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的很快,已经不叫落落生风,也不叫健步如飞,直接可以归属于风驰电掣的速度。
看着他出门,肖尧心里暗暗松了一下,以刚才那个人的气息来看,真要打起来,自己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拿出别在腰里的微型手电筒,他很轻松的就避开了那些机关,走进了别墅里。
于肖尧来说,他对凌漠的确是有那么点感情的,当他还很小的时候,一直跟着陈如玉一起叫凌漠为哥哥。
哥哥有难,他这个做弟弟的,抛开警察的身份,即便光是看在年幼的情分上,他也会出手救他。
轻轻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在没开灯,漆黑一片的别墅里走着,等熟悉了黑暗的光线,他很快找到楼梯。
毕竟是警校毕业的,他的方向感也很好,三分钟不到,他已经站到了别墅里,唯一一个亮灯的房间门口。
他没有轻易的敲门,更没轻易的去推门,而是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对这样一栋有别于一般别墅的别墅来说,隔音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肖尧听了几分钟,什么也没听到,他走远两步,隔着一点距离再次打量起这扇门,他在考虑两件事:
如果重心抓稳了,自己能不能一脚踹来这扇门?
如果能,当门被踹来的瞬间,怎么躲避有可能会发生的危险?
……
房间里,明珠丝毫没察觉到房门口,早已多了个人,她正边收拾东西,边和床上人说话,“漠,这件衣服你喜欢吗?”
凌漠的回应,她自然是听不到,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心情,想着马上就可以把凌漠带到美国去,从今以后,这个男人只会是她一个人的,她就按耐不住的开心。
“漠,你说我们一到美国就结婚好吗?”
“漠……”
“啊!”没等她又一句话说完,床上的人,忽然就坐了起来,狭长的丹凤眼,仿佛天上的星星,灼灼的看着她,眼底闪过复杂。
明珠手拿着一条围巾,先是怔住了,等缓过神来,一声尖叫后,就是一声惊喜的大喊,“漠,你终于醒过来了。”
她真的是太高兴了,抑制不住的眼角都湿了。
凌漠始终面无表情,也不开口说话。
看他这样,明珠不觉有些担心,听明道远说,凌漠的体格比一般人好,怕他提早醒过来,特地给他下了,最强,还是双倍的迷药。
理论上来说,他真的不该这么早醒过来,看凌漠一直盯着她看,明珠不由有些心慌,把围巾放到桌子上,朝凌漠走去,“漠,你没事吧?”
看到凌漠略显干涩的嘴唇,她好像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转身朝床头柜走去,当再次出现在床边,她手里已经端着杯水。
透过杯沿氤氲起来的雾气,凌漠可以判断出这是杯水温正好的温水。
本来硬起来的心,在瞬间又是一沉。
明珠对他的情,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他其实一直只是在假装不知道。
因为自己欠她的两份情,重到快压的他喘不过气。
尽管躺了这么久,真的已经很口渴,凌漠依然忍着没去接明珠递来的水,这也预示着,就在今天,凌漠阵的打算和明珠划清界限。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喊出她的名字,“明珠。”
明珠把端着水的手,又凑上去几分,“漠,再有什么要紧的事,也先喝口水再说。”
看到这样的凌漠,明珠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心里暗沉的让她喘不过起来,脸上还保持着对凌漠一个人,仅此独有的微笑。
柔和灯光下映照出的那张,带着暖暖笑意的脸,很可爱,也很烂漫纯真,可惜,这张脸再怎么绝色出众,依然不是凌漠喜欢的。
凌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水,“明珠,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拿杯子的手,蓦然一个用力,隐约可见发白的指关节,也道出他内心的波澜。
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唯独在面对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女人时,他才会这样,这与爱情无关,只是觉得背负着这样的债,让他很沉重。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吃的。”感觉自己快承受不住接下去要听到话,明珠岔开话题,话说着,人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明珠,你觉得车厢里迷药味,我会感觉不出来吗?”凌漠没有喊住她,只是对着她的背影这样说道,“你觉得这三年来,我虽然不在美国,就真的什么事,都不知道吗?”
有些事,在他做了这么多铺垫后,真的不想再拖,他一定要说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珠顿下脚步,背对凌漠而站,绷的铁紧的背脊,不经意的颤了又颤。
凌漠掀开被子,走下床,“明珠,今天发生的其他事,都和你无关,我甘心被‘昏迷’在这里躺这么久,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从来只把你当成妹妹看,我不会和你去美国,更不会和你结婚!”
明珠依然没转过身,面对房门的这张脸早扭曲成一团,她没有像在明道远眼前自残那样自残,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那样做,只会让凌漠更加反感她。
凌漠喜欢独立,果断的女人,她就学着做那样的女人。
可惜,凌漠还是不喜欢她!
“好,很好!”明珠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眼角的泪,这才侧过脸看向凌漠,“事实上,虽然我中文不大好,却知道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
她转过头,对着紧闭的房门,默然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门,“你走吧。”
凌漠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明珠这么容易就被劝通了,事实上,他还有许多准备好的话没说呢。
“再不走,COZY可要回来了,到时,你即使想走,估计也没这么容易了!”明珠早看到站在门口的肖尧,现在的她,就像个丢了魂的木偶,哪里还有心思去管门口的人是谁。
脚步虚浮的朝门外走去,因为始终背对着凌漠,凌漠并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如果说她的目光真的能化为利剑的话,这栋别墅,只怕都已经被她拆掉了。
……
对眼前这一幕,对这扇,忽然间,自己打开的门,肖尧显然有点摸不清头脑。
其实,弄不清情况的,又何止肖尧一个。
这就是凌漠的高明之处,他的多谋,他的善断,让他在将计就计的同时,来了个一石三鸟。
何为三鸟。
第一鸟,别以为叶震山玩的什么心思,他不知道。
他早就知道,叶震山是故意让司机打电话通知叶晨,他要早走。
他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让叶晨送不上他,让叶晨感觉到遗憾,这个看着是由他凌漠造成的遗憾,无意中,就挑拨了叶晨和他的关系。
将计就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叶震山在离开叶家时,身后就有辆车一直在跟着他。
他早料到叶震山自我感觉阴谋得逞后,一定会去顾家接顾碧华母女,也会把当年的往事,说一点给顾碧华听,于是就又有了倒挂在窗口,给他们录音的人存在。
之所以要录音,是为了借着叶震山的亲述,还叶晨一个真正的实情。
第二鸟,他早感觉到了叶晨的存在,毫无疑问,利用他被人迷魂这件事,他很快洞察了叶晨对他的感情,颇为洋洋得意。
第三鸟,拖拽出肖尧,给他和陈如玉制造出一个机会。
凌漠啊,凌漠,你还能再“坏”一点吗?
……
叶晨去的时候,手里只拉着一只手,等回来时,两只手,一边拉了一个。
说她倒霉也好,说朱凤凤仗义也罢,反正当她拉着陈如玉朝小店奔去时,遇到了迎面走来的朱凤凤。
朱凤凤看到叶晨的第一反应,是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叶小姐,你行啊,为了支走我,连来大姨妈这样的谎都撒的出,你既然这么喜欢大姨妈,我诅咒你,下个月来两次大姨妈。”
叶晨自知理亏的赔笑,“凤凤,别生气了,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有危险吗?”
“别,千万别为姐姐考虑的这么周全,我告诉你,姐姐我自小就喜欢冒险。”朱凤凤朝叶晨很不屑地挥挥手。
正想继续朝下说去,一旁的陈如玉插上了话,“凤凤!你真的朱家的朱凤凤?”
故人重逢的惊喜感,溢于言表。
就这样,亏得陈如玉,叶晨才免了继续被朱凤凤训斥下去的可能。
这种郊区小店,除了买点吃的,用的必需品,哪里有面具这样高档的东西,叶晨带着两外两个女人,算是失望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