不符合他风格的多此一举的强调,诶瑞斯才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她露出有些疲倦的笑容,对这位比自己年轻了十岁的青年点了点头,努力忽略他浑身冷硬的气势释放善意。
“天已经黑了还下着雪,阿诺……马里诺先生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离开吧。”
阿诺德的目光掠过站在诶瑞斯身边的江一一,点了点头。
“好。”
“可是先生,您后天……”
一直努力稀释存在感充当背景板的马车夫忍不住开口,然后在阿诺德递过来的眼神中迅速闭了嘴,身体还条件反射似的抖了抖。
诶瑞斯的笑容尴尬了起来。
“抱歉……是我疏忽了,如果马里诺先生还有事要做的话,还是先……”
“不必在意。”
阿诺德已经越过江一一走进了旅馆。
“请给我一个灯光明亮的房间,热水还有晚餐。”
灯光明亮,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因为马车夫从马车里搬出了一叠文件,看起来似乎都是需要阿诺德尽快批示完的。
江一一不知道诶瑞斯究竟和阿诺德达成了什么样的承诺,但是在阿诺德不知道为什么决定和他们一起吃晚餐的餐桌上,她现在终于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曾经听过这个名字了——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这一辈子,江一一应该要喊阿诺德一声大哥的。
所以……他这么千里迢迢跑过来,住一晚上乡村小旅馆再急匆匆赶回去,总不至于只是为了见见自己同父异母从出生下来就没见过面的妹妹吧?
阿诺德彭格列初代云守被誉为不被任何事物束缚坚持我道的浮云的男人,其实是渴望亲情柔软而又善良的好青年?
江一一被这个想法梗了一下,得到了诶瑞斯一个警告的视线——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你要给我表现得像个合格的淑女!
第二天一早,马车夫就已经精神抖擞并且急不可耐地在旅馆外等着了。他连早餐都没吃。
他会后悔的。
江一一笑眯眯地想。
因为整个图里小镇吃早餐的地方都都没开门,并且就算开门了,他们提供的食物也远没有诶瑞斯费尽心力制作的豪华版卡布奇诺+羊角包+海鲜意面美味。
喔,你说自备干粮?那是什么,那些硬邦邦的面包也算美味吗?
马车扬长而去。
诶瑞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一一去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压在书桌上的纸条。
那是一个地址。
她想了想,将那张纸收到了口袋里。
嘛,不要打击冷面男拙劣的示好手段啊~
她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果然,从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东西真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不错,阿诺德就是这辈子一一同父异母的哥哥,就是这么狗血啊扭动~让狗血来的更猛烈些吧嗷嗷~
另,我到底是对那张脸有多执着啊……捂
最后,我没有看过家教的公式书或者其他什么的,所有资料来源漫画与度娘,于是其实阿诺德的姓是我诌的,以后出来的如非必要我不会写上姓,以及……初代叫GIOTTO,姓啥?跪求问……
☆、Ilaria(五)
“致亲爱的诶路:
巴勒莫郊外的橘子又熟了,很抱歉今年仍然没有办法去探望柯扎特夫人,她的身体还好吗?不过,在下一个丰收的季节里,我会再一次前往图里,这一次希望我可以打动我固执的母亲,让她允许我如同归根落叶一样回到这个我出生的地方,成为真正的图里人,那将会是我的荣幸。
另下次回去的时候,你想要什么手信?
想念图里的一切。
你忠实的朋友,西蒙。”
“致西蒙:
我想你大概没有完整地探索整个图里,因为在镇外西北一公里的地方也有橘子树,一片。当然,如果你只是想抒情的话就算了。柯扎特夫人很好很精神,昨天还被她逮住说教了到黄昏。希望你的愿望可以实现,虽然事实上我觉得你可以稍微强硬一点的,恩,拿出和你十八岁的年纪相符合的男人的气魄吧。
另,手信?把你能想到的都带来吧,诶瑞斯会高兴的。
诶拉瑞亚。”
“致诶拉瑞亚:
马里诺家族在阿瑞斯的手中没落,卡塔尼亚已经难以再现马里诺的辉煌,自然,这与你我并没有什么关系。请转告伯特夫人,我会一直遵守承诺,不对那个男人说出有关于你们的任何消息。
另,我不日便将去往巴勒莫。
阿诺德马里诺。”
“致阿诺德:
这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当然,我不是指马里诺的没落,而是指欺骗了诶瑞斯的男人获得了他最害怕的惩罚。
另,恭喜。
诶拉瑞亚。”
“致亲爱的诶路:
巴勒莫郊外的野花盛放,好吧,我知道图里周围的野花多不胜数,而这只是我为了继续写下去的开场白罢了,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长打开话题。今天真的是个不错的日子,母亲终于同意了我的要求,三月后,我就会回到图里,并且一直生活在那里。当然,就像我生活在巴勒莫时总是回图里看望柯扎特夫人一样,回到图里后,一年仍然有三个多月的时间需要住在母亲这里。路里——我的弟弟,是个可爱的孩子,有了他的陪伴,母亲也不致会觉得孤单。
另,昨天和母亲去参加了一场晚宴,我想我无论如何还是适应不了那样的场合,虽然宴会的主人艾琳娜小姐十分平易近人,并没有贵族的高高在上。托她的福,带给你的手信中多了一瓶斯佩多家族私人酒庄出产的葡萄酒。喔,希望这瓶酒不会像D斯佩多先生那样高傲地挑衅着我们这些平民的味觉。
代我向柯扎特夫人问好,以及回信的时候请务必温柔一些。
你忠实的挚友,西蒙。”
“致亲爱的西蒙:
虽然我对你有关于‘温柔’的定义产生了一点小怀疑,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对我的朋友给予最大程度的纵容。图里周围的野花确实盛开的很漂亮,诶瑞斯和柯扎特夫人最近十分热衷于给旅馆布置不同的花束,每天,每个房间。对于你得偿夙愿,我先得说一句恭喜,虽然我想这个消息大部分图里的少年都不会想要听到,你知道的,他们一直觉得你的存在是他们在镇上女孩子里面男性地位的极大挑战——其实我觉得他们在考虑这个的时候忽略了我。
另,我喜欢红酒,谢谢。不过这个不能拿来充数,该带过来的还是一样都不能少,明白了,我亲爱的西蒙。
这样符合你说的温柔了吗?
你的朋友,诶路。”
“致诶拉瑞亚:
巴勒莫最近政局不稳,注意安全。
阿诺德。”
“致阿诺德:
我明白了,我会保护好诶瑞斯的,谢谢。
诶拉瑞亚。”
这是江一一寄出的第四十七封回信。
其中给阿诺德的回信居然占了大半。按照江一一那来信了才给回的懒惰性子,这数字很是说明了一些问题——起码诶瑞斯对她和阿诺德“兄妹情深”表示了深深的欣慰。
真可惜,好像给她看看自己和阿诺德通信的内容啊。
江一一坏心眼地想着,将手中只写了几行字或者更少的回信交给了邮差,诶瑞斯忙不迭地递上几枚硬币。
在回信寄出去三天后的傍晚,风尘仆仆的少年站在了柯扎特家的门口。
西蒙掀了掀几乎压住了上半张脸的鸭舌帽,终于露出了藏在帽檐阴影里的明亮双眸。他给了江一一一个热情的拥抱。
“喔,他们在担心我在图里的男性地位的同时,确实少考虑了你。我的朋友,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想要看到你对我的‘温柔’了。”
江一一回了他一个拥抱——“轻”拍着西蒙的背脊。
“虽然我承认是故意的,但是你这么说我还是很不开心。另外,图里的橘子熟了,要一起去摘吗?”
西蒙背着手揉了揉自己的脊背,点了点头。
“巩固你的地位?”
“不。只是想吃橘子了。”
江一一瞥了西蒙一眼,挑了挑眉眯起了眼睛微笑,蓬软的黑发在阳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刘海末梢微微卷曲,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在数次纠正无果后,诶瑞斯终于妥协了,一边安慰着自己诶路就算短发也是可爱俏皮的小淑女,一边盯着天空盯着绿树盯着各种会引起她联想的东西回忆那个小小的头发长长的乖巧可爱的小天使。
最后,奋起的妈妈不容拒绝地揽下了江一一涉及梳妆打扮的所有事情。
所以说,江一一在图里少年中的地位微妙起来,甚至有些少年已经渐渐忘记了曾经的王者,诶瑞斯是不容忽视的原因之一。
另外的,大概就是江一一自己顺水推舟了。
她确实在享受失而复得的守护宝物的感觉,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别人随便就可以被划为“需要守护的宝物”。
【守护】这样的心情,正是因为稀少,所以才珍贵。
虽然从这之后就会常驻图里,但是对于西蒙来说,努力了很久的愿望突然被实现带来的更多是不真实感。他一时还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只要在图里,就一定要走遍没一个地方看遍每一个认识的人”的习惯,就像是在和短暂的停留时间赛跑一样地走了不停。
当然,比他更不习惯的图里的少年们。他们还没有办法接受从“柯扎特家的那个小子来了姑娘们的目标又要集中在他身上几天做做梦了”到“柯扎特家的那个混蛋小子不走了姑娘们都要卯上他献殷勤了以后我们就没希望了”这样的观念转变。
江一一自然不会去管这些,她吃着免费劳动力西蒙摘来的橘子,晒着太阳,守着坐在屋檐下给自己织新毛衣的诶瑞斯,躺在屋顶上眯了眼睛惬意地舒展着身体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
好像一切烦恼都远去了。
可不是吗。
不管是彭格列还是白兰杰索,在这个年代,都没有着落。
时间给江一一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所有猜测推翻了在她面前。
彭格列是关键点——所以要毁灭彭格列。
可是现在彭格列还没建立,彭格列初代云守现在还是在巴勒莫兢兢业业的干着公务员这项有前途的职业。
白兰杰索是关键点——所以干掉他吧!
可是现在白兰杰索还没出生,他爸爸都不一定落在他奶奶肚子里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
得到了江爸江妈爱的加持,江一一觉得自己现在满血满蓝全部属性翻一倍,再来几只BOSS都推得翻。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满心愤懑地干掉意大利?还是再寻死觅活一次?
江一一坐起身扒着檐口把折着身体往下看,诶瑞斯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给了自己的女儿一个温柔慈爱的笑容,毛衣针停在手指间,末梢穿在白色的毛线里,织了一半的毛衣软软地叠在诶瑞斯的腿上。
这画面实在很美。
江一一也微笑了起来。
“妈妈。”
“嗯?”
“我爱你。”
“哎呀你这孩子……淑女是不能这么——”
“所以这件毛衣就不要带着毛绒球了吧。”
“……”
“妈妈,我好爱你啊~”
“……决定了,诶路你今年冬天的所有毛衣都是你最、喜、欢的毛绒球款了。”
“诶!?妈妈!”
似假似真地和诶瑞斯撒着娇,江一一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温暖的笑意在眼底浮起。
好像盛满了整个秋日的阳光。
有着金红色眼眸的少年在石板铺造的路面上走快了几步,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支楞着竖起,看起来有些蓬乱。
他的身边,不紧不慢地跟着一名红发的少年,显得很冷淡的脸上在右侧有着血脉一样的纹身。
“那个红发的——喂,叫你呢。”
西蒙有些奇怪地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这两位并不认识的少年。
金发少年对着他微笑了下,笑容中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钱袋。
“你的钱袋掉了,在前面保罗的棚子里。”
“啊……”
西蒙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
“那可真是不好办呢。这钱袋,是我故意掉在那里的。保罗被地主压迫到全家都吃不上饭,我看不过眼,所以才这样做。”
金发少年顿了顿,和身边稍微流露出些感兴趣的神色的红发少年对视了一眼,笑容多了些无奈的歉意,眼底却是浮起了真诚的笑意。
“那我还真是多事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刚才也故意把装了食物和水的袋子落在保罗的棚子里了。”
“你们也这么做了吗?”
西蒙睁大了眼睛。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西蒙伸出了手。
“我是西蒙柯扎特,你们是第一次来图里吗?”
金发少年点了点头。伸手握了回去。
“这是我搭档,G。我是GIOTTO·Vongola。”
作者有话要说:内容提要没有任何意义……远目
另外,终于把爷爷弄出来了,撒花~
最后,TAT,我想要每章评论回复到20+啊嘤嘤嘤……我会努力码文的嘤嘤嘤——另外,除了卖萌属性外,其实我还有一个黑化属性喔,笑
☆、Ilaria(六)
旅馆里来了新客人。
那真是两张莫名令人怀念的脸。
于是江一一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当自己不存在也没听见诶瑞斯的招呼声,把脑袋从屋檐边缩了回去,赖在屋顶上懒洋洋地翻滚着感慨了光阴荏苒世事无常。
西蒙果然就这么赖在了图里,而他新交上的两位朋友似乎也有常驻图里的意向。
这并没有什么,毕竟江一一在第三天就已经调整好心态出现在了早餐桌上直面那两张脸。问题的关键在于——托热情的西蒙和几乎把西蒙当半个儿子于是爱屋及乌的诶瑞斯的福,旅馆在冬季到来前的最后一单生意也没有了。
喔,怎么能收你们的住宿费呢,我们是朋友嘛~
江一一恨死这句话了。
别以为她懒得出去就不知道,把钱袋丢在保罗家的西蒙也就算了,这小子的私房钱从来都不少并且一直都很舍得给江一一买礼物贿赂,但是初代彭格列和他的岚守那同样不、经、意丢在保罗家的大堆物资,无一不是彰显着这两位的肥羊本质。
断人财路是不对的。
尤其是在巴勒莫的不平静也即将把图里小镇牵扯进去的时候。
江一一需要钱。
为了保护诶瑞斯,她那心地善良柔软并且在内心深处仍然保留着和年龄与经历不符的天真的妈妈。
阿诺德的回信如期而至,却只有“来巴勒莫”四个字。
实在是短的可怜。
不过对于江一一来说已经足够。
图里小镇,已经不再安全了。
巴勒莫前段时间上层官员才产生了变动,执法的力度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对于那些犯罪者来说,再依靠着原来打点好的关系潜藏在巴勒莫已经不科学,于是这里就成了他们逃匿的首选。
或许,这里很快就会变成另外一幅模样。
比如说,犯罪者的天堂。
沿着河岸慢慢走着的江一一停下脚步,夕阳下的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经不起一丝波澜。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略略降低了重心,右手臂用力把石头扔了出去。
那块石头雀跃地在水面轻点着,最后一头钻进了河里,只留下打破一池平静的数圈涟漪。
和江一一预想的一样,在这个冬天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镇上迎来了第一群不速之客。
宛如屈尊降贵莅临这个贫穷的镇子一样,他们看向镇上居民的眼神都带着轻蔑和不屑,挑剔着他们只在镇上贩卖的小商品,用各种拙劣的借口挑起争端。
在用一个不入流的借口把铁匠莫里揍了一顿后,他们掂着从莫里家里摸出来的钱袋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妈妈。”
江一一放下刀叉,走到壁炉前将挂在那里的披肩给诶瑞斯披上。
“我们去巴勒莫吧。”
“诶?为什么?诶路想念阿诺德了吗?”
诶瑞斯有些诧异地拢了拢披肩,伸手摸摸江一一的头发。柔软的发丝在她的掌心服帖地被压下,末梢蹭着有些痒痒的,她忍不住又压了压。
“诶路,等雪停了吧。雪停了我们就去,好吗?”
“我并不是说这个。”
江一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有些时候,她甚至觉得是否自己和诶瑞斯的角色产生了错位。当然,这并不妨碍更多的时候江一一对着某方面来说心态年轻到可怕的诶瑞斯撒娇耍赖求治愈。
“图里不再是那个贫穷但是平静安宁的世外桃源了,妈妈。你看得到的,她一天比一天更加地危险。”
——咣——
诶瑞斯一指节敲在江一一脑门。
“不许胡说”
诶瑞斯瞪了江一一一眼。
“诶路,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你长大的地方,我们的祖辈都生长在这里也埋葬在这里,图里是我们的故乡。你会因为妈妈变老了变丑了就不要妈妈了吗!?”
话锋一转,诶瑞斯的眼神很危险,摸着江一一头发的手掌蠢蠢欲动。
根据经验,这个时候就应该腆着脸笑嘻嘻地蹭了诶瑞斯的手撒娇打岔——江一一从善如流。
这个话题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镇上的菜农诺拉没有给旅馆送菜。
诶瑞斯沉默地切着昨天剩下的牛肉,忽然停下了动作,望着窗外飘飘落下的雪花出神。
“诶路。”
“嗯?”
江一一正在逗弄GIOTTO捡回来的小猫,随意地应了一声后却没有听到下文。
她抬起头,突然失去了目标的小猫用爪子扒拉了下垂在地上的线头,无趣地用脑袋蹭着江一一的掌心,撒娇地喵喵喵直叫唤。江一一挠了挠它的下巴,容易满足的小家伙就这么眯起眼睛舒服地从喉咙里挤出呼噜噜的声音来。
“怎么了,妈妈?”
“……”
诶瑞斯放下手中的菜刀,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女儿,忽然浅浅地微笑了下。
“告诉我,诶路,你喜欢这里吗?”
江一一沉默了下,垂下了眼帘。
她想到了很多,可是停留下来的却并不多,那些曾经铭刻的画面现在看来却已经有些陌生,被时间镀上了一层柔美,被记忆蒙上了一层模糊。
可是这并不能否认那曾经存在过的感情。
“我想,”
江一一斟酌着点了点头。
“应该是喜欢的。”
就算曾经有过痛苦甚至崩溃,并且江一一仍然眷恋着那个有江爸江妈江然柳景等等的世界,但是对这里,对这个有过有着她爱的爱她的人的世界,确实是,喜欢的。
尽管实际上来说,那感情要更复杂得多。
诶瑞斯像是松了一口气。
江一一以为她会说些其他的,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听到诶瑞斯要求自己守护图里的话——说真的,按照诶瑞斯的性格以及对自家女儿的盲目信任,这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诶瑞斯什么都没有再说。
笃笃笃的切肉声又规律地响了起来。
“妈妈……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吗?”
“妈妈知道,诶路其实瞒着我很多事情,比如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和别人打架以及把我给你准备的淑女餐强压给波比吃还有——”
被翻旧账的江一一在诶瑞斯锐利无比的视线中心虚了,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下、身体,被挠下巴挠得正舒服的小猫不满地喵呜了两声,索性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皮求爱抚。
“不过那些都无所谓。诶路,你知道‘诶拉瑞亚’是什么意思吗?”
“‘快乐’。”
“是啊。诶拉瑞亚就是快乐,所以无论如何,我的诶路,都要一直快乐下去。诶路似乎有着很多的秘密,或许我的小天使强大到可以成为图里之王,但是就算这样,妈妈也还是不会要求你去做任何可能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我一直希望镇子里其他孩子脸上那样无忧无虑的笑容,有一天也可以出现在你的脸上。”
“……妈妈,你会宠坏我的。”
“诶路是个好孩子,不是吗?唔……诶路,帮妈妈把这个肉切一下吧。”
“妈妈,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要求我去做任何让我不开心的事情吗?TAT……”
“诶路帮妈妈的忙,会不开心吗?”
“……妈妈,我错了。我实在太开心了~”
这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在积雪还没有完全化开的时候,就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绿意从那片洁白中探出了头。
春天来了。
可是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在这个万物萌发的季节,镇上唯一的警察所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严格来说,他们并不是图里镇上的人,巴勒莫似乎从前年开始突然意识到了图里的存在,不容拒绝地将一些警察下放到了这里,拿着最丰裕的工资,干着最清闲的活计。
并且,最近他们似乎发展出了一项外快——比如说,和越来越多退到图里的混球们狼狈为奸。
“弗朗哥的情况如何?”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GIOTTO匆匆地跑进了一间低矮的棚屋。
他甚至没有开门,因为原本的门,已经作为一块残破的木板,可怜兮兮地碎在了地上
西蒙放下手里的绷带,看向GIOTTO的神情凝重而又悲伤。
“……虽然诶路已经看过了,但是没有需要的药材……并且,就算这次治好了,以后弗朗哥的右手也不能用了。”
“医生也被一起要挟,所以没有办法买到药材。”
端着一碗药从门外走进来,G对于做这种事情显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倒也没怎么表现出来。
“这些,是诶路‘抢’来的。”
喝下了药,弗朗哥看起来平静了许多,GIOTTO三人退出了屋子,站在屋外都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弗朗哥会碰到这种事?”
GIOTTO压低了声音,目光落在脚边被踩烂了的鲜花上。
这些花被故意地胡乱地丢在了弗朗哥的门前,而GIOTTO记得前几天弗朗哥还乐呵呵地告诉他这些鲜花有多么受巴勒莫的夫人小姐的欢迎,他只要辛苦着一个月,就可以给妻子买几件漂亮的衣裳并且一整年都能吃上饱饭。
“听说好像是他不肯让人用一折买他的东西……”
西蒙的视线也落在了那些花上。
他看见GIOTTO弯腰拾起一朵,将它紧紧握在掌心,咬着牙吐出一句“可恶”。
“图里……一直都是个安静的小镇,镇上几乎没有人做过坏事,就算再贫穷的人,也还是依靠着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这里对那些犯罪者来说根本就是天堂……”
西蒙沉默了下,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以往安静宁和的小镇在他的眼前不断浮现,他忽然想起那个暖洋洋的日光下有些懒散的诶路说过的话。
——没有什么是一尘不变的。
——但是可以选择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组自卫队吧,GIOTTO。”
西蒙睁开了眼睛,眼眸中透着坚毅的光芒。
“要是没有人来帮我们的话,那我们就自己来守护图里。”
“我、诶路、G还有你GIOTTO,以及图里的大家,一起来守护图里!”
“等等……诶路?”
GIOTTO和G的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那个把下巴枕在交叠在铲柄的手背上,满脸忧郁地盯着门前没过小腿肚的积雪的黑发少女,她看起来实在是漂亮而又脆弱,和他们曾经在巴勒莫遇见过的淑女们一样。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属于绝对的需要并且被保护人群。
西蒙的脸上极快地划过一丝笑意。
“是啊,不然的话,你以为我是想要靠谁去说服图里的大家呢。”
“诶路的话,可是被公认为‘图里之王’的存在啊。”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一一你终于走上了和云雀一样的道路……
另,其实西蒙想说的是图里女王(摔
于是,爷爷和一一正式GD上了(喂!
至于花花~喔呵呵~~他肯定会出现的
☆、Ilaria(七)
图里之王?
江一一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俯瞰着GIOTTO三人,没有错过西蒙脸上坏心眼的笑容。
她敢肯定,这个蔫儿坏的家伙一定是偷听了诶瑞斯对自己翻旧账的那一段。
——西蒙柯札特,你给我记着。
江一一用眼神传递着这个信息。
“……所以,我来请求你的帮助。”
GIOTTO仰着头看向坐在屋顶上晒太阳的江一一。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江一一眯起眼睛。
曾经作为继承者一手毁灭过的存在,现在却被它的创办者请求着帮忙把它一点一点地建立起来。
这样时间错位的感觉,实在让人难以言喻。
“你准备拿什么来打动我?”
GIOTTO微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总是显得很温暖,并且因为长相清秀的缘故甚至带着几分微妙的纤细——和他的曾孙子也是他唯一承认的继承者泽田纲吉一模一样。
但是很奇怪的,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面容,可是GIOTTO的笑容,除去温暖和纤细,似乎还隐藏着其他的什么,让即便是对他并不那么喜欢的人,也无法不放下心防,产生信赖。
他对着江一一伸出手。
“我很喜欢图里,虽然贫穷,但是大家总是充满活力。我喜欢镇上大家的笑容,也想要守护这样的笑容。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诶拉瑞亚。”
“从打动人的角度来说,你的理由实在是烂透了。”
江一一叹了一口气,之前那模仿自阿诺德仿佛镌刻在骨子里的孤傲都消失不见,就像是一个在烦恼该摘哪一朵花的少女,她并拢着双腿将手肘撑在上面,手掌托着下巴歪了脑袋看GIOTTO三人。
“不过你仍然会答应的,不是吗。”
GIOTTO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狡黠的意味。
“毕竟,从最开始,你就没有想过拒绝。我的直觉,总是很准的,诶路,你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更加爱着这里。”
“……”
……GIOTTO你说的那个高尚而又感性的人是谁喔?
江一一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她很清楚地看到了底下三个人脸上浮起的笑意。就连因为她之前的话语而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的G,都笑了起来。
一定是我听到的方式的不对。
以及……彭格列初代,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有好到可以直呼“诶路”了!?
摇了摇头,江一一扯了扯唇角。
“没办法,这是妈妈的愿望,而我,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西蒙柯札特,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了的西蒙苦笑了下,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诶路,诶瑞斯夫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柯札特夫人知道你对拉着一名淑女保卫图里的事情这么热心的话,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喔……我亲爱的朋友,你不会告诉柯札特夫人的对不对?”
“总得有来有往才公平,不是吗?”
“那也得你真的是一名‘淑女’啊,诶路。”
“柯札特,我觉得柯札特夫人一定很想知道自己宝贝孙子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比如他曾经对——”
“诶路,我道歉。”
GIOTTO和G都失笑,西蒙也自己笑起来,然后低笑变成了大笑。
江一一坐在屋顶上看着他们三傻乐,如同被感染了一般,唇角也弯出了愉悦的弧度。
“淑女是不会坐在屋顶上晒太阳的。”
GIOTTO伸出的手还没有放下,手掌摊开在阳光中,明明掌心空无一物,可他微笑的神情却好像已经拥有了自己想要珍视的一切。
“那么,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下来呢。”
“喔,就算是淑女,也有对午后阳光的渴望。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们一起来享受一下图里春天温暖的阳光呢?”
江一一懒洋洋地开口,她喜欢在屋顶俯瞰整个图里的感觉——尽管这确切来说只能算是视点比较高地平视。
“顺便,聊一聊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对了,梯子在哪里西蒙知道,当然,你们愿意自己蹦上来我也不介意。只要不踩碎屋瓦。”
“另外,我是诶拉瑞亚伯特。你可以叫我‘诶拉瑞亚’,不是‘诶路’。”
“我是GIOTTOVONGOLA。你可以叫我GIOTTO。”
……
“致阿诺德:
感谢你的关心和提醒,图里确实变得混乱并且危险起来,但是无论是诶瑞斯还是我都不愿意离开这里,对于你的邀请,我在此郑重地拒绝。
似乎我们之间的信件从来都很短,并且我也从来没有对你倾诉过什么,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没有兴趣听我对你抱怨些少女的小小烦恼——就像个普通的妹妹一样。
另,我知道丢掉了一群犯罪者的巴勒莫现在要安全并且平静的多,但是你仍然要自己小心。被触犯了利益的人总是会像一只被逼得发狂的恶犬,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窜出来死死咬上一口。
诶路。”
“致诶路:
巴勒莫比图里要安全得多,比起担心我,我更希望你保护好你自己,以及诶瑞斯夫人。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是我不希望这种尊重最后会演变为遗憾。
我并不认为你会对我抱怨些你所说‘少女的小小烦恼’,不过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也不介意来做一个聆听者。
另,不需担心,我会把他们一一铐杀。
阿诺德。”
“致阿诺德:
诶瑞斯热爱着图里,我的话,应该也是喜欢着这里的,所以我加入了守护图里的自卫队——尽管现在还没有什么成效,但是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吗?
诶路。”
“致诶路:
我无法给出你想要的答案,对于自发成立的自卫队,大多最终都没有办法坚持下来,而那些坚持下来的,最终仍然有一部分背离初衷。仅剩下的那些,都有着一名能够强力约束部众的首领,以及能干听话的干部。
至此,我相信你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既然如此,那么就不要被任何事物所束缚,坚持自己的想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