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影风卷千层浪,水无痕水覆万里烟
东方日出,西方同光,离诺的燚焰吞并穹空,爆裂天空依旧,火团接二连三点着了十三天、二十天以及天后居住的三十五天内锦霞彩苑,火团穿透锦霞彩苑的房顶掉进了天后的屋子将昏睡的天后烧至重伤,而这一切皆拜天帝一服安神药和一把七巧连环锁所赐,一叠一,叠出灾祸之无限,天帝自己整的事儿由他亲自解决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耗了万把年的修为卷了一大卷漩涡平息了大火,将他的天后救了出来,锦霞彩苑转眼成了青烟焦殿,蒸笼般呼呼的冒着烟气。
“老陶,你不上去看看?”憬惜凉着药材,药材是怎么也凉不干,她手心冷汗直冒,她不确定是游梦幻境不牢靠了还是宵玥特地放了这把火。
“慕沨哪去了。”陶然摇着竹椅语气镇定。
憬惜:“溪边。”
“再等等。”陶然安安稳稳的睡下。憬惜就想直接敲晕了他们俩奈何他们都较她高强敲不太动。
‘咚’的声音,憬惜端着苦瓜豆腐脸拿上换洗的衣裳到溪边,慕沨修行的益加笨拙,不是栽进竹林便是栽进溪中,好在是神仙浪费的起,换做凡人长个三头六臂也来不及给他洗衣裳,“我们这小地方没有可供使唤的仙婢,您要么别炼了,休休吧。”慕沨大概是被戳到痛处觉得丢脸,走了半茬又折回来,张臂将憬惜搂上一搂沾她一身湿,“你个脑子过水的神仙。”
碧渊翠谷维持着面上风平浪静的日子,三湘四水卷进了波澜,“炎阳,你去将熙和带来,她在天帝那儿住着更难痊愈。”
炎阳:“我去倒是不难,只是,我去了,你与天后的关系就瞒不了了,你考虑清楚?”
帝女桑呼呼的开始掉叶,“自打她嫁给天帝我便不许她再来这儿了,去接她。”
“胡闹,堂堂天界天后岂能在三湘四水修养,不像话。”天帝连面儿也没让炎阳见着就想打发他。
炎阳往殿上一落座,“可怜,堂堂赤帝之女连个侄孙都见不着,特荒唐。”
天帝僵在御座上,就听说熙和有位长辈,在那长辈膝下生活过些日子,猜得出是个顶厉害的神仙,以为是风族哪个没影没踪的神仙,没猜着是个顶到头的,熙和与赤帝女的这层关系终于解释了莫道从前是怎么凭那点修为拿到神果,正是家贼难防,熙和同莫道的渊源不是一般深,早在熙和嫁给他之前,他们便认识了,他的天后胳膊肘对着折向外拐,真是不怕疼,天帝的心沉了底,矛头对准的不是熙和却是三湘四水,“炎阳,你身为火神要识轻重,再敢越礼莫怨本帝不念情面。”
炎阳猫了眼后殿,他是客套也客了,近乎也近了,实在犯困,提提精神,“天帝大可不念及情面,天后请得炎阳便请,请不得炎阳,烦请天帝治炎阳不敬之罪,三湘四水太清净,我这筋骨借您的光松快松快,有益康健。”天帝憋着脾气半天没上来,得亏了天帝没用茶,再喝一盏茶天帝就该内伤了,天后一步三晃的从内殿晃出来,仙婢要伸手扶天后,天后甩开仙婢顺势甩开了天帝,要数炎阳眼疾手快不然天后给他行五体投地的大礼,指不定折他多少寿。
“炎阳,走。”天后那本该清铃铃脆铛铛的声儿这会儿跟磨了层砂似得,柔中带刚风霜沧桑。天帝一掌震裂五里地三十六天爽快的抖了抖,绕着那些个云啊雾的散了散,大罗宝殿轰轰直响余音不绝。
“天帝,熙和作为您妻子的降生,自然会守着这个身份,求天帝让我见见上神,熙和已经快忘记她的样子了,熙和想她。”熙和熄灭了锦霞彩苑的星火她认为不见便不念,实际上眼见不着,心仍是念的慌。
天帝有气无力的往御座上挨着,“熙和,天后是你一个要守的身份。”
天后昂起头,她家的夫君她是有年月没好好瞧瞧了,天帝还是那个天帝,眼不多嘴不少,数目对的,天帝又不再是那个天帝,眼不辨虚实嘴不言相信,“天帝,我们都尽力了。”
“尽力了,好,传旨,自今日起,三湘四水许进不许出,任何人胆敢踏出一步,定斩不饶。”天帝嘹亮的声音穿透了大罗天。
炎阳扶着熙和俯在火麒麟背上,“姐姐,师祖奶奶耳神好,你一会儿该哭,哭,该闹,闹,不用藏着掖着,你憋屈,她更操心。”
分别时帝女对熙和说:“风居无定所不是无家可归,风是自由自在,就算在天族里风族一向是不被拘束的,风来无影去无踪,从不停留,哪怕在同一个地方吹过许多许多次也是潇洒来去,一点记性没有,你成了天后也别忘记,你是自由的。”熙和茫然的点着头跟随风伯登上了凤辇。
熙和:“我是自由的。”
“她歇了,放哪?”炎阳轻声的问帝女。
帝女瞧着稳稳当当安睡的熙和宽了宽心,“放在树窝上。”火麒麟停在半空,炎阳慢慢的将熙和放入树干间帝女在儿时搭的小窝,办好了差事炎阳舒了口气,但懒腰没伸完整,就听帝女问他,“立帝封王的劫,哪个最难。”
立帝封王要经的劫又繁又杂,炎阳粗略数数那些大的,“情劫和生死劫。”
“恩,离诺虽借助桑果度的了生死劫,但他没悟透情,他的情归自己了,终了和紫恒葬于一处,他师弟莫道和他正相反,以为自己无情,反是用情无私,若他过的生死,魔尊之位非他莫属。”
炎阳:“你瞎激动什么。”
帝女:“魔族等魔尊等的太久了,魔界不再是牢笼,魔族不必活在魔主的羽翼之下,神魔之间本无差别,天帝是龙族,莫道也是尾龙,神族有你这火神,魔族也有他的焱魔,龙族火脉无非是正邪之分,我们是洪荒之地最早的来者,一拨人在一块儿,有规矩的一拨称自己是神,不愿守规矩的一方叫自己魔,两拨打了起来,神胜了魔,神拿了正,邪就丢给了魔,像人那样,有的修成仙,有的化成妖,说白了,全凭自个儿折腾。”
炎阳直摇头狂叹气,“哎呀,我算是理清了,就是你啊,就是你教导的熙和正邪不分,她跟莫道敢情是您老人家折腾出来的,老祖宗。”
帝女的影儿在风中晃了晃,“喊什么祖宗,想祖宗的话,点上香找个空地拜拜不结了。”
炎阳咻的拈出三炷香,“你我同宗一脉,拜师茶您老没喝上,三柱清香孝敬您老,聊表寸心。”说着就对着帝女桑弯下了腰,帝女不咸不淡的盯着他,他的腰板一寸一寸又直了,炎阳哼着小曲遁了。
“上神。”熙和沙哑的唤着,帝女桑让熙和喊她桑婆婆或是照着古书直接喊赤帝女,熙和欠胆量便随大流唤她上神。
帝女桑传出声儿,“你姥姥的嗓子都比你洪亮。”
“精魂永生的修为哪是人人能炼得的。”熙和说着咳了起来,振的快从树窝掉下。
帝女桑:“既然回来了,见见孩子吗?”
熙和声音打着颤:“您不问他的父亲是谁?您是不是怕他…”
帝女桑平平淡淡道,“不重要,他是你的孩子就够了,见吗?”
熙和一咬牙,“不见,少个身份,少份责任,他能自在的生活。”
帝女桑:“谁是他爹,他都不轻松。熙和,你的伤与紫恒夫妻无关…”
熙和:“宵玥…”
帝女桑:“宵玥?失踪那么久了,怎么想起他来。”
熙和:“他,他在天界,他从未失踪,在月阴洞府,我找到了他,将他囚在玄铁石室。”
帝女桑,“熙和你太鲁莽,他岂是你关的住的,他有不死之身,不灭之魂,魔神亦奈何不了他,糊涂,糊涂呐,他找的不是你,是莫道,莫道的生死劫。”熙和气力一下被抽光了,窝在树窝里动弹不得,她那伟大的夫君天帝后背上有个帝王劫烙的印,天帝一提重器背上就疼,酆都大帝因生死劫成了位豆芽的娃娃帝王。
宵玥挂在锦霞彩苑屋檐上托着腮盯着魔界的方向,“魔君挺沉得住气,拿不住大的找小的陪我玩玩。”宵玥炫金的眸子在夜里忽闪忽闪,憬惜伤痛服食了许多药物仍是睡不踏实,一睁眼宵玥坐在窗边摸着蓝昱的蝶翼,“还睡得着,难得。”
憬惜倚在床头,“你吃饱撑得了吧,在天界火嫌不够,想来这儿再放一把,想烧谁,陶然?你明明说过你们非敌的。”
“是非敌,亦非友。”宵玥塞了杯茶给她,“碧渊翠谷有一条水道通到魔界的明镜湖,天后有个孩子,生父不详,啧,她在魔界生的孩子,掉入明镜湖失了踪,你猜他是死了,或是掉去哪了?”
憬惜翻了茶碗,湿了衣裳,烫了胳膊,乐了宵玥,惊了慕沨,憬惜晃过神,宵玥换作慕沨,慕沨撩着她的袖子检查,憬惜的胳膊冰冰的,没一点温度,她抱住慕沨的手臂额头抵在他的肩上,“没事儿。”
“没事儿?你到底还把自个儿整残了,求老酒鬼给你治治。”慕沨嘴里亏着憬惜,鼻子里却嗅到陌生人的气息,仓促一霎,他的的确确感觉到了,“休息吧。”憬惜没动静,“等你睡着了我再走。”憬惜没动静。
久久的憬惜道:“慕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嗯?恩~”慕沨拍着后背,仙气一柱溜向憬惜,她安静的睡下,清醒时她撕裂的患处没有先前痛,成对的仙丹还不胜慕沨的一柱纯阴仙气,看来至阴之气对她的益处远远超过她的想象,怪不得宵玥老是催她,次日憬惜在屋里逛了一圈,“老陶呢?”
慕沨盘坐在水面上,“昨夜便不在了。”
憬惜脑袋里叮的响了,“昨夜。”她笑了笑,“他酒瘾犯了,我去采药。”慕沨笑了笑。
熙和:“老翁。”
“呀呀,你这个声,叫老头怀念你姥姥呐。”陶然听说熙和的嗓子烧了,这火候太大,烧焦了,“熙和,你先歇歇,我和她聊聊。”帝女的幻影随着陶然到了不远的竹园,“昨夜有人入了小北顶,结界未将他隔绝在外。”
帝女:“宵玥。”
陶然:“你几时知道有他这一号的。”帝女简单讲了一句,陶然半天喘不上气,“他是探两个小东西的虚实?”
帝女少有的伤神摇着头,“我将他逼到这幅田地,六域对他,无亲无故,宵玥是残缺的魂,不知痛不会苦,除了嗜血别无其他。”风一动竹梢从她的心口划过,她的幻影虚了虚,“陶然,恒久的活着是烦人的事儿,不该忘的忘了,该记得的记不住。”
陶然笑道:“都一样,外面再怎么不老,年纪照样长,你父亲和你大哥处在帝位上,便要付起在位上的责任,你别怨他们。”
“他们没做错任何事,他们的决定是对的,别人总说得道之人无所不知,其实我什么也不懂,弄不懂,若是我懂,阿爹不必踏遍六域,大哥不会重创不治,问天更不会死在那儿。”说着帝女看向神桑木,问天倚在树下一点点消散如今仍是历历在目。陶然一闪挡在了她眼前,挂着惆怅的笑颜,叫人看不下去,帝女却定睛看着就像要把他的表情刻入眼瞳一般。
“好看吗?”陶然凑到她眼前调侃的问,“留着以后慢慢看,我得去看着那两个小祖宗。”帝女在他后边几步扯着嘴角。
炎阳:“祖奶奶,上哪?”
帝女摆摆手让他别跟,幻影散去,天渊之底她再次现身,柴火尽,炼炉凉,从前她好像来过几回,头回来是问天为娲皇造了一个能练就万物的九黎壶,娲皇领着她来的,娲皇悄悄在她耳边说:“你阿爹打算让他给你做夫君,六域最厉害的战神。”当一个玄袍男子蹲在她面前,与她视线一平,她单觉得问天是个长相漂亮的男子,声音听着倒是顺耳,至于厉不厉害是帝父讲的娲皇说的,她兄长临魁夸的,反正她没见着,她绕开问天窜到炼炉前等着看宝贝,问天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之后她一直在想如果她没去天渊瞪大眼珠子等宝贝,后来问天没到三湘四水送她能引百兽的宝贝,或许阿爹不会定下这门亲,或许问天不必与她魂归一处,可惜世上最可悲的人便是那叹‘或许’的人,一阵风起水漫帝女走了。
憬惜:“帝女,你识得的?”
避在云团里的宵玥和憬惜落到地上,“问天识得,她和问天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明的很,哪像陶然连队都站不上。”
憬惜甩开宵玥搭在她肩上的手,“陶然和她有天地为证,日月为凭。”
宵玥冷哼了一声:“也是,她是无心的,根本没爱过问天。枉她受人敬仰,其实是个什么都不懂骗子,六域最诓人的骗子。”
“别说的你好像多诚实,骗一个和骗一千个是一样的。”憬惜一拽,“魔界我顾不上,三湘四水到底是神域,离远点,我拿你没辙,可没了我,你也休想再寻到魔神的子嗣,好好想想,我们谁亏的大。”
宵玥拉起憬惜一凑头发。“你这般厚此薄彼很不妥,会损害你与魔神的联系,你得用心点召唤他。”
憬惜:“一个人用心的召唤你来送死,你来吗?借你的话,天理命数,我们耐心的等着那天不是更好,省的到时候你被揍的毫无招架之力。”
宵玥金目闪着奇异的光,“我怎么觉得,你知道他是谁了。”
憬惜挑衅道:“我是知道啊,偏不告诉你,你能怎样。”
宵玥将她往怀里一带,贴在她的耳边,“不怎样,吃不到主食,弄点点心尝尝,你要是再有意见,我也没法子咯。”宵玥沿着她的脊梁一路顺上去,停在憬惜颈处,“你的伤有起色,再跟你说桩喜事,雪…,哎,赤炼,他要的至善之心,出现了,如果我是赤炼,就一定会赶在所有之人飞升成仙前动手。”
憬惜:“我一直想不通,赤炼是仙,他要不生不灭做什么?”
宵玥哼了哼,这丫头当他是昆仑天机镜使了,昆仑天机镜还不能问什么有什么,凭什么他得当不费功的传声筒,“你问他去,此番他元气大伤,定是跑回青丘养着了,找他,不难,要他的命嘛,你不够分量。”
憬惜甩甩衣裙,“我要的是毁了他,不是他的命,太便宜他,我得回了。”宵玥嘴边噙着笑意看着她,她的幼稚是最大的致命伤,但愿魔神跟她一样幼稚。
十来只魔怪拖着黎曦,一只只被他甩开,又一只只扑上来,前赴后继,“都给我滚开。岐牙,叫他们滚开。”
岐牙:“拦住啊,他出去了,你们都得别想活了。”无恚殿吵得屋顶颤个没完。
“岐牙,你混蛋,你们这班混蛋,我爹少了一根胡须,我刨了你们祖宗的坟,鸾龢,我爹去天界了,你去保护他,快去。”
鸾龢坐在屋檐上拭着轩翥剑,“黎曦,我答应你爹护你平安,你就别闹了,老实等着他。”
“混蛋,混蛋,你们全是混蛋。”黎曦离魂失心,嘴里‘混蛋,混蛋’嘟囔个没完,大吼着‘混蛋’黎曦的银发通红,全身经脉爆出,憬惜飞到半途心绞难抑,摔下了夜辰殿,摔进了昊天塔。
憬惜被吸进昊天塔,嫣然吓的退后,手里握着一段闪闪发亮丝线,丝线上有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紫垣布在夜辰殿的阵法被她弄坏了,嫣然傻兮兮的站了站,攥紧丝线跳入了昊天塔,塔内有哭声,吼声,笑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却看不到一个人影,“憬惜,憬惜。”嫣然东闯西撞,一个漩涡吸住了她的脚,顿时她的皮、骨、经拧在一块,她疼的大叫起来,漩涡越转越大将她往下扯,就在嫣然以为她即将分筋错骨时,一只手抓住了,将她拉了回来,“憬惜?”
憬惜没吃过奶,不过使得劲跟吃奶应该差不离,“没想到你挺沉啊。”嫣然呆在一旁,她的脑子跟不上憬惜的步子。
事实是嫣然压根不知道她干了什么,“憬惜,这是什么地方?”
“昊天塔。”憬惜甩着残了的胳膊,看着盘绕在嫣然鞋上的丝线,“是你解了阵?”
“我?我不清楚,我就是照他说的做的。”嫣然犯傻的更加严重。
憬惜不糊涂的也叫她领糊涂了,“他?谁啊?”
嫣然指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他,他一直在说话,叫我往东走,往南走…然后我看见了房子,好亮堂的房子,边儿上还有金灿灿的线,他教我解的。”说着说着嫣然敲着头,想把声音从敲出来。
“嫣然,别敲了,一定是你复生前的记忆,凡是与情无关的事情,你便会记得。”憬惜算是服了赤炼了,他是哪都要沾上边,什么麻烦的事情里面他不横上一脚就憋的慌,“嫣然,你要跟紧我,这里我没来过,没啥经验。”
“你怎么突然掉下来了。”嫣然好奇憬惜怎么就栽下来了,再怎么低微的修为也不至于飞到半途掉下来。
“是啊,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沉默了一阵,塔顶忽的撒下光晕,一层层扩大范围,淡着颜□下来,却照不亮四下,憬惜估计她们所在的地方怕是连冰山一角都称不上的小地方,嫣然缩在光照不到的角落浑身发抖,憬惜清楚的听到她牙根打架的声音,“嫣然,你冷啊?”嫣然忙着跟她的牙战斗没法答话,憬惜站到中心,仔细的观察着不正常的昊天塔,闭上双眼,少时足下形成一个小圈,小圈转啊转出一方六角星阵,自她的足下盘旋上升,抵抗着塔顶落下的光芒,上升了一段距离便卡住不动,憬惜心中念叨‘只能到这了,经脉逆行就坏了。’嫣然撑着身子爬到憬惜身边,“你休息吧。”
“虽然修为差些炼个防身的小物件倒是行。”百无聊赖的宵玥将地上流血殆尽的神仙妖魔踢进了炼炉,点燃炉火往地上一躺,天边流过的紫烟为他灌满天灵,“来了,来了。”他又叫又跳疯了一阵,追上紫烟团,“你来迟了,她换地方了。”
莫道手中一柄紫黑晶刃熠熠生辉,“你没换就够了。”
宵玥激动的热泪盈眶,“你是特地来找我的,莫道,莫道,我定好好珍惜你,不浪费你的一滴血。”宵玥下意识的舔舔嘴唇。
莫道宁可咬断舌头也懒得和宵玥废一个字,何况他也不想咬断舌头,他想的是狠狠咬宵玥一口,虽说被恒齿动物咬了不该咬回去,但是他们动物之间还是该用动物的解决方式,能咬一口算一口,宵玥的血刃,莫道的紫黑晶刃你来我往,宵玥顶住十足力一剑劈下,莫道的紫黑晶刃裂出数条细缝,宵玥咧开嘴,炫金目啪啪的眨了眨,眨的莫道一阵阵作恶,高手对决生死往往是在一瞬之间,莫道在听着兵器撕裂声的瞬间宵玥已在他身上划开口子,血比喷泉喷的还高,宵玥舔着淋在他唇边的鲜血,“魔君真真不同凡响。”他吃饱喝足后提着莫道,早先的设想是拿他元神炼兵,不过这会儿炉子烧得正旺,弃之可惜,夜辰殿的光晕吸引了他,昊天塔的收编名册里扎扎实实的记入了莫道魔君的大名,冒着黑光的黑龙坠入昊天塔,天边雷鸣滚滚,宵玥跳到夜辰殿的屋檐下避开劈下的天雷,雷声停下他却未抽身离开,盯着粘到袖上的蓝色磷粉,“撞上又该闹了,对了,他也在里面,呵呵,小憬惜,你别吓着他了。”
连番雷轰昊天塔跟不倒翁似得晃,憬惜和嫣然没有不倒翁的特质,两人小脑袋朝下跌的眼冒金星,“憬惜,你压到我的脚了,挪挪。”
憬惜在离嫣然老远的地方支着上身,“你倒是看清楚了再叫啊。”
“欸?”嫣然这才认清压到她腿上的正通体散发光泽,她试着推了一把,冰凉顺滑,是鳞片,嫣然余光扫过他全身,连连退了几丈,抬着手嘴张了半天,总算蹦出点东西,“快…快过来。”
鱼的形状搭上嫣然这般极度惊吓的模样,憬惜想着又是哪个了不得的家伙,老天待她真是有情有义,不管在哪她全不寂寞更不无聊,憬惜蹲在鱼身边,是尾龙,黑龙!喔~不怒自威的魔君,昊天塔的胃口确实好,什么都咽的下,会不会过个两三天,仙君天帝什么的也收编呢?真这样也挺好,聚在一块保不准能玩到一起。
莫道僵硬的倒着,嫣然探了探他的鼻息,“他的气息断了。”憬惜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尤其是莫道身上的伤痕,明显和她身上的是同一件兵器造成的,怪哉,尽管对手是宵玥,依着龙鳞的坚固怎么可能被整片劈下来,憬惜反复检查了莫道伤口,鳞片周围完好,这鳞片缺失已久,宵玥是钻了空子,劈在莫道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若他们在外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困在昊天塔里回天乏术,“护住他的元神,只要元神不灭,魂魄不散,也许,也许有的法子。”
“也许彻底没法子。”哪怕嫣然不是大夫她也绝不傻,莫道的处境像是心上悬着把刀,吐息时都能感到刀刃在心头蹭过,而恁谁也没法子干脆的将刀子□,这便是执着,对活的执着对生的执着,模棱两可的希冀比否决来的更叫人无奈。
“他是黎曦的父君,不会死的这么轻易。”憬惜一屁股挨在地上,‘要是我和黎曦调个个儿弄不好,我就该喊你作爹了,对吧,伯伯。伯伯,我知道您的魂魄未散,您听得见的,您是慕沨的父亲吗?我希望您是,黎曦说您是世上最好的父亲,又希望您不是,您晓得宵玥的厉害,他两个指头就能捏死慕沨,您不能走,有了您他才不会接近慕沨,我知道拿您挡在他前面是不对的,可是他很重要,我想保护他,希望他得到安宁的生活,在那之前我没法让您安宁。’憬惜与慕沨本不会如此,并不是慕沨怯懦的退了一步,而是他们俩都怯懦的退了一步拉远了彼此,再往前的时候才明白他们的一步退的太开了。
莫道游离的魂魄瞬时循着方向,燃灯古佛曾提过生死劫的真谛不在于死,而在于以何种姿态重生去面对这瞬息万变的三千世界。莫道会何以面对那满是疮痍的三千世界,憬惜又该何以面对满是疮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