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表现出来的实力,你该放心不下的应该是其他人。”
雷守Ganache板着一张大叔脸吐槽。
“不过,那个孩子的状态不太对劲。”
Timoteo的笑容淡了下去,脸上终于露出了他这个年龄应该有的疲倦神色,他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猜到了啊。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们的妈妈或许是第八代的孩子,Timoteo你真的下了那个命令?”
晴守Nie皱了皱眉,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Timoteo微笑着开口。
“八代和一个在贫民窟出卖肉体的女人,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孩子,我和她的孩子,是埃特和XANXUS。”
“你真是……”
雾守Croquant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一直没变的性格恶劣啊。”
没有人将注意分给被惊醒,目睹了一切的XANXUS。
他也不会听见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XANXUS愣在了那里,呆呆的站着。
埃特无措的模样,仓惶地奔跑,甚至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
那样的埃特,XANXUS从没见过,陌生,却并不让人害怕。可是他忽然间恐惧起来,对于让埃特变成那样的这个地方,之前的好奇惊叹和喜悦,全部都消失不见,这座和他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完全迥异的用言语都无法形容的华贵的城堡,露出了獠牙。
“XANXUS,还不回去睡觉吗?”
温和的声音让XANXUS打了个寒颤,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的脚已经冰凉。
Timoteo抱着埃特走了过来,看过来的目光充满慈爱。
埃特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满脸的泪痕,眉头紧紧皱着,睫毛时不时不安地颤动下。
“啊……啊。”
XANXUS仍然有些愣愣地应下,对着这个和他憧憬中的【特别】一样强大的父亲,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亲近。
他伸出手。
“父亲,让埃特和我一起睡吧。”
Timoteo的笑容更加和蔼了,他腾出手摸了摸XANXUS的脑袋。
“你是我的儿子,不能够依赖姐姐,知道吗。”
XANXUS看着Timoteo抱着埃特送回了她的房间,没说出口的话不会有人知晓。
——让埃特和我一起睡吧。
——这样她就不会害怕到哭了。
——我会保护她。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虽然九代不是桃花……
恩,剧情有改动,很大改动。
另,每个评论我都有看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回复最上面的二十个,其他的都点不开【回复】……捂脸,对不住没给回评的大家了
感谢
【浮生不过镜花水月一场】扔了一个火箭炮
【排排坐啃果果】扔了一个地雷
【茵果】扔了一个地雷
【绿色荆棘】扔了一个地雷
【浮生不过镜花水月一场】扔了一个地雷
【路莫莫】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你们喜欢我的文,还破费了,蹭之~~
以及感谢【排排坐啃果果】姑娘提供的新封面,搓下巴,比我自己做的好看多了啊哈哈~
☆、埃特(六)(关于剧情疑问解释·补充)
埃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埃特。”
门外传来XANXUS的声音,埃特把头从臂弯中抬了起来,又埋了下去。
XANXUS贴着门板坐了下来,将自己蜷抱起来,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对他行礼,毕恭毕敬地喊着少爷。
他左手臂抱着膝盖,露出臂弯的血色眼眸在长长了的刘海下肆无忌惮地,冷冷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他不相信他们,每一个人。
过了很久,埃特打开了门。
保持着一个姿势呆坐了很久的XANXUS有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他仰起头,愣愣地盯着表情淡淡的埃特。
“我饿了。”
埃特越过XANXUS,脸上被玻璃划伤的地方贴着OK绷,看起来已经好好地处理过了。
“去吃饭。”
她停在了XANXUS眼前几步的地方,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看着仍然坐在地上的弟弟。
“你不去吗?”
彭格列内部流传,因为受不了母亲意外过世而患上自闭忧郁症的大小姐,在XANXUS少爷坚持不懈的亲情抚慰下,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走了出来,恢复健康。喔,感人至深的姐弟情深,伟大的亲情!
可喜可贺。
有时候,无知是幸福的。
就像,第九代很清楚埃特和XANXUS的母亲才不是什么意外过世,而是被他亲自下令暗杀。
就像,第九代的守护者们都很清楚,埃特并不是自闭忧郁,而是接受不了自己推论出的太过黑暗的事实,一度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几近崩溃。
就像,埃特自己知道,隐藏在现在的平静下的,是不惜一切不择手段地将彭格列握入掌心的执念。
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是泽田纲吉。
那又怎样?
泽田纲吉是泽田娜娜的双胞胎哥哥,曾经,泽田娜娜为了保护泽田纲吉可以毅然赴死。
那算什么?
埃特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成为彭格列的掌权者,然后,成为毁灭彭格列的人。
在将自己关起来,封闭一切感官,不去听,不去看,不会饿,不会渴,埃特想了很多。各种各样的想法像是散落在天上的星辰,她清楚地看见它们就在那里,出现过或者消失了或者仍然闪耀,却怎么也抓不住。
那种感觉几乎要将她逼疯。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怎么办。如果一直停不下来怎么办。如果连【江一一】这个维持在原地不动的【坐标】都消失了怎么办?!
她会逐渐的失去自我。
在这个世界里,不停地重复着不同的人的生活,也许有哪一天,她就会和曾经的自己擦肩而过。
无论如何,都要停止这一切。
几乎没有费多少时间,埃特就下定了决心。
一次又一次地穿越到同一个世界,埃特不相信这是偶然。
那么必然会有一个维系着【江一一】每一个梦境的,细若游丝的线,又或是点。如果用平行世界的理论来说,无数个世界重叠的那一点,就是结束这一切的关键。
那个点,是彭格列。
无论如何。
七岁的XANXUS和十二岁的埃特,在城堡里过上了王子公主一样的生活。
Timoteo相当之溺爱这一对丢失多年的儿女,每一个看到他傻爸爸模样的彭格列高层,都有一种恨不得戳瞎自己狗眼的冲动。
“Timoteo,你这样下去可不行。你想把你儿子教导成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吗!?我不会承认这样的十代。”
性格最为严谨的云守Visconti最先对Timoteo的溺爱教导提出异议——在他目睹XANXUS因为午餐的牛排煎得熟过了一些而大发雷霆之后。
“埃特和XANXUS都是好孩子,我相信他们。”
Timoteo微微笑着,他略略抬头,棕色的眼眸温柔地凝视着历代彭格列首领的画像。
在清一色的男性中,一位穿着酒红色西装,精致的五官带着勃勃英气,左边脸颊上有着纹身的女性神情严肃地直视前方,她自然垂下的右手臂上,制作精巧的弓弩被蓬勃的大空火焰包裹。
那双美丽的眼眸没有在她身边的景物上停留,坚定而又憧憬地凝视着更加遥远的地方,扎成马尾的长发在她身后飘动。
那是一张和埃特极其相似的面容。
彭格列八世。
Timoteo的母亲。
Timoteo收回视线,握着权杖的手略略收紧,权杖的末端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杵了杵。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把XANXUS送去那所学校吧。他毕竟是我的儿子,不成长为足以保护姐姐的男人,可是不行的啊。”
“我明白了。”
Visconti对着Timoteo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坐在一旁的雾守Croquant撇了撇嘴,给了傻爸爸这么明显的偏心态度一声冷哼。
“你打算把埃特教导成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别忘了,比起XANXUS,埃特的血统无疑更加纯正,而且她的性格也更符合一个黑手党首领的要求。”
“埃特的眼神,Timoteo你还没有老到看不见吧。”
Timoteo又看向油画上英姿勃勃的女性,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怀念。
“那是一双,为了自己所坚守的事物,义无反顾,已经做好了背负所有的沉重和黑暗的觉悟眼睛。”
雨守Brabanters流露出沉思的神情。
第九代轻轻叹了一口气。
“埃特……那个孩子的话,就由我自己来教导吧。”
“在XANXUS回来后,就给我的孩子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宴会吧。也是时候,把他们介绍给那些人了。”
XANXUS要去往的那所学校,是位于西西里岛的一所占据了一座单独的小岛屿的寄宿制学校——专门培养黑手党。
埃特则是被留在了彭格列总部,接受着第九代的教导。
埃特十八岁,XANXUS十三岁的时候,彭格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埃特并没有穿上晚礼服,而是穿着一套特别订制的女式西装,已经长长了的头发在脑后扎起一个利落的马尾,带着淡淡笑容的模样像极了彭格列八代。
穿着同款男式西装,满脸的桀骜冷漠的XANXUS,已经和他的姐姐差不多高,站在埃特的身旁,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那些虚伪的应酬,将意大利最大的黑手党的第九代首领唯一的儿子这个恃宠而骄暴力傲慢的形象演绎的入木三分。
然后,他被Timoteo叫上了台,在大大小小的黑手党首领面前,被已经上了年纪的彭格列第九代首领微笑着搭住了双肩。
“XANXUS,我的儿子,从今天起,彭格列的荣光由你继承。”
老者的目光掠过哗然一片的众人,落在了静静站在原地的埃特身上。
埃特撞上了他的目光,很平静地唤过服务生,从盘子上拿了一杯红酒。
她对着XANXUS举杯。
那难以察觉的微笑落在老者的眼中,忍不住带出了几分心疼。
他的孩子啊,请原谅一个父亲的私心,这个黑暗的世界,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你碰触。
不过……彭格列的荣光……
Timoteo看向身前的XANXUS,眼神略沉。
——只能由彭格列的血统继承。
作者有话要说:喔喔~写的好开心是肿么回事?
另,有哪里看不懂吗?欢迎……欢迎提问。
除去剧透,捂脸……
入V公告:本文周二入V,当日三更。
我知道入V的话肯定会丧失部分读者,对于选择一直看下去的姑娘们,在此深深感谢、抚摸、蹭之,对于决定弃文了的姑娘们,仍然感谢你们一直陪我走到这里,鞠躬——谢谢。
我能做的保证,是入V后保证更新,并且开始为花花巩固男主地位啊笑
在入V前速度把这一章放出来,大家赶紧来看啊~
最后星星眼,如V了也不要抛弃人家啦~咱会努力写JQ的!打滚打滚卖萌之,恩,还要评论,眼巴巴看……
嘤嘤嘤……我竟然算错了时间,明天是周二啊捶地,亏我还掰着手指算了好几遍,最后很郑重地写下周三而不是明天……捂脸呐喊状,难道我的智商已经被大学吃了吗嗷嗷
看了下评论,鉴于我写的大概太绕了,大家都有点不太明白,所以就在这里解释一下:
恩,怎么说呢,我从头解释一下好了,有可能会有点乱啊。
首先,虽然是始终穿越的是家教,但是是不同的平行时空家教,并且由于一一本身的特殊性,她存在于平行世界的身份都是唯一的,这个是大前提,也就是说埃特的世界里不会有泽田娜娜。
然后,有关于埃特和X的血统。在去见艾玛之前,九代调查过她,得到了她可能和八代、也就是九代的母亲有着一定的血缘关系的信息,并不能完全确认,所以之前九代在寻找(彭格列的超直觉),然后他看到埃特,确定了。可是因为艾玛的职业关系,其实两个人都是不被作为继承人考虑的。但是因为当时彭格列十代的继承者还有一二三等多人备选,加上对母亲的儒慕之情并且没有孩子,所以九代就直接认下了他们。
埃特知道,X不知道。埃特要利用这个身份,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知道,所以顺水推舟。
但是接着继承人及二连三死光了,并且这个庞然大物如果没有继承人的话地位不稳,所以需要一个继承人。彭格列的继承人需要有彭格列血统,其他人并不知道X和埃特的真正身份只以为他们是九代的孩子,从身份上来说埃特和X就被推了出去,泽田纲吉虽然也有,但是他太小了,而且门外顾问的孩子毕竟没有首领的孩子来的名正言顺。可是九代知道,所以他对外宣布继承人的时候,并没有确定下来,应该只是说有继承权,他在等泽田纲吉长大,而继承人的身份,这里九代私心了,比起X,和八代相似的埃特更讨他的喜欢,这个以后必定还会改变的继承人身份以及随之而来的黑暗,他选择了保护女儿,而是将儿子推了出去。
至于一一怎么想的……她就想了一件事,当首领,干掉彭格列。不当首领,换个法子也要干掉彭格列……
还……还有不明白的?
23日:
对不起,看完评论后我又在思考了一下,确实是我的设定出了问题,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周全。实在很抱歉。
现在采用【一直潜水的鱼】姑娘提供的另一种设定——艾玛和八代没有关系,不知名的埃特父亲是八代弟弟的私生子,X爹并没有遗传彭格列的血统(如原著)。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V=~
☆、埃特(七)(修改某些设定)
“Timoteo,为什么临时改变人选?这样任性的行为,不像是我选择追随的你会做出的。”
“我不认同。Timoteo,无论是年龄还是能力,埃特无疑比XANXUS更优秀。”
“我也是。Timoteo你不会看不出来,XANXUS那过于直接的行事,那个孩子,简直就像是记载中逼走了初代的二代……他不适合现在的彭格列。”
“XANXUS是埃特的弟弟,如果他成为第十代首领的话,埃特并不会有异议,还会不遗余力地辅佐他。但是这样的话,对身为姐姐的她来说,所要担负的会更加沉重。”
紧闭的门扉中透出一线灯光,满心欢喜却不擅表达,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去见见父亲的XANXUS在门口站住了脚步。
铜制的大门挡得住屋内的情景,却挡不住交谈的话语。
XANXUS血色的眼眸中凝起深深的不甘,他握紧了双手,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身离开。
屋内的谈话仍在继续。
“更重要的是,Timoteo,比起埃特,XANXUS他的血——”
“Coyote。”
一直保持沉默,静静地聆听着守护者们的反对的Timoteo出声打断了岚守的话语。
他坐在房间正中的沙发上,双手交叠着搭在权杖上,拇指摩挲着权杖上的装饰花纹。
“去让家光过来吧。我想对于彭格列第十代的人选,我的门外顾问应该也有着他的意见。”
Coyote站起身,没有迟疑地走出门。
不久,泽田家光和Coyote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房间。
“家光,你知道,这几年,彭格列第十代的候选人接二连三地死去,只剩下埃特、XANXUS和你的儿子泽田纲吉。”
Timoteo注视着彭格列的门外顾问,彭格列实际意义上的第二把手,没有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泽田纲吉虽然年幼,但是那个孩子,确实继承了遗传自初代的最正统的彭格列血统。”
“九代首领,比起年幼的阿纲,以及性格暴戾的XANXUS,无疑是为您亲手教导的埃特更加适合十代首领这个位置。所以,今天您在众人面前做的那个决定,我不认同。”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彭格列第十代的人选确定,还是再等一等吧。”
“九代首领——”
“我有些累了……你们都先出去吧。”
依次有人离开,门被关上的声音,还给了室内一片寂静。
Timoteo坐在沙发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眉心深深皱起。
“瓦利安。”
埃特坐在桌前,拿起一堆文件最上面的那一张,对着光眯起眼睛思考,钢笔在她的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支愣微翘的银色短发,咧开的嘴角露出一个凶狠到像是要将落入眼中的猎物咬死的笑容,模样其实挺俊秀的少年在照片上看起来活像一个大反派。
“斯贝尔比斯夸罗。暗杀部队瓦利安的队长候选吗。也太小了点吧。”
松开手指,任由那张纸落回原处。
埃特自己的捏了捏脸颊,唏嘘不已。
“虽然不想说,但是在这个世界,年纪大还真是不占便宜啊。”
她忽然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
“在暗处刺向敌人的剑,如果有一天指向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埃特皱了皱眉,笑容不变地仰头向后看去。
倒立着的XANXUS映在她的眼瞳。
他看起来并不开心。
尽管从那所学校回来,自家弟弟就鲜少有柔和的神情,小时候有时会出现的笑容更是消失无踪,但是这样浑身阴郁,血色的眼底翻腾着的暴戾和不甘如有实质,倒也并不常见。
更别提,在今天这个日子。
“你在生气,怎么了?”
埃特坐直了身子,将转椅旋到与XANXUS面对面。
她凝视着自己的弟弟,眼底的关切并无一丝虚假。
“你在嘲笑我吗!埃特!?”
“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
埃特收回了脸上安抚一样的浅笑,用着和XANXUS一样的神情冷冷地回视。
“我愿意聆听,但是不代表我可以成为你发泄怒气的对象。XANXUS,你是被父亲定为第十代首领的人,明白吗。”
XANXUS有些受伤。
事实上,从来到彭格列,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曾经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姐姐,与自己渐渐疏远了起来。
XANXUS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意愿,而最直接地表现方法,让他被那些人暗地里冠上了“恃宠而骄的傲慢少爷”的称呼。
“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是你!那个决定,是父亲临时改变的。比起我,Coyote他们认为你更加有着成为首领的能力。”
“可是父亲最终选择了你,不是吗。”
埃特顿了顿,才开口。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一角的沙发那边,示意XANXUS坐下。
“要喝什么?”
XANXUS坐了下来,这一年拔高了许多的少年习惯性地将脚架在了矮几上,被自家姐姐轻描淡写地瞥看了一眼,才换了姿势,舒服地窝进了沙发,闷闷地开口。
“威士忌加冰。”
“好的。”
埃特把一杯红酒放在了XANXUS的面前,自己拿着另一杯坐在了他对面。
双腿交叠,裸、露的小腿线条优美。她向后靠在了沙发上,举着红酒隔空与XANXUS比了个碰杯的动作,暗红色的红酒在水晶杯中慢慢地荡着。
“我并不明白你现在到这里来想和我说什么。如果是因为听到了什么质疑,以至于委屈了不甘了,想到姐姐这里来撒撒娇,那么我接受。”
她浅浅地抿了一口红酒,将杯子放到了矮几上,对着XANXUS张开双臂,露出有些促狭的笑容。
“任性妄为的高傲弟弟难得一见的撒娇,姐姐怎么会拒绝呢?”
——嘭——
XANXUS捏爆了手里的红酒杯。
“你在说笑吗,埃特!”
指尖溅上了红色的酒滴,埃特有些微微的失神。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神色,舔了舔指尖的红酒,遗憾地看着被弄脏了的地毯。
“可惜了。”
抬眼看向XANXUS,埃特的神情渐渐改变。
“不是吗?那么,你是来向我宣泄你的愤怒,想要好好教训我一顿,向所有人彰显你拥有着与彭格列十代匹配的力量,告诉他们你才是最适合成为彭格列十代的那个人?”
“XANXUS,名字里有两个X,九代首领唯一的儿子,天生就是要成为彭格列十代的男人。”
“告诉我,你是这么想的吗,我的弟弟。”
埃特凝视着XANXUS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告诉我。”
XANXUS站起身,脸上满是怒意。
埃特不易觉察地笑了笑,心底却是有些落寞。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下一刻,却被弟弟搂进了怀里。
“在不甘的是你吧,垃圾!”
……这个越长大越不礼貌的臭小鬼!
埃特睁大了眼睛,被搂紧的力道大到让她有些难受,那笨拙的动作在她本能地僵硬抗拒中,有些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松开了些,然后恶狠狠地又勒了回去。
咳了两声,埃特放松了下来,靠在自家弟弟锻炼有道以至于硬邦邦的身上。
很温暖。
“不错。无论怎么说,该不甘的都应该是我吧。努力了那么多年的目标,突然就被斩断了前进的道路,就算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去实现那个目标,也还是很麻烦。”
捏住XANXUS的腰侧,埃特趁机报复着一拧。
“所以啊,你这个臭小鬼就不要在我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比起你想要实现的目标,你姐姐我的目标,可是要困难的多。”
XANXUS的身体一绷,然后埃特被甩了出去,轻轻落在大床上。
腹部跟着一重,某个不要脸的小鬼已经闭着眼睛硬是赖在了自家姐姐的身上。
“你好重……起来!”
被压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的埃特推了推XANXUS。
就看见先前还一副剑拔弩张模样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的XANXUS舒舒服服地趴着,只睁开了左眼。
“睡着了。”
“……”
埃特泄气了。
她仰躺着看向天花板,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均匀舒缓。
过了一会儿,埃特摸上了XANXUS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还是个任性妄为的小鬼。要记得叫姐姐啊,记住了没。”
XANXUS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安静下来的睡脸难得地透出和他的年龄相称的稚嫩。
似乎睡着了。
埃特也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突然响起XANXUS的声音。
“我允许你去实现自己的目标,以注定要成为彭格列十代的男人之名。”
埃特睁开了眼睛,顺着XANXUS头发的动作很温柔,凝视着天花板的眼神却是冰凉空茫。
XANXUS,我的弟弟。
那个目标,你不会明白……
☆、埃特(八)
出乎埃特的意料,XANXUS在他十四岁的时候进入了瓦利安,然后在十五岁的时候成为了瓦利安的首领。
而原本要成为瓦利安首领的斯夸罗,对此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议。这位打败了瓦利安前任首领剑帝的少年,臣服在了XANXUS表现出的强大实力之下。
或许还有其他什么原因,不过埃特不打算去深究了。
作为一位开明的姐姐,埃特早就已经做好了XANXUS某天领着一位银发飘飘身手强悍的新任剑帝,来告诉她这就是她弟媳的准备了。
当然,XANXUS对此很愤怒,斯夸罗对此也很愤怒。
自XANXUS成为瓦利安首领后,这个彭格列最为人所恐惧的暗杀部队侧成员构成就有些微妙了起来。
首先是多了一位皮糙肉厚对XANXUS忠心耿耿的列维。
然后是多了一位说起话来扭扭捏捏,明明满身肌肉擅长泰拳下手招招致命却偏偏娘娘腔还喜欢肌肉男的鲁斯利亚。
再后来是多了一位永远看不见眼睛,口癖是嘻嘻嘻嘻,企图用“我是王子呀”的理由掩饰一切过错的王族后裔贝尔。
最后是多了一名二头身婴儿,玛蒙。
那开口闭口都是钱的做派,实在是让人想要叹息的亲切。
玛蒙,阿尔巴雷诺之一,出现在艾特面前的,第三个她曾经认识的人。
以XANXUS为首领的新的暗杀队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是埃特的二十岁生日。
Timoteo为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在宴会上,埃特看见了穿着儿童西装,一脸害羞地被泽田家光牵着的泽田纲吉。
棕色的蓬软的头发,棕色的澄澈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眼睛,软绵绵圆滚滚的脸颊,这位曾经让一众黑手党首领闻风丧胆的彭格列十代目,现在才刚刚五岁,并且可爱到让人想要伸手捏一捏。
那个曾经是她的哥哥的孩子向着埃特投来好奇的目光,又在她回视过来的时候,怯生生地缩到了泽田家光的腿边,悄悄地探出头,想看又不敢看地飘来视线。
埃特下意识地在泽田纲吉身边寻找【泽田娜娜】的身影。
意料之中的没有。
她扯了扯唇角笑笑,用牙签插着一颗水果对着小兔子一样战战兢兢地泽田纲吉比了比,在他睁大了眼睛渴望地眼巴巴看过来时候,坏笑着把水果送进了嘴里。
牙齿咬紧,丰润的果汁崩开。
冷静的疯狂伴随着舌尖上的甜蜜微酸在眼底慢慢地晕开,埃特垂下了眼帘,要了一杯红酒。
晚上,埃特批阅文件的时候,窗户被打开了。
一跃而入的XANXUS带着窗外的风雨站在她的面前,还没有换下瓦利安的统一作战服,上面溅着的血迹,已经被大雨浇的晕开成了一大团一大团。
他向里走了几步,鞋跟抬起的时候传出粘腻的声响,在地毯上留下了深色的水渍,带着一圈红边。
XANXUS停下了脚步,顺势窝进了一旁的沙发里,解开作战服上的双排扣,把那件带着兜帽的湿淋淋的衣服随手丢在了一旁。
虽然已经成了湿哒哒的一团,但是作战服的防水性能显然比看起来的好,起码XANXUS有些单薄的白色衬衫仍然干爽。被淋湿的头发软软地耷拉下来,末梢滴着水,落在了衬衫的肩膀上,XANXUS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泰然自若地在他姐姐的房间里的沙发上架着腿,闭上了眼睛假寐。
他看起来似乎很累。
眉心的皱起一直没有舒展,唇角紧抿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冷漠。
“头发擦干了再睡。”
埃特去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扔到XANXUS的头上,越过他去关窗。
外面不知道什么下起了雨,在夜色里蒙蒙的一片,连远处的山脉都看不清楚了。
身后传来破空声。
埃特一反手,抓了一掌心的湿润。
她发誓自己绝对听到了那个越大越不可爱的小鬼的偷笑。
袭击埃特的暗器是一束花。
贴着根挖出来的,不过显然遭到了残酷的对待,那些叶子蔫了吧唧地还掉了好几片。花瓣倒是完好无损,被埃特拿在手上,粉嫩嫩的娇艳颜色和她白皙的手指看起来很搭配。
这是曾经他们还没有来到彭格列的时候,埃特时常采来插在玻璃瓶里装饰屋子的野花。来着这里后就没怎么看见了。
“生日礼物。”
XANXUS闭着眼睛开口,模样看起来很酷。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搭着的毛巾,并且无视那落汤鸡一样的头发的话。
“谢谢。”
埃特浅浅地笑了起来,将花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花香里带着雨水、泥土和血的味道。
她闭上了眼睛,唇角的笑意越深。
白天几乎要挣脱束缚的疯狂,此刻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很喜欢。”
XANXUS睁开眼睛看了看她,柔和了过于冷戾的五官,几乎要微笑起来。
“我饿了。”
“厨房……算了,想吃什么?”
“牛排,三成熟。威士忌加冰。”
“你也不怕消化不良!?牛排,意面和红酒。没得商量。还有,快点把头发擦干。”
最后,心情大好以至于弱了气势的好姐姐看着自家弟弟吃着牛排喝着加冰威士忌,一边帮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担心着这小子这么胡吃会不会闹肚子。
身后传来轻微的鼾声。
埃特关上了台灯,终于舍得从文件堆里走出来。
XANXUS已经睡着了。
而即便是睡着,他的眉心也是紧紧皱了。
不过睡相倒是一如既往的不好。
好吧,说是不好,倒不如说是我行我素更为恰当,所幸沙发够大,才能让他睡的这么四仰八叉。
没有盖被子,衬衫的下摆已经卷了上去,露出结实的腹肌,上面横着数道伤痕,颜色比别的地方深上许多,斜着没入衬衫里。他的双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埃特叹了一口气,拿起被子给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的XANXUS盖上。
她摸了摸XANXUS的头发,抚平他眉心的紧皱,俯下身在他的额心吻了吻。
“晚安,艾格。”
埃特站直了身子,看了看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割破了窗外的世界。
她揉了揉眼睛,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XANXUS,对不起。
☆、埃特(九)
作为彭格列的十代目继承人,XANXUS的十六岁生日受到了前所未有重视。
不过这和埃特并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作为下一任彭格列首领的亲生姐姐,同样拥有继承权的埃特,从理论上来说,在XANXUS被正式确立为十代继承人的时候,就应该离开彭格列,从黑手党界自行消失。
为了彭格列的传承和稳固。
而现在,她并没有离开,甚至还一如以往地帮助九代首领处理着彭格列的内务。
埃特不知道Timoteo,她名义上的父亲,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着实让她有些焦躁。
秋日的午后,埃特坐在彭格列总部的大图书馆中,享受着从落地窗里投射进来的温暖阳光,只是隔着薄薄的一层玻璃,从窗户俯瞰下去的庭院中人群来来回回穿梭不停忙碌着后天的庆典的喧嚣场景,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埃特翻了一页书,红茶在她的手边欢快地冒出腾腾热气。
泛黄的书页带着上了年纪的古籍沉淀下来的厚重感,那些如同花蔓一样优美的字母书写了一个同样优美的故事。
埃特弯了弯唇角,又翻过一页。
如何毁灭一个庞然大物?
既然无法成为它的主人,那么就把它捧到最高,将世上最美好高贵的珍宝奉上在它的面前,然后站在一边,看着它的贪婪、它的愚蠢、它的自私,将自己分崩离析好了。
一切来得都比埃特想象的要快。
当她得知瓦利安暴动并且已经控制住彭格列总部的时候,是庆典举行的前一天,有些比较远的黑手党家族已经到来。
这样的消息自然不能够让那些人知晓,需要覆灭彭格列的人只能是埃特自己。
所以,当埃特赶回彭格列总部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少罗嗦!这个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彭格列的地下室,几乎已经被愤怒笼罩的XANXUS对着他曾经敬爱的父亲怒吼着。
因为准备庆典而松懈了的守备,使得他在极其意外的情况下,得知了自己并非彭格列九代的儿子,而那一直以为是传承自彭格列血脉的愤怒之炎,不过是一个流淌着妓、女和不知名嫖、客的血液的野种偶然获得的力量罢了。
“我和埃特不是你的孩子吧!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成为继承人!什么儿子啊!我竟然……比那些人渣废物还不如!?”
无法压抑的怒火,使得XANXUS浑身颤抖了起来。
“你欺骗了我们……你这个老不死的,竟然出卖我们!”
Timoteo垂下了眼帘。
“你和埃特确实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一直以你们为骄傲……”
“可是非彭格列血脉是不能继承彭格列的吧!你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我们!”
XANXUS血色的眼眸瞪视着Timoteo,目光在他的伤口上略过,忽然冷冷笑了起来。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愤怒之炎爆发出明亮灼热的光芒,渐渐聚集。
“既然知道就快点受死吧!”
Timoteo握紧了手中的权杖,紧皱的眉宇间露出深深的疲倦。
“各位,埃特,抱歉了,看来我还是必须……”
凌厉得如同出鞘之剑的愤怒之炎向着Timoteo冲去,XANXUS看着蕴藏着极其强大暴戾力量的火焰将老者整个包裹在其中,快意地哈哈笑了起来。
温暖的橙色火焰在橙红色的愤怒之炎后燃起,XANXUS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挡在Timoteo身前的身影,眉头渐渐拧起,眼中的愤怒再次堆积,带着被背叛的失望。
“埃特!”
他怒吼起来。
“你在做什么!?你也要背叛我吗!!”
埃特放下格挡的拳,绑在手臂上的弩箭静静地燃烧着大空火焰。
那是Timoteo特意为她挑选的武器,弥补了埃特远程战斗的不足,与彭格列八代那位威风凛凛的女性相同的弩箭。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XANXUS,你是要毁灭彭格列吗!?”
“哈哈哈!彭格列……埃特,你还以为你是这个老不死的女儿吗,你以为你的身上流着彭格列的血脉!?”
“我知道。你不懂事的时候,我已经记事很久了,艾格。”
许久不曾唤起的名字,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早早被刻意抛弃的记忆重新泛起涟漪。
那连想起都觉得屈辱,弥漫上了陈旧晦涩的暗沉色调的画面,也有着很多温暖的记忆。
可是那些温暖,却都变成了点燃愤怒的燃料。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埃特,你背叛我!?”
“……”
面对着弟弟勃然的怒意,埃特说不出话来。
她无法辩解,用‘我只是想要你过得更好’来粉饰自己的目的。
归根到底,只是因为她需要彭格列九代首领的孩子这个身份。
获得力量,获得地位,获得权力,去争取毁灭彭格列的机会。
埃特的沉默成了默认,XANXUS不再言语,被从出生起就一直陪伴着的姐姐背叛的怒意,当他已经丧失了理智。和彭格列七世一样的双枪,装弹了愤怒之火的子弹,从袖中滑入他的掌心。
那双和自己不同的,理智的,沉静的,包容的,宠溺的黑色眼眸,曾经有多么喜欢,现在就有多么憎恨。
额心的大空火焰明丽而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