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符印不是在我心上吗,要我的心,你取便是。”芷菡夫人用自己的心为妙燕夫人换来噬魂丹,红衣男子在她的心上留下符印,他们再见的时候,他会来取走芷菡夫人的心。
“明知我在乎你,送你噬魂丹,还留你性命,你却打算出卖我。”红衣男子挑弄方几上的盆栽。
芷菡夫人一脸荒唐,“在乎??这世上,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你只是要证明你比谁都强,六域帝王皆不如你。”
红衣男子故作失落的说,“你这样说我,我心都疼了。”
“心疼,你根本没有心,怎么会疼。”芷菡夫人字字带刺然而她知道,她刺伤不了他。
红衣男子嘴角含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真是我的知己,我不要你的心,我放你去投胎。”他的手更使劲,嘴贴着她的耳际,“你记住,我会去找你的,你的生生世世都会有我。”芷菡夫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红衣男子朝着她未离体的魂魄,“到了幽冥鬼域别乱开口,乖乖的上奈何桥,不然的话,我会送很多人去陪你。”
盈香宫灯火熄灭,寂寥无声。夜风卷过,枯叶飘到归雁阁石阶前纷纷停了下来,连它们也不忍去打搅里面的人。
妙燕夫人问禹王她是不是老了,禹王回答妙燕他们都老了;妙燕遗憾不能同芷菡一道为他歌楼舞榭,禹王惜福有她们相伴多年;妙燕夫人说如有来生他们四人还在一起,禹王许诺来生的来生他们不离不弃;妙燕夫人对禹王讲她该走了,禹王答应妙燕他会好生照顾自己。妙燕夫人睡着了,这一次她心无挂碍的睡了。
幽冥鬼域的勾魂使经过憬惜面前,后面带着芷菡夫人的魂魄,她冲上去拦住他们,“鬼差大哥,这位夫人怎么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冥使松松锁链,唤醒魂魄安睡的芷菡夫人,“半盏茶的功夫,神仙有话请快讲,我还要同我们的同伴会合。”
“谢谢鬼差。”憬惜将芷菡夫人的魂魄领到一旁,她不久前还站在归雁阁外,她方才才进了盈香宫的门,霎时泪如泉涌,“夫人,我不该将你扯进来,对不起。”
“陶姑娘,我是去领我的罚,去是赎我的罪,怎么是害了我呢,你明明是上天派来帮我的。”芷菡吃斋念佛,她背负的罪孽让她食不安寝不眠,现在她解脱了。
“是谁??”憬惜追问她。
芷菡不能给她答案,她的一个名字会害死更多更多无辜的子民,她夫君的子民,“陶姑娘,我绣了一方绣帕,原打算交给洛誉留个念想,现在怕是不行了,能劳烦姑娘代我交给他吗?”
憬惜不停点着头,冥使打断了她们,“神仙不要耽误她过堂的时辰。”
芷菡一句话梗在喉咙里,冥使的锁链重新盘在她的身上,“姑娘,请替我向陛下道歉,请他珍重,一定珍重。”
“嗯~~~~”憬惜所有的愤怒悲伤纠结一团。
天黑了,天好黑好黑了,禹王踉踉跄跄的走进盈香宫,芷菡夫人在他伸手可及却又永远碰不到的地方,四殿下傻呆呆的站着,他头回傻呆呆的站着,直到禹王坐到芷菡夫人床边,他才回过神,“父王。”
“洛誉,你母亲总是最懂我的,她是怕我担心禹后和妙燕,所以她代我去照顾她们了。”禹王拨拨她的鬓发,“洛誉,去拿把梳子来,我给你母亲梳梳头,她不喜欢额前垂着头发,她喜欢把它们规整到两边。”
“父王。”四殿下试图阻止他。
“去啊,要桃木的,不要犀角的,她喜欢桃木的味道。”禹王催促他。
憬惜在窗底听着,‘夫人,他懂你不比你懂他少,是不是;为了他,值得的,是不是;纵使再一次,你还会做同样的抉择,是不是。’她明知道没人回答她,她还是问了。四殿下退谴盈香宫周围的内侍婢女。“殿下,你母亲向你父王道歉,请他珍重,还有她留了条绣帕给你,留个念想。”她慢慢朝宫外走去,在大街上迷了路。她蹲在墙角,这是她为凡人落泪的起始。
“陶小妹妹。你在干嘛。”黎曦点点她的头,“迷路了,饿了,要吃糖吗?”
憬惜推开他,俯在自己膝上抽泣。凡是路过的都会停下来议论几句,猜测又一拈花惹草的花心男子欺凌痴情的小姑娘,“丢脸的,你哭快一点。”
“我哭关你什么事啊,谁要你多嘴,一边凉快去。”憬惜一声吼,路人诧异,原来是个痴情的小伙子遇上了恶妻,美女配野兽是有道理的,不是野兽的话,招架不住。
“你说的,我凉快去了。”黎曦起脚要走,“真走咯。走咯。”一步一回头,小丫头片子脾气挺大,以她的架势应该没人敢卖她。
他们在客栈蹲守七日,憬惜始终没回来,“小丫头,到底上哪去了??”陶然蔽去憬惜身上的气息,搞得慕沨找不到她,臭老头尽给我找事。
黎曦有气无力的飘出去,“她不会在那里蹲了七天吧。”黎曦没在原地找到她,该高兴吗??他感叹自己笨啊,皇陵。等他到的时候慕沨和狸琞已经在附近的山头上,他俩才智是比他高。
“我就想来送她们最后一程。”憬惜他们俯瞰皇陵。“我大概没法像你对谁都怀着慈悲,我饶不了他们。”
“狸哥,你确定他们是修仙的,不是入魔的。”黎曦他们在一瞬间仿佛感觉憬惜不亚于魔族的邪气。
休整一夜憬惜他们准备离开帝都,他们决定与黎曦狸琞分道扬镳。意想不到的送行人,“陶姑娘。”
“殿下。”四殿下的车马停在城外,他单独请憬惜上了车。
四殿下从袖中取出母亲留给他的锦帕,递到憬惜手里,“这不是芷菡夫人留给你的吗?”
四殿下展开锦帕,拉起帕角,憬惜读出上面的字“苑蕊??”
“苑蕊是我姨母,我想我母亲大概是想要你去找她。”四殿下解释到。
憬惜会意,这个凡人确实奇怪,他怎么好像知道好多事情,“她在哪??”
四殿下说:“她过世了,在我母亲嫁给我父王前,她葬在我母亲的家乡——昆城,你的话,应该能见到她。”
“昆城,挺耳熟的。”憬惜耳熟是正常的,她去过,十年前她初到凡间慕沨带她去的地方,四殿下认出她,因为十年前他陪同他母亲探望外祖父母时他们见过,那时尚未落发为僧的‘神棍’告诉四殿下,他撞到的不是妖精是神仙,十年变迁,他清晰记得憬惜的样貌,而匆匆一瞥,长大的他,憬惜又如何认得出呢。
憬惜谢过他,跳下车,望着憬惜远去的背影,他掀开车帘,“陶姑娘,不知在我有生之年,我们能否再见。”
“当然。”憬惜也想再见他,他是个很好很重情也很孤独的人。
再有他们的消息是在次年,禹王三十四年,禹王驾崩,四子洛誉登基,号瑾王。五十三年君王命,三十四载帝王路,一路行来,他孑然一身,在位之日他勤政爱民四海升平,禹王依天命而生,为天下而生,天下压垮了他,天负了他。一世帝王他尽责了,来生他会是个平凡人,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会在来生等他。
☆、覆手间天地恒通,沦尘世举步维艰
“我们大闹幽冥鬼域,把芷菡夫人绑来,然后问个清楚。”黎曦一行在昆城里外翻遍也翻不出关于苑蕊的一点事迹,城里的人只知道她是芷菡夫人的小妹,十几年前的一天过世。
“有道理。”慕沨非常的同意,憬惜也同意,不过陶然会宰了他们,她才沉默了。
“你脑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狸琞冲他头上敲,黎曦的白痴一半原因是被他敲出来的。
“豸里。”慕沨劝阻道,“苑蕊小姐既然过世了,必是经幽冥鬼域投胎,酆都大帝手上有评断苑蕊投生的生平纪录。”
憬惜默默的举起手,“酆都大帝凭什么借我们看??”
狸琞转念一想,“不,不用找鬼王,执笔撰写是判官,判官记录的他会记得。”
“啊,那是哪个判官??”憬惜仍觉得前途茫茫。
“墓碑上有她离世的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当值的判官是……”黎曦得好好想想,“地界上的事情交给你们,下面的交给我。”
见着黎曦自信满满的样子,憬惜问,“豸里大哥,他对幽冥鬼域熟的吗?”
“常客。”黎曦寄宿的年头里没少和幽冥鬼域的使者打交道,他名字没上册还老是追着冥使要去幽冥鬼域观摩,冥使之间流传着他的外号‘鬼见愁’, “我出去转转。”
等狸琞离开了,“慕沨,他们是冥使吗??”
慕沨转动手里的竹萧,“我们有言在先不追问彼此的身份,忘了吗。”
“好奇。”憬惜托着腮帮子,“也不知道老陶怎么样,我们出来这么久他一点消息都没传给我们。”
“老酒鬼现在铁定乐不思蜀。”慕沨丝毫不担心。“倒是我们,一举一动好像被监视似得。”
“究竟是谁呢?”
慕沨跨上窗台,“哪个也不奇怪,像我们和仙常串门一样,妖魔也不大分家,相互包庇正常的。”慕沨奏响竹萧。憬惜心里盘算起来,魔界现在主持事务的是莫道魔君,品阶未至魔尊但修为貌似更甚;妖王闭关已久,消息有限;酆都大帝监守自盗也可能;知道神农鼎在陶然手上的仅有天帝,当她意识到自己越想越离谱赶紧清空脑袋。
一张臭脸的黎曦抢过狸琞手上的酒杯,“我说陶妹妹,你的小殿下被他老娘骗了。”
“什么意思?”
“苑蕊的名字没有记录在册。”黎曦差点气的掀了苑蕊的空坟。
“还活着??”三人讶异状。
黎曦上火中,“何止,她的名字不在生死簿上了。”
“什么意思??”憬惜一点也听不懂。
黎曦以为憬惜是没什么见识,现在才知道,她根本没见识,“她已不受人的生死规律束缚。”不是人的魂魄就不能进鬼界轮回。
“成仙了?”慕沨好乐观。
“最好是。”判官也不晓得,她的名字从生死薄上消失了,到底是成仙还是变妖唯有仙君妖王知晓。“我见着记录芷菡生平的判官了,他说……芷菡自愿承担罪责,处鞭笞之刑再投胎。”
“鞭笞!!”幸好慕沨手快抓着她,不然她非掉到地上。
黎曦生硬的干咳,“轻判了,她与妖结下契约,酆都大帝念她一心救人,终生行善又死于非命,从宽量刑的。”
“死于非命。”憬惜把黎曦手臂掐出印子。
黎曦把她的手指掰开“她颈上的指印,是兽爪的样。”
“兽爪??是兽妖不是花妖。”慕沨糊涂,他们追的分明是花妖。
同样作为兽妖狸琞最为了解,“兽妖就对了,花妖生性温和,行为不会那般血腥残暴,兽妖则不同了,同类相残也时有发生。”
“怎么会,有很多善良的兽妖。”憬惜不知她的认同对兽妖身份的狸琞是多大的慰藉。
“哪不都有那么些个歪路的。”黎曦绝对经验之谈。
狸琞哭笑不得,“花妖极忠于育主,她们是被兽妖收服了。”
黎曦对妖精的兴致开始短缺了,“上吊也得喘口气,我们今天歇歇吧。”大家同意了他的想法。
一处房中,红衣男子半卧榻上翻着手里的书,雪色罗裙的女子跪在他榻前,“主上。”
“婳乐,查到她的来历了吗。”男子挪挪身让她坐到榻上。
女子小心翼翼的坐上去,“婳乐无能,未能完成任务。”
红衣男子支起身子,“连昆仑天机镜都照不出她的身世,怎会是你无能呢。”
“主上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位叫陶宓的姑娘。”婳乐试探的问问。
“宓者,隐者,连昆仑天机镜都洞悉不了她隐秘的身份,不有趣吗。”红衣男子喜欢一切有趣的事物,“对了,她有同伴吗?”
“她在街上七天,靠近她的尽是市井狂徒,离开帝都的时候,是四殿下送的行。”婳乐说谎了,她见到了黎曦,见到了狸琞和慕沨,她了解她的主上喜欢有趣的事物,更喜欢摧毁有趣。
“来日方长,有机会再见的。”红衣男子离开盈香宫与憬惜擦肩而过,他却没有这么过了,他造就他们几个纠葛的往后。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他们没计划好要干嘛,狸琞打算甩掉他们去妖界,去掉零头的一年多,整整四万五千年,他没踏进去,如果可以四千五百万万年,他也不想踏进去。“你们慢慢想,我去办点事。”
“好走。”黎曦瞧他心事重重,预备跟踪他。狸琞前脚出门,他随意找点借口,追了上去。
“他们都走了,那我们呢?”憬惜吹着腮问慕沨。
慕沨掐指一算,今天是节墨祭神日,他以前跟两仪去过几次,有点喜欢,与其待在客店里,不如带憬惜去长长见识。
妖界界门守卫兵器一摆,“来者是谁?”
狸琞废话不说,妖气灌顶,狂风大作,原侧束的棕黄长发纷乱扬起,眼睛四周出现和他眼睛颜色相同的褐色妖印,左侧的妖印犹如藤蔓一般蜿蜒至心口,美轮美奂如绘上的图腾,使他俊秀的相貌刹那添上霸气,“禀报妖王狐娺,狸琞前来拜见。”
‘哇,第一次听狸哥说自己的全名,霸气。’隐避其后的黎曦心中暗道。
“狸琞!!少主!!”被吹跑的守卫跌撞的回自己的岗位,狸、狐、狼三妖是妖界最为尊贵的种类,妖王之位历来是它们三妖类的囊中物,简单说就是三妖类中能者居之,立强不立亲,符合他们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
狸琞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大殿,他既不下跪也不行礼,地位端得起,他冷淡的说,“与姥姥问安。”
妖王懒懒的靠在王座上,“狸琞,你去魔界怎么都不回来看看姥姥,姥姥差点以为你不当狸妖高升魔狸了呢。”
“我也希望如此。”狸琞满不在乎调调。
妖王眯出条缝,“又耍小孩儿脾气,我们虽然与魔亲近,但妖是妖,魔是魔,归根究底是不同的,回来的好,早该回来了,上来给姥姥仔细瞧瞧。”
“姥姥误会了,狸琞有事请教而已。”狸琞纠正她的误会。
“请教??”妖王略感失落,“讲。”
“妖界近来可有人入了妖籍。”狸琞省去同她兜圈子。
“魔界可有修道修的走火入魔的神,入魔都大有‘神’在,堕仙为妖也非罕事,何况入妖籍的人,多杀些人饮血食肉,自是妖化了。”
狸琞就是厌恶她这种态度,“多杀些人,屠千人食其血肉为妖,姥姥讲的好简单。”
“千人??有数的吗,哎,我年纪大了,记不住了。你想问哪个,命下头查吧。”
“苑蕊,她在凡间的名字。”狸琞语带星火,他侯在殿上等,妖界的凳子可能是拿荆棘扎的,他坐不住。
“你再晃,姥姥该晕了。”妖王揉着自己头。狸琞就近坐下,“叫下人带你到处逛逛如何,好些地方变样了。”
“不必了,我等着就行。姥姥您累了,就去休息吧,不用招呼我。”狸琞打发她。
“你是主,哪有招呼主人的道理,你自己喜欢干嘛就干嘛,姥姥得去歇歇。”妖王在侍婢的搀扶下进了内殿,狐娺妖王确是不愿霸着妖王的位子,妖界大战,想篡位的,能篡位的,不用篡也有资格坐上妖王之位的,轰轰烈烈的斗到她座前,轰轰烈烈的被她消灭的一干二净,全成了把骨头给供在宗祠了。
狸琞等了一炷香两柱香,好几柱香,回禀的结果是查无此人。他表面上信了,实则不然。他离妖界不远,“出来吧。”
黎曦抓耳挠腮的出现,“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低估自己邪门的程度了。”
黎曦搭着他,大力拍,“狸哥,你在妖界好吃得开嘛。”
“你过去报个名我保证一样奏效。”狸琞扔掉他的手。
“弄到点什么?”
“一堆屁话。”妖王和他说的每一句他全当是废话,“他们坦诚的让我感动啊。”
“嗯~~~妖魔坦诚啊,蹊跷喔。”妖魔的坦诚是不对的,坦诚是神仙该做的事情,妖魔的乐趣就是逗的其他人团团转,大家就该各自其职,不要窜线。
“不要和他们说。”狸琞口中的他们是他的盟军。
“干脆劝他们入魔的吧,陶小妹妹很有潜力。”黎曦一想到憬惜的邪气由衷认可。狸琞一脸事不关己。
☆、琼浆玉露饮不尽,相思一语话无眠
憬惜影响中神像是神祠内的标准配备,而且神像雕刻的风格基于抽象派,充分体现了人的创造力,“镇上人好多人。慕沨,两仪圣君的神像在哪里啊??”
“呃,没有耶,这里不凿这个。我师父那张臭脸不想比较好,他们放放河灯烟火。”他指指漩涡对面的圆石,“再有在那块石头上浇上北醪酒就完事了。”
“欸~~好朴实。”是书上写夸张了。
“朴实方显诚信。”头顶又传来熟悉的声音了。
“师父。”“圣君。”两仪这个神仙当得称职,来的总是出其不意。
“在下界一切可好。”炎阳通知两仪他的小徒弟下了界,慕沨没啥事,憬惜明显心情欠佳,“憬惜”。
“芷菡夫人死了。”两仪迷茫,“她……她是禹王的夫人,她被兽妖杀害了,我害的。”
“你害的??”神仙不会伤害凡人,她伤害她,天帝会惩罚她,望望天,万里无云,未见打雷迹象,“她这么说的。”
憬惜摇头,“我倒希望她这么说,她却谢我。”她重重吸气,“她怎么能谢我呢??”
“单呼吸喘气不代表她真正活着,定是你帮她寻获真正要的。”
“她还清了,不亏不欠了,对吧。”憬惜凝视两仪,水灵灵的眼睛,两仪得收收将降的暴雨。
“是,不亏不欠。”轮回后不论谁都是洁白无瑕的,至于往后要让自己变成什么颜色,那是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大家纷纷集中到岸边放祈愿灯,两仪问憬惜:“你不放河灯吗?”
憬惜正经八百的看着他,“他们放的祈愿灯是放给你的吧。”两仪点头,“那我直接跟你说不就好了,干嘛多此一举。”她说完,两仪一抹笑意闪过,慕沨忍着不笑。“慕沨,好像星星呢。”憬惜仰视漫天烟火,分不清哪些是烟花哪些是星星,繁乱交杂在她头顶。
“赏你的。”慕沨弄了两筒花炮,人多像烟火,在短暂的一生里全力绽放一次绚丽。
憬惜喝着慕沨给的美酒有点放松,她这一放松,口不择言,“圣君,如果我把我的勇气丢了,会不会变得跟你一样,心里空荡荡的。”慕沨捂住她的嘴,“你就让我一次疼个痛快吗,明天,明天我会好起来的。”
憬惜趴倒时带了一地东西。慕沨甚为尴尬的收拾残局,两仪为憬惜找了个休息的地方。望着憬惜他像说是给她听,又像说给自己听,“我不是丢了她,是必须放她走,她的幸福不在我这里。”迷迷糊糊中憬惜握住他冰冷的手,却未温暖两仪的冰冷。
憬惜打着哈欠,东倒西歪的到客店,“她的幸福,她是谁??”她扶着脑袋,先得解决宿醉。
“陶姑娘,醒酒汤。”狸琞的鼻子被慕沨和憬惜浑身的酒味搅和的闻不到其他味道。
“啊,豸大哥,谢谢。”狸琞真是及时雨,“豸大哥,别老姑娘姑娘的。我也不想大哥大哥的叫你,麻烦。”
“好。”狸琞早想同她讲,一直不好开口,“我们得说好,你不能叫我夫夫的。”想起这个绰号狸琞心有余悸。
“成。豸里,行吗??”憬惜咧嘴乐了。“你们昨天上哪儿玩了,有意思吗?”
狸琞眼耳口鼻扭来扭去,笑笑下楼。大堂里,慕沨黎曦相谈甚欢,他们在互道憬惜和狸琞的糗事,八卦别人都是开心滴。狸琞再不下来,黎曦大概是打算把他的老底都揭了。
“可以出发了。”回神的憬惜出现,到齐出发。由于是没有目的地他们落了个露宿荒野的下场,半路上还有个小插曲,他们捡到只宠物腓腓。陶腓腓。
憬惜兴奋的大声嚷嚷“狸猫,狸猫。”狸琞吓得冷汗直流,他以为自己的真身被憬惜发现了,当憬惜噔噔噔超过他,他才松了口气,憬惜这没见识的小丫头把长得有点像狸的灵兽腓腓错认成狸猫了。狸琞倒不是怕真身被揭穿,而是被草包识破实在委屈他了。
“它不是狸猫,是腓腓。”黎曦很好心的帮她讲解,顺手提着腓腓的尾巴来了几圈大回转。
憬惜凶神恶煞的抢过腓腓,即刻变脸“我可以养它不??”她巴眨巴眨的看着慕沨。鉴于他们上一次捡到的是他师父,这次他好好检验无误,它只是只能解忧的灵兽,慕沨勉强同意。“你以后叫陶腓腓了。”
黎曦一脸莫名的问慕沨,“入你们陶家籍会不会太容易了点。”
“入我们陶家的土更容易,你要不要试试啊。”憬惜吐着舌头。
一路上憬惜和黎曦吵吵闹闹的,狸琞和慕沨默默在他们后面握手,“辛苦了。”
“彼此彼此。”他们的辛苦终于有理解的对象了,他们保持不被波及的安全距离到憬惜他们动手打起来。
晚上大家天为盖地为庐的呼呼大睡,柴火吧嗒吧嗒作响,憬惜醒了过来,陶腓腓不在她边上,糟糕的是黎曦也没在,“颛孙晨光,你要是吃了它,我就吃了你。”她摇醒慕沨让他一起去找,慕沨敷衍的起身,见憬惜走进林子,再次卧倒。
憬惜穿越层层枝干,听见流水潺潺,水飞溅到她身上,水居然是温暖的,她探下手,“明明源头是瀑布怎么水这么热。”突然流水四溅,水波的中央,银色的长发顺着波纹漂荡,星光渲染似的闪闪发亮,明晰的映衬掩在发下的红色印记,憬惜痴痴的立着,寸步难移,她掐紧前襟,胸口炙热,元神窜动,黎曦惊觉回身,红得能滴血的眼睛锁在憬惜身上,他慢慢靠近憬惜,他一步步往前,憬惜胸口的热度蹿升,黎曦更是失了神智,他越走越近,咫尺之间,他们的元神开始共鸣,憬惜瞳孔急速收缩,栽进水里,这时黎曦反应过来,他抓住憬惜的手腕肢体接触,他感受到憬惜超乎寻常的体温,将她从水里捞出,憬惜的衣服浸湿,烫伤的痕迹透过纱裙,黎曦稍稍撩开她的衣领,她的胸前一片烧伤,他相信这小姑娘身体里住了头野兽稍加不慎它能把她销魂蚀骨。他有元神负荷不了对的魔力,憬惜则有灵气控制不了的元神,顷刻他觉得他俩绝配了,他蒸干憬惜的衣服,规整好一切。
“陶腓腓。”憬惜的意识停留在了腓腓丢失,实际上腓腓哪里也没有去,挪了个窝罢了,狸琞对它而言更具情切感。
黎曦沿途寡言搅的狸琞慎得慌,“少爷,您能吱个声不。”
黎曦掂量掂量,瞒着,“舅~~舅~~”狸琞震得眼珠打圈圈,憬惜和慕沨已经不知躲哪去了。“够大声不。”狸琞竖着大拇指摇摇晃晃前进。
“他们内讧吗??”憬惜捏着腓腓的小脸,“你别乱跑喔,我需要你帮我开山劈石。”两仪圣君的形象与山石无异了,慕沨真心感谢自己同意留下这小东西,他无比期待它与两仪圣君的同居生活,到时候他要写个本子,分三十五章在天界三十六天巡回。
“你对我师父忒上心了。”慕沨诡异的笑脸是在召唤别人揍他几下。
两仪圣君站在憬惜的涂鸦前,忆着他在碧渊翠谷睁开眼时,小姑娘惊慌过度面无表情,眼睛清澈见底,他打心底不忍这双洁净的眸子蒙上俗世的尘埃,一笔一划的覆盖,这工程他进行有些年,说不上理由,就是不愿置之不理。
☆、嫣然一笑似幻,迷宅藏娇如蝎
在凉亭歇脚时,憬惜摸出怀里的竹笛,陶然提议他们闲来无事用它陶冶一下情操,结果她的小笛子始终没发挥这项功能,今天她有意陶冶陶冶。她调整音调,起乐,黎曦今天是见识了什么叫魔音穿耳了,他尤为感慨,“夺魂萧原来是横着用的。”
狸琞惯有的风度今儿忘带出来,接着黎曦的话,“想必是夺魂萧有灵气,更改了适合陶宓运用的法子。”
慕沨对憬惜的音律造诣从来是肃然起敬的,不论是什么类型的乐器,只要是经过憬惜的演绎,都会成为极具杀伤性的武器。什么夺魂萧,小儿科的很,她小时候曾凭七弦古琴把司雷神的天雷轰折成两段,以至于碧渊翠谷到现在还是不打雷就下雨。“这也是天赋。”慕沨诚心安慰,这才能爹妈是给不起的,只有老天打瞌睡时咳一个才有,老天好不容易闭眼打瞌睡还被那混沌天神盘古扰了。
黎曦他们三个商讨,全票通过将憬惜这件绝世神兵严加看管,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显露。
自然憬惜的技能没使用的机会,反成了狸琞的一段回忆,他评价憬惜的笛声引了凡间的一个句子,‘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狸琞断定写它的家伙,万把年前准是在凉亭附近,以笛声难挥去的程度,绕梁三日顶多治标尔尔,音律烙在他的魂魄上同他一道轮回,饱受摧残的,他的,脆弱的,小神经,总算觅得示警词句。
憬惜揉着衣袖窸窣不断,他们三个欺负小姑娘,委实不像话,估摸着逗她开心,问她饿不饿,渴不渴,听不听笑话,看不看打架,憬惜闷不吭声,她算是明白陶冶性情是个什么玩意了,就是要经得起挫折,受得了打击,她最快通过城门口的巡查,到最近的茶寮里点了壶茶,下了点药,“这也是天赋。”动物世界小提示,要想抢狐狸嘴里的肉就要比狐狸更狡猾,他们三个里头恰巧有只狸妖和位有四分之一魔狐血统的小魔王,然后呢,再恰巧,憬惜比他们狡猾,一来二去,她把他们三儿放倒了,为了省事她找了个人群密集处一丢,她坚信凭他们三个的姿色不愁找不到施以援手的。抖抖袖子翩然远去。
憬惜落单忒不理智,她到处打听周边有没有哪里有人失踪什么的,险让自己成了失踪人口,幸好黎曦他们三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憬惜被丝帛卷进一座宅院,荒凉的院落,池水散发着腥臭,泥土蹭的她青绿的裙子如青草干枯灰黄满布,混杂鲜血斑斑,憬惜腰间小袋里的“零嘴”金蚕吐出丝线拌在树干上,空心树干抵抗不住丝线的力量,破碎数段,朝跟着陶腓腓追来的黎曦他们飞去,慕沨萧音震得它们粉碎,黎曦翎羽成剑劈断丝帛,竖起剑刃沿着丝帛划去,丝帛的源头花妖的掌中,火势爬至她臂上,她速速自断臂保命。
狸琞挡住黎曦,“你下手太重了。”黎曦专注杀戮的神态的确吓人。
“她还会再回来的。”他必须绝了后患,憬惜的元神一动兴许会要了她的命,与其让她死,他宁可除掉所有危险,他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慕……”憬惜没管好自己的嘴巴,慕沨压住她的嘴,好在慕沨耐脏,背上憬惜,在医馆里弄了点药,在家客店住下,清洗伤口换上干净的衣服,填饱肚子,挨顿骂。
“来抓她的和之前的不是同一个花妖。”狸琞分辨出不同的气味,兰花的气味。
黎曦略加思索,“不,是一伙的,上次就是她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让茶花妖逃掉了。大概是茶花妖伤势未愈,才让她动手的。”
“陶宓会不会发现了什么没告诉我们。”
“我比较担心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现了什么。”慕沨最是了解憬惜糊涂的个性。“现在两个花妖都受伤了,他们该是不会再用的,万一小丫头真的知道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下次来的就不知道是个什么妖了。”
“有道理,换做其他妖精,只怕是要鱼死网破的。”狸琞就亲身经历,双方一方不绝,战争绝不停止的妖界大战。
黎曦摸了空闲,溜进憬惜的房里,憬惜吃了药睡着了,他冲腓腓做了个手势,让它不要出声,黎曦微微施法,催动元神,憬惜的元神受到牵引也开始活动,元神起初不是十分安定,黎曦引导它在憬惜周围形成了一圈气场,“小鬼,不会有事的。”黎曦从来想不通究竟是没有才能比较可怜还是有自己一辈子用不了的才能比较可怜,眼下憬惜的才能让他觉得她非常可怜。
“你偷偷摸摸的干什么,他哥哥知道了非敲死你。”狸琞得整一套定身符给黎曦。
黎曦掩上房门,表现得颇不经意,却又笑的发人深省,门缝里漫出丝丝魔力,狸琞叹息。
卧于花庭的红衣男子望见折臂的婢女,悠悠立身,红袍半挂臂上,长摆拖地,拂落叶瓣遍撒衣摆,他随手一抖,回头时婢女半跪膝下,他牵起婢女飘动的衣袖,“婳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婳乐战战兢兢的埋低身子,袖子自红衣男子的手中滑离,“请主上责罚。”
红衣男子伸手扶起她,可婳乐纹丝不动,红衣男子降低语调,“起来吧,好生休养。”他只身离去,“小陶宓,看来我得亲自请你了。”
晌午憬惜嚼着午饭,她一觉睡得相当沉,不是慕沨来喊她吃饭,她还没有起床的打算。饭后狸琞提议去造访官府,憬惜有四殿下赠的一块半月形玉璧,他们不会不给面子。大家接受了他的提议,他们刚出客店一辆马车飞驰而过,驱赶它前方的另一辆马车,那马车避让一旁,车夫问车里的人,“老夫人可好?”
“老夫人安好,慢点不打紧,要稳当。”车里一个年轻小姑娘的声音。车夫答应了一句,稳稳当当的出发,稳当到憬惜他们徒步超过了马车,他们走过时,马车里传出一股药味,“这老人家得了霜露之病。”憬惜辨识着老妇人身上的药味断出她得的病。
车中小姑娘跳下车追了上了,“姑娘留步,姑娘留步。”她跑到憬惜他们面前,“姑娘可是通晓医理。”
憬惜点头,那姑娘指着她的马车,“我家老夫人感染风寒多日,大夫给的方子疗效不佳,不知道姑娘愿不愿到舍下为老夫人诊治。”
这么紧要的关头诚然不宜节外生枝,不过陶然让憬惜来凡间行医济世的初衷不应该有任何更改,她同意随他们到妇人家中为她诊病。预防万一狸琞陪同。
幼时起慕沨就觉得从医是个好行当,在陶然身边的时候没有认真学学,他那叫一个悔啊,“我们会不会游手好闲了一点。”
“呃~~~”黎曦是魔界最游手好闲的,“我们正要去干正事嘛。”他安慰着慕沨顺便安慰自己。
比走的还要慢的马车上,“姑娘怎么称呼呢。”自称嫣然的女孩问憬惜,不时瞄着步行的狸琞,憬惜估摸狸琞的红鸾星八成撞上流星群了,动荡大啊。
“陶宓。”憬惜完全习惯这个名字。嫣然将她家老夫人的披肩盖严实。
“陶姑娘看着医术不俗,不知年岁几何?”嫣然又问。
“三…月过,一十又六”憋出身汗,三万年就在憬惜嘴边。
“师承何处,或是家中世代行医。”嫣然再问。
“世代行医的吧。”憬惜估计。
“到了。”憬惜松了口气,她再问下去她祖上十八代都要给翻出来了,然而她自己也不知道祖上干嘛的。婢女搀着老夫人回房,憬惜问诊狸琞候在外边逗弄陶腓腓。嫣然推开窗户,从缝里打量他,深秋般色泽的贴身襦绔,腰间鞶带,与其说是衣服倒不如说是战衣,‘狸琞啊狸琞,你以为你离得了妖界,你到底是离不了妖的本性。’她暗道,再看看全心救治老夫人的憬惜‘姑娘放心,我们会尽量保护你的’。
“嫣然姑娘,请你照这个方子抓药吧。”憬惜把纸递给她。嫣然让其他家丁去抓药,自己送憬惜和狸琞到门口,前一刻还在言谢道别,下一秒就暗箭伤人,造孽啊,“陶姑娘等等,不好了,我家老夫人吐血了。”不容分说,她拽着憬惜就跑,狸琞反应不及,妖气忽现转角,“坏了。”
“哎。”憬惜被安置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想着慕枫此时一定口若悬河的骂她是如何的笨怎么样的傻,而她缺心眼到搞不清害怕是什么东西,她的行动未被限制,在这座宅子的范围,“原来是这样。”憬惜兜兜转转,这宅子和碧渊翠谷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虚实结合的构造,得有规律才能出去,她决定乖乖等慕沨他们来就她。
“你怎么把她看丢了,狸哥你搞什么啊。”黎曦从来没有对狸琞发过脾气,凡是都有第一次。
“冷静点,我妹妹很聪明,她不会有事的。”慕沨寄望憬惜真的很聪明很聪明的聪明,他们三个动用了所有势力去查找憬惜但一无所获,他们像是从六域消失,犹如是碧渊翠谷一样,实是被重重结界幻象包裹的地域,“我们要找可能异幻之地。”
狸琞说:“像游梦幻境。”
慕沨说:“像碧渊翠谷,游梦幻境是个虚境,我们找的是个实地,你知游梦幻境?没人敢提起这地方。”
“喔,恩,单纯知道而已。”狸琞简单带过。他们的对话黎曦加入明显突兀,他独自离开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运气驱动元神希望能与憬惜的元神共鸣,藉此找到她,可是他们的元神一直没有相通,反倒是黎曦运功过度,口喷鲜血,元神虚弱,体内魔力冲涌,诱发地动山摇,狸琞顺着他的气息,他完全失去意识,体内的魔力仍在不断涌动,地震越来越严重,狸琞用尽全力才压制住他。狸琞彻底被他打败了,“少爷,你到底在干什么。”黎曦嘴里呢喃。
“陶姑娘,我家小姐有请。”婳乐来为憬惜引路,她晃荡的衣袖引起了憬惜的注意,“你的手还没长好。”婳乐继续前进,“姑娘在我家主子面前请顺从些,他觉得你不有趣了,自会放你回家的。”憬惜有一句没一句的听,“小姐,陶姑娘到。”
帷幔被掀起一角,如秋水盈盈的双目把憬惜通体审了个好几遍,她身姿婀娜,姗姗漫步,她与憬惜四目一线,“都说相由心生,瞧你雪肤花貌的心肠一定好的不得了。”
“你没听过蛇蝎美人吗,光漂亮有什么用。”憬惜白眼以对,又很快把视线拉了回来盯着她胸前的环佩,这图样她一辈子忘不了,芷菡夫人绣的‘苑蕊锦帕’上就是这个图样,“苑蕊。”她将信将疑的细声一喊。
苑蕊说:“喔,你识得我的吗。”
憬惜说:“你当真成妖了。”
苑蕊漫不经心的问:“那又如何?”
憬惜说:“如何,你姐姐为妖所害,你问成妖如何。”
苑蕊说:“姐姐???她是禹后、妙燕的姐妹,不是我的。”她笑笑,“她可以为了她们连命都能付出,但不愿意和我一起长生,试问这种姐姐我认来做什么。”
“你这样的人是不配作她的姐妹。”憬惜说着一把推着苑蕊向柱子撞去,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
“姑娘,姑娘快撒手。”婳乐单手拉不动她,“嫣然快来帮我。”她们两个加在一起竟敌不过憬惜一个力气大,憬惜真动了气,眼睛又开始变成红,一条洋红丝帛飞入捆住憬惜的手,她被丝帛拽开,“玉姳姐姐。”嫣然搂着她们的救星,对婳乐使眼色让她快领憬惜走。
“小姐。”玉姳推开嫣然搀着苑蕊去休息,她放下帷幔,示意让她们离开。
“你去回禀主上,我照顾她。”嫣然解开憬惜手上的丝帛,“跟我来。”她把憬惜浸在玄冰池里,玄冰池水受热气噗噗冒着气泡。
“嫣然,主上让我来服侍陶宓小姐。”一个小婢端着新衣裳在门外。
嫣然俯到憬惜耳边,“陶姑娘,你千万别再冲动。”随之她照主上的命令离开。
“小姐请用茶。”憬惜泡在池子里抬头看着递茶的女孩,这女孩身上没有花香也没有其他气味,“你是什么妖?”
女孩一愣,态度恭顺,“我不是妖。我们这些下人全是靠噬魂丹活过来的活死人,小姐不要嫌弃。”
憬惜没想到她这么荣幸能来到妖精的窝,这些‘活死人’是他丹药的试验品,“你叫什么。”
“小红”
憬惜嘴里含着茶,咕噜咕噜,心想‘得是多省事的爹妈给取了这么个省事的名儿’,“宅子里有多少小红。”
“就我一个。”他们倒是训练有素,憬惜这么失礼的问题她还沉着应答。
“你出去吧。”憬惜打算更衣。
“我来服侍小姐吧。”
“不用,我不习惯也不喜欢,你出去吧。”憬惜确定门关严实了,踩着冰阶,从水流源头潜下水底,她融下池底一块凝结的玄冰,浮上来利索的套上衣服藏好冰块,开门出去,“小红,能带我去见你家主上吗。”
“主上刚离开,他过两天回来了自然会来见小姐的。小姐我带您逛逛如何。”小红条理清楚的回答她。
憬惜唯有按兵不动,“小红,别叫我小姐,我不是你家的妖精小姐,叫陶宓。”
“是,陶宓小姐。”这孩子的筋,硬啊!
“小红,你家主上,是什么妖啊。”面对这省事的娃儿,憬惜省的修饰自己的用词。
小红问:“妖有什么分别??”
憬惜说:“你见你家主子变成过什么动物没有。”
小红摇头,“陶宓小姐,主上要我告诉小姐,小姐有仇可以报仇,有怨可以报怨,他喜欢宅子里热热闹闹的。”
憬惜突然停下徐徐转身,笑道:“热闹,热闹怎么够。对了,这的药室在哪?”小红带她到地,她浏览一遍,“你家主上害人害得很用心嘛。”她挑了两支瓶子,“婳乐小姐见得吗。”
“见得。”她又带着憬惜到园子里,“婳乐小姐在兰园养伤。”
憬惜好不怜香惜玉的径直行去,丢下药瓶,“擦在创口能让骨肉长的快些。”她四下转悠,园子里种了不少种类的话,狸琞说过花妖对育主极其忠诚,谁能想得到这些娇柔美丽的花草会染满血腥,明明是一样的品种,在百花园里长大的是花仙,到了这里却成了花妖,说是同名不同命不假的。
慕沨:“豸里,我一天没见着晨光了,他那头有消息吗。”
狸琞面露难色,“我估计他是找到陶宓了。”
慕沨:“真的,他在哪。”
狸琞汗了汗,他要是知道黎曦现身何处还跟这愁个什么劲:“他生来比较容易接近虚幻的东西,他恐怕已经进去了。”正如狸琞的估计,在憬惜元神窜动的时候,黎曦感觉到她的位置,进入了异幻之地。
☆、囹圄境壮志不泯,妖祸戏怒发冲冠
进入夹缝的黎曦到处徘徊,憬惜的力量完全消失了,起码对她的生命不会造成危险,庆幸庆幸,他席地打坐,他这尊泥菩萨千万得保住他们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