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跟着顾沉安,一晚上没睡觉。
好在本小姐是特工,这种事情也习惯了,因而没有发生什么走路撞树事件。
不过补一下眠还是应该的,所以今天傍晚一放学,我就早早地吃饭洗澡。等到夜幕刚刚降临,穿着海蓝色睡裙,趿拉着大头拖鞋奔进房间里,抱着枕头来了一个爱的翻滚。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夕祸旦福。
就在我美美地闭上眼睛时,耳朵里的微型传讯器招唤我了:“001!”
我刷地睁开眼睛,先咬牙切齿一番,然后才不情愿地摸索到左腕上的手链,按下了中间那颗宝石。
我这个人极不喜欢戴这种小玩意儿,尤其是上面镶嵌着闪闪发亮珠子的东西,简直又丑又俗!
不过这是规矩啊,没办法。按照上司的话来说,这种款式在地摊上一抓一大把,便于隐蔽,利于工作。
我嘣得里个嘣得!
发出信号片刻,耳机又传来指令了:“寂夜宾馆,308。”
怎么又要去那里了,该不会是又来一个千弈二号吧?
我思考到一半,耳机线路又被人为掐断了………没办法,命令不能不执行。
抱怨归抱怨,我依旧利索地从床上翻身下来,30秒化身Abyss,然后借着浓浓的夜色,无声无息从窗口溜了出去。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在桌子上留了一张便条:“同学旧病复发,我去看她。小弋。”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回上司又给我安排了一个手下,那我还整他,往死里整!哼,谁怕谁。
当然,最好不是这样。
十分钟后,我准时来到308房间门口。
刚才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夜黑风高街灯报销的时候,有一个高手竟然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小胡同里看出我是一个美女,他满嘴酒气,嚎叫着“我的美女”就朝我扑了过来,被我一个手刀劈进了垃圾桶里再也没反应,估计是昏过去了。
现在,我在308门口先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吸了一口气,把门推开。
然后,我看见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里面果然坐了一个少年,我的手下。
好消息是,那家伙叫千弈,不是别的什么九号十号,省了我的麻烦。
不过很快我就觉得,好消息还不如坏消息!
千弈和前天晚上一样,看见我推门进去之后立刻站起来,一脸平静地向我颔首:“见过小姐。”
这次,他把Abyss都省掉了。
我点了下头,随手把门关上,然后懒懒地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拿起一缕长发把玩:“什么事?”
余光瞥见千弈微微低了下头,随后从身后取了根乌黑的鞭子递上来:“千弈,请小姐责罚。”
这倒奇了,我忍不住朝那鞭子扫了一眼,竟还是十分厉害的万股鞭,有以一敌十的效果。
虽然我见他不爽,但这莫名其妙的………
因此我没有接他的鞭子,偏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淡淡道:“昨日没有完成任务,理应受罚。”
昨天?是听他说过有任务,我眉毛一挑,颇有些奇怪:“什么任务?”
千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爆破。”
…………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连总统都暗杀成功的008千弈,居然连这种新手上路玩玩的东西都会失败………
他在做梦吧?!
或者是,我在做梦?
我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问道:“昨天,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行动?”
本来这句话只是为了抒发一下我的惊讶之情,哪知千弈居然很平静地回答道:“是。”
我:“…………”
我觉得,他是在向我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我咬牙看着他手里的鞭子:“那么这种事情,交给我干什么。”
千弈淡淡道:“小姐如果不愿,可以移交给刑部处理。”
刑部吗?
他这种情况,有叛变嫌疑,真要是去了那里,还有命活吗!
上司选择交给我,大概也是相信千弈,希望我能让他给出个满意的答案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很平静地看着我。我忽然发现,千弈的睫毛也是又黑又长又浓又密的,一点也不比顾沉安难看。
欣赏了一会儿,我才缓缓问道:“那你昨夜干什么去了?”
他把目光移开,不说话。
我笑了起来:“你如果没有叛变,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不会是在泡妞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回过头来看着我,淡淡道:“对不起,我没什么好说的。”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有些昏暗,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细灰。
不肯说?他想死?
我按了按太阳穴,坐在床上想了想,最终还是一个剪刀腿把千弈拌到在床上。
然后我利落地站起来,飞快地擒过他的双手按在背后,用乌黑的万股鞭反绑了个结实。
做完这一切,我满意地拍了拍手。
千弈至始至终没有任何反抗,否则以他的能耐,我应该也是极难如此的。
我弯下腰,缓缓地解了他的皮带,冷冷笑道:“真的没话可说?”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用沉默再次宣告了答案。
我并不意外地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扯下他的裤子,褪到膝弯。
前日伤痕犹在,但并不严重,浅浅的紫痕稀疏地分部在整个臀上,令我注意的是,有一道红印斜贯在偏腰部的地方,很明显不是我的杰作,好像是被棍子一类的东西砸出来的。
我用手指点着那伤处,问道:“你这里,怎么弄的?”
他又沉默了两三秒,淡淡道:“不小心撞的………”
“说谎。”我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脆生生地泛出一个粉红色的五指印,“还找了那么烂的一个借口。”
千弈被缚在身后的手指轻微地弯了一下,他侧着脸贴在床上,闭上眼睛不说话。
他这个安静的样子,在气韵上真与顾沉安有些相像,虽然他们长得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但千弈和顾沉安的身上,都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也许一个人要走很长的路,经历过生命中突如其来的繁华和苍凉才会变得成熟。我不了解千弈的过去,也不了解顾沉安的童年,但我知道,他们一定都经历过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我也一样。
我把手覆在千弈微微发烫的臀上,慢慢地说道:”千弈,你有没有真心相信过一个人?”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轻声道:“没有。”
谁都不信。
拥有这样身份的人,都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虽然早知他会这么说,可我还是有种淡淡的失落。也许,我骨子里还是非常想去相信一个人,即使我是一个特工。
正当我沉浸在自我的伤感世界中无法自拔时,眼睛忽然多了一根乌黑的鞭子。我定睛一看,那不就是我用来绑千弈的万股鞭吗?
抬起头,顺着那只执鞭的手我看到千弈一脸平静地看着我,然后淡淡地说道:“我不会挣扎,小姐早点开始吧。”
我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将鞭子拿过来,在手里把玩着,不过视线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千弈收回左手,然后侧过脸去,将自己埋入了双臂间,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盯着他单薄的后背看了一会儿,暗想千弈与我不过就见了两次面而已,却每次都要被我海揍一顿,他怎么那么倒霉?
接着我又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顿,Abyss啊Abyss,亏你还杀过那么多人,居然连揍个人都要犹豫那么久,也太失败了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微微正色,一甩手将鞭子落了下去。
“啪!!” 传说中的万股鞭果然不是盖的,我只是抽了一下,千弈的臀上便横七竖八地分布了十几条血痕,而且颜色非常深,几乎掩掉了皮带留下的青紫,仿佛随时可以渗出血来。
我瞥了千弈一眼,他一直埋着头,没什么反应。
“啪!”我又落了一鞭,力道不减。交错的痕迹密度大了一倍,布满了整个臀部,甚至腰部和腿上也有几条稀疏的印子,血痕重叠的地方,愈发深暗,已经有细细的血珠渗了出来。
仅仅两下,就好像普通的鞭子已经打过三四十下。
我皱了皱眉,右手略微下移了几分,“刷”地抽了上去。
这也是为他考虑,鞭子散,如果落到腰上,容易打坏。至于会更疼一些,那我也没办法。
千弈明显颤了一下,他身后的伤连成了一整片,有几处皮肤破裂开来,像一条血线。
我停下来,心中竟隐隐地生出些莫名的不忍,微微吸了口气,问道:“上面……有没有说要打多少?”
千弈似乎先缓了一口气才低声道:“三十。”
“Shit!”我一个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三十?他怎么不直接枪毙千弈,省力又省事!
我只手叉腰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边恨恨地磨了磨牙,然后上前跨了两步抓着千弈的胳膊一把把他拉起来。
千弈前额都是冷汗,把碎发湿成一绺一绺的,他抬起静静地头看着我,等着我开口。
我盯住他漆黑幽深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带着不可置疑的霸道语气说:“听着,我只会再给你五鞭,好好忍着。如果出了问题,尽管让上面来找我。”
千弈万年平静的眸子终于漾起一丝波澜,他怔了怔,轻声道:Abyss小姐………”
我没有理会他,一转手将他按在床上,扬起鞭子飞快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啪啪!!!”一连五下,不多不少。
然后我丢下鞭子不再看他,提起金色小皮包转身离开。
借着浓浓的夜色我安然返回家中,房间里那张便条还在,我用打火机灭了它,然后躺下继续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Abyss,在字典里解释是:深渊;无尽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