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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夕淮 当前章节:149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04

帝女走到他跟前,“陶然,放他们去六域历练吧,你要守护的东西那么多,让他们学会保护自己。”她立在陶然一步外的地方,“再往身上揽,我怕你扛不住。”

陶然将他们的一步之遥缩短了些,“姑娘的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帮着我扛扛,好赖也是给你家干活儿。”神农炎帝终了时将神农鼎的下落嘱托于陶然,他深信陶然是最值得的托付的,即使当时陶然仍是方竹。

帝女摊着双臂“我这付摸样帮得起吗。”她溶去了元神,烧尽躯体,除了眼下的这缕精魂她再无其它。

“我该回了,得好好为那两个小祖宗准备一下,哎,明儿起,我便能清静清静了,我快忘了什么是清净了。”在憬惜他们住进陶然家前的漫长岁月里他独拥清净守着同炎帝一脉的承诺。

帝女的精魂回到神桑中,“下回捎些溪水。”陶然前行的脚步一缓,随后从容而去。至家中时,热菜暖酒,陶然深感欣慰。

席过半晌,陶然开了口:“孩子们,准你们假,明天你们去凡间玩吧。”虽说让他们去六域,陶然还是送他们去最稳妥的地界。

憬惜不惊奇,十年来陶然在碧渊翠谷加设了许多结界,她晓得这天会来的。她吸口气,眉开眼笑的问陶然:“老陶,是不是能玩痛快了再回来。”

“是,你玩痛快了再回来。”陶然希望他们的假不会放长了,敌暗他明,碧渊翠谷比哪都危险了。

慕沨豪气的振杯,“纪念我们三儿首次分别,干。”一饮而尽,分别,他哽咽的说出这两个字。

“老陶,凡间有什么地方值得一去的,你跟我说说,免得我漏了。”憬惜表现的兴致勃勃。陶然也饶有兴致的告诉她一些有美酒佳肴的地方。饮酒饮到醉,聊天聊到睡。

天蒙蒙亮了,再一会儿便是出发的时候,陶然收拾好东西,点起炉灶,放上药壶,憬惜和慕沨伏在桌上,他们望着陶然在药庐忙碌的身影,“慕沨,他是让我们走,还是要我们逃。我们留下不成吗。”

慕沨把头压在臂上,“我们留下反倒是负累,别多想,我不信谁胜得了他。你忘了,他是我们的爷爷,我们俩都没把他拿住。”憬惜差点笑出声。

陶然端着两碗药放到桌上“二位该起了。”

他们俩慢腾腾的起身,憬惜端起药碗一嗅,“白青??喝它干嘛?”

“干嘛??利九窍,你们耳朵背得很,还去心下邪气,适合二位,赶快喝。”陶然转身取出收拾好的包袱,“我备了些药,这些外头不好寻,你们带着,预防万一,伸手。”他用下巴指着憬惜,憬惜伸出手,“好好养着。”

“蚕??干嘛的。零嘴啊。”陶然给的东西怎么看怎么没用。

“零嘴!!!吃慕沨吧,它负责吐丝,出门在外少不了缝缝补补。”陶然真够瞧得起他们,他们俩哪个看上去是会这活的。

“没了吧,应该没了吧。”慕沨觉得没用的东西越少越好,根本是不带最好,不过为了让陶然省心还是意思的捎上点。

“对了,兵器。”陶然算是给点用得上的了。

慕沨听到的当下反应,“你不要告诉我你亲手削了两柄竹剑给我们。”

“你就想,刀剑无眼,戾气重,你们俩不宜沾戾气懂不懂。”说着搁了把古琴在桌上,一支竹箫交给慕沨,“有危险可以御敌,闲的时候还可以陶冶性情。”

“琴也忒沉了,多不好带啊。”憬惜相当之不满意,慕沨的往怀里一揣就成,她的得用扛的,“有没有其他选择??”

陶然发现他们实在难伺候,竹笛一支,“行了吧。”现在公平了。

憬惜比对一番,“既然跟慕沨的差不多,带一件就行了吧。”

“不,不,不,收着收着,备用。”慕沨对陶然的手艺不放心,加上原材料问题,他俩的兵器靠不住。临别之际能谈笑自若使他们添了许多安慰。

陶然夺过竹萧重重的敲在慕沨头上,“备用,你们俩给我听好了,它们在你们在,它们丢了,你们等着挨揍吧。别废话了,快出发。”陶然感到妖气袭来,慕沨虽不像陶然能清楚感知妖气的方向强弱,但他也隐隐察觉到。他们必须出发了。

慕沨带着憬惜往妖气相反的方向飞,“慕沨,我们回去。”憬惜忽然明白他们一走就回不去了,碧渊翠谷是个地方,有陶然有慕沨有憬惜它才是家,这番落荒而逃荒谬的很,荒谬的很。

慕沨抱着她点点头,赶忙返程。

碧渊翠谷,陶然奏响古琴,七绝音起,红衣男子伫立谷顶,“晚辈拜见老翁。”

陶然拨动琴弦,“即是拜见,就该跪到老头跟前叫我看见才是。”

姜是老的辣,来者一开口就碰一鼻子灰,“不妨改日再拜,今天晚辈是来向老翁借神农鼎。”

陶然拉高音调,“借鼎,那你得去问问它的正主,我哪有资格决定借与不借。”

“哈哈哈哈。”红衣男子大笑起来,“老翁真爱说笑,炎帝神逝已久,老翁叫晚辈问正主,不是要我的命吗。”

陶然的七绝音向他攻去,“炎帝神元无所不在,你看不见他,尤见你不是同道之友,邪魔歪道敢来借鼎,自寻死路。”

红衣男子未伤分毫,“老翁的曲是好曲,可惜晚辈断了七情,成不了老翁的知音,难道她没告诉你,陶然老翁。”

她!是他,他竟为她断了七情,陶然意识到七绝音失效,“本是对牛弹琴。”陶然即使泰山崩于前,面色亦是巍然不改。

“老翁不必失望,晚辈不是你的知音,但我带了不少随从来,他们之中总有听得懂的。”红衣男子一抖衣袖,众多魂魄涌进碧渊翠谷,这些魂魄便是不渡轮回的孤魂,他们伤透七情,循着七绝音攻向陶然,他们嚎天动地,陶然不忍再损孤魂,承受孤魂啃噬。

“爷爷。”憬惜的身影在山路上从模糊到清晰,清晰的近在眼前,孤魂转向冲向她,憬惜一惊,仙气直灌天灵,琥珀色的双目乍转赤色,周身卷起烈焰,顷刻烧尽孤魂,随后昏倒在地。

谷外的男子被深谷迸出的火焰逼退,陶然养了什么在谷内,他们养了什么在谷内,他忘记他的目的是神农鼎,失去理智冲向深谷被慕沨的箫声震得口吐鲜血,红影一掠,慕沨未能看清他的样貌。

“穷寇莫追。”召回慕沨,陶然抱起憬惜,却被她炙热的身体烫伤。

慕沨速速返回,见陶然被咬的体无完肤,手臂烫的见骨,赶紧将仙气凝在手上接过憬惜,无数疑问徘徊神识之中又给生生压了下去,慕沨掏遍全家的药,憬惜高温不退。

“你来帮我。”陶然与慕沨一同运气,耗去数日才镇住憬惜体内元神。

慕沨损耗过多,调息几个时辰后为陶然包扎,“爷爷,憬惜怎么会这样??”

陶然翻看灼伤的手臂“慕沨,憬惜一旦性命有了危难,她的元神便释放力量护着她,但是她承受不住这力量。”

“那你还不让她修行提升修为。”慕沨不懂,陶然素来反对他们涉足仙神两界,为此不教他们仙法,后来因为两仪的到来,他知道西王母的昆仑天机镜被盗,担忧有朝一日他必须以死守护神农鼎,到时候慕沨憬惜无人照应,才决定送慕沨去修习仙法。

“她这身板和元神搭的不好,一旦施法,怕是身子先给元神熔毁。”陶然无法讲明憬惜的元神是承袭撼动天地的天神之元,“慕沨你牢记,绝对不能让憬惜再动元神,它会要了丫头的命的。”

慕沨跟着木头修行半天要是连这老幼都保护不了不是白整了那么些年,“老酒鬼,你放心,今时不同往日。”

陶然大大松气,倒在地上,慕沨片刻仓惶,为陶然号脉,陶然给百鬼啃食邪毒侵体,手臂烧伤,件件雪上加霜。

“慕沨。”一个橙色头发的男子蹲在他们旁边,拿出怀里的仙丹,喂进陶然嘴里。

“炎阳,你真会捡时辰。”慕沨紧攥着从天而降的救命的稻草。

炎阳骄傲道:“自然。”

“慕沨。”憬惜清醒过来,她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更搞不清楚陶然受的重伤和陌生的访客。她跪在地上,探着陶然的脉象,虽无性命之忧,却元气大伤,她拉过炎阳的手闻他掌中的丹药,把陶然给他们准备的包袱展开,眼睛一红,哭了“好在我们回来了。”陶然将家中最为珍贵的救命丹药都给了他们,他是以死别的心情送他们走的,憬惜顿时一动不动,弄得慕沨和炎阳手足无措。

慕沨却后仰在地大笑起来,“我们好好的,莫不要你傻了。”慕沨其实害怕过,陶然在他面前倒的那下他怕了,他没准备好,应该说他准备不好面对生离死别,永远,永远准备不好。

“我说姑娘,你不喂老翁服药??”炎阳生来怕女子,她们的行径对他而言四个字‘匪夷所思’。

憬惜沉了沉气,陶然安置妥当,炎阳不见外的在厅里喝茶,“谢谢你救了我爷爷。”

炎阳蹙眉瞧她,“你是谁啊。”慕沨不曾告知炎阳碧渊翠谷是三口之家,应该说他们俩对家事从来有所保留,炎阳方才以为慕沨是金屋藏娇,听憬惜说陶然是她的爷爷,困惑。

“我,我就是我呗。”他们的对话是词不达意,互说不通,何等槽糕的开始,似乎也预示了槽糕的日后。

憬惜的回答,加深了炎阳对女孩大抵‘怪’的观念,“陶然是你爷爷,他不是慕沨的爷爷吗??你们是……”他词穷了。

憬惜恍然大悟,神仙说话为什么喜欢弯弯绕,直接问不结了,“我是我,他是他,陶然是我们俩的爷爷。”

“长得不像。”炎阳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恼了憬惜,说来也是,她和慕沨长得最像的是头发…的长度。

慕沨出现的时机到底是刚好还是不对,“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彼此介绍介绍。”憬惜一眼毙了他,“你们认识了是吧。”憬惜重重点头,“啊~~炎阳,老酒鬼要见你。”

炎阳搁下茶杯,疾步前去,慕沨想起来一件事忘记告诉憬惜了,一个足以让憬惜奉炎阳为上宾的事,“憬惜,他是帝女桑的守护之神来着。”憬惜哑然。

炎阳见陶然时,陶然自己下了地,“老翁。”

陶然捂着心口,脑袋嗡嗡作响,“你不在三湘四水守着,下来做什么。”

炎阳绝非自愿来的,他是被迫的,他从高床暖枕被踢下来跑腿,“帝女命我来的。”一个‘命’字淋漓尽致的表现出他的心不甘情不愿。命,潦潦八笔,书写世间的无可奈何。

“走。”陶然让炎阳搀着自己,憬惜和慕沨候着,“你们两个过来。”他们上前,“你们按本来的计划去玩吧。我要去上头闭关。”陶然原是想在碧渊翠谷修养,帝女把炎阳踢下来,寻思去三湘四水闭关,一来清净二来免得她牵挂。“劳烦二位这回千万别再折回来。”陶然一字一字的交代,憬惜他们已经不是耳背的问题,压根理解能力有障碍。

“爷爷,世道凶险,能不能不去的。”憬惜想粘着陶然上三湘四水。

“我要你们去凡间找拥有至善之心的人,将他带回来。”陶然笃定依那家伙的性子,此番未得神农鼎,必然在下界兴风作浪,“凡事谨慎,不要与人纠缠打斗,懂吗?”憬惜频频点头。

“放心,我会照顾她,要是有个万一,我会通知师父不会莽撞的。”慕沨无需陶然开口,他懂得,正因为慕沨懂,陶然更放心让他们下界。

“魔君,数日前碧渊翠谷遭妖魔袭击。”狸琞自打接下查找凶徒的任务,日夜奔走于六域,十年来风平浪静,直到日前终于有了动静。

“碧渊翠谷,陶然老翁的地方。”莫道蘸蘸墨继续写,“不知死活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狸琞,你带上黎曦去凡间,那妖魔不敢躲回妖魔两界。”

憬惜慕沨出门没几步,坏念头来了,“你说我们是不是该轰轰烈烈点。”

慕沨气沉丹田,“老子说往东走,我们就往东走,你得听我的。”

“老娘偏要往西,你怎么样吧。”他们的确是修养差的神仙,用字粗糙点,但合家不适合他们,他们是“冤家”。

陶然笑的过大力,笑的直咳嗽,抄起两根竹笋,飞了过去,“你们两个小东西,多大点能耐敢老子老娘的,当我死啦。”他们接住竹笋,伴着一串笑声渐行渐远。

☆、再访凡尘结缘,奈何错付断袖

憬惜他们在客栈里头住了四天规划他们的路线,计划来计划去,没了计划,“慕沨,我说我们干脆抓阄吧,东南西北,抓到哪算哪。”

慕沨觉得她的主意很受用,因为昨天晚上他就是这么干的,他们第一站是凡间的帝都王城,慕沨认为,帝都王城是天子脚下,一般人不敢轻易造次,但是他们要找的不是人,是妖魔,他需要的是个人声鼎沸的地方,穷乡僻壤的少了或多了一、两个人都很明显,人多则不同,不管是要选择目标还是要藏都比较方便,巧的是狸琞和慕沨想到一块儿了,他们俩有机会该结拜。

临空俯视帝都王城,委实是口子大锅,下的饺子,不对,是容的人是其他地界的数倍有余,要招不来妖怪忒对不住这一大锅饺子。憬惜几人的运气绝佳,刚到帝都王城就有好戏,帝都的一位富商女儿招亲,招亲和抓阄有着共同点,运气,放眼望去歪瓜裂枣一堆,憬惜深表同情,又不得不夸奖这家小姐眼界之高,但凡是个人难入她那双秀眸,招亲台下四位公子,英俊潇洒,她心里欢喜的紧,神仙妖魔涉猎之广,悲剧的是她相中的不是人,还有一个甚至不是男的,枉费她的一腔深情要付之东流了。

绣球一抛出,四位翩翩佳公子外的大家,抢的叫投入,所谓成家立业嘛,娶个漂亮老婆成家,得个实力强劲的老岳丈,立业不是问题,这种好事一辈子能碰上几次,他们必定卯足全力。

人群饿虎扑食的模样,吓得那富家小姐求遍了上界仙神,可能是哪个过路的神仙垂怜,绣球终于往憬惜他们的方向飞去,打酱油的神仙没个准头,憬惜眼瞅绣球要落到自己身上,一掌拍飞了绣球,富家小姐刚要蹦起的小鹿又歇了,她的失望来得快去的也不慢,憬惜是什么啊,是有侠义之心的神仙,她哪会随便拍的,她朝着黎曦拍去,兹当因果吧,想当年慕沨替她挨过狸琞一颗石子送慕沨个包,今天黎曦偿了一包之债,媳妇嘛,就当是付他利息。

黎曦兴奋啊,手一个劲的哆嗦,富家小姐的管家敲着锣鼓迎他家的新姑爷。“狸哥,赶快变个女的装我媳妇。”

狸琞抿嘴笑弯了腰,听到黎曦的要求,直起腰“抱歉,我是狸妖,不是狐妖,没办法亦男亦女。”

现场所有的目光掌声和吆喝一并集中到黎曦身上,那富家小姐若不是顾及她大家闺秀的仪态,非得欢欣鼓舞,黎曦一心只想着揪出肇事者,奈何憬惜和慕沨身陷人潮,管家仆人拨开人流,黎曦大呼,“且慢,小生不能迎娶小姐。”全场冻结。

当场退婚,传出去,要这小姐将来有何面目示人啊,小姐的爹很风度的吩咐家丁把他家的新姑爷拿下,黎曦四面楚歌:“我已有家室。”

“公子请随我们到家中商量。”管家带着家丁围着黎曦和狸琞,想来也是,这么俊的男人要是没娶妻反而引人揣测。

这年头长得惊人的男子嗜好也惊人“不用商量,我的家眷在这。”黎曦搂住旁边的狸琞,麻烦了,有妻子大不了娥皇女英,家眷是个男的,两个面如冠玉的男子不恋红妆恋蓝颜,叫姑娘们情何以堪。

狸琞强忍怒气,用念语向黎曦下了通牒‘立刻马上给我走。’

黎曦深情的凝视狸琞,远处的憬惜慕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狸琞则是从尾椎骨一路冷上头,经典永流传,多年不见的画面,憬惜仍觉震撼,黎曦亲吻狸琞时,憬惜下意识瞄了一下慕沨,慕沨勒住她的脖子,“各位看到了,我们伉俪情深,容不下他人,小姐还是另觅佳偶吧。”绣球一砸,跑了。他们经过憬惜慕沨身边时,憬惜突觉心头振动,软到慕沨怀里,慕沨以为是自己勒坏了他,一撒手,憬惜意识全无栽在地上,慕沨抱着憬惜离开时又引来感叹无数。

他们四个逃的逃,走的走,现场乱作一团,以至于两个男子失踪一日后他们发现尸体懊恼不已。“慕沨,等等,你有没有闻到山茶的味道。”憬惜他们从小就与草药为伴,对花草的气味过鼻不忘,他们搜遍周围,一株茶花没有。

“小妹妹,去赏花。”慕沨美曰其名赏花,只怕让他找到的时候他们要催花才是真。他们找了位土地问地界上的事情,土地给了他们另一个消息,这地界上还有其他的查访者,详细身份不明。帝都王城达官贵人多,深宅大院多,单凭一株茶花他们锁定不了目标,而帝都王城的王宫住的人帝,他们靠近了怕他老人家的王气觉察他们,妖魔再有修为大概也不敢叨扰他,不慎给王气振回原形是小,要给挫为骨灰那损失就大了。

“慕沨,你说有没有可能,对方的修为凌驾帝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憬惜以‘宁可错走千家不放过一处’的策略施行。她的推测慕沨同意,对方能盗西王母的昆仑天机镜,还把两仪打得元神出窍,绝非泛泛之辈,探王宫以策万全。他们先在帝都几处查访等待机会入王宫。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第八天,禹王的一位夫人上西山参拜,于是他们决定曲线救国,从她入手,入手需要切入点,这可是夫人,不是公主,慕沨的美男计使不得,那就只能靠憬惜的医术了,医人得有病人,夫人身体康健要她生病,还得是御医治不了的,显然憬惜他们又得缺德一回。就在他们寻思怎么给夫人下药的时候,“憬惜,你看那僧人是不是有几分面善。”

憬惜面颊梨涡浮现“何止几分。”他们施法让僧人看得见他们,“十年不见,道长改行啦。”

僧人一抬头,憬惜食指抵唇,要他闭嘴,然后悄悄的随他们出了大殿,“两位神仙,小僧当年道行浅显,有眼无珠冲撞了神仙,神仙莫怪,神仙莫怪。”

“当年道行浅显,现在高了多少,分清楚妖魔鬼怪了。”慕沨打趣的问着僧人。

“……”这位出家人其实是有慧根的,之前算是误入歧途,好在他现在正正经经的拜了师,兴许将来能成个大师什么的,他恭敬的靠近憬惜,“不知道神仙愿不愿意教授小僧一招半式。”憬惜抡起拳头“这招如何。”僧人急忙后退,“神仙有何事。”

慕沨擒住他,“想请你给里面的夫人送杯茶。”一杯他们精心调制保证效用的茶。僧人以为神仙赐茶定是良药,零星半点不怀疑送到了夫人手上,素闻禹王忌疾,他们才候一日,夫人患上疑难,立发皇榜。慕沨没法避过王气施法进王宫,憬惜得孤军奋战了,她装模作样的问诊处方,拖拖拉拉三天,夫人喷嚏都不带打,“陶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如此高明。”憬惜化了名叫陶宓。

“哪里,是夫人吉人天相。”不是憬惜医术高,她已经够拖拉了,是夫人体质够好,憬惜还差几个宫殿没有去。此时内侍禀告夫人的儿子,四殿下来探望他的母亲,母子俩说话听着生分,是不应生于帝王家,做平明百姓多自在。末了四殿下向他母亲借陶姑娘一用。陶姑娘跟着四殿下,‘燕翔水榭’,憬惜欢喜,她的图纸里头有,这四殿下她巧遇过几次,几次他们的视线都会接触到,通常情况下识礼数的男女是会避开的,他们偏不,就相互看着,有种较劲的意思。四殿下洛誉是禹王的子女中口碑极佳的,憬惜近瞄他,气如虹面似玉,一身正气连语言里都透着威严,这样的人要是放到神仙里面怕是也不会逊色的,做人太出色不好,所谓天妒英才,一个不小心容易咯噔。

四殿下望着燕翔水榭里一位酣睡的女子,女子该是桃李年华,二十岁的样子,憬惜估计她是他姊妹之类的,而四殿下告诉憬惜那是他父王的一位夫人,憬惜叹息,男人是专一的,二十岁的男人喜欢二十岁的姑娘,三十岁的喜欢二十岁的,四十岁五十岁还是喜欢二十岁地。“陶姑娘,妙燕夫人久病缠身,常年昏睡,二十五年样貌未曾改变。”‘二十五年??’憬惜愕然侧目,正好对上四殿下的视线,她错怪他爹了,好歹是个王得异于常人的, “夫人并非妖孽附体”,他们迎面而立,“我不问姑娘到访凡界的因由,烦请姑娘代我查出她的病因。”

☆、有道者隐名为侠 ,唯盗者匿踪酿祸

“你给凡人识破了,不能吧。”慕沨不相信,在帝王面前动用元神才可能被王气识破身份,先不说憬惜的修为有多么的丢神仙的脸,就她进王宫治病配药罢了,怎么就给认出来,四殿下哪位啊,还能比禹王厉害,慕沨不服气,让慕沨不服气的这位二十出头气宇轩昂的四殿下,带着十足王气出生,他是日后的人帝。

憬惜往床上一倒,她哪有心思管什么四殿下,她在意的是四殿下老爹的不老夫人,人能长生不老是仙缘受了点播,吃了仙丹,润了福泽延寿修行成仙,仙君就是靠延寿在凡间修行成的仙,仙君历千劫成仙,憬惜初闻是传奇,细想,哎,老天好闲啊,能捣鼓出那么多劫给仙君,可这妙燕夫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是不会有仙缘的,七天后她要是查不出妙燕夫人老不去死不了的原因,四殿下怕是要请她出凡间滴,“气若游丝,神智涣散,她早该死去的,到底是什么护着她的心脉不断呢??”憬惜自言自语的说着。

“憬惜,你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慕沨瞧她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样子。

“慕沨,你那儿有什么动静吗。”憬惜千头万绪理不清,试着转换一下视角。

慕沨倒在她边上,“没有。”他们出师不利,“憬惜,你记不记得土地说过还有其他查访的家伙。”

“不好吧,他们的来历我们一点不知道。”通常未知的事物用它的神秘吸引他人的好奇,同样因为它们神秘使人望而却步。

慕沨扭动着换了个姿势,“我们也瞒着嘛。”憬惜翻了个大白眼,她进宫的时候慕沨也说瞒的住,后来还不是露馅了,还不明不白的露馅了。“走,找土地。”根据土地公公少得可怜的讯息,他们咯嘣咯嘣找援军去。

“来人,救命。”多熟悉的呼救声,曾经被黎曦追着跑的人大体是这么叫唤的,唯一的不同,黎曦追的不出人命,而现在被追的夫人小姐会没命。狸琞亮出招式,“等等。”黎曦按住他,远处的箫声如泣如诉,吹奏者若非仁善之极,绝不会对敌人也怀着慈悲。

箫声逼出女妖现形,女子满身带着茶花香,“她们交给你了。”黎曦翎羽附火追上花妖,狸琞落到夫人小姐的身边,将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自古美女配英雄,这小姐长得挺标致,配狸琞未及天生一对,算不委屈他吧,至少人家小姐是这样想的,打算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之际,狸琞撤了。

狸琞猫眼一开,搜寻吹奏者,却听见传来的箫声中夹杂的念语‘我们不追究你的来历,劳烦你也不要探究我们身份,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可否至十里长亭一叙。’憬惜从前一直好奇十里坡,十里亭到底在什么地方,她常常在书里读到,她深觉得这是两个极其重要的地方,到了凡间才发现它们不是两个地方,而是很多地方都叫这名儿,比如客栈不是叫云来就是叫悦来,最先的有个意思,后来的混个耳熟。

黎曦追丢了花妖,因为花妖有另一个花妖帮她逃跑,黎曦简单的用翎羽刃划伤了花妖,他粗略计算,伤口一个月内不会消失。他和狸琞会合来到十里长亭,慕沨和憬惜在亭内恭候多时。

“那对夫……夫???”憬惜是想说‘那对夫妻’,一想,不知道哪个是夫哪个是妻,结果就变夫夫了。

狸琞怔了怔,帝都里多少人有跟憬惜一样的困扰啊,有朝一日他失去了常性第一件事情就是拍死黎曦。黎曦额间渗出葡萄大的汗珠。

他们没照惯例寒暄,直奔主题,他们总结了三点:一他们要找的花妖;二其中一个花妖受伤了;三他们得在七天内查出妙燕夫人的病,不然就集体走人。他们堂堂神仙妖魔咋整得如此狼狈。好消息跟坏消息是挨在一起的,憬惜提供了这个好消息,她相信妙燕夫人不老不死的原因和他们找的妖有关。

他们谈论完,一行动身下山,黎曦问了一句“怎么称呼啊,难道叫姑娘,公子??”

“陶谷。”反正称呼而已,需要什么真名,想来最亏的是天帝和仙君,他们俩的大名大概就只有爹娘叫过,“舍妹陶宓。”

“颛孙晨光。”颛孙是黎曦寄宿的第一个凡人,他好比是黎曦的‘初恋’,即使褪色仍是难忘滴,情深义重,情深义重。

狸琞稍微分神一下,“夫夫你呢??”憬惜一见面就给狸琞取了个让他上火的绰号。

狸琞到死也不会知道他‘夫夫’的无妄之灾是叫憬惜一掌拍来的,追根究底,此为报应。“豸里。”

“豸兄,那对母女。” 慕沨当时怕暴露身份,所以跟他们保持距离,仅凭着妖气退敌。

狸琞虽是丢下了小姐的款款深情,但他认真负责,暗中保护她们到家,“已返回家中。”

“陶兄,行善不为人知啊。”黎曦对他们隐蔽的行径反感,他们俩像人的过分,要么修成仙要么正在修仙,要是仙吧,陶小妹妹仙缘浅点。

“路见不平,能帮则帮。”一般情况下慕沨会选择忽视,他记忆深处仿佛是他师父告诫他,人之祸福皆是前世因今世果,他们需要自己承担因果,神仙随意出手会弄乱司命给他们安排的因果,影响将来,自那之后他对路见不平便有所保留。

“你错过好姻缘了,我瞧那位小姐挺标致,你要是不当无名英雄,兴许她一感动以身相许了。”黎曦的玩笑,慕沨笑笑过了,狸琞僵了,他明白当无名英雄益处良多。

“你干嘛这么关心我哥哥的姻缘啊。”憬惜老担心慕沨断袖了,这会儿怎么摊上两个断袖,天哪,你忒狠点。

恶心,黎曦的态度着实恶心,“你是不是想让我关心你一下。”

“我,你就别操心了,顺便麻烦你不要勾引我哥哥,你们俩白头偕老挺好。”憬惜说着捏了根黎曦的头发,“你少年白有点严重,我拿个方子给你调调。”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的头发白了,你色盲吧,不懂就别瞎说,没有品位。”黎曦这么光鲜的颜色都叫她说沧桑了。

“等等,我们俩白头偕老??”狸琞别扭的慌,哪跟哪,谁跟谁,什么跟什么。

慕沨稍稍回忆了一下,“颛孙兄当众示爱,为爱侣拒婚,佳话,佳话。”狸琞的迹象万不要中风才是。

“其实,他主业是我舅舅兼差当我哥哥。”黎曦焦虑,他要是把狸琞气死了,他就完蛋了,他娘的在天之灵非劈死他不可。

黎曦对他亲娘一知半解,莫道告诉他,他娘不是魔族,而且没了,没告诉他怎么没的,黎曦一问,莫道打着太极,轻轻带过,老一辈说话大多缺斤少两,有时候也搞不清是年纪大了给忘了,还是当年就没记住,关于黎曦是莫道之子这码事未曾被人怀疑,则又得扯出一段后知后觉的往事。

神仙修炼着自个儿入魔的有过,但拐神仙入魔莫道开了首例,他拐过神仙入魔是大伙见着了,钦佩不已,大伙没见着的是他领过一个神仙,一个身怀六甲的女神仙,离诺初见这女神仙,连连拍了莫道几十下,对莫道赞道:“真是一步到位啊。”莫道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离诺没再追问,表面上他们这对师兄弟除了长得俊朗外寻不到一处相似,实际上他们还有一个相似,原则性格外出众,嘴上更是挂了玄铁大锁,还是没有钥匙孔的那种,他们的师父当初就是相中他俩这点收在了门下,后方醒悟这原则性强的,捅的篓子通常特别之大,莫道把神仙藏在魔界里的事给天界发现了,那女神仙怕连累了莫道,与莫道在天族大军的眼皮底下情深义重的挥泪道别,莫道跟那女神仙隔着几步,将要上前时,她抱着孩子跳下了勿求桥,她这么一跳,莫道有个孩子的消息跳进了六域,后被列为最感天动地的四大悲情恋曲之一,黎曦以莫道之子的身份在魔界也很顺理成章,话说成六域帝王要历劫,情劫、生死劫等等,莫道自叹他命里的劫是当爹的劫,要么给掉下勿求桥的那个孩子当爹要么给黎曦当爹。

“蛤???你们是亲上亲???”憬惜一根筋的程度大大超出黎曦的想象,狸琞石化。

“陶小妹妹,你这个脑子,哈哈~~”黎曦仰天长笑。狸琞五官僵化,一爪子对着黎曦后脑飞去。动作之迅速憬惜他们完全没反应。黎曦一晕,“我就是不想娶她,随口说的,懂吗。”他一开始说清何必挨这下,“你够笨的。”憬惜受了牵连。

“你……”憬惜是吃得了亏吗,当然不是,她瞪圆眼睛,对着黎曦的眼睛,刚要开口,热气上涌,头晕的厉害,她扶着慕沨,视线模糊,“你又要晕啦。”慕沨进来这搬运工作量激增。

“小妹妹,你调好自己再来调我吧。”黎曦本想安慰的摸摸她,谁料她恐惧的避开他。

慕沨一路搀着她到王宫外,憬惜待气息平和对慕沨说,“亥时在客栈会合,我去啦。”憬惜是他们之中唯一可以进入王宫的,那里仿佛是属于女子的战场,男子就该到外头去浴血。

☆、誓以白首相偕,佳期惜度犹瞬

妙燕夫人每日申时会移驾到水榭中休憩,侍奉的宫婢告诉憬惜,她家夫人生病头些年能走能动,之后几年醒多睡少,现在一天里只有两三个时辰是清醒的,她们聊着,妙燕夫人睫毛微颤,是要醒了,宫婢急急忙忙召唤内侍“快去通知陛下,说夫人要醒了。”内侍快步疾行请来了禹王。

禹王,五十来岁已苍颜白发,照料这么一大家子,很是辛苦。他屏退左右,憬惜不时回望,他们耳鬓厮磨的模样,宛如是一对平凡的夫妻,禹王在位一后两夫人,王后在生大殿下时难产过世,他没再立后,帝王有后宫佳丽三千人的权利,他称得上重情义。他们聊了一个多时辰,妙燕又陷入沉睡。禹王亲自抱她去寝宫,‘妙燕夫人做梦吗?’憬惜好奇,她梦些什么呢,是不是有着禹王的美梦。

四殿下轻步走到憬惜身旁,“陶姑娘,妙燕夫人的病有头绪了吗。”

憬惜总算察觉到这位殿下的可怕之处,他是怎么避开神仙的耳目站到她身旁的,哪怕是个鬼飘过她也能知道的,憬惜木木的摇头,咳了咳,“你父王天天如此吗??”

“是。”妙燕夫人病了二十三年,四殿下记事起他父王天天如此,“我父王失去了他的王后,她是我兄长母亲,我父王伤心了很久,他还来不及好,妙燕夫人又病倒了。”

憬惜心虚道:“怪不得你母亲一病皇榜就出了。”

“我母亲的身体向来由御医们精心调养,鲜有疾病。”四殿下说憬惜沉默,四殿下沉默憬惜沉默。

和慕沨他们约定的时间过了,憬惜迟到了,三位公子恭候已久,“三位脸色不好,碰钉子了??”

慕沨敲敲椅子,她伸长舌头,爬在铺上,“陶家小妹妹,注意点仪态成不。”

“小陶忽略成不,二位别客气啊。”憬惜的腿已然捐献了,她必须趴着。“你们三儿查着什么了。”

“陶家小妹妹,你见过禹王了吗。”慕沨拽着她的头发拽起她。

“嗯~~~”她再次忽略仪态的趴在桌上。

狸琞风度的为她倒上茶,摆置茶点,他是憬惜认识的男子里,唯一受得起风度二字的,对此她甚感欣慰,好赖有一个。“陶姑娘,能否劳你去会会禹王。”

憬惜嚼着点心,“怎么个意思?”

“禹王大约失道了。”黎曦淡然道。

憬惜卡壳一下,接着塞,事实上她想过这个可能性,三位等着她的答应,她喝口茶,“花妖找着了。”

“找不着,整个帝都搜了个遍。”黎曦很失落,他特烦无用功。

慕沨补充:“是受了王气庇护。”

“明白。”憬惜打着哈欠,“散吧,洗洗睡啦。”她把他们打发了,自己巴在窗台上,怎么同四殿下答复呢,“直接跟他说他老爹助纣为虐。”黎曦倒吊在她窗前。

憬惜捧场的‘哇’了一下,“敢情不是你爹,说的轻巧。”黎曦跃身而下,悬于半空,“现实是残忍的,长痛不如短痛。”黎曦似魂魄一般飘动,他飘是一种习惯。

“他只是爱的太深了。”世人所知的禹王,爱的温婉,从未许过山盟海誓,他不偏不倚的善待三位妻子,私下里大家常说,禹王娶妻是为天下娶的,亲眼目睹的人才晓得他的至死不渝。

“挂上爱的名号就能肆意而为吗?”如黎曦说的,以爱的名义伤天害理不仅仅辜负了天理,更辜负了自己。

憬惜皮笑肉不笑的笑笑,‘啪’甩上窗户,黎曦对的叫她无法反驳。黎曦一愣,他哪受过冷遇,心中暗道‘小鬼,等着瞧。’

憬惜在云宸宫的台阶上,上了又下,下了又上,台阶都快踩成坡了,宫婢窃窃的讨论着,四殿下闻声离席,憬惜还在原地踱步,“陶姑娘里面请。”

憬惜清清嗓子,“殿下外面请。”人多嘴杂,尤其是王宫里头,宦官侍婢多,空闲时间多,闲来传话唠嗑,反正事主不是他们,自是聊得畅快。

“姑娘但说无妨。”四殿下不忍看憬惜那别扭样,她眼里全是对他的同情。

憬惜呼呼气,“你父王失道了。”她至少比黎曦讲的婉转了些。四殿下镇定,眼皮不带眨的镇定,憬惜怀疑他是吓傻了。

“姑娘如何断定。”四殿下依旧镇定。

憬惜整理思路,她得从源头说起,“殿下可知多年来凡间失心的悬案。”四殿下点头。“几日前我们在城中遇上了凶徒,我的同伴已搜遍了帝都却未见踪迹,天子脚下,若无王气庇护他们往哪里藏。”

四殿下问道,“姑娘可见土地贫瘠?”

憬惜:“没有。”

四殿下继续问:“听闻了四海灾患。”

憬惜:“没有。”

“姑娘说我父王失道凭据何在,王气庇护,六域莫是剩下我父王一位帝王了。”四殿下所问的灾祸是王者失道会有的前兆,他父王失道天下早已大乱。

“妙燕夫人,是服食了以人心为引的丹药撑到如今,她不是不老,她早就死了,你看到的是她死去时的样子,她每日依仗消食自己的魂魄活动,她的魂魄即将耗尽,她快要不得轮回了。”憬惜查阅本草经时发现,一颗善心入药虽不能达到至善之心一般起死回生的功效,却可以让亡者自食魂魄不入幽冥鬼域重生,问题在于这是一笔用数载抵永世的赔本买卖。

“陶姑娘,你能让妙燕夫人现在清醒吗?”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要的答案想来是在妙燕夫人哪里。憬惜并无十成把握,纸上谈兵容易,实战难,难如上青天,试到第四天才让妙燕夫人多醒些时候。

“夫人,认得我吗?”四殿下问妙燕夫人。

“芷菡。”芷菡是四殿下的母亲。

四殿下叹气,“夫人,芷菡夫人是我母亲。”

“母亲?是,是,我睡久了。迷糊了。”妙燕夫人魂魄损耗记忆也随之流失。

“夫人,您记不记得你服过什么药吗?”憬惜急切的凑近。

“药,不吃了,芷菡,我不吃了,吃了也好不了,你别再为我费神。”妙燕夫人断断续续念叨。

“母亲!”四殿下镇定的面具裂了。

“陶姑娘,请稍后。”盈香宫前,四殿下拦住憬惜。

憬惜识相的候在外头,他们设想许多,唯独缺了这位吃长斋的芷菡夫人,到底为什么,禹王有付出的能力,她拿什么换到丹药的呢。

“请陶姑娘进殿。”宫婢轻唤憬惜。

芷菡夫人之前未曾仔细瞧过憬惜,“陶姑娘,洛誉说你为我达成夙愿。”憬惜一杵,见四殿下微垂眼帘,憬惜竭力笑着点头,“陶姑娘,妙燕常说她要和陛下共偕白首,二十三个春秋,二十三载,她眼见陛下老去,能请姑娘让她老去吗。”

巧了,是天意吧,憬惜闲来无事制的越龄丹居然派上了用场。“不知妙燕夫人年岁几何?”

“虚长我两岁。”芷菡夫人不假思索,她记得清楚。

四殿下送憬惜到王宫门前,“陶姑娘,我母亲说等事情了了,她会告诉我们的。”憬惜凝视四殿下,这个人好孤独,孤独的背负了好多好多秘密和责任,会不会有人像他母亲爱他父王那般爱着他呢,有的话就好了,那样他的孤独便会少一些的吧~

憬惜在客栈对着药瓶子发呆,“陶姑娘。”狸琞叩着房门。

“豸大哥。”她缓过神,狸琞仍站在门外,“请进。”征得了允许他才进去。

“陶谷和我们说了。”他们现在在等芷菡夫人的故事。

憬惜会错意,“恩,我们太注意王气,反倒忽略了其他的因素。”

狸琞苦涩的笑笑,“芷菡夫人该是有她的理由。”

“孤魂可以因为她的理由原谅她吗?”憬惜耳边猛然响起黎曦那夜的话‘挂上爱的名号就能肆意而为吗?’不能的,当然是不能的啊。

狸琞是他们之中最为年长的,他听过许多的理由,其中却没有一个是可以为错误辩护,理由是理由,错仍是错。憬惜捏紧药瓶,“我去去就回。”

憬惜穿过王宫的坚墙厚壁,一路走一路想,高筑的宫闱困死几多生死相许,却未给任何真情切意树起支离片瓦,到底它能护住什么,它还要困住多少情愫才罢休。

☆、一夜秋风萧瑟,两屡芳魂无回

一夜秋风萧瑟,两屡芳魂无回

憬惜拿捏一下药量调入杯中,“妙燕夫人,药效会持续四个时辰,您放心服下。”

妙燕接过杯子。

憬惜在王宫里徘徊。盈香宫门窗紧闭,芷菡夫人手持绣绷,飞针走线,红影掠过,“芷菡,多年不见。”芷菡夫人继续手里的针线,红衣男子走近她,食指勾住她的下巴,“啧啧,你当初要是跟我走,便可和苑蕊一样长生不老,可惜了,可惜了。”

芷菡夫人拆下丝绢叠放在枕边,“生老病死本是人该经历的,有什么可惜。”

“人。”红衣男子娇媚侧视她,“我给过你机会不用做个凡人的。”

“机会?”芷菡夫人笑问,“不是你窥测人心的把戏?”

红衣男子:“把戏,兹当是把戏,我们再玩一把,是跟我走,还是留下。”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跟你走。”芷菡对他的自信百般困惑。

“苑蕊,不想见见她。”红衣男子像是抓住了她的软肋。

“苑蕊,她死了,自她选择跟你走那一刻,在我心里,她就死了。”芷菡夫人语气坚定。

红衣男子信步房中,“芷菡,你别怪我,我要你兑现你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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