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一在自己头上发现了第一根白发的时候,她家闺女离家出、喔不,出门历练了。
江一一家闺女闷不吭声把自己嫁出去才先斩后奏地寄了回信的时候,江一一刚刚拒绝了某位师兄的告白。
江一一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打套拳都气喘个不停的时候,闺女大胖儿子周岁的消息堪堪传来。
闺女大胖儿子十二周岁生日的时候,寄完礼物的江一一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小姑娘,说话还不利索,性格很害羞,逗了两下就蹭蹭跑远了说要去找师父。江一一看着她红彤彤的背影,募得想起了那个和风神似的小婴儿——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不是和风越发相似了。
江一一低下头轻轻笑了起来,风拂动树梢,扑簌簌一片。
她已经不再年轻,有些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感情,也随着时间渐渐淡去。
江一一伸出手,接住了悠悠飘落的一片树叶,翠绿翠绿的,在不应该凋零的时间就已经落下了。
汤圆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就算怕水,也还是拼死坐一趟游轮过去吧。
……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妹子不知道自家外孙的姓名,她在和闺女闹别扭,因为闺女离家出走擅自出嫁——至于为什么坐游轮不坐飞机,啊哈哈,我会告诉你们老人家最好不要坐飞机吗?啊哈哈~
JJ一直抽,不如坑了吧。
前台出不来,不如坑了吧。
回复不了评,不如坑了吧……
默默仰头流泪……
☆、番外
短小的四肢,圆滚滚的脸蛋,庞大的石块和树木——从里到外的不协调感。
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肉肉的小小的手,手背上甚至还有陷下去的五个小窝窝。
他足足有一分钟没有回过神来。
这对于武者来说是致命的,可是无论是谁,骤然从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变成小婴儿,都无法保证能够泰然处之——不管他是不是被称为这个世上最强的七人之一。
“怎……怎么会这样!”
尖利的声音爆起,风抬起头看过去。
全身被包裹在斗篷里的小婴儿翻来覆去地打量着自己的手脚,从打扮和位置来看,那是玛蒙。
风这次任务的同伴之一,世界上最强的幻术师。
同时,也是风的妻子的网友。
他还记得接下这个任务,会成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同伴的七人初次相聚在露切家中的时候,全身包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下巴和手脚看起来就很可疑的玛蒙盯着自己打量了许久,然后无比自然对自己开价——以汇报一一的感情历程——的场景。
一一……
想到自己的妻子,风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就柔软了下来,可是目光触及那双短短的手,足以湮灭理智的疼痛自心底涌起。
他握紧了双手。
还没有习惯的婴儿身体透出的无力感,即便是死死地握了拳,也呈现出一种虚浮的柔弱。
和他同样动作的还有里包恩——世界最强的杀手——这次任务的同伴之一。而身为最强的预言师的露切,则像是早有预料般,只是闭上了眼睛,面上流露出和稚嫩的外表不符的无奈。
最强的科学家威尔帝喃喃着这不科学,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拥有不死之身的斯卡鲁被他这疯狂的样子气到,摘下从不离身的头盔大吼大叫;在最后的时刻推开最强军人拉尔,却没有成功反而使得两个人一起变成小婴儿的可乐尼诺已经回过神,对着有些激动的拉尔露出灿烂的微笑。
他是唯一一个现在还能笑出来的人。
风知道,那时他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迸发出的不顾一切的精神。
……最重要的人……
那个微笑时候也喜欢微微向上挑起左边唇角,眼神看起来总带着些许挑衅和恶趣味,喜欢面无表情郑重其事地说谎哄骗不谙世事的师侄们的女孩。
那个害羞的时候会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实际上只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回应而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会红透,从本质上来说和小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看到喜欢的东西眼睛里都会亮闪闪的女孩。
那个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成为了自己的妻子,会把所有的真实对着自己敞开,会撒娇,会窝在自己怀里打滚耍赖不愿起来,犯困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遇到熟悉的气味会先上去嗅一嗅然后才满意地缩进去的女孩。
最重要的存在。
风微笑了起来,那样的温柔在眼底蔓延开,却又消失在向上挑起的唇角。
风还记得自己给予妻子的承诺,也没有忘记自己构想的美好的未来,然而他却不得不怀疑,现在的自己还能不能握紧她的手,将所有的幸福轻轻送到她的手中。
他已经无法长大,直至死亡,都会保持着这婴儿的形态。
无法给予拥抱,不能交换亲吻,甚至没有办法相护挽着手站在众人的面前,甜蜜而又幸福地介绍自己的伴侣。
这是阿尔巴雷诺的诅咒。
选取这个时代最强的七人,成为这个世界的基石之一阿尔巴雷诺奶嘴的守护者。
最初的惊愕过后,所有人都渐渐平静了下来,彼此没有多说一句话,踏上了各自的路。
或许有人会去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或许有人会去研究诅咒的原理,或许有人会回去原来的生活,或许有人会去开始新的生活。但是风现在只想回到他眷恋的地方。
回到他的家。
然而,风的脚步停在了那片葱郁的树林中。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站在阳光下,温柔地抚摸着凸起的小腹,那里面是他和她的第一个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时间突然而至的惊喜。
但是……
风低下头,看着阳光透过树梢打在自己的手上,整个手掌都映在光斑中,白白嫩嫩。
而同样的光斑,只在那裙角落下一片围边。
再没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跨不过去的鸿沟。
彼此的感情并没有改变,风仍然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可是时间却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他永远的停留在了时光的彼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深爱的人慢慢向前,渐行渐远。
透明的水珠滴落在小小的掌心。
风无意识地哭泣着。
阳光中的女子似有所觉地转头看来,只见枝上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树叶。
她重又微笑起来,依旧是风熟悉的微微挑起左边嘴角的模样,眼底却染上了深深的慈爱和温柔,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腹,口中轻念了计算着归期。
风想要解除诅咒。
他和所有的阿尔巴雷诺们一起,全世界地寻找那个发布任务的名叫伽卡菲斯的铁帽男人。可他就像是从来不存在这个世界一样,杳无音讯。
几个月后,风离开了阿尔巴雷诺们。
他的妻子快要到预产期了。
风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陪在她的身边,不管她知不知道。
然后是阴差阳错的相见,风微笑的时候,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隐藏起眼中的悲伤。
——是很重要的人吗——
——是啊……是很重要的人——
其实难过的时候,确实是会笑着的。
因为不想让那个很重要的人,看到眼泪。那样的悲伤,我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
风看到了自己女儿的出生,也一直看着她的成长。
他一直陪伴在自己最重要的人身边,却从来不让她察觉。
“你是谁?”
“风。”
“你不是普通的小婴儿。”
“恩。我是岚之阿尔巴雷诺,请多多指教。”
“你总是偷看我妈妈做什么?”
“……”
“不想回答就算了,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谢谢。”
“妈妈也默认了你的存在。我听妈妈的。”
“!?”
“很惊讶吗?妈妈给我看过爸爸的照片,你和他长得很像。我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允许你总是偷看的。喂——你是喜欢我妈妈吗?”
“……”
“可是你太小了,妈妈不会喜欢老牛吃嫩草的。”
“……”
“不过算了,你总会长大的。妈妈很孤单……我长大了以后,妈妈会更孤单,有一个人陪着她也好。”
“你想要去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只要回答我,你会好好地陪着我妈妈吗?”
“……”
“快点,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妈妈要回来了。”
风垂下了眉眼。
“……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在你放手之前,我不会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就是这样,其实我不爱虐的,真心……
另,我也是真心爱着风师父啊内目
另,中秋节快乐!团圆节,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真的不是故意在这一天放番外的……
☆、黑子哲奈
江一一醒来的时候,恍然有一种一梦千年的沧桑感。看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熟悉的书画,一时间竟是分不清究竟是回到了现实,还是又一次穿越。
梦醒了。
虽然是死于游轮遭遇不明人形物体整个沉船再一次葬身海底,但是按照年纪来说也算是寿终正寝,江一一瞅着镜子里对着自己一脸茫然的青春美少女,只觉得一阵茫然。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她现在老想伸手揪一揪镜子里的那位,看看能不能揪出来另一个人——当然,如果真揪出来了,估计也就真穿越了——穿越到鬼片了。
年轻真好啊~
江一一这么感慨着,踢踢踏踏地下楼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力气了,但是,这种走两步就总想坐下来歇一歇的疲倦感是肿么回事?
年轻真好啊~
江一一这么感慨着,嚼吧嚼吧牛肉干,把核桃、花生、爆米花吃的咯嘣咯嘣的。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冷热酸甜都不怕,不过这种看到软糯的食物就忍不住欢喜啃着锅巴就老担心着牙齿嘣掉的紧张感是肿么回事?
年轻真好啊~
江一一这么感慨着,把手上大红色的小短裙扔到一边,换上一件嫩绿色的连衣裙。穿红戴绿没问题,短裙热裤齐上阵,不过这种下意识地就去拿稳重老气的黑灰色系衣服不穿厚点就觉得不保险的保守感是肿么回事?
叹了一口气,江一一把手里的衣服搭在椅背上,坐到床边往后一倒。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到床上,江一一伸手遮住了眼睛。
“起来了就别赖床。”
“诶!?”
“你该不会是忘了今天要和你那朋友一起出去玩的事情?”
“啊……我忘了。谢谢提醒啊。”
“……”
“恩?你不出去,想在这里看我换衣服?”
“……江一一,你确定你真的没问题吗?”
“你才有问题。这么大的人了,进女孩子房间还不敲门,就算是姐弟,这个年纪也要学会避嫌了好吧——喂,你干嘛?!”
“带你去医院。”
柳景来到江家的时候,就瞅见江家姐弟端坐桌前气氛凝重的古怪场景。
她缩回了踩进门的脚,退出去看了看四周,颇有些战战兢兢地又重新走了进去。
好嘛,不是错觉。
江然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和平时的面瘫模样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柳景总觉得他左脸比右脸红了那么一点,肿了那么一点——就像被谁一巴掌闷上去似的。
江一一在喝茶,目不斜视,动作优雅,那股子恬淡的意味让柳景恍然看到一位经历了世事沧桑的老人坐在阳光下淡淡微笑……
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柳景抠了抠脸颊,拉开江一一身边的椅子坐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末了挑挑眉。
“一一,你不是发烧了吧?”
“我很高兴你和江然小朋友的思维方式在一个回路上。”
江一一的视线在江然的左脸上转了一圈,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柳景讪讪地收回手。
“没发烧,难道你是穿越了?重生了?附体了?”
“做梦了。”
江然小朋友闷闷地吐出一句。
“嘎?”
……
“……所以说,你做了一个从出生到恋爱到结婚到死老公到生子到抱孙子到寿终正寝的梦?”
柳景的眼睛都快要瞪圆了。
“一个梦就把你变得这么老态龙钟……好吧,抱歉我语文不太好……你还不如告诉我你穿越了呢。”
“从理论上来说,做梦比穿越更有科学依据。”
江然在关键时刻毅然力挺自家姐姐。
江一一垂下眼睫,听着弟弟和好友的抬杠,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渐渐远去了。
是了,无论多么真实,作为马西莫,作为艾米,作为泽田奈奈,作为杜一一,那都是梦。
梦醒了,就只剩下江一一。
在梦里到达不同的世界,遇上不同的人,遭遇不同的感情,每一次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江一一可以享受,却不能沉溺。
因为梦醒之后,这个世界才是江一一的真实。
“嘻,一一~”
柳景撞了撞江一一的肩膀,唤回她的神思。对上她挤眉弄眼的熊脸,江一一许久不曾涌动的欲、望再次升起——好想一巴掌呼过去啊。
丝毫没有危机感的柳景继续笑得贱兮兮。
“你说你在梦里结婚了,你老公长得帅不帅啊,说出来听听嘛,也好让姐姐知道你择偶标准,以后好帮你介绍男朋友啊~”
江然一拍桌子,眼瞅着就要下逐客令了。
江一一微笑了起来,其实她已经快要记不清风的样子了,但是一想起他,却依然从心底柔软了起来。
“记不清了。”
“不过,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是我第一次喜欢上的人。
江然和柳景都沉默了,半晌,柳景才拍了拍江一一的肩膀,皱了皱眉很严肃地开口。
“一一,那只是做梦。你明白吗。”
“我很清楚。”
只是,那太真实……
柳景抓了抓脑袋,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那什么莫名其妙的恐水症不会也是做梦做来的吧,哎,做梦做到你这水平也不容易啊。走,姐带你去感受下现实~江然小弟弟,你也想来?那可不行,今儿是姐和小一的二人世界啊哈哈~”
“阿然你也想来,想来就来嘛,你不说姐姐怎么知道你想来呢——”
“江一一,你晚上吃自己去吧。”
“不要啊嘤嘤嘤!”
——没错,我很清楚,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
“这是从东京转来的新同学,大家要好好相处喔。来,黑子同学——黑子同学?咦,刚才还在的啊……”
“老师,我在这。”
“!?啊……啊,那个,那么,就请黑子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哈哈……”
“黑子哲奈,爱好是读书,请多多指教。”
——啪啪啪——
“好了,黑子同学,你就坐到入江正一同学后面的那个座位吧。入江同学,请举下手。”
“是。”
举起手的少年,有着一头略显蓬乱的红发,表情似乎有些紧张,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厚重而又笨拙。
江一一看了他一眼,乖乖儿走到他身后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
喔,高中。
该死的又一次高中。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我终于憋不住用了黑蓝的设定……不要打脸
但是请相信我,这绝对还是在家教嗷嗷!
另,其实每一次穿越都是有目的的,捂嘴,大概吧……
国庆节快乐,加上中秋节八天假喔喔耶耶~回老家喔耶~
扎西德勒!
☆、黑子哲奈(二)
看着试卷上不好不坏的成绩,江一一淡定地折、再折,然后插、进书里当书签。
阶段测试的第一名仍然是江一一的前桌入江正一,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很容易被忽视的少年在读书上面似乎挺有一套,不过他的注意力也不在刚发下来的试卷上,而是一副苦恼的模样在纸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江一一有些无聊地用手托着下巴,视线在入江正一扒拉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上停了好一会儿,又越过他的手落在了本子上杂乱的线条上。
……完全看不懂。
江一一把注意力给了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
然后,江一一睡着了。
这一次的梦境,江一一的名字是黑子哲奈,有一个相差三岁的叫黑子哲也的弟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的体制问题,姐弟两存在感都挺低。并且,虽然姓黑子,但是姐弟两都是蓝色头发,并且……都很白。
弟弟目前就读帝光中学,刚刚成为篮球队的队员,也交上了好朋友,形势一片大好。
而姐姐这边就有点儿麻烦了。
江一一这次打定了主意好好利用自己的低存在感,以至于到了新学校快两个月,老师点名还经常忘了有黑子哲奈的存在。江一一觉得入江正一说不准到现在,还时常以为自己的后座是空着的呢。
不过也挺好。
这样姐就能理直气壮地跟柳景和江然那小兔子崽子申明自己绝对能分得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啦~
睡着的江一一美滋滋地翘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周末,江一一给哲也热好早餐,吃了好弟弟哲也煮的星级水平的白煮蛋,跟他说了一句比赛加油,就骑着自己的自行车踏上了去图书馆的路程。
“啊啊啊!怎么办!?比赛开始只有二十分钟了啊啊!”
江一一把自行车倒了回来,停在蹲在路上守着一辆罢工了的自行车哀嚎的红发少年身前,趴在自行车把手上,很有同学爱地露出一个微笑——对他手中小心翼翼抱着的机器人。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入江同学?”
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入江正一惊喜地抬头看向江一一,然后一愣,有些不怎么确定地开口。
“……黑子同学?”
“恩。”
江一一一边想着原来他是知道自己后面坐着谁的嘛,一边点点头给予了肯定。
拍拍自行车后座,江一一姑娘很大气豪迈地一挥手。
“抱着你的机器人上来。”
“诶!?”
“坐好。”
“哈!?”
“指路。”
“黑子同学,这个……”
“跑错了我不管啊。”
“啊啊啊!不是这边,反了啊!右拐、右拐啊啊啊!”
江一一听着入江正一凄厉的叫声,觉得自己压抑了好多年的恶趣味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满足。
真有趣啊~
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分钟的时候,入江正一抱着他的参赛作品面色惨白地下了江一一的飞车。
江一一文文静静地伸手擦拭了下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温温柔柔地对着入江正一释放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入江同学,不用谢。比赛请加油。”
入江正一敏锐地察觉了江一一的话中有话,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发出了邀请。
“那个……如果黑子同学也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起进去,因为是全国大赛,所以前排还有预留给参赛选手的一些位子。当然,黑子同学如果还有事的话——”
“那就谢谢了。看入江同学之前勤奋的样子,我也有些好奇了呢。”
日本不愧是机器人王国,江一一在现实中只记得报纸上报道了日本开发出XX机器人,日本又开发出XX机器人,现在处在日本全国中学生机器人大赛,身临其境地感受这热烈的气氛时候,即便不愿意,也还是不得不承认,在科技方面,天朝真的落后于日本。
别的不说,入江正一一个日本普通高中生,拿出来的参赛作品都是抗打抗摔能干活能卖萌的全手工机器人,那小家伙灵活地走来走去展示能力的时候,江一一看得眼睛差点都直了。
喔喔,姐想到了!
姐这辈子要师夷长技以制夷——从入江正一入手,学会日本人的机械技术,造出个神兽草泥马干掉他们!
江一一的目标是很远大的。
在一车之恩的前提下,江一一的主动很快就让她和入江正一成了朋友。
性格腼腆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显得有些笨拙的好少年,度过了最初因为江一一的性别问题而产生的一见到她就脸红害羞的难关后,在朋友兼老师这个角色中渐入佳境。
每当江一一在学习机械方面的知识时候被严厉的入江老师教训的狗血淋头的时候,总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在挟怨报复。然后小心眼的江一一姑娘在美其名曰锻炼入江你体质的训练中,更加严厉地教训回去……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姑娘。
高二下学期,江一一已经能够初步上手机械制作了。
“来,送给你。”
“诶?这……这个……”
“你脸红什么。这里面是我第一个作品,打开看看吧。”
“恩,好。”
“怎么样怎么样~”
“……”
“给个评价呗~这可是我参考了不少资料做出来的诶。”
“……这个……是枪吧……”
“是啊~做的不错吧。来,我给你演示一下,虽然目前后座力力有点大,也不足以支撑真的子弹,不过我已经试验过了,无论是射程还是速度,都比市面上的假枪好得多。”
“等等……不是这个问题,这是枪吧!?枪!!”
“是啊,仿沙漠之鹰制造,那些资料可是费了我很大力气才找到的。”
“……”
入江正一觉得自己肚子疼了——他的教导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显然,和入江正一不同,江一一似乎对于枪械之类的制造改装更有天赋一些。
好吧,是更有兴趣一些。
江一一琢磨着这大概影射出入江正一是个和平实用主义者,而自己是个暴力强权主义者——ORZ,自诩为和平小战士的江一一拒绝相信这个推论。
“你就别掩饰了,其实你就是个暴力狂。”
“正一你再说一遍。”
“唔……天赋是虚无飘渺的,并不能代表着什么……”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觉得有点肚子疼……”
“那是你训练不够。我说,小正你这一紧张就肚子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啊。”
“……你不再训练我的时候。”
“真的吗?那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小正你的训练增加一倍吧~”
“诶!?”
就这样,江一一愉快地迈入了高三。
作者有话要说:入江同学表示自己肚子好疼啊好疼。
☆、黑子哲奈(三)
青春期的少年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烦恼。
这是江一一观察了班上的同学后得出的结论。
或许是升学的压力,或许是青春期的萌动,或许是世界观人生观终于到了和现实碰撞的时候,总而言之,整个班上都呈现出一种紧绷压抑的气氛。
包括入江正一。
对此,江一一有些奇怪。
入江正一已经收到了美国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并且不像看起来的那么懦弱没主见,他实际上是一个有想法并且坚定到固执的人。
至于青春期的萌动……
江一一觉得自己真心好奇了。
“我……其实我……”
在天台午休兼各种脑补的江一一睁开左眼,瞟了瞟浑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憋得面红耳赤地对着空气演练着什么的入江正一。
事实上,随着年龄的增长,江一一已经很少看见入江正一这么害羞到慌乱无措的模样了。
屏息凝神,江一一利用自己的低存在感,企图从入江正一的只言片语中发掘出真相。
“我……黑子哲——你怎么在这里!?”
入江正一的声音骤然拔高,被吓得抖着嗓子飚了高音。
江一一在心底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坐起身,很无辜地看过去。
“是我先在这里的。”
“你你你——”
“小正在练习告白吗?”
“不……不是,我……我——我先走了!”
入江正一通红着脸,落荒而逃。
江一一摸了摸鼻尖,摇摇头。
青春期的少年啊。
重新躺了回去,却已经没了睡意,江一一仰着头看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忽然就想起了那个红衣温润的青年。
风……
如同应和一般,忽然而起的风温柔地拂过江一一的脸颊,卷起一缕苍蓝色的碎发,打了转,又远去了。
江一一这个梦境里的弟弟也到了为青春而烦恼的年龄。
他结束训练后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谈起以往喜爱的篮球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到后来,连笑容都变少了。
江一一觉得作为一个姐姐,她应该好好和自己明显陷入苦恼的弟弟谈一谈。
“和队友们的理念不合?”
“……恩。”
“可是我记得你之前有说过和……紫原对吧,和他的篮球理念一直不和啊?”
“那不一样。”
黑子哲也说完这个之后,就再也不肯多说一句。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但是吹来的风里还带着几丝凉意。
风铃撞在一起,发出悠远的低鸣,在从庭院中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闯进来的绿意间摇晃着。
呲啦。
江一一撕开冰棍的包装,塞了一根到哲也的嘴里,咬着自己手里的那一根,嚼吧嚼吧,把薄荷的清凉全吞下肚子里,才又开口。
“那你觉得自己的理念是错的吗?”
“我没有错。”
“那你会放弃自己的理念吗?”
“不会放弃。”
“那你会放弃篮球吗?”
“……不会。”
“那你想放弃你的队友吗?”
“……”
“想放弃吗?”
“不想。”
冰棍融化的水落在黑子哲也的手上,他垂下眼帘。
“我想要和大家一起打篮球。我想要看到大家和以前一样的笑容。”
“那你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恩。已经,想好了。”
“既然这样,那你还苦恼什么呢,少年。”
江一一吃完了自己的冰棍,一点都不害臊地对着自己弟弟手里的那根下了口。
“犹豫不决的话,机会可是稍纵即逝的。”
……
“所以,你就这么开导了你弟弟?”
“没办法,阿哲不愿意吐露更多的信息,男孩子之间的事情我也没那么清楚,只能让他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可你最后还抢了你弟弟的冰棒……”
“那是摆事实。”
“……”
“怎么,小正你也需要我来开导开导吗?”
“……”
“唔……小正你在想什么?脸红了诶。”
“那个,犹豫不决的话……机会……”
“会错过的。”
江一一很笃定地点了点头。
“所以,要告白的话,得抓紧啊少年~”
入江正一满脸通红。
“那个……那个……”
江一一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等,我还有事,我先——”
“黑子哲奈,我喜欢你!”
……
……好嘛,预感成真。
江一一闭了闭眼睛,看着红着脸凝视着自己紧张地等待着答案的入江正一。
啊……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要失去了呢……
叹了一口气,江一一弯下了腰。
“请允许我很郑重地拒绝。”
入江正一像是早已经料到似的,干巴巴地硬扯出笑容。
“啊……那个……我知道的,会被拒绝。虽然哲奈你从来不说,但是你是有在思念着谁的吧……”
入江正一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流露出有些愕然的神色,越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就是……有时候,你看着天空的样子,很落寞。所以我才觉得……”
“小正真的很敏锐。”
江一一笑了笑。
“我自己都没有发现来着……”
入江正一沉默了许久,眼眶不争气地红了。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吧。小正其实是个好男人,可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现在不打算再喜欢上其他人。”
江一一摆摆手,气氛尴尬到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总之,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了。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个好朋友。再见。”
“……等等——”
入江正一深深吸了一口气,抓抓脑袋,忽然爆发了。
“我是很努力地在告白啊,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是你这样直接拒绝以后连朋友都不愿意做,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也不是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就算我还是喜欢你,也不需要‘再见’吧!对我来说,不管你接不接受我的告白,你都是我重要的朋友啊!!”
看着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江一一,入江正一紧张到肚子又疼了起来。他伸手捂住了肚子,之前爆发的气势消失不见,只有些怯怯地凝视过去。
“所以……我们还会是好朋友?”
把入江正一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江一一终于绷不住笑了起来。
“出现了,一生气就不管不顾地发脾气的小正。”
走回去对着疼的缩起身子的入江正一伸出手,江一一挑了挑眉。
“所以说,你还需要锻炼啊,少年。”
“你才是罪魁祸首好吧!”
“诶,连这个成语你都会用啦,真不错~”
“……我后悔了,你还是‘再见’吧。”
“别这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嘛~告白不成友谊在,对不?”
“你别再说了。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你啊!?”
“大概是我温柔美丽人见人爱吧。”
“……”
“我决定就在这里读大学了。”
“……不是说好一起去美国的吗……”
“别多想,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你知道的,我爸爸妈妈常年在外,哲也年纪还小,我不放心他。”
“……”
“放心,会去看你的。不过到时候我去美利坚的花费你报销喔~包吃包住还陪玩,这么好的朋友去哪里找啊!……唔,你怎么不说话,肚子又疼了吗?”
“不,我在思考以后的交友标准。”
“不用思考了,你以后的交友一定是以姐为标准的啊哈哈~”
“……那一定是场灾难。”
“那你就加油吧,记得备好胃药和止疼药啊哈~”
作者有话要说:摸摸入江筒子,你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啊好男人。
最后,这一次的穿越要完了,下一章是番外,然后在下一个就是里包恩了,可能有一见钟情的狗血桥段——谁一见钟情?我会告诉你们咩~~
☆、番外
“黑子,你掉了东西。”
“啊,谢谢。”
“小黑子,是什么呀?”
“笨蛋!看哲的表情,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是相册。”
“诶诶,小黑子打开看看吧~我想看看小黑子小时候的样子。”
“黄濑君。”
“嗯嗯?小黑子怎么了?”
“你很吵。”
“诶诶诶!!”
“哈哈哈!”
“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唔——小黑仔变成女孩子了?”
“紫原君,请把手拿开,我看不见了。还有,不要乱翻别人的东西啊。”
“哲也,我也很想看。”
“……”
“小黑子小黑子,我也要看!”
“哲的话,我也想看,绿间你也是的吧。”
“咳咳,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想看……的说。”
“哲也?”
“……好吧。”
黑子哲也就地坐下,相册摊开摆在腿上,在他上空一溜圈排开五颗脑袋。
“啊,有两个小黑子!?”
“黄濑君,我只有一个。”
“哲的女装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胸部比五月小了一点。”
“青峰君,请问你的脑子里除了巨、乳还有什么?”
“……”
“绿间君,谢谢你。”
“诶诶,为什么呀,为什么对小绿间就这么客气,小黑子你好偏心!”
“这是黑仔的姐姐吗?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和小黑仔一样,都很好吃的样子。”
“……还是谢谢你的称赞了,紫原君。”
“哲也和姐姐的关系很好嘛。”
“恩。姐姐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虽然只比我大上三岁,但是无论是哪个方面都要比我强上许多,可以说,我是追随着姐姐的脚步一路成长过来的。”
“黑仔很喜欢你的姐姐啊。”
“是的。我的家里,爸爸妈妈时常在外,从小到大都是姐姐陪着我。虽然性格有些男孩子气,但是姐姐会注意到我的每一个变化,很疼爱我。”
“啊……真好。小黑子,我想见见你的姐姐。小黑子的姐姐的话,我也很会喜欢地喔!”
“……”
“小黑子?”
“抱歉,黄濑君恐怕没有办法见到姐姐了。”
黑子哲也的指尖停在相片上扬着眉笑了的女孩脸上,眼神流露出浅浅的忧伤。
“姐姐她,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继续灿烂地笑着了。”
“抱歉,今年晚来了几天。”
入江正一把手中的捧花放在墓碑前,对墓碑的照片上坏笑着的少女露出一个笑容。
“在另一个世界,你也会一直这么笑着的吧。”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斑驳的树影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那种冷硬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缓解。
比高中时候长高了许多的入□年推了推眼镜,昔日平凡到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大男孩现在也已经成长为了杰出的男性,全框眼镜下的眼神锐利而又坚定。
“我做了一个决定,虽然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是你曾经说过的不是吗——犹豫不决的话,机会可是会稍纵即逝的。”
他苦恼地扒拉了下红色的头发,终于透出少年时代那个腼腆的大男孩的模样来。
“你的话,一定还是想要看着这个和平的世界的吧。”
入江正一想到了他不久前和彭格列年轻的十代首领私下里商定的协议,那位早已摆脱了少年时期废柴称号的彭格列首领看过来的视线。
带着几分疑惑,却没有一丝怀疑。
——入江先生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们合作,我记得,你和白兰杰索是大学同学兼好友,不是吗——
为了世界和平。
现在,入江正一为了自己那时的回答笑出了声。
那只是目的,却不是原因。
“毁掉世界,建造一个新的世界,这样的想法不是太糟糕了吗,到底是哪个二货脑袋被门夹了想出来的。”
吐槽一样地说完,入江正一在墓碑旁坐了下来。
“你还在的话,一定会这么说的吧。”
“我不是曾经和你提到过吗,在我还在上国中的时候,度过的那个噩梦一样的一天?结果两年前我忽然想起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真的像做梦一样。”
“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有着许多的平行时空,在某个时间点因为某个人的某种选择不同,世界的发展就会拐向另外一个方向,从而延伸出庞大的树形时空体系,这个平行时空理论的专题研究论文我也曾经和你一起讨论过的吧。”
“既然是无数个平行时空,有着无数个自己,怎么会存在能够接受所有平行时空中自己的知识的人存在呢?”
“那个人是白兰杰索,你见过他的,我大学里交到的朋友。第二个好朋友。”
“他毁灭了无数个平行时空,那样可怕的未来,曾经的我因为十年后火箭炮的炮弹的原因,看到过。说起来,引发他那种能力的,我还要算是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