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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伸手触到天堂
作者:甚么颜色
备注:
从很久以前到很久以后,从一个人跳舞到两个人的华尔兹,她默默承受的是爱上闺蜜男友的负罪感;而他承受的是同时恋上两个人的负累。也许从高中的第一次遇见开始,剧本就错误了,马尾辫在空中自由旋转,温暖的除了那个明媚的下午,还有他脸上的笑容。她爱他,而他爱她,这是她的痛苦;他爱她,他也爱她,这是他的困惑。怎奈何情不知所起就已经一往而深。而七年以后的纷扰,伤害的是他,也是他。。。
☆、意外重逢
南城的天气总是古怪的阴冷,以至于春天都已经将要结束,韩晓雪还要裹着她那不算太厚的大衣去上班。
“等一下!”
这是韩晓雪每天早上都要对公交车司机重复的话。而司机也几乎每次都非常给面子的在韩晓雪喊了N声后,在距离韩晓雪大约100米的位置不耐烦的停下。然后韩晓雪才慌慌忙忙的挤进满是人的公交车。
已经是在这个城市的第三个星期一。她在心里默念着,然后对自己略带嘲讽的笑了笑。
“南山北路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下车”。
韩晓雪理了理被挤的有点蓬乱的头发,然后快步往离站台不远的公司走去。这是韩晓雪的第一份工作,工资不算很高,但也够付房租和平时吃喝了。也不算很忙,每天早上八点半上班,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下午五点半就可以回家了,公司偶尔会有几天大忙,只是她来的时间不长,还没有赶上忙季。
“晓雪,怎么还磨磨蹭蹭的,上个星期不是跟你说了嘛,今天财务部会有税务机关过来检查,你得提前过来接待,赶紧的”。大坤急不可耐的就把韩晓雪往屋里拉。
“来了来了,坤哥,不好意思啊,公交车太难等了。”
“是太难等了还是睡过头了啊?你就编吧你。”
韩晓雪吐吐舌头,坐到位置上。还好税务机关的人还没到。韩晓雪拿出昨天整理的部分税务报告,把它交给大坤。
陈志坤是韩晓雪的直属上司,因为人缘比较好,工作表现一直不错,所以还不到30岁就已经是财务经理了。
“你到大厅去看看那些人来了没有,来了就把他们带到会议室,我随后就到。”大坤一边整理待会要给税务局的人过目的报表一边朝韩晓雪说着这些不痛不痒的话。
“好的”。韩晓雪走出办公室,径直向洗手间走去,洗了把脸,整个人清醒了。
韩晓雪到大厅的时候,前台还在刷着微博,头也没抬一下,好像对于这个新来的小会计一点都没放在眼里。晓雪看了一眼闷着头的前台,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看表差不多快九点了,外面却一点汽车的动静也没有。晓雪便掏出手机,打算先玩几局跳跃忍者再说,上次小柔玩的记录到现在都没破得了,这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了心,主次不分似乎是韩晓雪一贯的作风了,所以也就把时间遗忘在了脑后。
“晓雪?你怎么在这里?”
“啊?”正玩在兴头上,一抬眼,正在玩的忍者便从高处摔了下来,Game over。韩晓雪心里猛的震了一下,暗藏在心里的秘密就像是被人弹去一层灰,明晃晃的在这个不太好的天气里暴露出来。
看着对面的男子满眼的笑意,她连忙收起手机,努力压抑着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有点抖的音,原本捧着手机的手无所适从的在衣角摩挲着。
“刚来不久,朋友帮忙在这里做个小会计。”
“这是我们李处,李处带我来学习学习。”
晓雪有点局促的和李处握了握手。
李处打量了她一下,嘴角露着老狐狸一样的笑,不显山不露水:“你好,让你们经理久等了,真不好意思,带我们进入吧。”
晓雪突然一晃神,“处长说哪里去了,随我来吧”。晓雪把他们带到会议室,然后务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区,拿出今天要整理的材料,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那个叫顾可的名字就这样在脑子里肆无忌惮的翻滚着,然后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仿佛要把整个大脑吞噬掉。就是这样的境况,就是这样不期然的相遇,就好像老天爷也知道,她韩晓雪来到这个城市是为了见一个叫顾可的男人,然后好像整个城市都知道了一样,要不然为什么还在韩晓雪没有准备好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的现身了。
会议室离她不是很远,刚刚小柔送水进去的时候,开门还听见里面李处爽朗而略带奸诈的笑声,而顾可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笑的有点尴尬。上午的时间一向都是快的,还没把工作的头绪理清楚又或者上司要的数据还没归总好就到了吃饭的时间,只是今天,特别是顾可来了之后,时间慢的又何止是平时的好几倍。
原本计划等自己的心情安定好了,不再有犹豫,不再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再把刻印在脑子里的电话号码翻出来,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打过去,聊一聊过去,再说说未来,还可以约他一起吃个饭,喝几罐啤酒,就好像这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这些,韩晓雪都想过。
可是现在呢,要怎么说,要从什么时间点开始说,他离开后?又或者追溯到很久以前?可是不管是在他离开后还是很久以前,故事的结局都不是欢喜,而故事里,主角都不是她。有时候她也会反问自己,是该庆幸从头至尾只是看客,还是遗憾没有对两位主角破釜沉舟的说出心里话。不管是哪一种,到最后她知道,她都会后悔。
“哪里哪里,处长过奖了。以后用得着小弟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循着声音望去,便见陈志坤已经和那个什么李处在握手了。晓雪听着,脑子里就飘过俩字,“德行”,便不再看大坤。
顾可不紧不慢的从会议室那边走过来。韩晓雪也已经做好心理建设,有什么所谓呢,无非全盘托出,对于这个在脑子里生长了七八年的男人,虽从没说过一字半句关于情爱的话,但在她韩晓雪心里,早已经既爱又恨的肆无忌惮的住了这么多年,而这一切,又都像瞒天过海一样,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顾可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中午吃个饭吧,好久不见了。”然后露出招牌似的微笑,和一年前一样充满蛊惑性的不容抗拒,还是那么让人心疼。“我在你公司附近的微风餐厅等你。”晓雪翻着报表,心里紧了紧,强作镇定的回以微笑,“好啊,我把手里的数据再重算一遍就好了,很快的”。看顾可离开,便整个人瘫软下来,再无从算起,只能盯着电脑屏幕,看着QQ里那个永远不会再亮起的头像发呆,在心里轻轻唤着,安安,安安。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她收拾收拾办公桌,关了电脑,拿起大衣,朝门外走去。
自从来这边工作以后,微风餐厅来过两次,一次是公司为了欢迎新人,在这边的一次聚餐,还有一次便是上个周四陈志坤在这边和客户谈工作,有个文件让她送过去,赶上饭点,便留她一起吃了,而客户刚好有事,最后成了她和陈志坤两个人吃饭,开始有点尴尬,毕竟认识不长,但陈志坤嘴巴巨能侃,能从马里亚纳海沟说到珠穆朗玛峰,能从秦始皇野史说到□他孙子,最后吃饭的气氛一片祥和。
而今天的第三次,其实她是没谱的,身边没有陈志坤,而话题也不知道从何挑起。从来都是不善言辞的人,和好久不见的朋友,脑子也向来是空白。只能见招拆招了。
走进餐厅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户边的顾可,他喜欢窗边,她知道。以前每次只要是顾可挑位子,都会在窗户边,亮堂,还能看见窗户外面形形□的人。他喜欢观察人们各种各样的表情,匆忙的,欢喜的,无奈的,然后映照在自己的心里,在某个时刻,变成一种反馈,重新从他的身体里发射出来。
“来了?”韩晓雪没有回答,只嘴角一抿,随手拉开椅子。
而空气就在这时,好像一下子凝固了一样,无处张望,两个人都死守着禁忌,不知从哪句话开始打开话题。又好像两个人在暗处较劲儿,好像谁开始了话匣谁就输了,可他们明知道,他们在对方身上都无心找到赢的快感。
顾可有意想打破这样的尴尬,喊了服务员过来,让晓雪点菜,晓雪随便指了两个菜便又递回到顾可的手里。顾可记得韩晓雪以前每次吃饭都会点的酸菜鱼今天没点,便让服务员记在了菜单上,然后又要了两样。晓雪有点感动,心里一阵发热。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联系我?你可是我在苏城唯一给过这边手机号的人。”顾可边把筷子从塑料纸里掏出来一边真诚的看着晓雪,就这样的时间错位,让他很受伤。
“我——想等工作上了轨道之后再给你打电话的。”晓雪有点抱歉,“你看,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不是也碰上了嘛。自从一年前你走后可再也没联系我,还说我,你也很没人情味哎。”
两个人就这样寒暄着,而那个伤口就这样结着痂,都假装着不触碰,然后大家都不会疼。有时候,一个话题越刻意的回避,就越让人吊着胃口,越想要知道结果,尽管有些结果其实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顾可还是没忍住,越柔软的地方,越不想触碰的地方,也就最逃不过。他看了看韩晓雪,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安安她,怎么没一起来?”
韩晓雪没敢看他,游离的朝窗外别过头去:“她死了。”
顾可刚刚拿起的筷子就这样停滞在半空,好像耳朵突然出现了幻听,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他努力的在心里挣扎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晓雪,他要从她的神色里看出,他只是幻听。
“大半年前,也就是你离开她的两三个月吧。”晓雪没有看顾可,她知道,这件事终究逃不过,随手夹起一个鸡块送进嘴里。“其实在你离开前,抑郁症一直没有好转,你到了南城后,她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我的话已经彻底不听了,我只能每天给她送一点吃的,开始的时候她还开门把饭菜端进去,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就不开门了,”晓雪放下筷子,眼泪就这样紧赶慢赶的从眼眶里掉下来,她擦了擦,“那天,我又去喊她,没人应,好像知道里面有事儿一样,我拼命摇门把手,里面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后来我从房东那儿拿来备用钥匙,床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顾可没有再听下去,整个身子发着抖,颤颤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吃饭吧。”
晓雪没有应,拿起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头,就全都被灌了下去。“下午还要上班,我先走了。”说完便起身拎起包,打算离开。而刚巧不巧顾可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闪动着的“青青”两个字就这样明晃晃的晒在没有太阳的餐桌上。“青青?”晓雪刚刚还被忧伤充斥的眼睛略带嘲讽的朝顾可瞥了一眼,心里突然好像有了答案:“原来如此。”然后转身离开了。
生活总是这样,不给你好过,也不会给另一个人圆满。而生活在这个世上的人们,就是在这样的转着圈,有时候一不小心回到了原点,有时候转着转着,迷失在森林里找不到出路。那样的一群人,就像是一群候鸟,找不到方向,困在他乡。眼望着冲破禁锢,却又被生活的另一道锁绑得严严实实。
就这样吧,各自好过,用不着刻意相聚追溯过往,共同怀念相交的人生。因为安安,又或者纯粹是为了自己,当看到青青两个字在顾可的手机里闪动时,她听到了来自心底某种撕裂的声音,天崩地裂,好像来到这个城市除了告诉顾可,他曾经拼死拼活喜欢的女孩死了,就没有了任何意义。安安,对不起。。。
安安,对不起,告诉他你死了。
安安,对不起,他好像和青青在一起了。
安安,对不起,我说谎了,我,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第一次写东西,太青涩,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偶遇
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毛毛的小雨,配合着阴冷的天气,让在外面行走的人不时会打个哆嗦。韩晓雪没有带伞,从一个店铺的屋檐下走到另一个店铺的屋檐下,而空气的那种凛冽的样子让她显得格外的冷。顺着南大街往里走,那家卖日用品的小商店在下午六点半的时候还开着门。晓雪跨过不算太高的门槛,熟门熟路的进去拿了一袋暖宝宝,付了钱转身就走。大街上各路店铺开始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在这样的一个闹市小街,让韩晓雪觉得分外的温暖。她突然想起了来南城前廖晓梅对自己说的话,越是一个人的时候越是要对自己好点儿,本来打算一碗泡面就把晚饭解决的,可是当突然看到人气儿很足的烤肉店里坐满了人,他们三五成群的在有说有笑的大口吃肉喝酒,晓雪的脚便挪不开步子了。
她想起从前和安安、顾可他们在一起吃饭的光景,每次总是安安和顾可坐在对面,而她和安安对坐着。安安不是太爱说话,她和顾可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边聊边烤,然后把烤的东西交给安安当评委,安安都全盘收下,一个一个评判,其实顾可烤肉的手段更胜一筹,而安安总是砸吧砸吧几口,然后偏袒着说韩晓雪的手艺举世无双,她要把这举世无双的美味留给他们,便享受着顾可烤的肉看着他们斗嘴。斗着斗着,炭火便灭了,肉串就没了,肚子也撑了,街道的灯光便亮了。
“小姐,里边请,请问几位啊?”门口的服务员热情的招呼着。“一位。”她朝服务员笑了笑,跟随服务员来到一张刚收拾好的位子,在服务生给她拿炭火的空档,去取了满盘子的肉串,还拿了两瓶啤酒,一个人也就热火朝天的吃了起来。吃着吃着,这会儿又忍不住想夸自己两句,可是只有一个人,任周遭再怎么热闹喧嚣,都与她韩晓雪无关。她看看四周,忍住了,一个人吃着吃着傻笑起来已经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了,要是再自言自语几句,非让人当成“神经病”请出去不可。她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一连喝了几口,只觉得啤酒的气泡在喉咙里翻滚了几下便没有了感觉。
她突然觉得孤单得害怕,她最好的朋友死了,而且是死了半年了,她已经在她过去的半年里没有最好的朋友了,没有人在她喝的高兴或者意兴阑珊的时候扶她回家,没有人听着她的夸夸其谈不厌其烦,没有人让她在面对自己真正的感情的时候左右为难了。在安安走后,好像连同过去一起相处的七年都一并埋葬,除了祭奠,无能为力。
想着想着,鼻子一酸,眼泪便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韩晓雪忍了忍,将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由于喝的太急,被呛了一下,眼泪便再也没止住,任凭它不间断地打在桌子上。来往的人都看向这位莫名其妙的女子,旁边的服务生递过来一包面纸,“小姐,你没事吧?”韩晓雪接过面纸,擦了擦,“没事,谢谢。”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盘子里剩下的肉解决,再把啤酒给喝光。她头里有点晕,但还算清醒,去前台结了帐,然后走出了烤肉店。而此时的毛毛雨也好像感念她一个人的孤寂,流露出它的不忍心,停住了。
在离开烤肉店大概十米远后,万事大吉,韩晓雪大大舒了口气,一边在心里咒骂自己刚刚丢死人了一边庆幸没有被熟人看到。不成想猛一回头,便看到顾可正在朝她点头微笑。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晓雪面前:“一个女孩子家,以后不要没事儿在外面喝酒,这算是没醉,要是喝醉了怎么办?”
韩晓雪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该不会是还陷在回忆里没有出来吧?她伸出手去摸顾可的脸,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着温热。她猛地一个激灵,收回了在顾可脸上的手,晕晕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这南大街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送你回家。”没等韩晓雪答应,顾可便拉着她向前走,没过几秒又突然停住了,“你家在哪里?”韩晓雪挣脱开顾可,“不用麻烦了,我一个人坐公交车就可以了,几站就到了。”刚想走,顾可在后面叫住她“难道没有了安安,我们就不可以做朋友了吗?”
朋友,是啊,他们一直以来只是朋友,不管从前怎样,又或者以后怎样,只能选择是否做朋友。而他和青青,却可以选择是否为恋人。这就是差别。
就算是朋友也好啊,况且是扮演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这样的角色早已驾轻就熟,而如果就此决裂,那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除了偶然。更何况心里的那股“为了他做什么都可以”的决心换一种说法,只怕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会更合适一些。韩晓雪想到从前在书里看到的话,意思大概是,但凡男女之间存在纯友谊,那一定是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傻到底。这样的心境在这样的场合下,她突然就明白了。
“再陪我喝两杯,我们就还是朋友。”韩晓雪领着她去了另一家小饭馆。她本来是想原路折回,可是刚才在那里又哭又笑的怂样她是再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了,脸面对于韩晓雪来说,在特定的时刻还是很珍贵的。
顾可没说什么,就跟着她进去。三杯酒下肚,再加上先前的两瓶,本来酒量就不好的韩晓雪脸上开始泛起了红晕。顾可夺过韩晓雪面前的酒瓶给自己倒上,“你别喝了,都要醉了,我喝。”然后一饮而尽。
不知道喝了多少,顾可也开始摇头晃脑起来,说着酒后的真话,无非对安安的爱有多深,他们的误解有多少,相爱有多不容易。然后说着说着,一个大男人就这样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韩晓雪不知道怎样去安慰,只得伸出手去摸了摸顾可的头发,还是和从前一样柔软。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一路上过来,她知道的不是全部也是大半场电影了。可她当时什么也做不了,毕竟在主客场,终究不一样。就算到最后,她甚至都没能阻止得了她离开······
“晓雪,我错了,要是当时我没有去见青青,就不会被安安撞到,安安,安安。”顾可抹了抹眼泪,“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老板,来瓶白的。”
“你不能再喝了,我可没力气送你回家。”韩晓雪起身回了那瓶白酒,“应该还能走吧,一起出去醒醒酒。”她刚要付账,被顾可拦住了,“这顿我请。”韩晓雪也没跟他客气,踏踏实实拎起包在门外等。
“明天周末,要不要通宵k歌?”
“我们两个?没劲。”
听到这里,韩晓雪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想找找以前的感觉,”她顿了顿,“都回不去了”。也不过是一年的光景,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晓雪拿出手机看了看:“快十点半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十一点是最后的一班公交车。”
“我送你到站台吧。”韩晓雪点点头。
一路走着,各自都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四周围的空气散发着粘稠的味道,拉扯不断却又无法靠近。
“其实刚刚你在烤肉店里的时候我就在窗户里看见你了,看你一会哭,一会笑,很想上前去问一问你怎么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场白的去找你。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安安已经走了的现实,更没有办法接受她的死其实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你知道吗?看见你,我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她,”他转过头看了看韩晓雪,然后继续走路,“应该说,见不到你也会想起她。刚来南城那会儿,每天都会梦见她。她单纯的笑的样子,她悲伤的躲在角落里的样子,甚至是最后对我咆哮的样子,一遍又一遍。那几个星期我几乎天天失眠,直到持续了一个多月,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和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崩溃。后来我妈来看我,也直掉眼泪。我妈在这儿照顾了我两个多星期,才慢慢好起来。”顾可一口气说了好长好长,韩晓雪就在一边静静听着,然后想着当时安安的境况。也许安妈妈当时没有进监狱,或许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每一个凡是处在生活中的故事都会带着残酷性,以其出其不意的态度屹立在人们面前。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但对于当事者来说,很多时候无疑都是带有毁灭性的。强者,从来都只是少数人。
坐在已经差不多没有乘客的公交车上,寂静的夜晚向来都只属于寂静的人,看着车窗外变换的街景,繁华的霓虹灯映照着这个白天还处在水深火热喧嚣之中的城市。而白天与夜晚的反差就这样鲜明的映照在韩晓雪的心里,此时的她,格外孤单。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想起给家里打个电话了,在这一点上,她一直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想到这里,便从包里掏出手机,可是转念一想,这会儿打电话回去他们肯定都睡了,妈妈睡眠一直不是很好,吵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得着,还是等明天吧。
☆、咖啡店里点咖啡
韩晓雪租的房子在市区的边缘,离公司稍微有一点远,但是小区的环境还不错,加上户主当时要出国,急于把房子租出去,所以房租也相对便宜好多。
回到家,晓雪草草洗了个澡便钻进被窝,而她那双千年寒冰脚除了闻到夏天味道的时候是暖的,其余都很冷很冷。拿出两片暖宝宝贴在脚底,整个身子顿时暖和了起来,意识便开始模糊了。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在韩晓雪看来,大概每天的生活都会是这样吧,不算太忙但足以让她天昏地暗的工作,偶尔和同事聚餐唱K,食堂吃饭,当然,心情好的时候自己也会买些菜开火。又或者一两个星期可以和顾可聊个天吃个饭,这是她最害怕又兴奋的生活调剂,这是在没有见到青青的前提下。
工作不算太顺利,虽说学的会计这一行,但天生对数字不是太敏感,报表里的数字每天都会让韩晓雪抓狂到恨不得把眼前的电脑给拆了,耳朵里还会不时传来陈志坤迷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可爱的晓雪,别跟个蜗牛一样好不好,昨天让你整理的文件怎么还没给我啊?”“韩韩,你要不要考虑去配个老花镜啊?这边的小数点有没有多点一位啊?你以为公司是你们家开的呢?想要多少销售收入就有多少的啊?”“晓雪啊晓雪,大学四年你不会光学会发呆了吧?”面对陈志坤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韩晓雪每次都找不到回击的话,除了这是事实外,天生笨嘴拙舌,每次都只能弱弱的回一句:“马上就好”,又或者:“知道啦知道啦。”然后又开始蜗牛样的工作,其实有时候连韩晓雪都有点受不了自己。谁让她没有特别擅长的呢,现在这样能够糊口的工作已经是很不错了,糊口,韩晓雪又给自己降了一级。
“晓雪,把明天早上要开会的资料拿去复印十份,还有帮我去隔壁快餐店定份快餐,顺便带份咖啡,谢谢,把门带上。”韩晓雪关上陈志坤办公室的门,看来今天陈大经理又要加班了。
正值晚上下班的高峰,韩晓雪在快餐店里排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还没轮到,耐心已经降到了冰点,刚想在心里嘀咕几句,只听服务员在前面用放音器喊:“不好意思,今天的菜卖完了,请大家见谅”顿时全身的气一下子撺掇到头顶,整个身体都像煮开了一样。此时的韩晓雪恨不得狠狠的掐住陈志坤的脖子。可是在这样的场合还来不及等韩晓雪抱怨,四周围就已经怨气冲天。算了算了,还是去咖啡店帮他买咖啡,再买几个面包和三明治凑合吧。
所以说,很多时候不是我们想要买到什么就能买到,晚饭可以凑合,那别的呢?比如此时在咖啡店里坐着的顾可和他对面的女孩。从晓雪的角度,女孩背对着她,看不清是谁,但垂肩的黑发很容易让人想到会是一位清丽的女子,坐在她对面的顾可就在45度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刚好可以一览无余。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顾可递过去纸巾,看着女孩,貌似笑的很真心。那他们,是朋友,是凑合,还是动了情
晓雪不是很想上前去打招呼,那就装作没看见好了,打包好咖啡和三明治准备溜之大吉。刚巧顾可他们起身也准备离开,一眼便望见了拉开大门的韩晓雪。半夏的季节已经告别寒冷,韩晓雪也随大流的进入夏季,大概还是比一般人要习惯凉意,淡绿色的连衣裙上还是忍不住套了一件针织外套。拎着两个袋子的韩晓雪就这样□裸的进入顾可的视线,柔软进心里。顾可没有叫住她,目送着她离开店里。
顺着顾可的视线,旁边的女子也转过身来,看着顾可眼里的欲言又止,好像明白了什么。“韩晓雪也来南城了?变漂亮了。”“来了两三个月了。”“见过她?”“两三次吧。”“那刚刚为什么不去打招呼?是不想让她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吧?”顾可沉默。“走吧。”青青拎起包向门口走去。
顾可替她拉开门,然后自己也径直出来。青青抱住顾可:“我妈昨天打电话,说想见见你。”顾可拍了拍她的肩膀:“最近比较忙,工作才刚上手,等过段时间吧。”青青挣脱开来:“不用找理由。”然后伸手拦了辆的士离开。
看着的士消失在拐角,他向着不远的写字楼望了望,星星点点的灯光开始亮起,韩晓雪今天是要加班吗?还真是个拼命的家伙。
他想起高中那会儿,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整个教学楼的灯光都开得通明。只要一下课,韩晓雪就会带着安安来找他,三个人去楼下的小商店里买吃的,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闲扯。好几次扯得高兴,上课铃响了,她也不管不顾,都是被安安拖着拽着进教室。有一次实在太晚,被班主任发现了,在门口一直站到下晚自习。韩晓雪也乐的轻松,看星星看月亮的好不自在。连累了安安陪着她看星星看月亮,下课他还过去取笑他们,韩晓雪同学脸皮厚倒不以为然,倒是把安安的脸给说红了。顾可又觉得挺对不起安安的,趁韩晓雪不注意,塞了根棒棒糖给她,安安就在那边傻笑了一节课。
是该找个时间去看看安安了,不管是有多么无法释怀,多么无法面对,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如果安安还活着,还很努力的生活着,那宁愿老死不相往来。可是,那毕竟是如果。
“喂,是我。”“恩,你说。”“这个周末,你有空吗?”“一直闲着呢。”“可不可以陪我去趟苏城,我想去看看安安。”“准备好了?”“嗯。”“后天见。”
其实当接到顾可电话的时候,韩晓雪从一开始就很想问,那天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是谁?是女朋友吗?又或者是未婚妻?可是当他说要去看安安的时候,这样的念头在心底就被自己粉碎了。他终于准备好去见见她了。那个她到临死前还念念不忘自我牵扯的人,凡事终究是有个了结。这一次,也许让他们都能够在心底可以放下,然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又或者,其实在安安选择死亡的时候她已经释怀,而他们这一次双方的见面只是让活着的人能够不那么介怀。终究还是安安包容了他,也包容了他那么久才做出的决定。
☆、回故乡见故友
苏城其实离南城不是很远,四个小时就可以到,只是因为一个星期工作下来就已经很疲惫,不愿意用来回一天的时间回家一趟。对韩晓雪来说,这座稍感陌生的城市是她生活了23年的地方。就算是上大学,爸妈都舍不得她走远,加上韩晓雪不争气的考了离本一只差三分的尴尬分数,报的是本地二流大学,当时听说她报了本地大学,安安和顾可也不假思索的填了相同志愿,尽管他们的分数都比晓雪高出好多,甚至顾可的分数比本市最好的大学还要高出30分。这些也是她后来才知道的。
“到现在还是只坐火车?”顾可接过韩晓雪的行李,把它放到车座上边的架子上。
韩晓雪报以微笑:“你是知道的,晕车骨灰级的,没办法,难得你还了解,买了火车票,不然你就等着看我一路上表演吧。”
韩晓雪喜欢坐火车除了它不晕车外,还有一点就是,她一直觉得火车外面的风景要比汽车窗外要美好多。每次坐火车,心情总是会特别好。
比如现在,韩晓雪就拿出了耳机塞在耳朵里,嘴里还在不知所调的乱哼一副很是陶醉的样子。
顾可看着韩晓雪,嘴角便不自觉的向上扬起,从前的她也是这样,总感觉没心没肺,每次他和安安吵完架,两个人都喜欢找晓雪出来,晓雪三两句话就把原本很严重的矛盾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一点都没什么大不了,听完各自心情舒畅,第二天又和好如初,却都不知道他们都找过她,其实这也挺奇妙的。
“要听吗?”韩晓雪把一只耳朵的耳机塞给顾可,就像他当年把耳机塞进她耳朵里一样:“Eason的,好久不见。”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著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著你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为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著笑脸回首寒喧和你坐著聊聊天
我多麼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不再需说从前
只是寒暄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刚到南城的时候,韩晓雪每天都听,听着听着就会流眼泪,她不知道那些在南城走过的街道坐过的咖啡屋是不是也是有他的足迹,多走一步想念就会越深刻。也曾想象或许某天在某个街角,他们就这样不期然的相遇,然后他们就真的不期然的,在公司遇见了。
而现在,他们要去那个埋葬安安的地方,也是他们的老家,真的是,好久不见了,而且是,再也不见。
“我们待会是先回家一趟还是先去墓地?”
“先去女子监狱吧。”晓雪解释道,“先去看看安安妈妈吧,还是来南城前去看过他,已经三个多月了吧。”
顾可顺从的点点头。
“你不想知道安安妈妈是怎么进监狱的?”
顾可向她露出疑问的表情。
“她亲生父亲来找她了,是个很有钱的人。他妈当时跟了他做小,心甘情愿的,女人就是傻,以为只要有爱情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她爸挺爱她妈的,只是后来被他老婆知道了,他的公司其实他老婆是最大股东,如果决意离婚,一分钱也不会让他拿到,没有办法,男人永远把金钱地位摆在女人的前面,他给了她一笔钱就想把这段感情了断,可是他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怀了孕,一分钱没要就离开了。她恨他。”
“后来他来找她了?”
“嗯,就在你走后不久。他妈恨他,可是没有爱哪有恨呢?她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可是只要每次看到他,又觉得是一种折磨,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二十几年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她妈妈觉得唯有把他杀了才能彻底留在身边,还解恨。那天他来到他们家,安妈妈在酒里放了老鼠药,还好那个人命大,药量不大,没死,可是也是植物人了,安妈妈被判了12年。”
顾可听了一阵唏嘘,没有说话,任凭陈奕迅低沉的声音在耳朵里攒动。他不说话不是不想说什么,而是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语能够表达听完后的感受。
晓雪拍了拍没有说话的顾可:“别愁眉苦脸的了,最艰难的时候过去了。”“可是我不在。”
“ 没打电话给你是知道你要是知道了也一定会赶回来,当时,你在备考公务员,都不想打扰你。”
清朗的天空在火车的呼啸声中穿过一个一个隧道,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白天,也不过几分钟的变换。可是就在这几分钟里,顾可深刻的知道,他在一年前错过了什么,并将为这错过的一件一件事情在以后的日子里越加的内疚。
安安的妈妈是个美丽的女人,这在安安的遗传基因里体现得淋漓尽致。第一次见安安是在元旦晚会偏门的角落里,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身子缩成一团。由于光线太弱,顾可并没有细致的看清她的脸,正当他愣神的看她的时候,安安好像意识到旁边有人一样猛地抬起了眼。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深处的的悲凉就像是刻在眸子里的一样与生俱来,就是这样的匆匆一瞥,把顾可整个人都震慑到了。后来见了安安的妈妈,才知道这样的眸子是因为她的妈妈。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困了的话,肩膀借你靠靠。”顾可拍拍靠近晓雪的肩膀。韩晓雪笑了笑:“还是不吃你豆腐了,还好啦。”刚说完便打了个呵切。顾可一把按住韩晓雪的头:“今天一见到你就看见你两个黑眼圈,昨天肯定没睡好吧?”韩晓雪没有挣扎,安安静静的就这样靠着,没有回答他,脑子里不断的闪现着昨天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管他有没有跟你讲,我都是他的女朋友。”原来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就是两年前的青青,韩晓雪有点为自己感到可笑,自认为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可是这三个月以来,他却一次都没跟他聊过,可是他有必要跟她讲吗?她算什么?不过是朋友罢了,没必要全部的推心置腹。要跟他讲,昨天接到青青的电话了吗?还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吧,不管自己再怎么样的喜欢他,不管是自己还是他,都是无法逾越。保持现状对大家都好。刘海朝着眼角的方向斜了过来,顾可帮她拨了拨,韩晓雪闭着眼睛无意识的的躲了躲,也许这样的动作才是两个人最真实的写照。
一个多小时也许是慢的,慢到每一声火车的呼啸里。可是它又是那么真真切切的快,快到仿佛还没来得及长长的呼一口气,就到了。然后临下火车,就看见青青也到了。
对于韩晓雪来说,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就凭昨天青青在电话里坚决的一句:“我不可能让你们那么坦然的在外面两天一夜的。”带着挑衅意味,更像是对他们爱情的一种捍卫。韩晓雪有点意兴阑珊,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纠缠,更不要说他们这次回来的目的在她看来是有那么一点的庄重,或者用庄严这个词来的更准确一些。
当顾可看到一脸愠怒的青青背着个挎包就这样单薄的站在出站口,他是闪过讶异的,紧接着便是一阵不耐烦。他看了一眼韩晓雪,一脸抱歉,然后拉过青青的手走到离韩晓雪一定距离的角落:“你怎么来了?”“不来怎么知道你说的一个人回老家是怎么回的?敢做还不敢被别人看到?和前女友的好朋友一起私会这就是你的冠冕堂皇?笑话!”“你还有完没完啊?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像现在一样!不可理喻!”“难道我就不值得信任吗?就不值得你跟我坦诚吗?你要是提前跟我讲好了是和她一起回来,我会一早坐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赶到这里等你吗?是你让我感觉恐慌你知道吗?”青青的眼眶泛起一阵红,紧接着泪花便夺眶而出。顾可沉默,轻轻用手把她眼角的泪掩去,刚刚的争锋相对顿时缓和了不少。
其实昨天顾可便和青青大吵了一架。起因很简单,无非是顾可说要回老家一趟看看爸妈,青青早就想去拜访两位老人家,只是碍于女孩子的面子,不太愿意启齿。所以一早以为这次的回老家便是两位年轻人拜访长辈之旅,看顾可不动声色,她也没有太在意。直到昨天早上她打电话给顾可说为伯父伯母准备的礼物已经挑好了,而顾可传来一声的讶异,表示没准备两个人一起回去,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这让青青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到底两个人交往也不过半年,不赶不慢的其实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她妈妈也觉得早点见家长心里踏实些,却没想到顾可还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青青是害怕的,其实他们两个都在等,她在等待顾可准备真真切切愿意和她在一起的一天。她觉得顾可也在等,等一个可以分手的理由,不必这样应付式的在一起,本就不是因为爱情才和她在一起,可是明明这样理智的知道,还是控制不住的只求留在他身边。已经没有回头,毕竟已经付出了四年的感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中午一起吃饭,顾可去洗手间,刚巧同事来电话,帮着接完便看到通话记录里的韩晓雪。女人的直觉总是在面对同类的时候特别敏感。当顾可接她下班的时候便提出一定要和他一起回去,而顾可却闪闪烁烁含糊其辞,不愿把回去的真实目的告诉她,毕竟有些伤口是不可以轻易提起的。最后歇斯底里的吵了起来。原本以为顾可会坐明天的早班汽车回去,不成想,到了苏城车站,在汽车站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影,从南城到苏城的早班汽车只有一趟,这才想到可能是坐了火车,幸好火车进站晚,现在赶到火车站还不至于空跑一趟,这才看到了他亲昵的帮韩晓雪拎着行李,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从出站口出来,青青的整个身体像是点了把火,几近毁灭。
沉默了良久,顾可方才开口:“其实,这次回来,是想去看看安安。”话还没说完,青青的手便伸过来往顾可的脸上打去,停在半空被顾可抓住:“她死了。”
她死了?
她死了。
☆、祭拜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劲儿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就好像是一个吹到极点的皮球,下一秒等待的是爆炸,可吹气球的人就在此时停止了吹气,双手放开,鼓鼓的皮球又恢复到初始的样子。死了的人不管怎样都是招人同情的,不管生前是多么的深仇大恨,一旦生命完结,就连同仇恨也一并消失,取而代之的甚至是怜悯。比如现在一脸悲伤的青青。
“你要是愿意就和我们一起去墓地,如果觉得不妥,待会我会打电话让我哥来接你,先去我家等我回去。”
青青长吸了口气:“我在家等你。”然后看了看远处的韩晓雪。韩晓雪正看着表,仓皇的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面包,韩晓雪有个习惯,就是不管坐什么车,一律不会在车上吃东西。刚刚坐了三四个小时的火车可把她饿坏了,出门早又没吃早饭,每一次出门对韩晓雪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才十点过一点点,离吃午饭最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先垫一垫吧,还要坐个把小时的车才能到苏城的女子监狱,看来中午也要颠沛流离了。她远远的看着顾可和青青,其实挺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可是靠近着听倒显得她有多么在意他们俩似的,无非一些儿女情长还有一些昨天青青跟她讲的话,不知道也罢,跟她韩晓雪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等她把面包消化个彻底干净,那两个不明生物才慢慢朝她走来。其实她是有些生气,白白让她等了半个多小时,可是却又不好发作,堵在心里,化解不开,只得在心里暗骂青青来得不是时候,要管自己男人只管等他回家慢慢牢骚,不必明着暗着的朝自己开火。虽然确实对那个男人心仪已久,但自己也是个要脸要皮懂得分寸的人,就算是打死,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承认的,承认了岂不是觊觎好朋友的前男友,看会不会被认识的人用唾沫星子淹死。更何况这个男人已经移情别恋的在和另一个女人交往,她是不会放纵自己的感情的。韩晓雪从来都是理智的,除了脑子抽风了的去了南城。
送走了青青,他们这才打了出租车直奔郊区的女子监狱。韩晓雪记得上次去看安妈妈还是离开苏城的前一个星期,一晃已经三个多月了。那时候身上还套着厚厚的大衣,现在已经是衬衫短裤的季节。时光就是这样匆匆,在不知不觉间偷走一切,也偷走了美丽的安妈妈。
刚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紧张压抑的味道。沉闷的高墙容不得对外界的半点窥探,那附和着的大铁门只有在一张一合的时候才能闷闷的发泄着自己身世的不满。监狱是没有颜色的,除了黑与灰,好像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容不得选择,通常里面的人都会用同样的姿势仰望着天空,诉说着无法言语的哀愁,像是在忏悔,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对自由的绝望。而这一切她们都已经习惯。就像此时坐在韩晓雪和顾可对面的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