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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丽丝的猫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24

“小哥,你过来,我也要买些粮食。”

潘金莲听着这女子的声音十分低沉沙哑,便也站住脚想看看这位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紧邻。粮食店的小哥忙住了牛车,颠颠的跑了过去:

“娘子可是叫我?要买什么粮食?”

“要一袋子白面,一袋子高粱面,再加一斗小米。”

女子将门开了一半,一半身子踏出门口,眼神四处一扫,看到潘金莲时忙垂下头去。小哥忙答应一声,将米面都卸了车:

“这位娘子,我给你送到屋里去?”

那女子忙摆了摆手,低声答道:

“不,不用了,这是粮食钱,你数数对不对,这些我自己拿进去。”

小哥瞧了她一眼,也不多说,只是将钱收起来便赶着牛车出巷子走了。潘金莲在一旁打量她一番,女子长得不丑,身段中等,打扮却十分素淡,不施脂粉不戴首饰,连身上的裙子和袄都是死气沉沉的深灰色,一点绣花皆无。头上梳着中规中矩的发髻,看上去四十出头的样子。

“大嫂,我帮着你搬吧,这么沉得东西你一个人挪太吃力了。”

也是个可怜人,潘金莲看她一点点挪着粮食袋子,不由得摇了摇头,走过去提起一边,两人才将粮食都抬到屋子里。擦了擦汗水,潘金莲笑着问道:

“大嫂贵姓,我是你对面的,叫做潘金莲,你叫我金莲便成了。”

可不要再叫什么武大家的,武家娘子,让她听着闹心,生生的就把一个大姑娘给叫老了。女子微微抬起头,眼神看着有点恍惚:

“我,奴家夫家姓王,娘家姓柳。”

“那就是柳嫂子,都是对面住着还是第一次看到嫂子出来,这人老憋在家里也不好,迟早憋出病来,何况你这屋子也……不太见的光,”

其实是一点都看到阳光,大门一关只剩下阴暗潮湿一片,仿佛呆在个山洞里一般,亏她能忍得住。

“柳嫂子,这世道男的没有几个爱惜女人,咱们女子要是自己都看不上自己,自己都变着法的折腾资自己,岂不是没有活路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都得吃饭穿衣活着,活着没有过错,只要活得清白不愧良心就行了。咱们都是邻居,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你。”

潘金莲觉得今天说的有点多,对一个陌生人似乎也太过了,不过却忍不住说了出来。没有人天生就应该就应该这么过日子的,便是王婆那样的积年老寡妇都能出来晒晒太阳,开个茶坊,为什么这女子就得跟个老鼠似的窝在家里不能出去?

6做酒

柳嫂子抬起头淡淡望了潘金莲一眼,露出含着悲伤的浅笑来:

“有人天生就是命苦,像我这种扫把星还是不要跟人搭讪的好,你是好人,以后也不要再过来了,省的让我连累了,不值当的。”

潘金莲偏不走,坐到柳嫂子家堂屋的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笑嘻嘻的说道:

“扫把星也是星,比我们这些凡人还要高一等,我时常来还能沾点仙气呢。嫂子其实也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若是真有什么扫把星克夫命以后咱们朝廷还用打仗么,直接找个算命的算出谁是扫把星的命格来再送到什么辽人金人那里,岂不是直接就把人给灭了?何况我听说你家当家的是喝醉了酒掉进护城河里淹死的,又不是生了无名之症,这怎么能算到你头上呢。”

要算也是他自己不争气做好吃懒做每日里不务正业喝大酒,所以老天爷看不过去把人给收了,柳嫂子这是白白替老天爷担了骂名。

柳嫂子眼圈湿红,叹了口气;

“人言可畏,就算不是真的,也让他们说成是真的,我现在也想开了,怎么活着不是一辈子,将就着过吧。只要我不出屋,那些人看不到我也就自然不再嚼舌根了。”

“哎,这世上人嘴两张皮,什么好的坏的都听惯了,也不去用去争辩,只管不理会他们就行了,难道还能把你撕了不成?”

潘金莲见惯了各种炒作,好的坏的只要能出名的就是能炒的,其中真假根本没有人关心。到了这时代其实也是万变不离其宗,那些说闲话编故事的也就是图个乐呵,让左邻右舍的都关注关注自己,至于是否伤到旁人那就另外再说,何况不过一个寡妇家便是闹起来也又能怎么样,所以都放心大胆的造谣了。

柳嫂子不再言语,只是抹泪,潘金莲从来没有对付过这种泪包型号的女子,也只得劝了几句,匆匆出了门,心里觉得有些憋得慌。

不过自己家的日子还是得过,回到自家屋内,潘金莲便将大门栓了锁,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初做酒时候的工艺程序,才开始忙活起来。

先备好了两只坛子,一个细网的筛子,都用烈酒仔细的擦过,又拿火折子点上烤了一遍,放到一边。然后就是一顿煮,潘金莲先把麦芽淘过,锅里放干净井水,跟麦芽一起慢火煮了半个时辰,熄火晾着,等到凉透了再用细筛子将里面的渣子筛出来,留下汁液,如此捣腾两遍,锅里剩下的都是甜麦汁,放上酵母、白糖、蛇麻草末、蜂蜜、生姜汁还有肉桂末一大勺,再接着煮沸,凉了之后装进坛子里用蜡封好,挪到后院,用绳子吊进地窖里存放。若是没什么差错等到十日左右开坛子就是清爽的啤酒了。

潘金莲看看天色,暮色笼罩,周围也是炊烟袅袅,到了晚饭时分了,这才觉得腰酸背痛的累得慌,揉胳膊慢慢回到屋子里,前门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武大卖完炊饼也回来了。

“今个晚饭怎么这么迟,我在外面都没见到有烟冒出来。”

武大放下炊饼摊子,搓着手到厨房找吃的,却是一无所获,不由得疑惑问道。自从潘金莲到了这个家里,总是热菜热饭等着,他已然养成了习惯。

潘金莲忙笑了笑回道:

“刚刚做了些东西所以耽搁了,今天没开火,你要是什么我出去买些回来,将就着吃些,等明天给大哥你做红烧肉吃。”

“也好,早知道留下几个炊饼吃,巷子口就是卖熏肉饼的,买些回来算了。”

潘金莲知道他出去一天累得慌,只是自己也不想动弹,想了想,拿了几个铜板走到隔壁王婆家,她家里的小丫头杏儿正扇炉子呢,看到潘金莲来了眨眨眼,笑着问道:

“娘子是来找婆婆的么,我去给你叫她。”

“不是,我来找你帮个忙。”

潘金莲冲她招了招手,把人叫到自己跟前,

“杏儿,帮我到巷子口去买二十个钱的熏肉饼来好么,剩下的给你买刨花糖吃。”

杏儿瞧了瞧茶坊里没人,忙点了点头,拿了钱小跑着出了巷子口。潘金莲扶着腰站在茶坊门口等着,一面给她看摊子,这时候虽然没有喝茶吃点心的客人,偶尔还有买茶叶沫子回去焙干了给鸡鸭吃了降火的。

正站在一面看天上的火烧云一边吹腰,潘金莲却突然听到一阵笑声,转过头一看,原来巷子那边走过来几个小青年,都是十七八上下,穿着绸子缎子的褂子,黑色鞋面,袖子大襟上是成团的油渍,都是流里流气的模样。

“哎呀,这难道就是武大那个三寸丁刚刚娶得婆娘,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么,怎么着小娘子可是要跟哥几个乐呵乐呵?”

走在前面的那个看到潘金莲立刻瞪直了眼睛,哈喇子流出半截,嘴上叨念起来,引得身后几人也是哈哈大笑,忙着帮腔:

“就是,这么漂亮的小娘子怎么能便宜那个矮子!”

“小娘子恐怕是要每日独守空房吧?让爷爷我陪你玩玩如何?”

“哈哈哈!正是正是,我们可也算是做了好事了。”

潘金莲看这几人都是不怀好意,忙几步走到自家门前,也不说话,手上就要关了门往里走,那几人却将门一撑,赶上前来:

“小娘子被着急走啊,哥哥我还没看够呢……哎呀!”

说到半日就要上去摸潘金莲的脸,却让她反手一巴掌打在脸上,顿时往边上一歪,捂着脸大声叫唤:

“这小娘子也挺野!”

“干什么呢,你们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武大听到动静,也赶忙出来,看到几人也是吃了一惊,

“这不是陈大官人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武大,你好好管教管教这婆娘,竟然跟我动起手来,难道不认识我陈九的厉害!”

那人见到武大突然横了起来,跳着脚叫嚷道。而王婆早就踮着脚溜到潘金莲身后,低声告诉:

“这陈九是远近闻名的无赖汉子,每日不务正业只管吃酒赌钱,吃了酒还要到处调戏良家女子,凡是他看上的都要想法子弄到手才行。娘子,你还是进屋躲躲的好。”

潘金莲点点头,侧着身子趁着他们跟武大较劲忙进了屋,王婆也颠颠的回茶坊去了,武大本就是个懦弱老实人,只得抬手说好话告罪:

“我娘子不知道陈大官人的名声,大官人看在他只是个女人就要计较了,我这里还有今天卖炊饼的钱给大官人打酒压惊可好?”

陈九浑浊昏黄的眼珠一转,啐了一口唾沫:

“想这么打发我,没门!告诉你武大,趁现在你陈爷爷还没动家伙,让你婆娘赶紧着出来给兄弟们赔不是斟酒奉茶,然后伺候我们弟兄们玩一宿,这事算罢了,不然……”

“不然你想怎么着?”

潘金莲端着个盆子缓缓走到门口,插了句嘴。

“这么着,我要你们好看……哎呀!”

还没说完又是一声大叫,陈九看着自己满身通红,落汤鸡似的,一股子辣味刺鼻钻心,周围几个弟兄也是一样的狼狈,更是气的上蹿下跳,张口就要骂出来。潘金莲却微微一笑,指着他先开口:

“什么陈大官人,不过是陈大混子!你奶奶我别的不会,整治你们这些东西还是有点手段的。老实告诉你们,这就是我家里从高人那里得来的秘方,叫做混混散,只要拿水溶了泼到人身上,轻者发泡瘙痒,重则害及性命。看看你们身上是不是已经开始起红点子了?”

那几人都是一愣,忙撩开衣服四下看,果然手腕上领口下已经开始泛红,还不止的痒痒,泛出透明的小包来。

“这,这可是真的?”

陈九也慌了神,忙张大眼问道。潘金莲重重点了点头:

“怎么不是真的,千真万确的。”

“哎呀奶奶,我们可是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恶事啊,不过是看你长得漂亮想沾点便宜,也够不上死罪吧,你可不能这么折腾我们!”

潘金莲挑挑眉毛:

“想要解药?”

“是,是。给我们解药,我们再也不到奶奶这里捣乱了,以后都绕着走。”

点点头,潘金莲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包药粉递给武大:

“给他们去,用温水服下,以后十日每天沐浴三遍,念佛吃素,闭门思过,心诚则灵,不然吃了解药也是没有人任何效果的。”

几人半信半疑的拿了药粉,相互看了看,嘀咕几句,便都快步走了。潘金莲知道他们肯定说什么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之类,不过也不怕他们再来,解药可是真真的呢。

“杏儿,把病给我,辛苦你了,赶紧歇着去吧。”

潘金莲对趴在墙角的小丫头摆了摆手,小姑娘忙跑了过来把两个油纸包递给她:

“娘子真厉害,我们以前都受过那人的气,没想到竟然让娘子给收拾了。”

“这坏人呢,就是你怕他他就横,你要是不怕他他反而怕你了,这叫做欺软怕硬。不过小丫头可是要记住了,什么事都得先想后做,不然吃亏的是自己,懂了么?”

摸了摸小丫头两只朝天辫子,潘金莲笑着跟她讲道理。杏儿却是眨眨眼:

“不太懂,不过娘子真是厉害就对了,以后我也要做娘子这样的人,让他们再不敢欺负我!”

7绣花

潘金莲瞧着杏儿涨的通红的小脸儿和一双星星眼,顿时产生残害祖国花骨朵的罪恶感,忙咳了一声郑重教育道:

“杏儿,你还小,不能乱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是先学好女红针线以后才能嫁得出去,知道么?”

杏儿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嘴里叼着芝麻棒一步一颠的跑回去了。潘金莲这才捂着腰拎着两包熏肉饼回到屋子里,武大正在不大的堂屋内四处绕圈子,火上墙似的正着急呢。

“你回来了,陈九可是阳谷县里出了名的混混,你今天这么作践他以后难保他不来找我们的麻烦,这这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凉拌呗,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世道谁先豁出去谁就是老大,咱们不惹事,也不能让他欺负不是?若是今天不给他个厉害看看,以后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还真让我去伺候他们喝酒赌钱不成。”

潘金莲翻个白眼,对武大失望几分,老实没错,过了就是迂腐,忍让还是得看人下菜,对这些混混让步就是毁了自己以后的安宁。武大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

“若是我兄弟在,他们还能如此猖狂,哎,我那兄弟还不知流落在何方呢,也不知道来个信。”

“这年月靠人不如靠自己,指望着外人总归是不行的,便是你兄弟来了也不能照管一辈子,还是得自个拿出主意来。我看他们倒是未必还敢再来,那东西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专门用来对付无良男子的,要不那个什么张大户惦念我这半日也不是没得手么。等下我给你拿些,如果他们敢趁着你出门做买卖的时候找你的麻烦,你就给他们一下子。”

象征性的劝了几句,潘金莲摸肚子,里面是空空如也,便将熏肉饼放到桌子上,自己到厨房翻出两个鸡蛋,做了一大碗酸辣汤,盛到两个碗里拿上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就是明天他们把房子拆了今天也得吃饭,快吃吧,肉饼凉了腻得慌。”

武大叹了口气,食不知味的吃了一张饼,又喝光汤,独自上楼接着嗟叹去了。潘金莲倒是没甚害怕的,将东西一收,老老实实的睡大觉。

不过毕竟是个事,还是存在心里,潘金莲以后几日都没出门,却也没去刻意打听消息,武大最笨脑子不转弯,自然也问不出什么,倒是王婆每天吃过饭往家里溜达溜达,跟她报告一番。

原来这几个混混倒是最惜命的,回去真的照着潘金莲胡诌出来的话做了,那陈九还特意请两个和尚给自己讲经文,让家里人以为他看破红尘要出家了,闹得老子娘还有老婆孩子一顿又哭又嚷,热闹极了。

“哎呀,娘子可是没见到那场面,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

王婆讲的眉飞色舞,简直跟自己亲眼看着一样,不过她也是每日守在茶炉子旁边,哪里能到跨个县城看热闹去,不过也是听人家说的。

潘金莲听着也觉得好笑,刚还琢磨着这几位大爷是不是有空要来报仇雪恨,看来是他们暂时是没有那空闲了,便笑着说风凉话:

“佛经多念念还是有好处的,说不定以后就真能修成正果呢,想当年那释迦摩尼不也是幡然悔悟了坐到菩提树下就成佛了么。”

王婆忙笑着点头,一面拿了件旧衣服缝补,瞅了瞅针线,一时不查那线头又从针眼里掉了出来,忙拽住了举起针冲着太阳:

“这世道是有钱的胡作乱闹,没钱的上蹿下跳,你说我这老绝户这么大岁数了也没有个女儿,守寡守了这么多年,到了还是整日忙乎茶炉子的生意,想着一天若是干不动了,再没有点钱财防身,就要生生被饿死。老了老了,眼睛也花了,连穿个针都恁么费劲。”

潘金莲忙笑着接了过来,替她穿上了递给她:

“妈妈还年轻着呢,怎么就服老了,我看还能活个四五十年没问题。现在无事,你给我说说对面那个柳家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呗?”

“那人啊,夫家也是这里的坐地户,我看着长大的一个小伙子,说起来性子爆了些,心地倒还好。父母也是早早就亡故了,留下一点产业和房子,后来就娶了柳家的娘子,只是不晓得怎么就染上赌瘾了,铺子也输光了,喝大酒掉到河里。那柳家的娘子本来就不爱说话,丈夫死了之后也不出门,结果他丈夫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婆娘就到街里街坊里说她就是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扫把星,也就传开了。”

“难道那远房亲戚是打算霸占他们家的产业不成?”

潘金莲听了点点头,无事生非必有缘由,谁没事闲的不好在家睡大觉,要去造谣嚼舌根。那亲戚必定也是有所图谋的。

王婆呵呵一乐,摆了摆手:

“这老身我可是不懂得,只是人家说的多了,就都信了那柳家娘子便再也没出过门口。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刚刚嫁过来时候也是朵娇花似的,那针线整个阳谷县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份,可惜了这个玲珑剔透的人。”

针线女红……潘金莲皱紧眉头看着王婆手上的针和线,发现这才是自己的死穴啊,想当年自己用过鼠标键盘函数线,就是没动过这绣花针白丝线,前几日武大还拿了衣服让她缝补,至今堆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看看王婆这副吃力的样子,潘金莲知道她是指望不上了,不过既然柳家嫂子深谙此道,自己倒是可以打打这个主意,或许还能帮人家一把。

“妈妈,你先缝着,我到对面看看,虽然来了这些日子,新邻居竟然还没见个面,实在是有失体统。便是扫把星我也得去拜会拜会,不能让人家说闲话。”

王婆挥挥手,自己忙着补衣服去了。潘金莲整整头发,拿了一包点心几个果子,敲了对面的门。

“谁啊?”

半响,柳嫂子打开一条门缝,看着是潘金莲,才微微露出笑意,将门开了把人迎进来。

“真是,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待客的东西,还要你……”

“没事,大家都是邻居,串门唠嗑都是正常的,何况我今天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潘金莲看着她给自己张罗茶水,忙笑着按住她,开门见山说出来意:

“我知道嫂子的针线是这里最好的,我呢,打小也没个好人带着,都是干的粗苯活,针线上实在拿不出手去。所以才拜托嫂子帮帮忙给我缝补缝补衣服,当然也不能让你白干,外面给多少钱我也照数给,怎么样?”

柳嫂子一愣,随即摆了摆手:

“你把东西拿来吧,我不要你的钱,你是好人,我只要你常常过来说说话,多少年没个人跟我说话,都快忘了到底怎么说了。”

“那不行,钱呢我还是要给的,而且我还是嫂子找了条赚钱的门路。嫂子家里虽然现在不愁吃穿,只是坐吃山空到底不是法子,王婆那里开的茶坊经常有走街串巷的小贩来喝茶,你不如做些绣花帕子托他卖,有个进项也能做日常消遣,省的整日空坐还胡思乱想。”

潘金莲将自己刚刚想好的主意一股脑说了出来,女人就要帮着女人,何况也不需要自己花血本,只是中间牵线搭桥,对两边都有好处。

“王婆那里我给你去说,咱们给她定个价钱,若是多出来就算她自己的,她肯定愿意,到时候大家岂不是都高兴?”

柳嫂子被她说动了心,或许是她家里本来就真的没剩下几个钱了,反正最后的结果是欢喜的。拿着缝补好的衣服和一打柳家库存绣着花草树山水风景的丝缎手帕,潘金莲发现掌握一门缝纫技术是多么应该列入穿越必备技能之中——柳嫂子的帕子绣得确实好,一只小猫连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水仙花仿佛会动似的,而那亭台楼阁远山近水也都是栩栩如生。

不过跟王婆交涉的时候正主却怎么都不肯出马了,只有潘金莲过去一顿乱侃,说的王婆也连连点头,认为有利可图,乐呵呵的收了帕子。这丝绸帕子在外面卖的是十个钱起价,按照绣功不同加码,柳嫂子这手艺上街绝对是要三十个钱开外,不过潘金莲讲好了每个只要二十五个钱,至于王婆能卖出什么价钱来那是人家的本事。想必王婆也是算好了心里的小账才敢收下这扫把星的东西还帮着隐瞒。

折腾了一圈,潘金莲觉得结果挺满意,学财务的讲究双赢,现在却是三家都得利——王婆那里赚了小钱,柳嫂子也能得些钱差个样买肉和菜疏补补身子,说不定趁着这个契机还能壮着胆子出来走走,至于自己么,则是笑纳了王婆的一小瓶上好龙井和柳嫂子免费缝补的承诺。

潘金莲觉得日子过得很美好。

8武松

一晃十日过,潘金莲将地窖里的两坛子酒用绳子拉上来,打开一闻了闻,又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跟自己以前喝的差不了多少,便是差了这年代的人也尝不出来不是。于是,成功了——潘金莲握紧拳头捶墙,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把坛子挪到堂屋中,潘金莲又拿出两只小碗来,斟了酒小步走着端到王婆的茶坊里,笑着说道:

“妈妈,来尝尝我做的东西合不合口味。”

茶坊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客人,王婆正跟几个喝茶的闲唠,忙过来看了一眼,有点犹豫:

“这怎么是如此颜色,还一堆沫子,可不是坏了吧?”

“没有,就是这样子的,这可是我新做出来的,叫做小麦饮,是夏天清凉解暑的东西。你老不信尝尝,若是喝坏了算我的还不成么?”

潘金莲又往她那里让了让,王婆见说的如此笃定,将信将疑的端过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咂咂嘴巴,乐了:

“是好东西,真爽快,以前没有喝过,又是娘子的祖传秘方不成?”

“这个真没说错,就是祖传的,从我这辈子开始传。妈妈要是觉得好我就放心了,等明个让当家的挑着出去卖些,也给我换点针线钱。”

旁边几个闲聊的看着有趣,也都凑了过来,倒了杯子里的茶水将那一碗瓜分了,有的说好,有的说滋味奇怪,吃不惯,给说各的道理,还有的咂摸着嘴不说话。

“这是自然,新东西都是各人有个人的说法,便是油炸臭豆腐也是有人喜欢有人厌恶,不过喜欢的尝两口,不喜欢以后不再不动罢了。”

潘金莲看他们吵成一团,忙笑着劝道,可不要为了自己这点东西将王婆的生意给搅浑了。正闹着,茶坊里边角坐着的一个人却突然站了起来,走到近前:

“娘子这小麦饮可否给在下尝一点?”

“啊?哦,你等着我去再给你倒点来。”

往后退了一步,潘金莲撩了这人一眼,见是个二十来岁年轻人,长衫束发,眉目清秀,身材中等,若是再好好处理处理,能有大半个裴勇俊的架势来。美人人人爱看,不过跟自己没啥关系,所以只是又上下打量几下,潘金莲便回到自己家里又端出一碗来给了那人:

“若是觉得好喝就帮着给我出去传传,以后到这茶坊来我请大家喝。”

这里人都是些贩夫走卒之辈,没有程朱理学的拥趸,潘金莲大大方方的谈笑,也不会被盖上什么奇怪的名头游街,更没有卫道士来拍砖头。根据她耳闻眼见着,这市井之间似乎也没有那么多说道,毕竟许多家里的女子都是要上街买菜,出门游玩,男人出去时帮着看看铺子,也有王婆这般自家打理商铺的,都需要抛头露面,所谓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对大家闺秀罢了。

那人笑着点点头,拿起碗一饮而尽,细细琢磨半响,才说道:

“这东西,好是好的,只是为何有些像是……”

“像是什么?”

“没事,我一时胡说罢了,总之东西是好了,娘子真是好手艺,以后我定当前来帮场。”说完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钱来,“娘子若是不嫌弃现在就卖给我些,这些钱能买多少我都拿多少。”

潘金莲微微一愣,还是给他灌了一小瓶,却没有接过钱:

“小哥客气了,我说请客就不能要你的钱。”

那人也是一愣,便连声称谢,拿了瓶子又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接着慢慢喝茶吃瓜子去了。潘金莲看没了自己的事,笑着跟王婆告别,也跟着回到家里。想着今天给自己做点好吃的犒劳一番,毕竟头一次就能成功也不容易。

潘金莲美滋滋的想着,看天气挺好,坐到平日的雅座二楼窗户边照惯例喝了下午茶,把家里干活的衣服脱了,换了身湖蓝缠枝花的裙子,提着篮子准备上街。出门看了看,柳嫂子今天竟然开了一侧门板,隐约能看到她坐在堂屋里绣花的身影,便走过去搭讪:

“柳嫂子,你要买什么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冲着她挥了挥手,潘金莲几步越过青砖小巷,到了她家门口。柳嫂子笑着站起来将另外一侧门也打开,把手里的针线放到笸箩里,笑着回道:

“没什么买的,若是方便就给我带一些丝线回来吧,本来串街的小贩今日应该回来,却没料想到这时候还没个影子。”

“好,我记得了,要丝线一捆,对不对?”

潘金莲点点头,拎起篮子出了门,却也只是最远溜达到巷子口那家肉铺上买了半斤净里脊肉和一条鲜鱼,让店里的人帮着收拾好了放到篮子里,接着到菜店里横扫各色蔬菜,最后是点心和针线,又在一棵大树底下跟着一群小孩看了半天做面人的小贩,才将沉甸甸的篮子提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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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家的,你过来。”

潘金莲正憋着气提着篮子走路,忽然看见王婆站在茶坊门口跟自己招手,忙走到她跟前,放下篮子揉着胳膊笑道:

“妈妈有什么事?”

“可不是有事找你,这个是今个拿了你做出那东西的客官留下的,说是让我交给你。”说完,从围裙里掏出一把钱来,笑着塞给潘金莲,“人家说是不能白白占你一个小女子的便宜,硬将钱塞到我这里来了。”

潘金莲眨眨眼,看着一把铜钱想想,只得把钱收了起来,算是自己的第一笔生意开张了。回到自家,把东西往厨房一搁,洗了手,开始编排庆功宴席。

虽说是宴席,却只打算做上四五个菜,一是两人吃不了多少的,二是也钱财有限,不能还没赚到就先花出去了,现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信用卡这东西。

买来的鲤鱼足足一斤沉,还是新鲜的,最好便是清蒸,只用姜丝料酒稍微腌制,便可以放在一旁,作料多了反而失了本味。潘金莲站在锅台前合计一番,又用里脊肉做了一个甜酸口的糖醋蜜肉,一个麻辣味的椒盐里脊,殿后的扁尖百合冬瓜汤,再拌个麻汁蒜泥豆角,都是家常菜肴。

等到蒸屉冒出烟来,已经是日暮时分,潘金莲擦了手正要出门看时,便听到大门被嘭的一声撞开,有人快步进了门,忙转出屋子看时,竟然是武大带了一个人回来了,背着光看得并不真切只听武大在那里念叨:

“兄弟,这到了家了,我可要好好看看你,让哥哥真是每日惦念。”

潘金莲登时呆在那里,难道,这位壮士就是大名鼎鼎三拳打死老虎的——

“这就是我兄弟武二郎名字叫做武松的,兄弟,这是我的,嗯,我认下的妹子。”武大咳了一声,“妹子,饭做好了么,我到巷子口酒铺里去买些好酒,给我兄弟接风。你可是不知道现在他是咱们阳谷县的大英雄,景阳冈上三拳打死猛虎,县太爷亲自拉着手进了衙门,说是还给了个衙门里的差事做,也是公门中人了。”

“啊,哦,不用买酒了我这里刚刚做了点喝的,你们等会尝尝,菜也是做好的,不过米饭少了些,好在家里有肉馒头。”

潘金莲一面答应着一面瞧了武松一眼,果然是堂堂好相貌,浓眉大眼,身材魁梧,一脸的正气,浑身的武艺。见他有些吃惊的也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抿着嘴回到厨房将清蒸鱼从笼屉里端出来,时候刚刚好。

四菜一汤还有一盘子热气腾腾的肉馒头,就着潘金莲刚刚出了炉还冒着新鲜气的小麦饮,两个弟兄吃的挺好。席上潘金莲边吃边说,将武大吹捧成看不惯柔弱女子备受□仗义相助的大英雄:

“那张大户霸道非常,全县城里只有武大哥哥敢收留我,对外以夫妻相称断了张大户的念想,其实兄妹之礼相待,各自保着清白。所以我才是将大哥当成自己的亲生哥哥伺候,真心实意的帮着哥哥过日子,想着等以后这日子红火起来再走,没想到二哥竟然回来了。”

武大听的面红耳赤,在弟弟面前也挣足了面子里子,便顺着潘金莲的话连连点头称是了。

“这不算什么,大家都是苦命人,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大哥果然够侠义之风,弟弟佩服。”

武松素来将义气二字看得比性命重要,又不喜女色,以己度人,想着若是自己遇到了恐怕也会同样做饭,所以对潘金莲没有过多怀疑,倒是十分敬佩大哥的人品。

一顿饭吃的潘金莲心惊胆战,生怕武二爷那根毛没掳顺当场掀了桌子要打要杀,不过最后有惊无险,大家竟然十分融洽。饭后,潘金莲给两兄弟沏了茶水,自己识相的上楼让这两位话话离别之情,兄弟之义。

9生意

武松确实在阳谷县谋了个捕快的差事,第二日便到衙门去上任,而潘金莲只是想着既然有人撑腰自己这日子也能过的容易点,心里觉得挺舒坦。

清晨早早的起来,将另外一坛酒交给武大,托他出去试试生意,若是有人买的话再接着做,若是大家都不待见就只能再换别的样式。不过毕竟相差了千年,潘金莲觉得总会有些古人今人都喜爱的东西让自己给捣鼓出来,这招没用她还有后手等着呢。

边想着边远远的看着弟兄两人相伴着走了,潘金莲缩缩肩膀,早上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小风打在身上也是有些冷了。关了门,重新爬回床上,又睡过一会回笼觉才慢慢起来,用篦子整了整头发,从水缸里舀了一大木盆的水搬到屋外太阳地方晒着,等热了留着洗衣服。

王婆那里也空无一人,只有杏儿忙着生炉子烧水,潘金莲拿了包五香瓜子和糖炒栗子走到茶坊,拉着王婆闲聊一会,打听衙门里办所谓的酒类许可证需要的东西,现在武二郎同志也算个公家人,或许还能走走门路办成了这件事。

王婆虽然见识广,却也没办过这种事,讪讪笑着敷衍几句,便拉着她说起别的事来:

“我说武大家的,我见你家当家的那兄弟武松是个英雄,可是有家室了,若是没有赶明个我给找个俊俏温柔的小媳妇,怎么样?”

“这,我也没跟他说上两句话,确实不知道,等我们叔叔晚上回来你自己问他吧。不过我想着他刚刚在这里安顿下来,恐怕是没这个心思的。”

潘金莲挠着头想起武松那副标准言情小说里“冷酷无情”的架势,想来是应该似乎也许着没有那个意思的,不过王婆也是很是上心:

“娘子不是我说你,这长嫂如母,你家兄弟的事可不是要你来操心费力了,不然他们两个爷们能有好意思说出口么?不用担心,我这里已经有了主意,你只管看着我就罢了。”

王婆嘻嘻一笑,推搡了潘金莲一把,正要调笑两句,看着有客人来了,忙站起迎了进来。潘金莲这才趁机逃回到家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狠狠的吐出来:

“呀呀呸的,这都是什么人啊,到底是谁给我说古代的女子都是端庄贤惠温柔可欺的?”

历史是没有真相的,潘金莲叹了口气,开始拖回盆子洗衣服,心里十分怀念还有洗衣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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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哼着小曲一面蹲在后院阴凉下洗衣服,这也是当初跟武大商量的结果之一,饭可以做,屋子可是收拾,但是衣服不能给他洗,所以她只是将自己的几条穿过的裙子和中衣洗了,晾在竹竿上,擦了擦汗,回到屋子里歇息半响,握着拳头下决心:等咱有钱了一定雇两个佣人,一个洗衣服,一个看着!

潘金莲许完自己的弘誓大愿,觉得日子过得有奔头了,躺在床上看了一会书——这里的小黄册子都是竖排版繁体字,不过连猜带蒙大致意思能了解,再加上旁边工笔的插图,基本阅读无障碍。

天色渐晚,潘金莲看看已经有挑着摊子箩筐回家的小贩,便下楼开始准备好晚餐,武松是午饭衙门管着,而晚饭却要跟武大一起回来吃,多了个人,粮食顿时费了不少,所以还得多加一个菜。不过武二爷也是经常风餐露宿出门在外的,没那么多讲究,都是她做什么两人就吃什么,好说话的很。

转了转厨房,有昨天剩下的炊饼几个,还有些茄子山药和白菜、剩下的里脊肉,武松拿回来衙门里人送的炸鹌鹑和卤鸽子。潘金莲想了想,便做了个拉花茄子,一个肉汁山药泥,白面做成小饼加上香葱鸡蛋倦了鸽子肉的香葱鸽子卷,鹌鹑重过了油加上孜然末,再加上椒盐卷八宝饭,还有一大盘子辣酱烩饼,足够三个人吃上一顿的。

不多时,武大挑着担子回到家中,洗了手闻着香味笑道:

“妹子真是好手艺,我这中午就想着晚上吃什么呢。不过倒是奇怪了,我这一天怎么觉着好像有人背后跟着我似的。”

“不会是你想多了,或是知道你是打虎英雄的哥哥,想亲近亲近跟二哥攀上关系?”

潘金莲没多想,只是将饭菜端了上来,武松接着武大的步子进了门,已经换上捕快的装束,腰里别着一把玄鞘漆金宝刀,黑白底的快靴,边走边笑着问道:

“谁想跟我攀上关系?”

“老天爷知道,我今天出门卖炊饼总觉着身后有人跟着,不过没看到是谁。这也难怪,自从兄弟你做了阳谷县的捕快,我这生意可是一下子好的很,不仅炊饼全都卖光了,连妹子托付我卖的这新玩意,叫什么小麦饮的也是一滴不剩。”

武大放下疑心,突然又得意起来,从白围裙里掏出青布口袋放桌子上一放,乐呵呵跟潘金莲告诉今天的盛况:

“都让人给抢没了,这是赚来的钱,整整五百个钱,跟我卖炊饼赚的一样,还有许多追着问的,说是明天还要买。”

潘金莲心里挺高兴,也不数,笑着收了:

“如此说来我以后也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用连累二位哥哥了。既然这东西卖的如此之好,明天我就接着多做些,等哪天出去换些钱来花。若是以后赚的多了,还可以帮着哥哥盘个铺面,省的整日出门风吹雨淋的。”

“正是,我也是这个意思,哥哥每日出门卖炊饼太辛苦,等我攒下银子便到街上或是买或是租个铺面,给哥哥做生意用。”

武松想的也是这个,大哥辛苦将自己拉扯长大,怎么还得好好报答。潘金莲知道宋朝的官府向来大方,工资开的极高,若是不出事以后武大或许真的有这个福气。

弟兄两个相见的热乎劲还没过去,潘金莲见了自己赚到的钱也是高兴,晚饭吃的也是十分融洽。吃过饭洗了碗碟,摆上茶水和瓜子五香豆还有一盘子“茶点六君子”——其实不过芝麻、花生、松仁、玉米几种压的薄薄的,切成片。

这时候天色微暗,还没有黑下来,武大调了调油灯,将门板敞开,王婆茶坊里的嬉闹声不断传到屋子里,武松拿了凳子端坐一旁,跟武大和潘金莲闲聊混迹江湖的见闻轶事。说的也是热闹非凡,潘金莲从来没听过这些,倒是觉得比自己以前看的电视剧还要有趣些,便一边摸着茶点吃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

正听到兴头上,潘金莲却突然觉得有些冷,站起来活动活动腿脚,正要进屋拿件衣服披着,却看到巷子口进来两个人,都牵着马,一前一后走了过来。径直走到武大家门前,武松两人也是赶紧站了起来。

“敢问两位有何见教?”

武大见不是自己认识的,只当是慕名前来拜访武松的,也不以为意,给两人分别拎来凳子。前面是个年长的老者,长得白面长须,颇有些威严,穿的也是茧绸长衫,手指戴着碧玉扳指,浑身上下收拾的一尘不染。老者微微一笑,抬手拱了拱,问道:

“这位想必就是武大爷了?鄙人柴记酒铺掌柜柴德,有个生意想跟武大爷商量商量。”

“生意?柴掌柜的认错人了,武大是我哥哥,便是这位。”

说着,指了指武大,武大也是一头雾水,放下凳子笑着说道:

“我就是个卖炊饼的,怎么,你们酒铺子也要卖炊饼不成?”

“不是炊饼,是小麦饮。”

老者眼露精光,面色不变,潘金莲却突然灵光一闪,刚才就觉着后面跟着的那个年轻人眼熟,不就是那时候茶坊里买了自己酒的小伙子么。

脑筋一转,潘金莲便知道老者打的是什么主意,看来自己李代桃僵的小算盘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呢,她忙将大门打开,笑着搭讪道:

“几位还是进屋说吧,我去给你们买些好茶叶子来。”

武大也是忙将人让进屋里,潘金莲却悄悄拽了他一下,让武松先进去陪着,自己把人拉到背光处,在外面轻声嘱咐:

“若是他们要买小麦饮的配方你就说是祖传的不能卖,给多少钱也不卖,知道了么?我们这回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武大也是做过生意的,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进了门。潘金莲才缓步走到王婆的茶坊里,要了些好茶叶,又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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