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一名矮个子女生抹了把汗不满地抱怨道。
“是啊,真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把我们送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地方。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要纪念岳飞,靠!”另一个个子略高的女生脾气似乎更加火暴,两眼直冒火星。
我站在半山腰的亭子里,抬头仰望,只见那嵯峨黛绿的群山,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缥缈的几缕云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耀眼的阳光被亭子遮住大半,剩下细碎的微芒,落在头发上,一阵热哄哄的感觉。
顾沉安和苏乐于站在我边上,一个沉默不语,凝眸远望,一个嘻嘻哈哈,没个正经。 这里是朱仙镇,八百多年前岳家军朱仙镇大捷之地。
至于我们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那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我们小小的学校来了一位大大的人物,连随行的教育局局长都恭恭敬敬地称之为“岳老”。据说他正好是岳飞的第二百代子孙,并且是闻名天下妇孺皆知的“考古第一人”,虽然,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过校方对于内老头子特别重视,特地为了他举办了一个纪念岳飞的活动,还在全校挑了十几个优秀学生派到朱仙镇岳飞庙来活动。
很不幸的,顾沉安是其中之一。
更不幸的是,我这个明明不够格的学生,居然也被招过来了。
原因呢,不听则已,一听吐血。
但凡有点声望的人都有些变态的职业病,那岳老头便是如此。
他一进我们学校大门,脸上就露出那种神经兮兮的表情,东看西瞧,好像教室底下都埋了神秘的货色一样。搞得全校师生如临大敌,生怕什么时候从墙角伸出一个白骨手来。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老头看啊看,就看到我身上去了。
然后,他脸色大变。
我一开始还奇怪来着,仔细一瞧,才发觉此人甚是眼熟。
于是我想起来了,前一天在街上碰到过。当时估计他是从哪里考古回来,一身脏兮兮的衣服,东张西望的,愣是让我给当成了乞丐。
我这个人,一向是真善美的好模范,遇到这种可怜的老人总是喜欢无偿地,慷慨地施以援手。所以,我在他脚下扔了五毛钱。
并且,我本着做好事不留名的原则,只是对他友好一笑便离开了。
现在看来,就是这回眸一笑让他对我印象深刻啊。
什么什么“学家”除了有职业病,还有一个通病就是自负骄傲。被人当成乞丐,还赏了钱,岳老头气得两个鼻孔直冒气。
不过他可是有名望的人,怎么可以和我这个小辈计较。所以岳老头挤出一丝笑,点点头说:“不错。”就走了。
在我眼里,他是咬牙切齿,但是在不明所以的领导面前可就不同了。那群傻X还当这个顶级考古学家看好我呢,一合计,就把我和优秀学生放一起了。
然而不幸还没完呢,苏乐于一看我被弄去了,仗着自家有钱地位高赞助过学校对校长一通死缠烂打。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悲惨。
好在,这个活动并不与半个月后的行动相冲突,在哀叹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欣然接受了。
为此,我还特地上网去查了一下内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并且发现了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八百年前的混战中,有一支正在交战的兵马遭遇山崩,双方约五百人包括兵器,战马全部埋没,绝对秒杀,地点就在朱仙镇群山之中。
时过镜迁,无数探险考古甚至盗墓者尝试寻踪,却都被凶险复杂的地理环境逼退,也有不少人死在山中,再也没有出来。
我说过,我的好奇心太强了。一方面,我对那五百人马实在有些兴趣,另一方面,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历练探险的机会,我怎么愿意错过?
再加上,凶险的地方我去的还少么?杀机重重的亚马逊雨林,步步艰辛的珠穆朗玛峰,激流暗涌的大洋深海,哪一个会输给小小的朱仙镇。
悄悄地带好各种装备及应急用品,我告别爸爸和十几个同学出发了。
许是极少在爸爸的眼皮子底下出远门,他有些不放心,在送我们上车的时候,他竟对顾沉安道:“照顾好你妹妹。”
顾沉安没有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一旁的苏乐于笑嘻嘻地凑上来:“叔叔,我也会照顾小弋的!”
我一脚踢过去:“滚!”
爸爸却微微一笑,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这也不奇怪,永远都是我同班同学的人物,我爸已经对他认识得不能再认识了。再加上洛家与苏家也有较多的生意来往,关系没有办法不好。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来到了朱仙镇。
现在是下午的五点左右,临近傍晚,但天气仍是很热。我们十几人按学校的要求活动了一整天,此刻大多都又累又热,抱怨不迭。 好在这下山之路也走了有一大半,我本来身体素质就不一般,此刻在亭子里略微停顿了一下欣赏欣赏风景后便转身继续下山了。 顾沉安也是大气不喘,雪白的脸颊上一丝红晕都没有泛起。我刚跨出亭子,他也一言不发地出现在了身边。 当然,苏乐于也是不甘落后的。
另外几个同学一看,也不好呆下去了,有些不大情愿地站起来,敲着腰揉着肩跟了上来。
我一面慢悠悠地往山下行,一面也在观察这小群山的地形。这些山都不高,也不怎么险峻,堪堪连在一起,与西北那些大的山脉一比简直是蝼蚁。不过在没有人为开发过的地方树木非常茂盛,狭小的山谷被齐人高的灌木丛充斥,山壁上悬挂着郁郁葱葱的女萝与藤蔓,一阵古老神秘的感觉。 上山的时候我也打量过这些,但由于当时还要听老师交代任务,所以看得并不是很仔细。此刻心无旁骛,我的视线看似随意扫过,却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处
忽然,一个小角落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小山谷的边角,各种各样的植物纠缠不清,无比茂盛。那些悬挂着的绿叶藤萝如瀑布一般将山壁遮了个严严实实,清风一吹,摇摇不定。
我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不再继续看下去,径直往下走了。
我们几个同学被安排住在朱仙镇岳王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里,旅馆虽小,条件倒是不差。更完美的是,房间都是单人,这就意味着,我更容易神不知鬼不觉地溜掉了。
到了这边已近七点,天色呈现出夜来的昏暗。大家都齐刷刷地松了口气,顾不上玩闹疲惫的回到各自的房间里倒头就睡。
我一进去,便把门锁好,然后一屁股整理起了各种各样的装备。我是在丛林山地探过险侦过敌的人,所以非常清楚怎样用最轻便的方式带最有效的物品。 最后我满意地背上墨绿色的旅行包从窗口跳了出去。
我看了下手表,此时正是八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在这种山林中当然不会有路灯,只有无比微弱的月光做着指引,再加上时而传来的鸟鸣与风声,的确很有感觉。
我沿着灌木丛生的山脚深入到山谷,避开重重枝桠,最终摸黑来到了傍晚所见到的小角落处。
这里全是悬挂着的藤蔓,白天风吹的时候我发现,它们竟会向内摆动。若是坚实的山壁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只有一种解释:里面是空的。
也就是说,这个角落里有一个山洞,一个小小的山洞。
这并不是什么难发现的事,我敢确定,很多探索者都进入过,但凭着丰盛的植被可以判断,也很久没有人去过了。
危险吗?我打起手电微微一笑,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小心检查一番后拔开了藤蔓。
果然,这是一个小小的洞穴,洞内幽然,顾而却步。我的光束一照,才发现里面交错而幽深。洞内岩石犬牙交错,分隔成几条不同的未知道路,透着一阵阵寒气,令人毛骨悚然。
我又是一笑,此刻无人之处,身上不由自主地现出一些势在必得的傲气。对于别的同龄人来说,大部分都是温室的花朵,而我Abyss,高贵,却从不娇贵!
我观察了一番,选择了一道路往前走,当然,沿路必然要留下记号,在这种错纵复杂的地方,迷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旦迷路,那就离死亡不远了。
我握紧手电,谨慎而慢慢地前行,道路渐渐变宽,两侧的石壁上竟渐渐多出不少奇异的花纹。我眉头一动,难道………
有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我刷地转过身,手电的强光直直地射了过去。
那人一动不动,面色沉静如水,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洛弋。”
我一愣,顾沉安?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他淡淡道:“我沿着你的记号跟过来的。”
我撇了撇嘴,本来有些不爽,转念一想,顾沉安,也是个特工级人物,足够有资格给我当下手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吧。
于是我浅浅一笑,眨着眼睛跑到他身边:“哥,你既然来了也知道我在干什么,一起?”
顾沉安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看不起我?!我立刻哼了一声:“不高兴就算了,我自己去,看看谁先探到地狱战场!”
时间宝贵,我懒得与他废话,转身继续往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岔路深处走。
哪知前脚刚跨出一步,手腕就被抓住了。 顾沉安清冷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我不会进去,你也不能。” 嗬!我甩开他咬牙道:“你爱去不去,管我干什么!”
顾沉安微微蹙了蹙眉,沉声道:“洛弋,里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安全。”
他没有把话说清楚,但我却是明白的。这里是古战场,山崩遗迹,壁上有画,说明有后古来者。古人没有破解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谁知道里面藏了什么凶险的杀着。
但越是如此,我就越有兴趣。我眼珠一转又要走人:“不用你提醒,我自会注意,拜拜。”
“洛弋。”这次我连脚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就被顾沉安给拽了回来,他漆黑幽深的眸子注视着我的眼睛,语气平静道:“你再任信我会打你。”
我一听炸毛了,二话不说一脚踢过去,打我?笑话!顾沉安,千弈,你有种动手试试!
他的确有种。 顾沉安眼中微微一闪,反手便将我扣在了石壁上,另一只手带着风声,重重的落在我屁股上。
一下,两下,三下…
那里的伤好了大半,却没有好全,此刻被这么一激,火辣辣的痛起来。
我傻眼了。 他他妈的真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