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希冀渴求的眼神,让人难以相信,它竟会出现已在权握天下的君王身上。
同时让人感慨,萧南轩差点便能得到他想要的所有,唯独,只差眼前的女子。
脑海中闪过诸多的画面,记起他们两人间的经历与阻碍,我眼眸一转,小心翼翼的将方巾收入怀中,环手看戏。
面对萧南轩的盛情邀请,东方凤反而瑟缩着后退了一步,身体惊颤,满脸警惕,似极为惧怕他。
“凤儿,你怎么了?”萧南轩诧异,面上的温润笑容僵硬,却未发作,仅是狐疑的看着东方凤。
“杀人凶手,你是杀人凶手。”东方凤眸带泪光,双手护在胸前,惊恐的一退再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分明是被吓得快神志不清,仅仅想要逃离。
“凤儿,是我!”萧南轩低喝一声,抓住东方凤的手腕,强行将她拉至自己面前,“凤儿,你究竟是怎么了?”
“你走开、走开,杀人凶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面对萧南轩,东方凤的情绪无法稳定,边哭边挣扎。
也不知她有意还是无意,挣扎的过程中,那长长的指甲滑过萧南轩的手背,登时多出数道红色的抓痕。
萧南轩疼得皱眉,没有放开东方凤的手,反而稍稍用力,将她揽进怀中,牢牢抱住了她。片刻,听得他低声叹息,“凤儿,你可是怪我没有救你的家人?”
“家人?哈哈哈哈哈哈……”东方凤癫狂的大笑,其声之凄厉,甚至吓住了一旁的东方童。她瑟瑟发抖,纯属泄愤般辱骂起在场所有她知道名字的人。
周蓝陵皱眉,手起刀落,利落的将东方童敲晕。
“凤儿。”这厢。萧南轩反而犯了傻,搂着东方凤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甚至,偏头来盯住我……呃。求救?
这眼神是这个意思吧?
我立马退了一步,拼命摇头以示自己没有办法。
只怪我站得不远,萧南轩这个恶魔腾出一只手来揪住我的衣裳,蛮横的拖到东方凤身边,不解的问,“方才凤儿跟你说话时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变得这么奇怪?”
“当然是因为你吓到她了。”轻易逃脱萧南轩的禁锢。我再次后退,边轻声嘀咕。“看她那视你如洪水猛兽般的表情就知道。”
“凤儿,你当真怕我?”萧南轩露出深思的表情,眸含秋水,仍旧搂着东方凤不放。甚至想抬手捋顺她凌乱的发丝。
“杀人凶手,快放开我、放开我!”东方凤卯足了劲挣扎,孱弱的身体扭到不像话,眼中的惧意更甚。
“凤儿,你忘记了吗?我答应过你,一旦登上皇位,就会迎娶你为后。”萧南轩收紧双手,恨不能将她按到自己的身体去中。“我一直记得这个诺言。”
“骗子。”身体僵硬许久,东方凤终于安静下来。眼中渐渐恢复清明之色,瞬间,眼泪泛滥成河。
“没有骗你,我一直记得。”萧南轩埋首在东方凤颈间,软声呢喃,闷闷的声音辨不明情绪。“如今,我终于能够迎娶你。”
沉默良久,东方凤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抬起手,搭在萧南轩的肩膀上,然后用力的一推,自己则趁势退了开去。
“凤儿?”萧南轩仍旧维持着拥抱的动作,略微失态,盯着东方凤怅然若失。
“萧南轩,你当我还像过去那般好骗?”恢复清明后,东方凤的眸底,一片冰冷。身体仍旧颤抖,干裂的嘴唇紧咬,几乎渗出血丝来。“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你。”
“这么恨我?”橘色的火海映红萧南轩的双眼,复杂且难以捉摸。然,那一身傲然天下的气度,让人无法小觑。
东方凤环顾四周,视线最终停留在那无情的火海之上,唇角勾起冷漠的笑颜,“我所有亲人,都丧命于你手上,我岂会不恨?”
“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萧南轩避重就轻,悠然叹道。姿态虽高傲,视线却紧紧黏在东方凤身上,充分彰显着他的在乎。
“不想伤害我?”东方凤哑声而笑,心中似积压了无尽怒火,眼神似利箭,毫不停留的射向萧南轩,“你敢发誓,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凤儿。”面对着东方凤的指责,萧南轩蹙眉,眉宇间微显不耐,“有些事情,情势所迫,非我所愿。”
“包括,杀害我们的孩子?”表情一换再换,东方凤的眼神始终恶毒如蛇。瞪大如铜铃般的眼睛,正不断搜寻着机会将萧南轩撕碎。
“凤儿,不要被奸人挑拨,那个孩子,并非为我所害。”停顿许久,萧南轩才出声辩驳,满脸诚恳,让人无法怀疑的表情。“你是知道我的,那是我们的孩子,我如何可能忍心害他呢?”
“我不会再信你。”东方凤摇头,泪水涟涟,冲刷了蒙在面上的灰尘,其白皙的肌肤宛似明珠生晕,风情不减,“我不会,再信你。”
“凤儿,你信我,真不是我。”萧南轩急切的想要握住东方凤的手,东方凤却拼命逃离。两人皆不会武功,你追我躲,到底是东方凤更为灵活,始终没有让萧南轩得逞。
周边虽有暗卫,但萧南轩不开口,也无人敢上前来帮忙。
直到两人皆气喘吁吁,东方凤才抬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笑容恍惚了一瞬,眼中立起千年不化的坚冰,“从他离开我身体,我其实已丧失活下去的念头。之所以撑到现在,不过是想要你一句真话。我们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为你所害?”
“自然……不是。”萧南轩果断摇头。
“你发誓?”东方凤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眸中的坚冰愈寒。那冷到骨子里的眼神,也不知她心中存了多少怨恨。
“凤儿。你不信我?”萧南轩难过的低下头,哑声询问着。
“我说过,再不会信你。”东方凤抬手逝去眼角的泪水,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人之将死其言也真,王爷临死前曾发下重誓,告诉我。害死孩子的人,是你。”
“你信南昭,不信我?”萧南轩咬牙,眸中凉意渗人。那寒凉的眼神,更似在酷暑时刮过的寒风,看似凉爽,实则已冷到灵魂里。
“那么。你发誓。”东方凤讽笑,摆明了不信的模样,字字含血,“苍天在上、后土在下,你发誓你不曾害死我们的孩儿。若此言有假。定会失去所拥有的一切,被信赖之人背叛,受尽最严苛的酷刑后死于心爱之人手上,自此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萧南轩机关算尽,加上诸多侥幸,才谋就今日一统天下的局面,让他亲口否认这一切?不太可能。
果真,萧南轩只悲切的盯着东方凤。目光哀伤,“凤儿,你信天命,又为何不信我?”
“你敢不敢发誓?”东方凤执着于誓言,眼中的寒意更深。双手握拳,抵在身侧。也压不下身体上的惊颤。
“凤儿,你何苦非要执着于过去,孩子还可以再要,但我不能失去你。”萧南轩一边说着甜言蜜语,一边再次上前,想要重新握住东方凤的手。“我答应过,会迎娶你为后,定不会反悔。跟我走,好不好?”
东方凤垂下眼眸,没有似之前那般避之不及,反而挑起眉毛,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轩。”
柔柔的语调,温婉动人。
“凤儿。”萧南轩大喜,不疑有假,快步上前,握住东方凤的柔荑。紧紧的握着,似再不愿放开。
“轩。”东方凤抬起头来,媚然而笑,眼中荡漾着满满的柔情蜜意。甚至抬起手,爱怜的抚过萧南轩的脸庞,吐出来的话语,却冰冷至极,“你究竟是想娶我,还是仅仅为了守住过去的承诺?”
“凤儿。”萧南轩怔了怔,忽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东方凤。
原来东方凤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来,刀尖正好抵在萧南轩的额头上,再进去一点点,即可取他性命。“在你心中,权势永远比我重要,对吗?”
“凤儿,刀剑无情,莫要伤了自己。”萧南轩不答,牵扯着嘴角笑了笑,神色僵硬无比。
“我知道的,从前你就为权势放弃过我。如今,我再不抱希望。”东方凤笑若春光,双眸波光潋滟,杀气凌人。
“凤儿,莫要伤了自己。”萧南轩呢喃,双眼眨也不眨的盯住东方凤,眼中的喜悦慢慢褪去,更多的情绪沉淀后,是死灰般的寂静。
“我本就是为了与你同归于尽,伤与不伤,又能如何?”到了这一步,东方凤反而展颜欢笑,只是眼底的恨意太浓,使得她露出来的表情堪比丑陋。
“不,你下不了手。”萧南轩仍旧轻轻的呢喃着,这没有底气的话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东方凤养在深闺,性格温婉,从未杀过人。然,此刻她握着匕首的右手平稳有力,毫无惊慌之色,岂是下不了手之态?
萧南轩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萧南轩,你去死吧!”东方凤的表情再次扭曲,双眼倒映着匕首的寒光,明亮到刺眼的地步。双手握住匕首,高高抬起,毫不手软的扎向萧南轩的脑袋。
那么近的距离,不懂武功的萧南轩如何闪躲的过?
“真是的,就算您是皇上,也不要尽给人添麻烦。”离萧南轩最近,又无所事事的,仅有我而已。所以我不得不出手将萧南轩拖至一边,边游刃有余挥手打落东方凤手中的匕首。
东方凤脸色煞白,跌坐在地上前,已被涌上来的暗卫制服。
“凤儿,你当真想要杀我?”萧南轩心有余悸的晃了晃身体,好不容易站定,仍然不死心,直直的盯着东方凤,询问着绝不会变的答案。
“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便是我死,也绝对要化作厉鬼索取你的性命!”一字一句,东方凤咬牙切齿说得万分有气势。可见,确实恨他萧南轩入骨。
萧南轩的表情扭曲一瞬,恢复如常时,眼底多了几分寒意。他缓步上前,动作依然轻柔,执拗的拉住东方凤的手,“可是,凤儿,我舍不得你死。”
“为什么要杀害我的孩子?”被暗卫钳制,东方凤反而平静下来,眸中的恨意消逝,无波无澜。
此时此刻,她再不说我们的孩子,与萧南轩撇清关系,坚定的说着那是她一人的孩子。
这种态度,更是让萧南轩恼怒,他抬起东方凤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不管你愿,或者不愿,今生你只能选择死,或者一生都呆在我身边。”
“皇上真是仁慈,这阶下囚居然还可以选择?”东方凤讽笑,眉宇间隐现戾气,突然间覆手,再次在萧南轩的手上留下红色的抓痕。
这一次,她下手极狠,萧南轩的手上都渗出血丝来。
有暗卫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欲处理萧南轩手上的伤口,被他摆手制止。他甚至未曾低头看一眼那些伤口,仿似那些伤痕并非在他手上。
“凤儿,不要再闹,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那些伤口没能让萧南轩皱眉,却让他寒一张脸,阴凉的表情,无端渗人。
“皇上希望看到我哪样?一生守在深宫里,忘记过去的所有一切、忘记血海深仇,仍然对您千依百顺?您有兴致时来看看我,没兴致便将我当成抹布甩到一边?”东方凤狂笑,眼中再现恨意,“您不觉得自己太天真了吗?我恨你,恨到多看你一眼,都会觉得脏了眼睛!”
说着说着,她的七窍皆沁出血丝来,瞳孔涣散,呼吸渐弱,身体软软的没了声息,分明是中了毒的迹象。
“死了。”暗卫探了探东方凤的鼻息,又掐了掐脉搏,诚惶诚恐的说道。
萧南轩便笑了,低低的笑音,像是野兽的嘶吼,细辨下又近乎无声。抬头看去,他面色苍白,双眸无神,似失了心般,眼中再无生气。
我蓦然记起凌兰曾说过的话语来。
她说,帝王冷血无情,非他们无心。他们也会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但那女子多不会珍惜,只会残酷地毁了它。
所以,帝王生来,便只能独自一人。
凌兰所言,似是而非。
帝王无心,那是因为他们往往会亲手葬送自己的心上人。
只是,杀萧南轩,东方凤明明就有机会的,不是吗?
☆、最终章 携手归老
春光灿烂,明媚动人。
连日烟雨蒙蒙,今日乃是难得的好天气。
如此美妙的光景,本最适合去野外踏青。我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兴致,只焦急的斜靠在李府的大门上,时不时的探头看向街头,双腿止不住哆嗦。
手中的方巾被扭曲到布满褶皱,我蹙着眉头,暗自咒骂。
那本可恶的医书,为什么会找不到呢?明明已命令所有的宫人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反反复复搜寻了三遍,所谓的医书《奇珍异宝录》,连个影子都没有。
自己莫不是被萧清阳与温长胥给骗了,那万恶的医书,其实根本不在皇宫内?或许,该把萧清阳给揪回来?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再按捺不住,悄悄的往身后瞄了瞄,确定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轻轻的迈步欲踏门去。
“小梨,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哪知脚刚抬起来还没跨过门槛,便闻身后传来薄凉的声音。
“没、没去哪儿,不小心脚滑而已。”我暗叫倒霉,怎么每次欲做坏事都要被他发现。面上却轻快的笑着,收脚回身,“倒是师父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还不是某人日夜都不得消停,拆了御医房、御药房等五座宫殿,放火烧掉药田中的稀有药物,挖了御花园的花花草草……这些不提也罢,还拎着把铁揪四处搜寻,差点将整个皇宫掘地三尺。接连数日扰得皇宫中无人安眠。为师若不盯紧些,还不知道哪些人要跟着遭殃。”
李墨白半倚着粗壮的梨树,勾起嘴角闲闲笑着,黑曜石般的眸子明澈如水。点滴皆是温柔。只是面容苍白,几无血色,明显的病态。
这些罪状。他还真是如数家珍。额头沁出冷汗,我嘴上仍不服气的嘀咕,“我保证过再不去皇宫折腾,你们这些人怎么就不相信我?”
先是萧南轩借口头疼需静养,不顾兄妹情谊将我‘请’出皇宫;然后一听说我要出去,叶落安、纪尚、周蓝陵三人就直呼肚子痛,接着又被李墨白禁了足……我不过想找到那医书解‘断情’之毒。又不会做什么坏事。这些人,有必要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吗?
眼看着‘断情’毒发的间隔越来越短,我如何能等?即便每次毒发时李墨白都有心躲避,但这血气尽失的模样,他想瞒也无法瞒。
我心中刺痛。藏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面上仍不动声色的笑着。“如今大势已成,天下太平,我即便有心使坏,也无处下手呀。”
“不去皇宫,那你想去哪儿?”李墨白斜眼往我脚下看了看,摆明立场不会相信我。
要骗过李墨白可不是容易事,我讪笑,蹦跶到李墨白身边。可怜兮兮的揪住他的衣角,“我想去通知纪尚,将萧清阳找回来。”
“你说宫里的御医、医女或许会知道医书的下落,令纪尚亲自去盘问,如今他仍旧在皇宫中未出。”李墨白静静的阐述着。
我默了一下,隐约想起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宫里的御医、医女太多。战争时又跑掉不少,找到他们已是不易,这一时半会还真问不完。顿了顿,咬牙,“那我去找周蓝陵。”
“蓝陵奉旨,领着工匠在修葺被你毁掉的宫殿。”李墨白浅笑,狭长的眸中萦绕着雾气,妖娆不减。
“叶落安呢?”我愕然,暗想总不至于无人可相助吧?
“落安前去东沂城接八公主回京,如今不在京城。前些日子他来辞了行,忘了?”整了整衣裳,李墨白慢条斯理的应,分明等着看我出糗的模样。
“我哥呢?”总还有杨少临在吧?
“少临与十五公主正如胶似漆,神踪莫测。”
也就是说,如今杨少临与萧冬茜不知去了哪里鬼混的意思?我满头黑线,在脑中搜寻一番剩下的人选,无奈跺脚,“我还是去皇宫找纪尚。”
说罢,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眸泛泪光,无辜的盯着李墨白。被他下了禁足令,要出去还需取得他的同意。
李墨白若有似无的叹息,藏手于袖,轻轻揉了揉我的发梢。“莫心急,一切皆有命,强求不得。”
“明明知道‘断情’可解,我如何不急?”我紧紧抿唇,眼泪在眼眶中盘旋,当真要掉下来。垂了头,暗自抹去眼角的泪花。“好不容易才忍得雨过天晴,我绝不会放你离开。初儿也是,他离不开你。”
“说你笨,你还真笨到了家。”李墨白轻且无奈的敲了敲我的头顶,声音温润,“既然已知‘一叶千紫’为药引,制出解药有何难?要相信宫晨与嫂子。”
“我相信他们能制出解药来,”绷紧身体,我缓慢吐字,“但,制出解药来会需要多长时间呢?一个月?两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无论需要多久,我会撑到那个时候。”李墨白笑,满不在乎的坚定语调。
可每次毒发起来,究竟会有多痛?我翕动嘴唇,抬头却对上李墨白充满柔情蜜意的黑眸,满腔话语消失在嘴边,瞬间妥协,低喃,“我知道了,我跟你一起等就是。”
后退一步避开李墨白的手,我仍旧退回正门边,对着脚边的门槛跑神。
纪尚答应我,会将那医书寻来,自不会失言。况且李墨白在旁边盯着,我不能溜出去,唯有继续等待。
“小梨。”我知道,李墨白一直未曾离开。我守在门边,他等在梨树下。
不知过了多久,李墨白出声唤。
我扭头,正好看到他弯腰,拾掇着飘落在地上的梨瓣。“温长胥此人不可小觑,大军压境,他却能安然逃离定城,可知他身边的势力不弱。如今天下初定。不宜再生事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惊动他。”
“是。”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我垂首应下。视线随着那修长的手指晃动,心神不稳。
李墨白的手枯瘦,映着阳光,近乎透明。那跌落泥水中的梨瓣被污染,早已失了原先的洁白。
然,他的神色专注,力道把握的极好。仿似被他拾起来的,并非可随意踩到泥土中的落红,而是值得细心呵护的稀世珍宝。从泥泞中捡起的那些梨瓣仍旧维持着原先的模样,静静躺在他的手心,丝毫未曾破损。
我的心悸动难忍。定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些梨瓣,胸口肿胀,又酸又甜。
已是春末,非百花盛放的季节,不一会儿,地上的梨瓣已被李墨白尽数握在手心之中。他并不看我,向着墙角慢走几步,将手中的花瓣撒入那种着莲花的瓦缸之中,落英缤纷。绿水银花,看着欢喜。
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李墨白才转身冲我浅笑,“尤记得初见时,你舍不得糟践这些落花,总要拿着扫帚清理这些花瓣。倒进新月湖去。那时我就在想,这是怎样的一个人呢?竟连落花,都狠不下心来踩踏。”
鼻子一酸,蓦然红了眼眶,我狼狈的扭过头去,眼泪已‘扑簌簌’的掉落下来。百转千回,泪流不止,我哭了又笑,“你曾经说过,心善将成为我最大的弱点。”
心中只想,那时,若没有遇见李墨白,如今我的会怎样?怕早已被东方云奇害死千百回。
一次次的遇险,都是李墨白将我拯救。
如今,我却连一本医书都寻不着。
“清阳的脾气确实坏了些,那温长胥却是一往情深。”李墨白一步步的向我走过来,黑眸闪烁着动人的光泽,“在遇见你之前,我其实就已经明白,这世上再无人会比温长胥更在乎清阳。所以,他们要嫁要娶,我从不曾阻拦。你连落花都如此珍惜,难道忍心毁他人姻缘?”
我瞪大眼睛拼命阻止着眼泪,虽一字不漏的听到李墨白的话语,却不想回答。若是为了他,别说姻缘,萧清阳的性命我都能取。
于是抿唇,“他们的姻缘,我管不着。”
“他们已选择避世,若我们突然出现,那温长胥知道我们遣人跟踪了他,会动怒否?”李墨白谆谆诱导。
我点头。温长胥以为自己可以与心爱之人修身养性再不理世事,结果被人轻易破坏,不气才有鬼。
李墨白的眸光悠远,若有所想,“清阳于温长胥而言,一如你之于我,是不惜赔上一切都要保护的人,非不得已,绝不要去打扰他们。”
原来是想劝诱我打消找萧清阳的念头。话听了一半,我偏嘴。
待反应过来,我立刻双眼放光,早忘记方才所思所想,不依不饶的揪住李墨白的衣角,咧着嘴笑,“师父,你喜欢我吗?”
李墨白无奈的瞅着我。
“喜欢吗?你喜欢我的,对吧?”他良久不答,我急中生智,学起李思墨的模样,鼓起腮帮子撒娇,“师父,就说一次给我听听,好不好?”
李墨白抬手抚额,满脸败给我的表情,盯了我片刻,方才轻声开口,“我喜……”
“师父,师祖,医书,徒儿终于找到了!”随着震天响的大嗓门,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急匆匆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只差一点点……我龇牙咧嘴,差点拿起扫帚将这死书呆子扫地出门去。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咬牙切齿的念,“什么医书?”
“《奇珍异宝录》呀!前些日子,为了找它您不是翻遍整个皇宫吗?”死书呆子苗祁被我阴森的表情吓退两步,轻轻挥了挥手中多处破损的古籍。
这古籍也不知放在了什么地方,四处皆沾满灰尘。
“当真?”后知后觉反应的过来,我禁不住喜悦的心情,乐得跳了起来。“你从哪里找到的?”
李墨白比我镇定的多,早已从死书呆子手中拿过医书,拍了拍灰尘,一页页的翻看起来。
“听说师父在找一本医书,徒儿便想着要尽一份心力,您搜寻过的地方,徒儿跟着搜寻了好几遍。直到方才,才在药房仓库角落里,一张破损的桌脚下发现了它。”我一惊一乍,将苗祁吓得够呛,他结结巴巴的解释。
“它被拿去垫了桌脚?”我额角直抽,难怪找了那么多遍,都没有发现它。
“嗯。”死书呆子腼腆的笑。
真亏他有这份玲珑心思,若非如此,岂不就此与这医书错过?我乐不可支的扑上前去,一把将死书呆子抱住,“好徒儿,谢谢你,这回真帮大忙了!”
猛然被我抱着,死书呆子完全不知所错。“其实是韩前辈经常这样糟践医书,所以我才想着宫中或许也有似韩前辈的人。”
原来如此,我恍然点头。自收复京城来,韩林一直住在死书呆子府上,我正欲询问他的去向,李墨白用力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拉离死书呆子身边。
“有记载着解药的药方吗?”看到李墨白瞅着我方才抱住死书呆子的手黑了半边脸,我立刻转移话题。
李墨白仔细的将医书收进怀中,缓了表情,看着我笑而不答,黑眸璀璨,宛似装进了整条银河。
“我们走。”隔着衣袖,他牢牢的牵住我的手,拽着我便往外走。还不忘嘱咐,“书呆子,初儿劳烦你照看一会。”
“去哪儿?”我迷迷糊糊的随着李墨白往前走,得不到确定的回答,心中忐忑难安。
“去找宫晨制作解药!”李墨白回头看我,黑眸倒影着明亮的光影,光芒万千,说不出来的好看。
原来……真有解药。大大的松了口气,我心中舒然,不安感渐渐消散,不消片刻,眼中又含了泪。怕李墨白要嘲笑,轻声嘀咕,“师父,如今江山稳、危险逝,待毒解了之后,日子会变得相当无聊,我们做些什么好呢?”
李墨白顿足,一本正经的低眸盯住我的肚子,弯着唇角,笑得促狭,“首先,该给初儿找个伴。”
脑袋里‘轰’的一声绽放起绚丽的烟花,我腾然红脸,真真料想不到他会说如此玩笑话,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师…师父,你…你胡说…些什么呢?”
李墨白闷声而笑,眼中独独倒映出我的身影,黑眸愈亮。“那,小梨怎么想?”
我缓了口气,跟着笑了起来,紧走两步,跟上李墨白的步调。“不如,我们去龙洉国可好?我答应过周蓝陵,会陪着他去龙洉国接回夏姐姐与我的侄子们……嗯,然后,转道崤楚国,将程宁心拐回幽明国来。”
“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李墨白仍旧笑着,俊美的表情温柔似水,一字一顿的轻声呢喃。
我一时没有听清,疑惑,“师父,你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李墨白忽然回过身来,牢牢的将我揽在怀中,黑眸中波光潋滟,认认真真的答,“只要我们一家在一起,无论去哪儿,都可。”
“嗯。”我郑重的答,许下一生的承诺,“我们一起携手归老。”
他的左手,仍旧牢牢的握着我的右手。
十指相扣,再不分离。
(正文完)
呜呜,热泪盈眶呀,终于打上了这三个字,着实不容易呢,拜谢所有支持的亲们。这下,就只剩番外了,继续努力,哦哦~~~
☆、番外之窃玉
夜色昏暗,墨蓝色的天空,像被清澈的山泉水洗涤过,水灵洁净。
晚风一阵阵吹得树叶簌簌作响,空气中回荡着浅淡的花香,偶闻草虫的低鸣,分外给人一种美的感受。
趁着这浓浓的夜色,两道娇小的身影悄悄靠近皇宫中某座守卫森严宫殿。
“茜儿,这也太冒险了吧?就算是要送给皇姐的新婚贺礼,也并不一定非得要送那翡翠玉雕吧?”我伸手拽住眼前人的胳膊,不死心的问。
“非那个翡翠玉雕不可!”十五公主萧冬茜不耐的回头瞪我,一板一眼的哼道。“你不懂,那个玉雕真的很讨皇姐喜欢。”
“就算是如此,偷窃国库里的国宝,你以为有那么简单?”眼见萧冬茜准备从这阴暗角落冲出去,我忙将她拉回来。一字一顿,“容我先考虑考虑。”
“可你不是会武功吗?”萧冬茜继续瞪眼。
“我会,可你不会!”这国库外的守卫虽多,也不是没有空子钻,要溜进国库中对我而言自是容易。可要将萧冬茜带进去,稍嫌麻烦。“你以为那些侍卫是死人?只要你出去,立刻就会被发现。”
“那也只能闯了再说。”萧冬茜继续哼哼着,完全不听劝。
我额角抽搐,再次后悔上了这贼船。“皇兄当真说要给皇姐赐婚?”
萧冬茜彻底回过身,双手环胸,“我当时隔得远,只隐隐听到皇兄说了公主呀、赐婚什么的。说到给公主赐婚。除了八公主萧冬辰,还能有谁?”
我的嘴角抽了抽,深感内心涌起来的悔意,“你自己也有可能。不是吗?”
“不。”哪想萧冬茜坚决的摇头,眸光比月色还亮,“我曾经与皇兄说过。他若给我赐婚,无论选定的人是谁,我都一定会逃婚。所以,绝对不可能是我。”
“哈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好傻笑。忍住掉头就跑的冲动,我无奈的低喃,“你都敢违抗圣旨。为什么不让皇兄将那玉雕赐给你?”
“你不知,皇兄小气的很,我哭过、求过、闹过,他就是不愿将那玉雕送给我。”萧冬茜依然不满的哼哼着,“除了偷。别无他法。”
“你告诉我那玉雕长什么样,我一个人进去偷出来。”若不是正好被这小妮子抓住把柄,谁愿意陪她瞎闹腾。
“我不知道。”萧冬茜嬉皮笑脸的看着我,见我转身要走,忙反抱住我的手臂,“我也只见过一次,那玉雕长什么样,我哪里记得清楚?”
“国库中肯定有许多宝贝,那你准备如何分辨?”面对魔女萧冬茜。我深感无力。只能在心中不断祈祷,绝不能被李墨白知道我又在惹乱子。
“只要我看到它,绝对能认出来。所以,你必须带我进去。”萧冬茜趾高气昂的抬起纤纤玉指,遥遥指向那宫殿。
“为什么必须是我?哥的武功比我更好,你找他岂不好?”这魔女的心思。实在难猜。
萧冬茜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盯了我三秒,才笑道,“偷盗国库可是杀头大罪,但你我皆为公主,即便不慎失手,也无性命之虞。”
这丫头,考虑的倒挺周全。我愤愤咬牙,被迫妥协,“我知道了。但是我们可先说好,若是被发现,我定会丢下你逃走。事后,你可不许将我供出来。”
“我保证。”萧冬茜狡黠的笑,催促,“时候不早,我们得快些想个办法偷溜进去。”
我点头,探头打量一番国库周围的地形,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有大团的乌云缓缓向着明月所在漂浮,不久便将遮去月色,脑海中顿生一计。
蹲下身,借着朦胧的月色在地上摸索着,拾掇起数十颗碎石搁在手心,边对着萧冬茜吩咐,“再过一会,乌云遮月,我会熄灭周围的灯笼,你就趁着黑暗跑到那株最高最大的香樟树下去。”
好在今夜有风,否则这灯笼无故熄灭,必要引人怀疑。
“然后呢?”
“此番动作必然会引起那些守卫注意,我们先躲在那香樟树上避避风头。看到那里的窗户了吗?待到无人注意时,我们爬窗进去。”
“可转弯那里有两个侍卫,即便周围一团黑,我也跑不过去。”萧冬茜眼神无辜的耸肩。
“我会解决,你只管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拼命隐忍着将手中的碎石子扔到她脸上的念头,我不住的探头查看天色,心中的隐约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莫名心慌。
许是害怕我临阵退缩,萧冬茜一直死死拽住我的手臂,边紧张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让我想退,也无法退。
好不容易等到乌云彻底遮住月光,我连连射出早已扣在指缝间的碎石,‘嘭嘭嘭’几声异响,周围的灯笼悉数应声而灭。
“快跑。”我低喝一声,来不及看萧冬茜的反应,整个人急速窜出,并指为手刀,动作利落的敲昏将成为拦路石的两个侍卫。
尔后吃力的拖动他们倚靠着墙壁,伪装成他们仍旧尽忠职守的模样。幸好他们穿着厚重的盔甲,头盔遮脸,旁人也看不到表情。
如此异动,自然惊动国库周围的一众侍卫,最初的惊慌过后,他们有条不紊的燃起备用的灯笼,仔细勘察着周围。
我趁乱溜到高大的香樟树下,一把抱住早已在树下等候的萧冬茜,飞身上树,藏身于浓密的枝桠间。
不明那些侍卫的底细,我窝在树枝间不敢动,同时捂住萧冬茜的嘴,不让她出声。也不知她摔了多少回,身上沾满了腐叶,灰头土脸的。
好一会。下面的骚动声才逐渐平息。
探头瞅了瞅树下,确定没有危险,才搂着萧冬茜悄然落在树下的草地上,再偷偷摸索至窗边。
从里面闩住了。萧冬茜抬手拉了拉窗户。无声说道。
让开。我同样无声吐字,示意萧冬茜盯着周围,拔剑出鞘。稍稍用力将剑刃送入窗户间的缝隙,一路滑下。
忽听得‘咯噔’一声轻响,窗户的闩子被毁坏,这突然的响动,使得我与萧冬茜都差点弹起来。
我警惕的瞅了瞅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听到,才缓缓的将面前的窗户打开。
萧冬茜虽不会武功。但翻窗、爬墙之类的事情可难不倒她,不等我吩咐,她已的撑住窗沿,动作潇洒的跳进国库之中。
心中暗自嘀咕这丫头从前定没少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同样翻身进去。待轻轻将窗户合上。才敢打量这聚集着各种稀世珍宝的宫殿。
宫殿的各个角落皆燃着特制的油灯,灯火通明,视线不受阻碍,触目所及,只见数不清的博古架与木箱。
只是,那博古架上多数空着,并未放置任何东西。想想也是,刚从东云国手中收复京城,即便原先这国库摆满了各种宝物。如今也早不知去向。
萧冬茜所谓的翡翠玉雕,是否还安然无恙,不仔细搜寻一番可真难说。不过,照此情况看,多数找不到了罢?
萧冬茜却不死心,一个个博古架瞧过去。又开始翻箱倒柜,一寸寸的仔细搜寻起来。
这宫殿的占地面积不少,木箱的数量更是难以计量,照她的速度,怕是今夜也折腾不完,我忍不住再次询问,“那究竟是什么样的玉雕?”
“只要看上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萧冬茜轻声喃喃着,仍旧打开一个个木箱搜索着。
说了,等于白说。我抹去额角沁出的冷汗,愤愤上前帮忙。
烛火上下跳跃,光线明明灭灭映着博古架,宛若鬼影。翻动的突兀声响,听起来毛骨悚然,我汗毛倒竖,不自觉的靠近萧冬茜身边。
“啊,原来在这里!”萧冬茜突然兴奋的惊呼起来,吓得我捂住胸口倒退了一步。
这欢喜之余,声调自然不低。
我反应过来,忙不跌上前捂住她的嘴,指了指外面,又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不要惊动外面的守卫。
萧冬茜欢乐的点头,表示她明白,然后抬手指向正前方的角落。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黑线爬满了整张脸。
蓦然明白萧冬茜所谓‘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翡翠玉雕,试问,突见有常人大小的兔子在眼前,有谁能忽视?
这兔子站立着,双手叠在身体两侧,竖着长长的耳朵,弯着眼睛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大大的门牙来,模样十分讨喜。
“皇姐喜欢兔子?”兔子,倒是与萧冬辰完全相符的动物。我忍不住抬手触了触,冰凉的温度,让人心底一寒。
这玉雕的雕工精致,栩栩如生,生动无比,绝对出自名家之手。但翡翠的质地不纯,碧绿中又泛着白色,并非名贵宝物。
难怪将它搁置在角落,无人搭理。如此,总算没白走一遭。
萧冬茜彻底失了冷静,兴奋的冲上前去将玉雕揽在怀里,将脸贴上去亲昵的在它身上磨蹭着,显然也是颇为喜欢。
我站到一边冷眼看着,漠然吐字,“茜儿,这么大的玉雕,应该很重吧?光凭你我,能搬动吗?即使可以搬动,我们又该如何避过外面的侍卫?”
萧冬茜愣住,回头看着我彻底傻了眼。惊呼,“该怎么办?”
她果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黑线再次爬满我的脸,我瞪眼,正欲斥责她一番,门边传来一阵骚动,“有窃贼,快来人呀,包围四周,千万别让窃贼跑了。”
“糟糕,被发现了。”心中一慌,我脑海中下意识便闪过李墨白笑若春风的表情,登时噤若寒蝉,拔腿就往窗户边跑。
急忙忙的推开窗户,正欲跳出去,一把长剑直直刺向我的额头。我愣了片刻,瞥见那侍卫吃惊的表情,我立刻捂住脸后退。
然,已经来不及,那侍卫惊愕瞬间,收剑回鞘,恭敬的跪下,“属下叩见长乐公主,无意冒犯,还请公主恕罪。”
哇~~~,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番外之赐婚
正襟危坐,绝对的正襟危坐。
事实上,除了战战兢兢的正襟危坐外,我已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景。
萧南轩随意的坐在龙椅上,右手托腮,明眸半眯,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浅笑,静静等待着我与萧冬茜解释今晚所发生的这件事情。
许是沾染了我的紧张,萧冬茜颇没底气的缩在我身后,不断的吞咽着口水,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向坐在主座上的人。
她被吓坏,我只想尽快脱身,一时倒也无人说话。
反倒是最胆小的萧冬辰听闻此事,匆匆忙忙的从自己的寝殿赶来,看清这里的阵仗后,‘噗通’一声跪在萧南轩的面前。
“皇兄,小梨与茜儿年幼,难免贪玩,您曾说过兄妹之间,和睦最为重要。恳请您莫要严惩她们,若您实在要惩罚,辰儿愿意一力承担起所有的责罚。”
哎???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萧冬辰。
她真的是笨蛋吗?前面的话已给萧南轩下了套,静待他的回答便是,怎么反而揽起麻烦上身?
如此绝对的维护态度……仅仅,是因为她是姐姐吗?
我静静的垂眸,心中犹豫挣扎,难以抉择。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情绪,学着萧冬辰跪了下去,笑着抬起头看向萧南轩,“皇上,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我愿意接受您所有的责罚。但茜儿是被我强行拖下水来,皇姐更是无辜,您素来恩怨分明,恳请您不要责怪她们。”
“喂。”萧冬茜在身后拉扯我的衣裳。
我扭头凑到萧冬茜的耳边,悄声说道,“我们交换吧。我承担所有责任,你保证绝对不会把今日看到的秘密说出去。”
比起被李墨白知道那个秘密,夜闯国库都算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惹谁。都比惹李墨白要好。
“嗯。”萧冬茜郑重的点头。
我便放了心,直身抬头,等候萧南轩的回答。
“即便要罚。也得让朕弄清楚这事情的缘由罢?”萧南轩侧目看向我,嘴角的笑容加深。喜怒难测。
我在心中哀叹,故意装作难为情的模样,扭扭捏捏,“听说皇上欲给皇姐赐婚,皇姐待我极好,便想着要送份贺礼给皇姐。可是想来想去,都不知该送什么好。这才会想起来去国库看看。”
若我是主谋,带着萧冬茜反而累赘。此刻为她开脱,难免没有说服力,我便闭口不言。
萧南轩紧紧的盯住我,眸光幽幽暗暗,沉浮不定。直到我背皮发麻,他才轻轻地摆手,“都起来罢!这事说起来,也是朕不好,如今你们三个的年纪都已不小。早该为你们寻一门好亲事。”
我扶着萧冬辰站起身来,面上带笑,说着谢恩的话语,心中冷汗直流。听萧南轩话中的意思。似乎打算为我、萧冬辰与萧冬茜三人赐婚?
萧冬茜暂且不提,从入京时被我戳破杨少临心思后,他们两人虽走得近,总归名不正言不顺,赐婚是迟早的事情。
萧冬辰与叶落安虽早有婚约在,中间发生太多事情,时间隔得太远,由萧南轩重新赐婚也在情理之中。
可我与李墨白早拜堂成亲,何须再多此一举来?
“朕已命人将落安、墨白与少临请来,趁此机会,便帮你们做了这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