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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作者:夕淮 当前章节:102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04

电闪雷鸣十五夜,竹青桑绿三月天

一双水湖碧眼镶在象牙白面上凝视着憬惜,缓缓向她伸出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蓝昱挡在他们之间,蓝昱的薄翼遮挡了憬惜视线,她仅能瞧见羽华无血色的唇开启,唤着“悱翊。”冰凉的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她浑身颤抖,冷是她对羽华的印象,不似两仪的那般冷,羽华他是亡者的冰凉,他没有活着的气息,“悱翊?”憬惜脑子闪过了无数的念头,诈尸?神仙怎么会诈了呢?做梦,一定要是做梦,她紧紧闭着眼,任凭羽华的指腹在她五官上划过,她不敢睁眼,在梦没结束前她绝不睁眼,她刚坚定了信念在下一刻便瓦解了。天雷突降青峦顶,一道连着一道,一闪接着一闪,青峦山峰笼罩在雷网下。

天雷鞭笞折损修为是轻,严重的是形神焦灼,海上的琼楼玉宇闻声退避,落雷时青峦地界无处可避,在青峦顶的憬惜恐惧由内心攀升到眼底,蓝昱停在她的胸前,她的心脏跳动的太强烈,蓝昱的细足微微抖动,石室上方的空隙闪过光,羽华将她压在怀中“很快就会过去的。”憬惜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她确定雷落在羽华身上,他如塑像纹丝不动,每一次雷闪每一道电光照亮羽华的面容,憬惜在害怕之余赞叹了一番,她稍稍挪动身体一部分脱离了羽华的庇护,又是一轮的震耳欲聋雷鸣,一道雷恰好打到她裙摆,裙摆立刻烧了起来,羽华撕掉她的裙摆,他的这个动作让憬惜忽视了他们的处境,一掌扬起,这时暴雨当头降下,她扬着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雨水沿着他们的轮廓流动,她蹙眉擦拭嘴角的雨水,好咸,再一闻,石室里充斥的海的味道,这哪是雨水,是海水,被雷电激起青峦四面的海水如暴雨而已。

他们站了许久雷网几时撤去的憬惜并未注意到,她挂着那一身湿答答的衣服哪里难受的要命,她是遇水则难,回回皆是这么狼狈不堪,羽华拉着她来到存放衣物的石室,将衣服鞋袜放到她手上,转过身旁若无人的宽衣,憬惜默默的退出了石室,窜到其他地方迅速换上,这才松了口气,洞府内羽华招魂般呼喊着:“悱翊~悱翊……”憬惜无意留步,羽华喊的又急又慌,她心有不忍,觉得出去解释一下比较妥当,以防将来怨鬼缠身,而羽华寻到她,露出的不是愉悦之色,“你今日的课业可是完成了?”

憬惜一头雾水,又被羽华拉着走,羽华将她按到凳上,她扯着羽华,“你弄错了,我不是悱翊,我是憬惜。”

羽华含笑应道,“憬惜就憬惜。”

憬惜见他的反应,是在哄孩子,“我是说的真的,你真的弄错了。”她站起要走,羽华按住她的肩膀,她都没使劲,就轻轻一甩,羽华便摔到了地上,羽华摔到不是因为没有防备而是~他确实纤弱,憬惜之前问过炎阳关于羽华的事迹,炎阳讲羽华自出生到封为神君未曾踏出青峦一步,却能明见万里,是部‘活天书’,羽华此人如书,以坚固的表面保护单薄的内在,他经得起雷轰的不坏之身唬了天下人,但真正与之熟识者就晓得他是多么不擅修行,早年羽华意拜入问天门下,但问天素来独来独往,不收弟子,隔三岔五至青峦指点羽华,羽华以滴水穿石的毅力,成为继赤帝女外将战神的神智彻底击溃的存在。“羽华为天书,十分称职,不必每个神仙都以问天为榜样,将勇猛的修为藏在一副斯文的皮囊下,如羽华修为与外表一样赏心悦目亦是好的,自觉修为够了便是够的。”在炎帝的劝说下羽华将问天放生了。

羽华摸着后脑撞的大包,“你哪不舒服,不然今日不做课业了。”说着羽华收拾书桌上的经书纸卷。

羽华的谦让大度让她显的像是无理取闹一般,她帮着羽华收拾,“慢着。”她展开纸卷,“这是悱翊抄的?”羽华一脸的理所当然。憬惜打量了自己的装扮,“衣服也是悱翊的?”

羽华又一脸理所当然,“我亲手量身做的,你忘了。”

憬惜吸了有生以来最长的一口气,她的一身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通通合适的无可挑剔,桌上的经文,她儿时也超过一篇,歪斜的排版,添词漏字,连错字都错在同一笔同一划,若非纸墨不一,憬惜几乎认为这是羽华从碧渊翠谷盗来的,一时间她分不出她是谁了,比起羽华,她倒像是失忆的那个。

憬惜双目失焦的坐着,使她认清她是正常的是羽华的手,亡者躯体才有的冰凉,羽华覆着她的额头,“你的样子很不好,休息。”

她任由羽华安置,起初一切正常,直到羽华躺在她旁边,手臂横到她胸前,“你躺这儿对吗?”

羽华无辜道,“你从小不就睡在我身边。”

“从小?多小?”憬惜问完就后悔了,这是什么笨问题。

羽华认真的比划,确定道,“这么小。”

憬惜指着他两掌间几尺来长的距离,“小孩子?”

羽华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非常快乐,“恩,小小的,揣在怀里哪都能带着。”

“悱翊是包袱不成。”憬惜问,“你是悱翊的爹。”

羽华呆滞,少时问道,“悱翊,我们成亲可好?”

当年问天岁数虚长赤帝女几万年,就被调侃是啃吧嫩叶,而今看来,羽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的媳妇自己培养,有远见。“不好。”

羽华全然不气馁,这真正的悱翊拒绝他的次数难以具细。

憬惜被羽华押着过了几天,羽华的作息规律的过分,全是围绕悱翊一人,早起梳妆,午前抄写经文,午后燃香打坐,夕落沐浴安寝,悱翊的生活是一间石室到另一间石室,憬惜怀疑悱翊的世界闭塞在这洞府中,她得试试羽华,之前羽华睡太久,脑筋迷糊,这么些天怎么也该回神了,“羽华,琼楼是谁?”

羽华疑惑:“琼楼?”

羽华不像装的,她再问,“玉宇呢?”

羽华顿时暴跳,“你是否瞒着我外出了,你去了什么地方。”

憬惜:“他们是你熟悉的人。”

“一派胡言,六域内哪有这样的人。”羽华抓的那般用力,憬惜连眼都不眨,他拽破她的袖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被雷打到的,不在我身边就无法保护你,你懂吗。”羽华碧湖眼泛着水汽,美人含泪,绝景,憬惜几番想要不辞而别都是被这绝景耽搁了。

周而复始的日子中,憬惜无时无刻不敬仰炎帝之大智,羽华活脱脱是部好~破的书,整个缺章少页,他不识谁是琼楼,不识谁是玉宇,算哪门子的明见万里,他不懂,憬惜替着添补,人家愣是不领情,无视她一天天,一遍遍解释自己的身份,她对这位纤弱更脆弱的神君几乎是跪地求饶,他说什么她应承什么,换得清净。

三月初始的清晨憬惜下了山,她并非不辞而别或是羽华开窍,而是羽华没有醒来,换言之他…再度去世了,羽华是有可能突然又活了,但他醒来也不再记得她,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单纯在重现羽华的记忆而已,羽华容得下仅有悱翊,和悱翊无关人、事、物在他这部‘活天书’中是空白的,她不是悱翊,自然会被略去。

“姑娘为何一直盯着我?”琼楼被憬惜盯了一天有些好奇。

憬惜懒懒道,“琼楼,能让我摸摸你吗?”据琼楼观察憬惜对礼仪这等小事是不上心的,但他们邻里至今,憬惜未有失礼,一下就提这么失礼的要求,琼楼稳下琴弦,应了,憬惜闭着眼睛,起先她触到琼楼的眉眼,立刻缩手,随后习惯了,停的便久一些,从琼楼面上拂过一寸,她的脸色就白了一点。

琼楼:“不一样。”

憬惜对上他的视线,笑道:“不一样,看着分明是一样的,摸着却完全不一样。”她不会将琼楼认作洛誉,羽华岂会弄错,羽华压根是不想明白。

“喂,你。”玉宇老是喜欢在她背后。

憬惜:“稀奇,你会主动叫我。”

“这段日子你是和他在一起。”玉宇问的那般波澜不惊。

“嗯~~你知道的吗?”憬惜早就想找人问问神仙诈尸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铃成环,十五夜地气弱,他魂魄的碎片会返回躯体之中,魂魄聚集到能活动的程度了吧。”玉宇推算了一番。

憬惜:“你看上去好平静。”

玉宇:“魂魄一时归位,难以持续,你既然回来了,不就证明他的魂魄离体了。”

憬惜:“他身不坏,脸上的疤?”

玉宇:“他的缺吧。”天族有着一个说法,‘问天无敌,陶然无患,羽华无缺’意思是讲‘问天战无敌,陶然医无患,羽华知无缺’。

憬惜大失所望,“连你都不知。”

玉宇初识羽华是在凡间,那时羽华褪去神仙的样貌是个凡人在凡间度日,至于他脸上的疤,是更早前挂在脸上的。失望过后,憬惜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从头到尾玉宇未提到羽华的名字而是用他来代替,“你跟羽华是?”

“故人。”这是玉宇能想到的,他佩服羽华,中意羽华,也同情羽华,玉宇想替羽华寻回蓄藏他一片魂的银铃,那片魂里存着羽华最要紧的念,玉宇盗铃是踩了雷池于是乎下了大狱,要给关到海渴天塌,羽华寻思事情是因他而起,自毁元神还玉宇自由之身,这样算来称得上是生死之交吧。

玉宇是在琼楼离去后才现身,憬惜问道,“不想让他听?”

“你与琼楼倒是般配。”玉宇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他对凡人爱慕,你嫁凡人为妻,你要是早生些年,他也许不会在这儿。”

憬惜问,“你呢,你爱过吗?”玉宇露出了一个笑脸,他对她笑,多半是玩闹的,而这个笑脸则不然“是完满的吗?”

“谁知道呢。”小仙子对玉宇说今生今世非君不嫁,而结局,她嫁了,嫁的不是他,玉宇是大方的出席,不是去闹场或是示威,他是普通宾客,带着贺礼参加,他的行为与胸怀什么的没啥关系,是玉宇不能想象一个人将一份承诺守到完,如羽华,他便是只守着一个人,对玉宇而言‘奇’,反之陶然娶亲这种奇闻,在玉宇听来十分平常,比起恒,他更崇尚变,更相信世间万物变幻无常,“你不去吗,亏得陶然养大你。”

“得去,机会难得。”憬惜在羽华口中得知了一些比三月三大婚荒诞的多的事,不去问问可惜了。

“山猫,没喝完就想跑。”岐牙掂着狸琞放下的酒坛子。

狸琞:“有件必须去确定的事,我回来前,你多照应着点。”

岐牙用坛子敲着黎曦,“是他方才讲的事儿?那个小姑娘是公主殿下咯。”

“他绝非是双生子。”黎曦刚出世就投于一个炼壶之内将魂魄和元神从肉身中分离,本需七日完成的炼化,在第六天有人闯入,离诺刚外出抵挡,炼壶便开始晃动,紫垣命他去寻离诺,他们再回去,黎曦已经冲开了炼壶,致使炼化失败,那天更是狸琞和他们夫妻的最后一见,黎曦哪里来姊妹。

“小姑娘这谎说大发了,瞧把小祖宗骗的。”岐牙摸着黎曦脑袋,可怜巴巴的。

他们在游梦幻境中,便有些蹊跷的现象,现在非去弄个明白,“是得问问。”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碧渊翠谷陶然上神迎娶青丘千面仙狐雪来,天帝在三十六天为他二人主婚,大罗天不是人人有机缘可登上一等,也就是沾着普天同庆的喜事能去开开眼界,天族有头有脸的神仙到那叫一个齐,连两仪圣君这样不合群的神仙还有专职守护三湘四水的火神炎阳皆盛装出席,可见陶然面子不是的一般般。这人一多呢,嘴便多,嘴除了吃吃喝喝就只能拿来说话啦,闲来无事,各路神仙自动的组织起来八卦。

“老翁居然向天帝请旨,雪来仙子绝非等闲呐。”白胡仙君捋着胡子道。

绿衣仙官偷瞄炎阳:“这雪来仙子不是与火神殿下颇为亲近的吗?”

黄衣仙女:“我怎么听说雪来仙子和陶然老翁为了争宠大打出手。”

白衣仙女:“争宠?争谁的宠,火神殿下?”

“胡说,火神殿下是与两仪圣君交好。”又一个仙官凑了进来,真别说,他这一讲,大家的视线还都投向坐在一边对饮的两仪和炎阳,“陶然等了这么些年,到底是熬不住了。”其实大家想八卦的对象是三湘四水里头永远冷冰冰的帝女神桑,奈何人家绝迹凡尘不为俗世纷扰。

“哎~~”神魔无大战,炎阳的耳力就剩拿来听这些琐事了,而这些个嘴闲的神仙应变之快速也叫他望尘莫及,不管在何等情况下他们倒都能循着蛛丝马迹胡走一通。

两仪:“你若真觉冤枉,我不介意与你断上一断。”

“你会不会突然想的太开了?”炎阳转念扩大音量,“天帝体恤你我,特让凤鸣携三星值守,一解相思,我们怎可辜负他一番苦心呢。”

陶然笑道,“一会儿又得传开了。”

“老翁,您这身……”看着陶然一身白袍炎阳拖着长长尾音,“素净。”陶然是办喜事还是要奔丧,就算不穿喜服可怎么着也得添点红挂紫,喜庆些的。

“祸福与共,老头我一向居安思危。”陶然抖擞道。

两仪敬道,“老翁果然有远见。”炎阳嘴角抽了筋。

文曲星君向陶然道贺而来,“老翁。”

“文曲星君,是在找什么?”文曲鞠完躬眼风就在四下刮过,炎阳一时不解问道。

文曲脑子转的极快,“天帝仙君尚未驾到。”说来也巧,他话才说完,殿外便高喧,“天帝驾到。”“仙君驾到。”“天尊到。”要么不来要么就来个三响,废话的住嘴了,喝酒的停杯了,吃饭的落筷,总之殿内的人只干一件事,躬身站好。

天帝:“免礼。老翁请起,今日您是正主,不必行君臣之礼。”

太上老君:“陶然,老朽与你道贺。”

“天尊客气。”一颗小脑袋从老君身后探出,陶然当作看不见匆忙扫过,小脑袋则快速的挂到脚边,陶然抖了抖,没抖掉,再使劲蹬。

锦露巴望着他:“夫人呢?她在哪?”

老君将他从陶然腿上扯了下来,“锦露,不可无礼。”

可是老君没走多远,锦露又噌的蹿回来,“我说你这小子不好好修仙,老缠着我家丫头做什么。”

锦露仍是仰着头,那可怜的小模样,实在可爱坏了,“夫人呢?”

陶然秉着珍爱小动物的心情应了他,“没来。”

锦露大惊很快又抱住他的腿,带着哭腔:“为什么?”

“又不是她成亲,来干嘛。添乱啊。”陶然拽了拽衣摆,“别把眼泪蹭到我衣服上,快下来,迎亲的人差不多要回来了,我得去准备啦。”

锦露被凉在一旁,瞧见炎阳冲他招手,他便过去,“火神哥哥好。”

炎阳一口酒喷出来,两仪掏出锦帕抚去手上的水渍,“叫伯伯。”

“伯伯?你保养你好好喔。”锦露每日能见到就是白胡子爷爷。

炎阳笑道,“过得去。”

“那个人是慕沨吗?”锦露指着与这个仙子攀谈,瞥过头又和那个仙子嬉笑的慕沨,炎阳点头,“他比洛誉差远了。”炎阳两仪闻之,面面相觑。

与慕沨交谈的正是冻掉人一排牙的冬末仙子,“你家天仙的妹妹没在?”

慕沨:“她,有些要紧事。”

“还有比老翁成亲更要紧的事?”榓馚仙子在后面拍他。

“要么怎么说她没良心呢。”谈笑正欢的慕沨惊觉后脊一阵怒气,猛的回头没发现有人在看他,可当视线往下挪挪,只见小童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那眼神里头,充满鄙夷?

冬末一探,“那孩子刚刚还粘着老翁,怎么上炎阳那去了?碧渊翠谷又添人口了,不是你的吧。”

慕沨紧急调动记忆,他酒后确有过几回,但酒后绝无乱来,唯一一次醉的不省人事,也有栾华的佐证,他是对送他会太极殿的仙侍略有失礼,差点轻薄了人家,就那一次还是差点,哪怕省去‘差点’,他真把人家怎么怎么了,男仙也整不出孩子呀,还是挺大一个,慕沨冷笑了几声,他不敢自夸人品,但也不至于被这么点大的孩子唾弃。

“吉时到。”仙侍一声高喊,陶然一步步极为慎重缓慢的上路迎接他的新娘。两人心猿意马的听着喜神在那儿“一敬天,拜,再拜……”一连串的指令操控,昨夜豪饮,现在又一下一下的跪拜,他是五内翻腾,再多弯一下腰他就要吐血了,好在最后一拜礼成前殿外呼啸的煞气,震住了所有人。陶然预想了许多种宵玥会来添乱的情形,他怎会漏掉了这个情形,宵玥带着一张铁面目空一切的走进来,若他能先递张名帖陶然会表扬他的教养。

雪来笑道:“你怠慢了一位贵客。”

“他随时会喧宾夺主的,留神了。”陶然兀自朝宵玥走去,这个场面似曾相识的场面,无疑今日是又一个‘祥瑞吉期’,差别在于来的不是魔神是邪神。

“看来我们等不到私下切磋,有劳你了。”说着,雪来退到了一边。

“不敢露脸,是怕这里有人认出你吗?”陶然一把竹剑挡着宵玥血刃。

“认出来又如何,一群老家伙。” 宵玥扫了四周一眼,找着了目标,发力推开陶然,“陶然,你也老了。”

在众神仙为宵玥吸引时,三湘四水的五谷仙小菽慌慌张张的大喊:“炎阳,有妖怪跑进来了。”

众神仙的注意力一下又到了小菽那里,陶然拖住扑向雪来的宵玥,宵玥一挥刃,甩开了他,雪来的雪冽剑触到血刃,宵玥无趣道,“换个出来,你太没劲了。”

雪来早觉他们之间的差异,这个小子厉害的过分了些,天族中这样能耐的人怎会寂寂无名,“你的主子没把你栓好。”

宵玥的兴致正要来,“急什么,三湘四水里的神仙能制不住妖怪。”

雪来压着伤口,“你没瞧见新郎官都跑了吗?”

宵玥:“我不管新郎官。”

炎阳跃出大殿,拎着小菽飞降三十三天,五谷仙老稷已将妖怪降服,旁观的两位静的怵人,他只想默默地将妖怪压出去速速解决掉,然他听了领他敬畏的祖师奶奶的声音,“慢着,把她也带出去。”

“呃,现在外头蛮乱的,不妨先让她在这待待。”一想到陶然那半截婚事,后半段能否继续真是愁啊。

憬惜:“他说的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问完,对吧,狸琞。”

狸琞垂着头跪在地上,三十三天猝然人声鼎沸,炎阳一转身设下障。

司雷神问:“火神,你这是做什么?”

炎阳并未回答他,而是命火麒麟把守三湘四水入口,“诸位见谅,再上前一步,别怪我失礼。”

天帝:“炎阳,退下。”

炎阳正色道:“火神一族世代守护帝女神桑,先祖遗令可亡不可退。”一众神仙不敢再往前一步,天帝一声令下只有几个有头有脸的神仙留在三湘四水外面,其余的神仙均被遣到三十三天之外。

帝女一扬手,“五谷仙退下。”五谷仙迟疑,帝女:“退下吧。”老稷松了狸琞,“你做了什么?”

憬惜卷着头发,“没什么,我讨厌老陶的娶她,就叫人去砸场子了。”

帝女问:“你可知陶然为什么要娶她?”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她,雪来留下的话,到死赤炼都不能再出现了,她的错事会少一桩,“老陶解决问题的法子总是怪怪的。”

似乎她们要继续开始的话题,“你是哪里听来这些事情的?”

憬惜:“青峦顶,羽华君。”

帝女:“…”

憬惜:“他残念尚存。”

帝女:“这样。”

憬惜:“这么说,他讲悱翊和我的事都是真的。”

帝女慢慢踱起步子,“真的。”帝女接近她,“无魂之身难以长存于世,离诺懂,羽华懂,所以他们甘愿于混沌相依,你懂吗?陶然只愿你在世间一日无忧一日,你照着自己的意愿下凡嫁给人帝,轮回之数便应验在你身上。欠的就要还。”

“不是我欠的,不是洛誉欠的,我们却都在还。”憬惜的音调提的老高,“悱翊问过吗?不,她有机会问吗?”

帝女:“她不会问,你们的区别就在于此。”

“希望在外头的也不要好奇才是。”因为炎阳这道屏障让局面变的紧张。帝女看向狸琞,闯到天界狸琞比想的弱智好多。

“不用操心,一会儿没人还有闲心管他的。”憬惜听见宵玥的叹气,雪来是领他无聊坏了。

帝女:“宵玥的话,哪个雪来都不会是对手,她又不傻。”

“为了宵玥当然不会,为了你如何?‘炽元映赤瞳,火翼衬红裳。’我虽成不了魔神,我体内的炽元似乎让我保有了魔神的一个特徵,不是吗。”转瞬间三湘四水外边的神仙都感受到了压迫感,雪来也突围到场,他们所有人全所未有的默契,都想敲晕炎阳进去看看是什么妖怪在里面,尽管他们已经充分的揣测过了,“我相信宵玥把他们赶下来了。”

帝女:“大可差他来,给自己省些麻烦。”

憬惜:“反正他办不成,干嘛浪费功夫。”

“连这个也弄清了。”帝女停了停,“我有个简单的法子,你愿意试试吗?”

“一把火烧了它?”小姑娘拍着神桑木的主干,“你不烧过一回了吗?”

孤单的魂魄微微一笑,“烧的不够干净。”

“其实,我蛮喜欢你的,真的。”憬惜指着赤红的双眼,“怀念吗?”

往外走的憬惜停下了脚,她身后的神桑木燃起熊熊烈焰,那一缕永生的精魂静静的被火焰簇拥,“跟我走,我带你走,我会带你去无伤无痛的地方,我保证。”火光盖天,从来没有人见过烧的如此旺盛的火焰,离诺那把在游梦幻境烧了千年的火一下子便渺小了,宵玥也哑然了,结界之中传出一如冰冷的声音,“炎阳,守在外面。”

“现在,我哪也不能跟你去。”憬惜竭力反抗,全身再次出现了崩裂的伤痕,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赤帝之女,赤帝女的火焰吞噬着她释放的火并将她牢牢的包覆。

在旁狸琞望着帝女的眼睛,它独有的色泽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在游梦幻境他看见了这双眼睛,这双如太阳般的眼睛,他知道这双眼睛不属于离诺和紫垣,自古以来,炎帝一族的金目方能与日争辉,于是他来了,莽撞的登上了九重天,向九天的神女讨要真相,这场面使他顾不上其他,安上晶钻爪扣向烈火,“她不能死。”

“退开。”帝女的声音平静而冰凉,宛如他们面对的不是生死的刹那,憬惜和狸琞的身子都不同程度的受损,神桑木落下叶子将狸琞挡在外面,他半身仍是着的,直到桑叶完全将他裹住。

三湘四水的一众神仙中,有那么几位洞悉了局势,强行突破,炎阳进退两难,两仪在三十三天绽出一朵水莲,莲瓣一片片聚合,眼看闭合之际,火焰贯穿了天际,三十三天腾起一阵水雾很快又散尽,天空红成一片,“两仪,够了,没有人能熄灭它。”

“废物。”没忘却多时的宵玥提着血刃灵气盘踞在刀刃上,他挥刀,火焰破开,继而合上,再破开又合上,一次次,他不是个死心眼的人,他的举动他解释不了,是他的魂魄驱使他的身体重复这没有意义的动作,就在宵玥准备再一次挥刃,火熄了,踏入三湘四水,里面静的出奇,憬惜身前站着个人,确切的说是个魂且不是帝女的魂,是凡人的魂魄。

藏在老君衣下的锦露窜了出来,“洛誉,是洛誉。”老君拉住他,在场的人谁都没有动,人帝魂魄出现在了天界,并以他数百年的模样出现,酆都大帝的玩笑开的叫天大。

幽冥鬼域黄蜂大帅取下柜上一盏熄灭的灯呈给酆都大帝,“禀大帝,灯熄了。”

酆都大帝卧在御座上,数百年前她问洛誉的来生愿,洛誉说他不饮忘川水,不上奈何桥,他要去找他的妻子,陪在她身边,酆都大帝问,“你要入长生殿。”

洛誉:“正是。”幽冥之地岂有真正的长生,长生殿是幽冥鬼域的一个偏殿,里面存放的油灯叫长生灯,一盏长生灯便是一只魂魄,化作灯芯的魂魄会留存一世之事,长生灯明,魂魄转入某样宿体之中,宿体能在六域通行,宿体毁长生灯熄,魂魄不再入幽冥,不存于六域,这是幽冥鬼域用以维持平衡的一种方式。

洛誉站在轮回门前,酆都大帝问,“忘却前尘你会有新的机缘,踏进轮回门就没得回头了,你的那位妻子,是无魂的神仙,不能寿与天齐,她甚至可能先你一步死去,轮回,你的路,比她长,本帝再问你一次,不悔?”

洛誉淡然的回答,“我的路,不需要比她长,也不需要新的机缘,能爱上别人,我便不再是我了。”一如从前,洛誉守着他一个人的地老天荒,谁也不惊不扰。

“你记好,她无法透过宿体看到你的魂魄,你们唯一再见的机会,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洛誉点了点头,黄蜂大帅掏出一只他裁的蓝蝴蝶与洛誉的魂魄一道送入轮回门,“小黄,作弊呀,罢了,当是对这痴人的敬意。”

洛誉淡然道,“无伤无痛的地方,也会无喜无乐,不要如此待她。”

“洛誉。”身后的人格外小心得叫他,她看到蓝蝴蝶的第一眼,是慌张的,如果洛誉不再是人了,那他就再也成不了人了,她害怕相信,所以她选择了不相信,牙打着架,艰难道,“你,你答应我去投胎的,你答应我的。”

听着憬惜小心翼翼的声音,洛誉就剩这能骗她的机会了,干脆说了句大谎话,“我会再找到你的。”

憬惜上一回当哪能再上第二回,“别再骗我了,都别再骗我了,别,不要,不要…”伴着悲鸣,蓝蝶的羽翼脱落,她扑向洛誉手中余下的是两片薄翼,那个用一眼爱上她的洛誉,倾注所有来世凝成一只为她振翅的蝶,少女的躯体和蝶翼一道支离破碎。

少年将破碎的少女安放在长袍之中,少年的炫金目无法直视赤帝之女那双与日争辉的金眸,赤帝之女的精魂在散去的一霎道了声,“问天。”少年滞了滞,怀抱少女一步不停,两仪圣君阻下了少年的去路。

太上老君走上前,“战神。”

少年挂起嘴角,“我名宵玥,并非战神。”余光瞟了眼后方焦灼的神桑木,“如她,是神木而非魔神。”两仪圣君看着静如死水的老君让开了路,少年跃出三十三天,俯视众仙神,他们之中有一人听见了少年的话语,“她不再爱你是对的,你不若人帝。”三月三,夜明胜昼;三月三,穹苍恸泣;三月三,今生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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