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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夕淮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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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两生泪·轮回曲

作者:夕淮

备注:

两生泪——前世泪恩怨两忘

今生泪忘却三生

两生花,吟唱轮回曲

双生子,同赴生死劫

她是天际的飞火流星,是否也会在燃烧的尽头殆尽?

慕枫 一个一停一走,一躲一闪间错过的人,他教会她忘记。

他说:“我与你一起,无论何处。”

她说:“你是我的神,若我的神不在了,我还求什么。”

黎曦 一个生来就是为了分开的人,他教会她舍得。

他说:“为什么让我比爱你,更恨你。”

她说:“因为我不能像你爱我那般爱你。”

洛誉 一个为她独守地老天荒,谁也不惊不扰的人,他教会她分离。

他说:“我许是无法再记得你。”

她说:“那就将我忘了,永世永世。”

宵玥 一个与她宿世纠缠无情的人,他教会她承诺。

他说:“我绝不背弃你。”

她说:“修罗道我与你同行,混元处我与你同灭。”

琼楼 一个注定不会爱上的人,他教会她思念

他说:“我是你不值得犯的错。”

她说:“你却让我想犯错。”

缘这东西不是冤孽就是造孽,他们所有人都被栓在一条名为“宿命”的绳上。

☆、前传

“天~~崩?”几位途径天界仙子腾着云一路谈笑风生,黄衫仙子指着神魔界之间的裂开的缝隙溢着光芒,唤着身旁的同伴。

青衣仙子沿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大概是游梦幻境。” 游梦幻境——原为神魔通道‘神魔之井’所在,神魔之井断裂,空域扭转飘忽无凭,久而久之它不断壮大形成不明深浅,时隐时现的异象。

其中仙资略浅的仙子欲上前一探幻境,被青衣仙子阻拦“别……”,‘别过去’三个字没说完,早前还是条光线的幻境,火蛇飞窜,空间扭转,瞬时幻境无影无踪。

小仙子瞪着眼睛,年纪小见识少,接受刹那见闻迟缓,头戴木栾花的仙子催促她们,小仙子不时回望,青衣仙子在她额前一扣,“再看,小心银狐燚焰烧尽你的元神。”

“银狐燚焰??”又一位仙子好奇的凑近青衣仙子。

青衣仙子偷偷瞄瞄头戴木栾花的仙子,曲起手指掩着双唇“咳、咳。”咳了几声,几位仙子见状慢行几丈。

青衣仙女侧一侧脑袋,竹板没带就不打了,说来话长,长话短说,“魔族九尾狐离诺迷惑神女紫垣被诸神围剿,就在天维之门前以银狐燚焰殉情,火光照得六域通明,水神奉命熄灭魔焰,可是连连九九八十一天火焰非但不息反而越烧越旺,魔焰烧到了九重天上的时候,游梦幻境大开,把烈焰吞噬,到现在火依旧在游梦幻境里焚烧。”青衣仙子说完长长吸了一口气,八卦这东西对肺活量和反应的锻炼大有益处。

“离诺,我听过,是魔族的九尾之狐,特别厉害。”黄衫仙子边说着,边环视着在旁的仙子。

“魔尊?”小仙子舌头伸得老长。

头戴木栾花仙子听着耳后一惊一乍的仙女闲谈着游梦幻境,仙识中往事浮现。

夜辰殿紫垣修得人形,二十八星宿以紫垣为主,南北斗星君称紫垣为尊,她踏上消陨之始的那个夜晚,她与离诺相遇的那一夜,星辰坠落,天帝恐其熔毁凡间,令紫垣同北斗七君下界追寻流星;巧逢在凡间放浪形骸的魔族九尾狐离诺,离诺担心突来的星雨砸坏了他玩乐的小院子,屈尊降贵借了紫垣一臂之力,别人是施恩莫报,离诺是施恩死活要回报,紫垣拿一兜星星报答他,他瞧不上,独独瞧上了她,要她以身相许。

离诺紫垣,不相知就相见,一相见便相恋。偶然是多么必然的开始,凡是动人泪下的故事皆打萍水相逢的偶然发展至穷途末路的必然。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魔族以至虏神族为乐,忍无可忍之下天界决定来个杀一儆百,“邪魔九尾狐迷惑天界神女,罪恶滔天,一经擒获即刻灭其形神。紫垣,永不得离夜辰殿。”天后得知紫垣身怀离诺子嗣时降下神懿,天后言辞凿凿,到底没有道出天机,要离诺形神俱灭,不单单因为他“迷惑”了天族的神女,更是由于他邪魔皮下面流淌的亘古之纪震荡六域魔神之血。

天地初开景象可谓是一锅熬不开的稀粥,天上飞了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土里钻了全黏糊到一块,创世之神、神族四方大帝,魔族四凶兽,奇兽异怪云云,名号之多品种之诡异,只有你算不出,没有它生不出,在神魔对抗掐的不亦乐乎,娲皇捏土造人,兽类化妖,族群骤增的时候,天地辟了几个地域,各配了个管事的,意在之间能各自安生无惊不扰,看似一派和乐,实则不然,下界凡人仍在繁衍生息的阶段,无死,便无轮回,无轮回,便无需幽冥,好在妖兽很快作祟了,搅得凡间一片混乱,幽冥鬼域这才忙了起来;上界之中自成一家的仅有神族,仙君呢处于挂单修业,魔族本性不受约束,连个管事也没有,神族捕获魔族,魔界演变成牢笼,有去无回,魔族被禁锢其中被天界统辖,这才渐渐形成了六域,魔族通行唯一的道路叫做“神魔之井”,它的尽头是与天界相通的天维之门,由狴犴把守,遵照六域秩序,擅入它界者死。

在魔界这个大笼子困久了,无非两种结果,一是在沉默中消亡,二是在沉默中爆发。

有个魔属于后者,其精诚修炼,法力凌驾天族四方帝,此魔斩断神魔之井,冲破天维之门,将魔族从魔界之中释放出来,因不屑帝王虚号,后世称其魔神又或魔主,此魔主非魔界之主,而是六域之主,魔主肆意于六域,所向睥睨,几经沧海桑田,魔主以魔神之力重塑魔界,魔族安然自得的生活,自此魔界摆脱天界管辖,实实在在是无所欲而无所不欲的魔界。

魔主消声于六域,不留踪迹,独留孤女,此魔女禁于青峦绝顶数万载,遣返魔界数年草草离世,光阴逝去,六域却未能遗忘毁天灭地的魔神。

离诺,其父是几度云烟的魔主之后,魔主后代有个显著的特点,命,格外短,不是短寿促命,就是英年早逝,日薄虞渊的魔主一脉,他们生下只法力微薄的小狐本该宠辱不惊,如离诺的兄长就照定则英年早逝了,岂料,天意弄~狐,离诺食了‘帝女神桑’神果桑葚,使他再生魔神之力,生生蹦跶了九万余载,他这一蹦跶六域跟着跳了,好在他游手好闲惯了,使得一身的魔神血沉睡,他更加没想过要效仿先祖横扫六域,不过要他在魔界归隐,他可耐不住性子,他生性便是要倾倒众生,区区魔界对他太小了,他必须游历六域,若只是一心游历,然后随便找个女子共度此生,他就算是魔神后裔亦无需闹得形神俱灭。

说着是笑话,六域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他随便找个想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女子,怎么就找了个神女,还不是一般的神女。

紫垣汇集悠远天地之精华,她的天神力与离诺魔神血交汇孕育出比魔主更强大的魔神,好比一弯平静的湖水骤然翻滚成汪洋,倘若他们一起势必“地老天荒,海沽石烂”,偶然泛起如斯惊涛的他们,走向灭亡的必然。

☆、前传(二)

“六域内谁能伤你这么重。”魔君莫道,趁着游梦幻境露出一点光晕,他侧身进入,遇上在幻境口打坐疗伤的离诺。

“高手。”离诺一袭银灰色的袍子沾染他的魔血,“有多少追兵。”离诺没睁开眼,继续凝集仙气。

离诺与紫垣劫数难逃,在他们躲进游梦幻境前就决定在他们待孩子平安降世后给天界一个交代,是交代不是请罪,对他们而言无悔亦无错。可是亏欠,他们亏欠了未出生的孩子。

世间不容选择的事情就是‘你想不想出生’,所以,不管妖胎仙胎凡胎,被期待就会来到世上。

离诺和紫垣期待他们的孩子,明明带着血夹着泪,他们依旧不能舍弃,离诺意欲破釜一战,为幼子开拓生路。

莫道长臂一挥,两手在交握在后,四下不见紫垣“我在魔门之外守了十一日,方才看到幻境的光晕。不出半日,夹缝必会大开。”他顿了顿,见离诺气色略有好转,“师兄,在魔界尚有一线生机,你这么大的邪魔,哪里容的下你。”

离诺心不在焉,“得再拖一天。”

“你何苦,事已至此仍不放手。”莫道不知离诺心中在盘算什么,别说一天,半日是他算多的。莫道想不通,共赴混沌的决绝他不明白,其实莫道不晓得他的一生的甘心付出就源于他不明白的爱。

放手?他为什么要放,紫垣是无魂之神,无法通过修行达到寿与天齐,她的元神有耗尽的一天,到那天她会离他而去,离诺也终会如先祖一般在某一日消陨,他何必去独自追逐那荒芜的光阴而错过与她相依的圆满。他刚一起身,一个弱小的身影从幻境一处靠近。

“少爷,少爷,出事了。”长年追随离诺的狸琞,他的小狸猫儿子,狸琞一路摔摔跌跌到离诺跟前,拽着离诺的衣袖自来路又跑回去。

离诺、莫道大步流星,狸琞跟不上他们的脚程,幻境一处,紫垣面无血色,星目暗淡,她的气力损耗殆尽,离诺看到婴孩,顿时仓皇,再回神,扶起紫垣,左手轻轻附在她背上,将修为渡给她。

游入紫垣神骸的修为满是离诺的邪气,疗效甚微,她微微抬眼,嘴唇颤动安慰离诺:“不打紧。”她缓慢的前倾身子,让离诺撤掌。双眼一动注视寸步外怀抱她孩子的莫道,潸然泪下。

莫道愁眉不展,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儿子,他看的不是孩子英挺不凡样貌,是孩子环绕的摄人心魄的魔神之气。

离诺眼神游离不定,心神恍惚:“现在怎么办”。

紫垣的星目越加黯淡无光,她视线一片模糊,五感减退,身子时虚时实,她竭力凝住气息,身上缺去一块似的,仙气弥散出体外。

离诺自己重伤未愈,再加上被孩子周遭倾泻的魔神气息所扰,他身子一晃单手搭在莫道的肩上,待身子平稳后,轻声请求:“等着我。”携莫道和幼子一同消失在幻境一处。

晚些来的狸琞端着药碗递到紫垣手边,不觉一惊,先退了一步,之后赶紧上前,“姐姐,你怎么了。”紫垣指尖宛若繁星闪烁。

“小狸,姐姐没事,姐姐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只是你看不到我,只是看不到而已,明白吗。”紫垣,没有肉身没有魂魄,是凭借汲取日月精华修得人形的神,身为神灵汇集的星辰幻影,她的结局恰好应验的一句话‘尘归尘,土归土,生不带来一片云彩,死不带去一粒尘埃。’

“姐姐等着,我找少爷回来。”狸琞丢下药碗,抓起袖子蹭干净脸上的眼泪,跑进幻境,幻光一合狸琞的背影不见了,另一边出现幻光。

紫垣看不清来者,对方蹲在她榻前,她淡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第一个找到我的。文曲。”说着,拉下附在枕边的丝缎,一个女婴安静的睡着。

“尊上。”文曲取出随身的镇魂石,望能暂且为她凝气,他搀起紫垣:“尊上,文曲特来迎您回夜辰殿。”文曲何等睿智,他一眼就瞧出紫垣的元神枯竭,仙气涣散。

“文曲,你枉费了满腹经纶,看来说谎是门大学问。”紫垣气息比先前又急促细微几分。

“尊上,众星君会为您求情的,跟我回去吧。”南北斗星君二十八星宿不畏牵连长跪在天帝御前。

同袍之义紫垣铭感五内,只是她回去的地方是要有离诺的地方,有离诺的地方才是她的容身之处。

紫垣将孩子递给他,身形隐约不定,文曲快手接住婴孩,“文曲,带她离开,离神仙远远的。”

性命攸关,听着紫垣有气无力的叮嘱,文曲答不上话,能做的仅是扶着紫垣,半晌,“尊上。”文曲把婴孩靠近紫垣。

紫垣伸手抚在婴孩的额前,一注灵气直入天灵,紫垣在文曲耳边叮咛:“文曲,我把她交给你,记住千万....千万..不要让她与一个背上有赤色羽印的孩子相见。往后.......”紫垣声音小的文曲几乎听不见。

文曲迟迟不动,“文曲,我要等离诺回来,你走吧。”紫垣掌上的镇魂石穿过她的手掌滚落床榻,“文曲,哪怕是你也不能懂,你走……”话音未落,维系她人形的最后一缕气息散去,昔日熠熠生辉的星目空洞无底,形骸散作尘,星星点点的四散开来。

离诺站在游梦幻境的入口看着拂面而来的星尘,“瞧你,就这般等不及,还跑出来接为夫。”

幻境分裂,千军万马由天维之门涌出,临其项后,离诺始终没有回头,他的眼里六域何在,万兵何在,一把银狐燚焰,他同紫垣燃尽了他们的生命,惟有爱生生不息………

☆、不尝愁苦小儿郎,侠骨柔肠乐行善(黎曦篇)

“魔君,少爷和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狸琞坐在魔界界门台阶上爪子撑住腮帮子,哭意浓浓,虽然大家藏着掖着,但他不是傻的,他明白他那少爷和姐姐回不来了,狸琞不停说话抵抗眼泪,他仰起头,“天火烧了七十多天了,什么时候会熄灭。”

莫道默默不语,狸琞憋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莫道双眉颦蹙,心中有点羡慕,他是魔君,即使五内俱焚的痛处他仍要带着威严的面具,“小狸猫,离诺说的话,你忘了。”

狸琞使出全身的力气摇头,吸着鼻涕,“少爷让我照顾黎曦,我记得,我记得的。”大堤决口,哭声震耳欲聋。

莫道穿过界门,衣摆垂地沙沙作响,回荡不绝,如泣如诉。长廊左右侍卫屈膝跪地,一动也不敢动,心中默怕被君上沉重的脚步震翻下回廊。‘莫道,莫道’道不出伤与痛。

【一千年后】

“小狸猫~~~~”魔君的声音穿堂过室钻进狸琞的耳朵里。

狸猫耳朵灵敏,魔君一声小狸猫,震得他脑袋嗡嗡。他哒哒哒跑着然后咻的飞进无恚殿大殿,距离刚刚好,他落在君座前,呈五体投地状,不是他害怕,是跑得太急门栏太高,他短短的猫腿一绊飞了进去。

莫道鼻息一吐,脚底云雾团聚“去看看黎曦。”

狸琞匍匐在地,一听是去探望他的小兄弟兼小外甥,立马拉好衣服跟着莫道。

一千年前,离诺将黎曦的魂魄与身躯分离,分置两界,并将其元神封存,过去的一千年里,黎曦的魂魄寄宿在凡人的肉身之中。

莫道与狸琞凌空鸟瞰凡间颛(zhuān)孙家,颛孙家白绫悬门,他们隐身进了颛孙家,一家老小神悲心不伤,一介凡人年过百岁诚然不易,就是丧,也是喜丧。

莫道神游一番,拔脚离开,休怪他无情,年过八万有余,别的不说,生老病死司空见惯。

“魔君,咱们去哪。”其实问也白问,在莫道身边一千年,曾经活泼可爱的小狸猫,现今生生变成了终日焦思苦虑,自言自语的小.....疯狸猫。

“救命啊,鬼啊~~~~~”一个白白净净的书生,连滚带爬的冲向城门口找值夜的士兵求救。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不知道已经宵禁了吗。”兔子啃萝卜时去打扰都得给它咬一口,何况人喝酒呢,守城的士兵手中的酒碗一掷,料质瑕劣的酒碗发出沉闷之声,士兵拿下书生问罪。

“差大哥,有鬼,有鬼啊。”书生心到了嗓子眼,跳的挺欢快就是舌头哆嗦的厉害。

士兵们一听,‘哗’的十来把尖刀立在书生面前,书生腿一软,哎,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怜的年轻人,先是让鬼吓着,又给刀刃吓昏了。

士兵各个如临大敌,“哪个敢出来吓唬大爷,有种出来练练。”隔空一通乱挥,估摸是想乱拳打死老师傅,又或是乱刀砍散小魂魄。

‘出来练练,行啊,本少爷陪你玩玩儿。’小魂魄正要显身,乌云忽盖顶,大半夜的哪飘来片不识趣的云妨碍他,他鼓足腮帮子冲上头吹去,头顶吹不散的“乌云”颜色不对,紫黑色,还一丝一丝的,是头发,紫黑长发半束半落,垂下的长发本遮挡一半容貌,他一吹,鬓发扬起,露出凌厉双目,小魂魄细细端详,蓟色长卦靛青外衫,小魂魄冷气倒吸:“爹啊!!!”叫爹比喊鬼还慎人。幽幽拉开彼此距离,换方向开飘。

五指压首,顺势发力,小魂魄头旋过半周,差点身首异处,莫道老爹的腕力绝佳,莫道把魂魄向自己拉近,上下打量,“你像什么样子。”

小魂魄扭扭扭,摆正身子,心想‘什么样子??’简单,脱口而出“鬼样子。”绕着莫道轻盈飘舞,“爹,是你来迟咯,不能怪我飘出来的”。

“黎曦,你堂堂魔君之子,追着凡人东冲西撞,成何体统。”莫道身亲传授着‘目露凶光’的真谛,黎曦的小魂魄左晃右荡,标准新媳妇入门头回下厨结果上演‘火烧阿房宫’般羞愧。

黎曦懒洋洋的搭上莫道肩膀“我计划着陪颛孙家的小哥去幽冥鬼域,替他寻处好地方投胎,好歹我们的魂魄相依相伴一百年,感情甚深。”

莫道怫然作色的听黎曦胡扯。

黎曦拭拭眼角,可能会泛出的什么什么,继续说道:“那三个勾魂使哭爹喊娘的说要是我跟他们下去了,他们八辈子别想再上来。”黎曦拍拍自己的胸膛,“老爹,你儿子我素来侠骨柔肠,看不得别人受苦,就独自留了下来。”抽泣抽泣,俯在莫道的肩头。

莫道意味深远的点点头:“侠骨柔肠??嗯~~,你说什么来,喔,素来,素来侠骨柔肠的你。练出铜皮铁骨了吗?”莫道握拳挥去,好震撼的教育。

黎曦沉浸在“悲伤”中,没及时防御,飞出去十万八千里,途中砸透好几十座山,“痛的,老爹。”黎曦摸摸头,‘奇怪,不痛,难道是我的修为精进。’

“黎曦,没事儿吧。”难怪不痛狸琞当肉垫,天下父母心,莫道对准狸琞的方向把黎曦打飞出去。

莫道到底是用了几分力,狸琞是黎曦一手一边从山壁上撕下来,甩了几甩才得以恢复原样,“狸哥,多痛??”

狸琞变回原形软软的瘫在地上,黎曦扛上它,想趁着莫道来之前溜号,嘴里念叨:“我是你儿子啊,老爹~~~”

“什么。”事实证明生之伟大者前面必有更伟大的爹,就在黎曦哀怨爹的时候,爹降到他前面。

“啊~~~”黎曦指向天空,“刚刚飞过来的时候我们撞到只南海蝴蝶。”凑近莫道:“爹 ,抓回来养养行不?”

“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莫道失神,记忆里无数句‘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有其父必有其子,往昔离诺每每戏弄他,他每每应他‘你再敢胡说八道试试’,莫道魔君看来词穷的紧。

稀奇,稀奇,黎曦头次见到莫道走神,抬手在莫道面前晃晃“爹。”没反应,放大音量“爹!”山林里的飞禽走兽猛然惊醒,扰人清梦,与生俱来的魔王本色。

黎曦的吼声拉回莫道的神识,“你新的宿体马上降生了,走吧。”

黎曦垂头丧气的挨着他:“爹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回魔界啊,一个身体里面装两个魂魄,实在挤得慌。”

莫道驻足:“时机未到。”

黎曦气呼呼的问:“时机什么时候到。”

“到了你自然知道。”黎曦哪晓莫道魔君练过太极,还是个宗师。

黎曦附进凡体,莫道再三嘱咐:“黎曦,好好修行,待你修业有成,爹来接你。”拎起狸琞动身返回魔界。

途中狸琞清醒,莫道长吁问他:“山猫,你修为浅显,真遇上强敌,别提照顾黎曦,恐怕自身难保。”

狸琞愧疚的低着头:“魔君,我誓死会保护黎曦的。”

“愚蠢。”莫道勃然大怒,“你以为离诺留下你是为了让你去送死,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上,不如我现在了结了你。”

狸琞哑然不语。

一万多年,一万多年前离诺在尸海里挖出了狸琞,离诺是他唯一的依靠;千年前,紫垣说‘我做你姐姐。’离诺和紫垣成了他的家人;一千年前离诺告诉狸琞‘儿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可要拿出哥哥的样子,别叫黎曦欺负。’

一万年,狸琞由一无所有到别无他求,但他的别无他求一夕又化作乌有,一千年太短,短的他的撕心之伤无暇平复。

“魔君,我会专心修炼。”狸琞明白莫道是恨铁不成钢才动了雷霆。再会时他们皆会脱胎换骨。

☆、不尝愁苦小儿郎,侠骨柔肠乐行善(憬惜篇)

  “包剪锤,包剪锤。”一白衣少年,一蓝衫女孩,两个小孩在山道猜拳。

“嘻嘻,你输啦,去吧~~”少年把藤蔓栓在女孩腰上。

女孩站到山崖边,崖下水流湍急,她仰天叹息,“真是个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好地方”,她顺着藤蔓往下爬,下到崖下数十丈藤蔓不够,她拽拽藤蔓,“慕沨,再长点。”

崖上的白衣少年打着呵欠,手一滑,藤蔓倏地伸长数百丈,直到听见崖下的惨叫,赶快抓紧藤蔓,“吖,憬惜,到哪了。”

没有回音,慕沨靠近悬崖,探出头藤蔓在深渊下摇摆,他将藤蔓上提,藤蔓一下子缩回他手里,问题是,整条藤蔓都缩回来了,憬惜没绑在上面。

他刚想下去找,一只手抓住他的脚“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另一手上握着草药,爬上来。

“哎,等你做了鬼再说吧。”边说边拽她上来。

“拜托你不要老拿我的小命来玩,我也是爹生父母养的,他们在天有灵会伤心。”憬惜金鸡独立的跳到安全的地方。

“这位小妹,你是娘生的,你爹生不出你的,养你的是我和老酒鬼,同你不知哪路神仙的父母没一文钱关系。”慕沨挽起憬惜的袖子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好在蹭破点皮,崴了脚,没伤着筋骨,万幸万幸。

慕沨蹲下拾掇地上的草药,放入竹篓,清点过后“齐了。”他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憬惜跳上他的肩膀,一拍“回家,出发,驾~~~”

“驾你个妖魔鬼怪啊,我长不出四条腿的。”慕沨长不出四条腿,头上长出几条黑线。

在路上,憬惜闲来到处张望,细瞧南边的小溪,“慕沨,溪里趴的是神仙不。”。

慕沨直视前方,“九成九是来求药的。”

小北顶下碧渊翠谷,住了位上仙——陶然老翁。“老翁”是天帝对他的尊称,替仙封号本属仙君的职权,天帝老人家口舌太快,仙君又不好驳他面子,陶然的处境委实尴尬了一下下,他省得麻烦,直接自称老头。

陶然老头是个传说中的老头,他的来历要追溯至炎帝在位之时,神农炎帝种下一方竹,一方为了编药篓专门种植的竹,他这支竹篓子的伴着神农游历六域盛遍草药,六域之内只有叫不出名的草药没有他装漏的,在与魔主交战陶然退回原身,复得人形后重操旧业起炉炼药。

人怕出名猪怕壮,陶然老翁这个从传说里活过来的人,使得上门求教求药的络绎不绝,门槛换了一块一块又一块,吵得他根本没有时间研究,作为一名忠臣陶然搬家到神农归化的小北顶很下头很下头的深谷缅怀神农顺带避世。慕沨和憬惜是陶然几年前养下的,慕沨本就叫慕沨,至于憬惜,陶然说众生皆如沧海一粟,浮世粒尘,一拂即过,求恒不若惜之,故名其憬惜,时时憬悟珍惜所有。

憬惜梳理慕沨的头发,扎成一绺使劲一拉“难得他通过谷外的隐障找到这里,可惜。”

相传神农退帝位,行六域,尝百草,食了百草洼断肠草神逝,弥留之际在小北顶外设下重重隐障以免再伤无辜,仁慈之神舍其有谁。

慕沨摸索憬惜的头发,也一拉“世间有个东西叫巧合,他搞不好碰巧掉进来的。”

“碰巧即是有缘,既然有缘,我们去瞅瞅。”憬惜把慕沨的头发盘在他颈上强行逼他改方向。

他们翻过灰发男子,一把脉,两个小家伙吓得躲在竹林后,憬惜结结巴巴的问:“什么东西,他不是神仙。”

他们两个见识有限,减掉草药、药罐、竹子、遍山虫兽,他们见过有眼耳口鼻四肢的就剩寥寥几个神仙。这个有眼耳口鼻有四肢的没有仙气灵气,他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不是神仙,人鬼妖魔,肯定其中一种。”慕沨准备抽丝剥茧找出他的真身,不料乌云密布,“司雷神,你好歹弄个响提个醒吧,小气。”

憬惜跛着脚出来,“要不要带他回家。”

“带回去研究一下。”慕沨将‘玩意儿’弄上岸,“你跛着脚,他又太沉,我们三个不可能在下雨前到家。”

两小家伙发愁该怎么办,憬惜摇动手里的竹子,慕沨拨动脚边的溪水,相视一笑,没一会功夫大功告成,慕沨背上憬惜兴冲冲往家赶,他们前脚进屋后脚大雨倾盆落下。

陶然老头悠哉悠哉抚着琴,喝着酒,竹楼吱吱作响,他停下手,“挺会掐时辰的,小东西。”

“老陶。”憬惜脱下鞋袜晃着受伤的脚求医赠药。

陶然老头从药柜里挑了个药瓶,拿住憬惜的脚,在踝处倒上药粉,推了几下:“什么老陶,要叫爷爷。”

憬惜淘气的做着鬼脸,慕沨整理好药篓,坐在陶然的竹椅上,“你倒是拿出点爷爷的样子。”

慕沨何出此言呢,问题症结在陶然老头身上,陶然身着云纹翠袍及腰墨绿发,穿着得体,为什么没有爷爷的样子呢,因为长得实在占便宜,依着陶然的相貌,称陶然是他俩的兄长是能蒙到一地凡人的,而跟凡人说陶然是憬惜和慕沨的爷爷那非得打死他们,他们才能信,就这样叫陶然爷爷他俩亏了,可是他们如果不叫爷爷,他也不乐意,陶然总不能白长他们俩那么些个长长又久久的年岁了,于是一家三位叫法不是乱个七八糟是十分之乱。

慕沨摆三只茶杯,斟好茶,“老酒鬼,向你讨教讨教。”

陶然抖抖袍子坐下,“讲。”

“你教过我们分仙和神,其他的怎么分。”万卷不离其宗,慕沨念念不忘溪里漂来的“东西”。

陶然抿口茶,“妖有妖印,修为再高,藏的再深,施法时妖印毕现。”再喝一口,“魔比较麻烦,他们跟神仙差不多,有镜瞳方能鉴万物。”

“怎么修炼镜瞳。”憬惜截了他的话。

“问这个多干嘛,魔族不会到附近走动的。”陶然点点自己空去的茶杯,“论谁都多少有张面具,你们去揭很是缺德。”

憬惜在家基本工作端茶递水,“缺点德而已。”

陶然汗颜,“你们本来也就没多少,省着点缺,人家有心隐瞒,你干嘛自寻烦恼。”

“万一遇上呢。”慕沨对镜瞳没兴趣,他一门心思在溪上漂,他注定专一的个性。

“遇就遇上。如今的魔族身段摆的高,不屑小打小闹。”陶然说归说,魔族个性乖张,保不准,“魔族带着魔性,说发狂就发狂,觉得不对就闪。”‘走为上计’先人的智慧,陶然耳力通天,知雨师出令收雨,双指凝气,数道水柱引入楼中。

“爷爷,还没说完呢。”慕沨见陶然收集无根水炼药,他老人家一进药庐十天半个月不会出来。

“完了。”陶然很是梗概了要标出重点了。

“还有人、鬼。”慕沨竖起拇指食指。

“你们不害人我就谢天谢地了,怕什么。”陶然压弯慕沨食指,揪着他的拇指“鬼遇到你们肯定吓跑的,别操心。”带着自己的药引子离开。

鬼好辨,人和神仙妖魔最大的差别在于人没有元神,单从结构来说,当人是比较不划算,好在人的魂魄可以轮回他们的不能,扯平了。

‘啪’他们扎的小竹筏到岸了,慕沨比漂流物个头小了许多,他名曰为扛实则是拖着对方进屋,搁在卧上,乏力坐地,“憬惜,去找件衣裳来。”

“你的还是我的。”憬惜一扫漂流物身长最起码五尺六尺,她同慕沨俩豆丁个,凑一块怕也装不下他。

慕沨寻思家里仅有一位的衣裳可借,“老酒鬼的。”见憬惜站着不动,他掐掐憬惜头上的毛团团,“难道让他光着,夜凉如水,万一他冻死了,我们不白费劲帮他了吗。”

“其实我觉得,我们帮不了他,我们连他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更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该用什么药。”憬惜抱住慕沨的胳膊,“把他丢溪边我们最多算见死不救,把他医死了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慕沨琢磨琢磨,憬惜说的在理。

见慕沨略为所动,她继续道,“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也没法子研究,不如等老陶治好他我们慢慢问。”三分钟热度一过憬惜开始合计后果,“咱们还是去求一宽大处理吧。”

陶然不喜欢访客,尤其是他们弄来的,彼时他们年幼无知被玉清真王给忽悠了,领他进谷,陶然气的头上冒的烟比药炉上还高。

“………”慕沨沉默了,这是好的开始,说明他恢复了理智,“不然,和他说说,反正都到门口了,他还能给扔出去不成。”

憬惜点点头,依着陶然的处事,绝对挥一挥衣袖,扔出去。

药炉前,两个小家伙你谦我让去,和谐啊,谁生来找骂,不过秉着伸脖子一刀缩脖子还是一刀的大无畏精神,憬惜去啦,“爷爷。”

陶然一激灵,心里默哀道‘哎,真该去道德天尊那弄两部德道经给这两个缺德的孩子补补。’

再来一声,“爷爷。”憬惜深深感觉到老陶的背影苍老了。

陶然无力的转过身,“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外面漂来个东西。”憬惜描述了个大概的大概吧。

陶然冷冷地笑了两声,“能漂到家门口,值得一看。”碧渊翠谷的小溪他特地施发的,水道虚实结合,变化千般,连陵鱼如此聪明的异兽也游不进来,还有东西能漂进来,可能吗,可能的,他家出细作了。

陶然经过外栏,瞟着竹筏问前头的憬惜:“它飘过来的??”

“恩,就不太够远。”憬惜略微心虚,“好在我们有侠义之心,不然他……善哉善哉。”

陶然的太阳穴一带出现了较为明显的须须,“侠义之心,哪个教你们的。”

慕沨抬手撩过陶然鼻前说道:“书室里的典籍。”

“哪几册啊,给我找去来,烧了。”陶然怒了,聪明的古人告诉世人‘天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书室里的竹简、甲骨、书册还不是他搬来补两位小祖宗的,补过了头了。

“先救他还是先烧书啊。”憬惜噗噗噗的出怪声。

陶然行至卧榻前定睛一看,兴许是漂流物长的颇为对得起看客,陶然难得动了动恻隐之心。

日未近东方陶然便敲醒了两个小家伙,慕沨赖在柱子上,憬惜赖在他背上,美好的无尾熊抱抱,“我出趟门,你们要看好屋里的病秧子。”

慕沨哈欠连天,含糊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几个时辰吧,你们两个,每半个时辰喂他一滴玉泉,千万记住。”陶然说罢急匆匆的出了门。

慕沨挪啊挪啊挪的到了病秧子床边,憬惜迷迷糊糊的贴在他后头,他一转身把憬惜甩了出去,憬惜朝着病秧子的方向飞过去,砸了正着,病秧子嘴里一缕青烟飘出,二人怯怯退身,陶然刚出小北顶他们就闯祸了……

☆、桃源乡访世外人,一话珍重过万载

黄海之滨,墨水之畔筑有小镇名曰节墨。

节墨是个非常适合生活的地方,首先是它的天时地利,西黄海、东墨水一阳一阴,相互交流,在南方形成一个漩涡称为天漩。

再聊聊人和,传闻曾有个神童自漩涡底环流而上,漂流到节墨地界,他在漩涡的正北方一块圆石上得道,返回天界,天帝赐名两仪,封号两仪圣君。

综上所述,节墨四面环水,海产丰富,生活富足,与世无争,加上人们相信节墨得圣君眷顾,精神动力十足,年年神祭,放许愿灯、行烟火礼、饮北醪酒,活的那叫滋润,羡煞世人。

陶然常乔装到此跟渔家讨酒喝,今天他没去要酒而是一头栽进了天漩里头,直达水底,水底有颗黑白参半,晶莹剔透的珠子,“果然在这。”陶然将珠子收进瓶中,一跃入云,明明才出来几个时辰,他心里开始七上八下。

“刚刚他冒烟了。”慕沨喉咙一抖,音调残破。

憬惜爬在病秧子身上,她耳朵紧紧贴着他的心脏,没有声音,憬惜用力拍了两下,再听还是没声音,镇定道,“他好像不是冒烟,是魂魄出窍了。”

死马当活马医啊,慕沨把整瓶玉泉倒进病秧子嘴里。

“会不会喝死啊。”憬惜拿衣角擦去病秧子嘴角溢出药水。

慕沨死心了,“魂魄出窍还能怎么死。”

“那你还倒这么多。”憬惜瞪向慕沨,“妖怪!”憬惜吓得在病秧子身边跳来跳去。

“他的魂魄上你身了,赶出来,赶出来。”慕沨扛着她下来。

憬惜给台子上,镜中一双金色的眼睛慎的够呛,慕沨巡视房内,寻思这病秧子难道是个妖魔不成。

“小东西,你们看得见我吗?”

不对啊,怎么是个女子的声音,难道是只狐亦男亦女的,望向镜子,更不对啊,镜子里面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姑娘的样子,其他地方看不清,唯见金色的双眸。

“你是谁啊??”憬惜推着慕沨往前。

“我就是你啊。”金眸的姑娘说道,镜子中竟真的出现了憬惜的样子。

莫非憬惜的身世之谜解开了,其实她是天狐,慕沨倒退一步打量憬惜看看能不能揪出条尾巴。

“看什么看啊,妖怪会骗人的。”憬惜气鼓鼓的给了慕沨一脚。“小孩你也骗传出去多丢脸。”

金眸姑娘说:“那我把你们吃了,就传不出去了。”

“我们年纪小,法力微薄,没什么吃头,你等我们爷爷回来,他是挺好下饭。”慕沨想想,“你真是妖怪?”

“你说是就是吧。”金眸的姑娘嘴角含笑,“不想叫竹篓子骂,我可以帮你们。”

“你能把他的魂魄召回来。”慕沨一点就通。

“可以,不过,你们两个一点法力都没有,就算我告诉你们方法,也没用。”

“那你想怎么样??”憬惜隐约有着不好的预感。

“借个身子给我。”金眸的姑娘来回端详他们。

慕沨迟疑了,其实也没有迟疑太久,“既然她是你,就物归原主吧。”他移到憬惜后头,好个没担当的家伙,憬惜一个怨。

还没等憬惜开口,金眸的姑娘又说:“我需要一个至阴的神身。”

“那不是刚好。”慕沨生怕憬惜销不出去。

“她不是,你是。”金眸姑娘的五个字难道是天下闻名的五雷轰顶。

憬惜笑逐颜开跑上前抱着镜子回来,递给慕沨。慕沨给劈的一阵晕眩,抱着必死的决心,紧闭双眼,再睁开时,眼睛变成了金色的了。

金眼慕沨俯视病秧子,慢慢倾□,嘴里一缕缕青烟飘出,病秧子周身一波波热气散出,慕沨的身子还在向下,直到碰到病秧子的嘴上,时间戛然而止,场面委实具有震撼力,憬惜眯着眼睛偷窥,窃声说:“苍天有眼,慕沨一心行善,日后可千万不要叫他好了龙阳之癖啊。”

当病秧子的魂魄回到他的身体里,憬惜俯身听,心律虚弱归虚弱,好在跳了,慕沨又变回慕沨,他捂着嘴,蜷在墙角,泪如泉涌,憬惜含着泪凑过去,拍拍他:“过去了。”低下头,又一次把眼泪给笑了出来。

金眸的姑娘没再出现,陶然回来后家中安静的让他好不安心。直到发现案上的玉泉倒空:“我是让你们给他安魂养气,不是让你们毒死他。”

‘已经死过一次了。’憬惜思量着是否坦白交代。

陶然为病秧子号脉,气息平稳,魂魄安定,连先前体内积聚灼热的妖邪之气也消散了,他察觉到但没有追问,而是半天没瞧不着慕沨,陶然想他想的寒毛直立。

“慕沨需要…安静安静。”憬惜多想告诉陶然他错过的刊心刻骨的一幕。

病秧子要十二个时辰才能醒过来,鉴于之前慕沨做出的巨大贡献,憬惜主动请缨留守。夜里她想找那个金眸姑娘聊天,藏了面镜子于怀中,等陶然去休息了,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她就是不出来。憬惜遗憾的收起镜子。

“不照了。”金眸姑娘的声音。

憬惜掏出镜子,在膝盖上拍了好几下,里面连个鬼影也没有,“你在哪啊?”

“在外头。”金眸姑娘把她叫到了外头,竹林里一棵竹子晃着枝叶。

憬惜戳戳竹子,“你跟老陶一样是竹仙啊。”

“别拿我跟他相提并论。”金眸的姑娘语带满满的不爽。

金眸姑娘的声音有种莫名的亲近,憬惜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同她说话“那你是什么,我该怎么叫你。”

“我是棵树,种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我爹叫我二丫头。”金眸姑娘回着憬惜。

“树还有爹的吗,是种你的人吗??”憬惜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想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恩,算对吧。”这姑娘老和憬惜打哑谜揣着神秘很有趣。

“你说话怎么跟没说似得啊。”憬惜耍着小性子,盼着能打开她的话匣。

“我该走了,你进屋去吧。”憬惜的小计谋没实现,金眸姑娘金口难开。

“我什么时候能再和你说话。”憬惜恋恋不舍的问她。

“会有机会的。”金眸姑娘能在小北顶来去自如,想必是法力高强。

“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叫你。”憬惜急着追问她。

“随你喜欢。”金眸姑娘和她说的最后一句,真是个惜字如金的姑娘。

“不打声招呼就走。”陶然仰卧在竹枝上摇来晃去。

鸦雀无声,陶然与金眸姑娘是旧相识,“匀我几片叶子养蚕吧。”声落几片叶子像几记耳光重重的挨在他脸上,他却心满意足的摆弄着叶子。

憬惜百又之两百是个不称职的看护,病秧子渴的肺快咳出来了,她还在梦里拿着云子丢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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